Chapter Text
“我回了趟老家,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女友嫁人了。”
克拉克坐在巴里的沙发上,像一只淋透雨水、又被人踹了一脚的金毛寻回犬,怀抱一个绣着堪萨斯皇家队标志的靠垫。
长途旅行后回到大都会的克拉克·肯特先后经历工作丢了,女友跑了,出租屋被拆了的三重打击,他本打算前往中心城拜访从前的朋友,却发现巴里·艾伦因为工作变动搬到了大都会。
哈尔·乔丹坐在一张旧扶手椅里,这个与巴里合租的男人穿着花T恤与沙滩裤,还是个话痨自来熟。
“女人就像货架上的水果,表面光鲜亮丽,但保鲜期只有一周。”他目光怜悯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小镇男孩,“你知道谁真的会在分别五年后仍旧对你念念不忘吗?”
“……母亲?”
“信用卡催款员。”
“以及弟弟。”端着酒杯走进客厅的金发男人补充道。
巴里以他一贯的热情从沙发上弹起来,为克拉克介绍这个新出现的男人。
“他是亚瑟·库瑞,两天前刚搬进来,是我们的新室友;亚瑟,这是克拉克·肯特,我的老朋友。”
克拉克正抱着他最爱的靠垫自怨自艾,但从小到大的教养还是敦促他起身同对方握手。
三个男人的心事角变成了四个男人的真心话大会。
“这很正常,小子,男人总是不明白女人在想什么。”亚瑟说,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你也被女人踹了?”
“当然。”
“介意分享一下你不幸的经历吗,兄弟?”哈尔兴冲冲地问,又在巴里的瞪视下改了口,“我是说,咳,把你的故事说出来,开导一下我们可怜的克拉克?”
亚瑟一头雾水,他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故事和克拉克的心情有什么直接关系,但这个爽朗的大块头喝掉半杯酒,就把肚子里的话倒了个底朝天。
“……那个周末我在家里喝酒看球赛,喝醉之后忘了关浴室的水龙头,周一清早她拿着拖把,一边大叫‘滚出我的屋子!’,一边把我和我的行李踹到街上。”
“可怕的女人。”巴里忍不住感慨。
“没错,她还从我的押金里扣了两个月的房租作为清洁费。”亚瑟附和道,心有戚戚地望着自己的威士忌,随后就把那些情绪一扫而空,“不过我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房子,房租不高,有人聊天,适合酒精和单身汉!”
他揽住克拉克的肩膀,没喝完的威士忌因为他的动作从玻璃杯里洒出一点,身穿小西服女人恰巧从沙发旁经过,厌恶地往远处平移了三英寸。
“小心我的裙子!这是巴宝莉今年的春季新款!”
那个黑发蓝眼的西装丽人发起脾气来神似他的前女友,让克拉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就是你现在的房东戴安娜?”他小声问巴里。
“一个美人。”亚瑟说。
“一个暴脾气美人。”巴里补充道。
“她有一个神秘男友。”哈尔做了个脚注。
“那么她现在是要去约会喽?”克拉克好奇地看了戴安娜的背影一眼,“你们从没见过她的男友?”
“从没有。”巴里说,“她擅长保密工作。”
哈尔随手拿起一本经济杂志,指着本周的封面人物:“但我们猜对方一定是个英俊潇洒的帅哥,每天西装革履,开着法拉利到她的单位楼下——你懂的,像这种‘成功人士’。”
他们面对的大门应声而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
巴里:“那套衣服看起来很贵。”
哈尔:“那个男人看起来很贵。”
克拉克:“他看起来像有钱人。”
亚瑟:“那家伙的脸蛋真不赖!”
“戴安娜,你今天约了新租客来看房吗?”巴里问。
“不,我确信自己没有把房间出租给任何一个亿万富翁。”他们的女房东说,粗鲁地把玄关里那位小少爷转了个身,“好了各位,和布鲁斯问好,布鲁斯,和大家说再见!”
哈尔托着下巴,打量被戴安娜揪住后领子而不断挣扎的男人。
“哪个布鲁斯?阿莱克斯·布鲁斯?布鲁斯·威利斯?”*
“看清楚,哈尔。”巴里严肃地纠正,“他不是个英国人,也没有一个光头。”
“布鲁斯·韦恩。”布鲁斯终于挣脱领子上的手指,跳到一旁朝客厅里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你手上那本杂志封面写真的布鲁斯,你们可以叫我布鲁西~”
他用登上杂志封面的姿势倚在门口的衣架上,轻佻地眨了下左眼,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笑容。
巴里把手机丢到一旁,紧张地捂住胸口:“我不该买这块大容量电池,现在我感觉自己触电了。”
戴安娜决定她今天起得太早,需要更充沛的精力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于是她走到厨房煮咖啡,把布鲁斯独自一人丢在玄关里。
咖啡的香气多少抚慰了这位大女人纤细的神经,让她看着在屋子里四处参观的有钱人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那么布鲁斯……”
“布鲁西。”
“布鲁西,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算了当我没问。下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到我家来?”
“我的管家正在计划谋杀我!”
