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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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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9-05
Words:
7,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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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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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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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3

【深呼晰】浮生六日

Summary:

在不同的遭遇里我发现你的瞬间
有种不可言说的温柔直觉
在有限的深夜消失之前触摸你的脸
我情愿这是幻觉
也不愿是种告别
——郭顶《保留》

Work Text:

耳边“请将手机关机或调至飞行模式”的广播已经重复了几遍,在空姐走过来提醒他之前,周深还是把输入框里那行字发了出去。
只是一个航班号,发完他就关了机。
深夜的航班很快就陷入昏暗的寂静,他听着耳机里新歌的demo,脑海里翻涌的思绪跟着飞机轻轻颠簸起伏。
他和王晰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分手是他提的,王晰的演唱会票他按票面转了钱过去,把票抽奖送粉丝了。王晰从没跟他生过气,那次是真的发了火,在电话里说,“周深,你别后悔。”
他说这辈子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王晰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周深捏着手机呆了一会儿,脑子还空空的反应不过来,眼泪已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用手背去擦,越擦越是一团狼藉,认识王晰以后,几乎每次哭都是在他温暖而有力的拥抱中平复下来,王晰会轻轻拍他的肩膀,用低沉的声音哄他,深深,别哭了,乖啊。
周深每次被哄好了还要怼他,谁乖了,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儿养。
王晰就眯起长长的狐狸眼,舔舔后槽牙说,恩?我是不是把你当小孩儿你不知道?然后一个炙热的吻覆上来,逼得他一口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只能发出含糊的单音节,和着不知道是谁的唾液咽回喉咙里。
明明也没多久,他居然已经不记得怎么自己止住眼泪了。
从那天起周深开始失眠。
他向来缺觉但精力旺盛,忙成陀螺也能撑住,全靠非同寻常的补觉技巧。沾枕头就能睡,必要时靠着柱子眯一两个小时,醒来又是精神奕奕一只钢铁百灵。
有失眠问题的是王晰。在梅溪湖时大家都日夜颠倒,王晰后来又病了一个多月,还没察觉什么端倪,节目结束以后他才发现这个人的睡眠障碍真的有点严重,常常躺床上半宿半宿的睡不着,一条又一条给他发语音。如果他有工作没及时回,就微博疯狂上线,害得粉丝也跟着秃头。
周深曾经在很多个夜晚就陪着他聊天,纵容这个面上很爱扮酷的人撒娇,点什么就给唱什么。有时候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有时候唱着唱着突然有了很妙的改编点子,两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你来我往地哼唱,声音交错,就缠绕出绝妙的和声。
周深在又一个数羊数猫数长颈鹿还是没能睡着的夜里想,怪不得王晰会那样,在这种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里他像一个快要渴死的旅人在想念的荒漠里跋涉,而王晰的名字是最甜美的鸩酒。忍住去啜饮的渴望需要如此强大的意志力,几乎在他喉咙里造成了实质的疼痛。
晰哥。晰哥晰哥。
但周深还是忍住了。周深一向很能忍。

王晰打电话来是在他的杭州演唱会结束以后。
周深并没有接。然后王晰发了微信,是文字,大概怕发语音周深并不会点开。很长的一段文字,以王晰的速度大概打了很久,先是诚恳地对自己挂电话道歉,然后解释是被周深伤到了,气头上做的事儿请周深不要介意,是他不好,应该好好跟他说,他们之间种种情况本就复杂难解。最后他说,可是不管怎么样,我爱你。深深,我想你,你理理我好不好。
周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微信把王晰拉黑。他盯着那段话出了一会儿神,决定还是放置不管,毕竟自己是认真的要分手,没有拉黑只是因为还要维持表面的商演友谊。
周深八风不动地继续网上冲浪,正好刷到一个饭拍,王晰唱《让她降落》。周深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人穿着长风衣,浓密的头发都梳到脑后,一脸疲惫也无法掩盖的风流倜傥。
他扶着麦唱”如果你能让她降落,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周深瞬间湿了眼眶。我太完蛋了,他想,我明知道这个男人一唱歌我就完全没有办法。他索性自暴自弃地把这段时间避之不及的各种王晰的消息补了补课,能找到的饭拍repo统统看了一遍。
他也过得不好。周深得出结论。王晰在台上一向是稳的,也很少展露情绪波动,可是周深看得出来他板着脸不是扮酷而是真的不开心,嘴角抿起的弧度不一样;他脸圆了不是胖了而是他又失眠导致的浮肿。周深扪心自问,觉得总比看见一个春风得意的王晰好,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
但是还是心疼。就好像在梅溪湖的时候,王晰胃病发作,粥没吃两口就冲到洗手间吐,那声音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王晰这个勺子。不擅长脏话的周深搜遍混乱的脑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句骂人的话,觉得自己总是被他轻而易举就搅成一锅粥。
大概看他还是没回,王晰又发来一条微信:“深深,有什么事儿我们见面谈了再说,好吗。”
周深同意了。