戴安娜手一抖,刚煮好的咖啡洒了自己一身。
“等等……让我们倒回去重来一遍,”这个时候谁还在乎什么春季新款,戴安娜瞪着客厅正中多出来的韦恩总裁,仿佛对方刚刚指控楼下推热狗车的男人计划用香肠灭绝全人类,“我没听清,阿尔弗雷德正在计划什么?”
“他计划让我在圣诞节前订婚!”男人一字一顿地说,就好像如果他足够用力,就能将那个词语用后槽牙咬碎似的,“‘没有咖啡,先生’,‘没有小甜饼,先生’,‘没有巧克力可颂,先生,除非您认真考虑一次约会’——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才是韦恩家的主人!”
“而阿尔弗雷德是韦恩家做主的人。”戴安娜端起她的咖啡走回客厅,毫不心虚地回望布鲁西控诉的眼神,“只是个小提醒,以防你忘了。”
布鲁西背着手,在客厅里一圈圈打转:“今天是我的生日,而他试图在宴会上把我介绍给一个企业家的女儿!”
戴安娜低着头给自己涂指甲油:“所以你离家出走了?”
“我和阿福打赌,如果我能独立生活一年,这个提案就作废。没有婚约!没有妻子!没有坟墓!”
戴安娜用手肘撞了撞巴里,让后者拿起一本时尚杂志为她的指甲扇风:“那就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你怎么会到我家来?”
“这就是关键!我没什么地方可去,而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也是唯一住在哥谭附近的朋友。”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好朋友?你和那个布鲁斯·韦恩?!”哈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不敢置信地捏着手里的杂志,目光在世界首富和他们的房东之间飞速移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尖叫了。
“对,”戴安娜张开手指,仔细观察十片指甲是否色彩均匀,“没拿到生日宴邀请卡的那种好朋友。”
布鲁西抓住她的手,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戴安娜,我以为你不喜欢那种宴会,不是吗?”
戴安娜冷酷地把手指抽了出来:“而你可以去住酒店,或者韦恩名下的其他公寓——我这里的房客已经够多了。”
布鲁西的眼睛越瞪越大,对于会收到这种无理要求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你一定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一个人住!”他像受委屈的孩子那样嘟起嘴,湿漉漉的蓝眼睛谴责地看着他铁石心肠的好友,“谁给我泡咖啡?准备早饭?熨烫衬衫?”
他踢掉皮鞋,穿着定制西服蜷缩进沙发里。
一旁的克拉克犹豫着把靠垫递给他。
布鲁西手脚并用地抓住靠垫,迅速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旁观这一切的巴里咽了口唾沫:“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觉得这个有钱人OOC了。”
戴安娜消沉地叹了口气:“看在赫拉的份上,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OOC。”
哈尔伸出手指在布鲁西球上戳了戳,眼睁睁看着对方缩成更紧一团——以韦恩先生的身高来说,实在是相当了不起的柔软度。
“难道有什么我们必须收留一个亿万美元甜心的理由吗?”他问。
“有。”戴安娜诚实地回答,“因为这栋房子在他名下。”
“多么罪恶啊!”哈尔对巴里感叹,“这就是金钱的魔力,美元是万恶之源。”
“这是你借我钱不还的理由吗?”巴里问。
克拉克下意识离他们远了一点。
戴安娜的表情缓和下来,她绕过桌子走到沙发另一端,亲切地拍拍还在闹别扭的布鲁西球。
“听着,如果你需要我的意见,布鲁斯,我觉得潘尼沃斯先生说的没错,你真的需要一个妻子照顾你。”
“我有阿尔弗雷德,还有,叫我布鲁西。”
作为一个成熟、独立、知性的现代女性,戴安娜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
“成熟点,布鲁西,婚姻不会杀死你。”
“那是凭空臆测。”哥谭王子抑郁地嘟囔,试图把自己闷死在堪萨斯皇家队的队徽里,“你甚至都没结过婚。”
一屋子单身狗们沉默地面面相觑,于是亚瑟决定,这又是自己有发言权的时刻了。
“我妈妈结过婚。”他大声说,吸引了房间内所有人的注意。
“好的,非常好……”布鲁西抽抽鼻子,从靠垫上方露出眼睛,“她过得怎么样?”
“她的丈夫杀了她。”
……
协商的结果是戴安娜家多了两个新房客:除了布鲁斯外,克拉克也决定在这里住下来,他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了,住在一个有朋友的地方多少能感觉好一点。
“我住在一楼,二楼有四个空房间,巴里和哈尔住在202,亚瑟在203,其他两间房的钥匙在这里。规矩很简单,按时交房租——不是说你,布鲁西——轮流做值日,不要打扰其他人的私生活,不准带女人回来过夜。”
布鲁西:“男人呢?”
戴安娜:“也不行。”
布鲁西:“史蒂夫呢?”
戴安娜:“……史蒂夫不一样,男孩,他是我的男友。”
巴里:“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超级大揭秘?”
克拉克决定把谈话拉回正轨:“那么,不能带床伴过夜——男女朋友除外?”
“我有一点,呃,异议。”巴里迟疑地举起手,“哈尔每月都要换四个女友。”
“而我换十个。”布鲁西骄傲地说,“男女不限。”
“我明白了。”戴安娜痛苦、沉重又绝望地叹了口气,“不准带任何家长以外的人来这里过夜,史蒂夫会理解这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