落地后他开机,那条信息已经得到了回复。来自往昔:“老地方等你。”
今年周深每次来北京,只要王晰有空都会来接。他把航班号发给王晰,王晰会查好到达时间,在角落的停车场等他,载他去吃饭或者去酒店。
说每次,算算其实也就三次而已。他们各自都太忙,半年来见面的机会寥寥可数,他们的感情在梅溪湖的朝夕相伴中发芽,是玻璃罩子里的一株小小玫瑰,彼此心知肚明外面的世界有风雨有羊群,不知何时就可能零落一地。可是就这样被思念的焦渴浇灌着,玫瑰竟开得越发娇艳,茎上长出外厉内荏的几棵刺,越来越深地扎进心里,有时候会误以为是大树虬结的根系,拔出来自己也活不了。
周深跟助理说了王晰来接,让她先走了。助理没说什么,只交待了一下明天的碰头时间和地点。他们的事没瞒着也瞒不过身边的工作人员,周深一直是个非常省心的艺人,没想到不搞事则已一搞就搞大的,周深感觉到她其实不太认同这段关系,只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和尊重没有干预,周深对此心存感激。
王晰站在停车场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看见他拖着行李慢慢走过来,沉默地迎上前去,接过了箱子。
王晰打开后备箱,抬手时肩部的T恤绷起来,勾勒出薄薄的肩胛骨。他又瘦了,周深想,先前好不容易养出来几斤肉,现在估计又掉光了。他的心钝钝地疼起来,终于忍不住了。
晰哥。他轻轻地喊,声音在几不可闻。
王晰还是听见了,砰地合上后备箱,大跨步走到周深身边,把他紧紧地揉进怀里。
周深的眼眶红了。他在王晰胸前轻轻推了一把,示意他先上车。
王晰的车还是很干净,香氛瓶子换了一个,香味还是熟悉的海盐柠檬草。王晰说过会“把车洗得香香的来接你”,从来没有食言,周深整个人连同整颗心就被空气浸没了,像是被粗粝的海盐反复鞣制,又被蜂蜜柠檬泡软,酸中沁出一点甜来。
王晰啊,是海盐也是蜂蜜。周深的视线反复描摹那人认真开车的侧影,从线条优越的侧脸到松松握着方向盘的细长指节。
他没有戴戒指。那个地方有一圈浅浅的戒痕。
周深猛地转开视线。车载音乐突然换了热烈的节奏,打击乐像一把小锤子反复敲击他心脏最脆弱的那处。
“像走了一光年 见你一面
像一道并行线 划破一片
可谁看见 我这样决绝
像等了十一天 度日如年
穿戴整齐迎接 赴你的约”
《每个眼神都置身荒野》。
周深知道这首歌,冷战结束以后他和王晰交流还是不多,没有像之前一样事无巨细地分享日常,互发不论美丑的自拍说些黏黏糊糊的情话,只是偶尔分享好的音乐,确定一下日程,要不是还是每天互道早晚安,聊天记录简直客气得像刚认识那会儿。
他们都很喜欢郭顶的这张专辑,王晰发给他一首《凄美地》,他回了一首《水星记》。
他们都分享在朋友圈只有对方可见的那首,是《想着你》。
“也许有一天我们 终究会面对分离
也许有一天我们 会在老地方相遇
我不想 让自己变成一个矫情的傻子
可是啊 我已经是了”

午夜的北京难得道路通畅,王晰几乎开出了卡丁车的架势。周深心惊胆战地怕他超速吃罚单。
王晰笑了,脸还朝前看着路,右手准确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啧了一声收回手,不满意摸到的是帽子。
周深发出嫌弃的声音,但还是把帽子摘了下来,被压塌的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特别小,像个乖乖巧巧的高中生。
王晰在红灯的间隙扭过头来找他的眼睛,捧着他的脸笑,眼睛弯弯,眼角泛起温暖的涟漪。周深每次被他这样看着,都觉得自己沐浴在一汪温泉里,但又情不自禁地泛起一丝羞赧,视线躲闪着不敢对视,然后被厚脸皮的老狐狸偷一个吻。
但今天他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套路,趁老王还在酝酿,先凑上去啵了一口,看他惊愕的样子得意万分,“绿灯了晰哥,快开。”
王晰舔了舔后槽牙发动了车子,一路飚回家。他现在的住所在东城二环外,一间简单的两居室。王晰年后就从家里搬出来了,一个人住在这里,但周深还是第一次来。
到家也没什么参观房子的环节,进门就被人按在门板上,吻像急风骤雨一样落下。
太久没见,各种情绪又积压了太久,他们急切地索求彼此,一个多月的思念和不安烦闷焦躁在汗水和喘息的交融间终于得到纾解。
到底周深太累,第二天一早还有工作,两人没有做到最后,互相用手解决了一下就睡了。
洗得清清爽爽在王晰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几乎一秒就眼皮打架的周深突然想,他的失眠不药而愈了。

第二天周深一大早被助理的电话叫醒,洗漱的时候看见脖子上的红色印记气得咬牙,爬回床上掀起被子在王晰肚子狠狠咬了几口,把还在睡着的人给疼醒了。
王晰也自觉理亏,忙不迭找出件新的打底衫给人穿上,又低声下气地送人上班,到了点再给人接回来。
周深回到家,大爷一样岔开腿瘫在沙发上,等着王晰把水果洗好切好喂到嘴边。
但其实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不是这样的,王晰是很宠他,但不是这种带着有点讨好的处处迁就,他也总是怕王晰累着,有什么事都抢着一起做。
悬而未决的分歧像冰面的裂纹。他们小心翼翼地绕着走,它却始终横亘在必经之途上。
他躺在王晰腿上看他打完一盘游戏,把嘴里的西瓜咽下去,说,“晰哥,对不起。”
“嗯?”王晰镜框后面的眼睛有点迷茫, “怎么了?”
周深爬起来,认真地说,“之前我说,我后悔爱上你。”
王晰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周深安抚地亲了亲他绷紧的嘴角,他知道,王晰知道他当时只是口不择言,但他不能承受这句话哪怕有1%真实的可能。
“我骗你的,我不后悔。哪怕我们真的分手,我也要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深深,”王晰把手机丢到一边, “不要随便说分手。”
“我不是……”周深想说他不是随便说的,但那两个字突然也如鱼刺一样哽住了他的喉咙。
“好啦,我只是说哪怕嘛。”最后他说。“有点饿了,晚上吃什么?”

王晰说你在上海啊,整天就在琦琦家吃外卖,到哥这儿来可不给你吃外卖了,等着啊,哥给你做海鲜大餐。
周深在厨房里钻来钻去,拿起各种厨具看看又放下,漫不经心地说,也不啊,龙哥有时候也来,他做饭可好吃了。
王晰特别不乐意他这种时候提大龙,气得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
周深翻了个白眼说小气,又笑嘻嘻地去抱他的腰,软着嗓子说要辣。
王晰被他娇得浑身一激灵,关了火丢下勺子就捉了人来亲。周深还扭来扭去地躲,蹭得他更一股火直往下烧,把个小猪蹄子一把抱起来丢到灶台上亲得神魂颠倒。舌尖分开的瞬间拉出一缕银丝,王晰沿着那道渍痕慢慢从嘴角舔到颈侧,又在周深嘴上响亮地啵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周深一张脸连带着耳朵都泛起殷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灵动眼眸雾蒙蒙地瞧着他,无辜又渴望。王晰麻利地扒了他的裤子,这小孩在家就喜欢穿宽松的运动裤,方便省事,王晰这么想着,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把头低了下去。周深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蹬他,他抓住那两条细白的脚踝,在右边亲了一口,又看了他一眼,把两条腿大大拉开,一口含住了他。
周深在他不算有技巧的舔弄下浑身发抖地到达了高潮。射之前他用了点力推王晰,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王晰逐渐掌握了节奏地揉着睾丸一吸,他就全数交代在了他嘴里。
周深脑子一片空白,微微张着嘴喘气,眼珠子错也不错地盯着王晰,看那个人好整以暇地吐了白浊笑眯眯地又来索吻。舌尖触到一丝苦涩的腥味,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触电一样缩回舌头。王晰不满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在舔舐的间隙低低问,舒服吗宝贝儿。
太超过了,这个声音,周深脑子里轰地炸开一朵烟花,几乎精神上第二次高潮了。
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摩挲着那个炙热的顶着他的大家伙,含含糊糊地说,我也帮你……
王晰说不行,怕你伤着嗓子。
周深反倒生出一股气来,凭什么你行我不行,我就要。
王晰又黏黏糊糊地哄人,好好好,我们先吃饭好不好,你不是饿吗,等下再继续。
吃什么饭,周深在他肩膀上啃了一口,抬起大腿蹭了蹭那精神抖擞的部位,都这样了你怎么吃饭?说着抬起眼睛往上看他,楚楚可怜地捏出一把少女音,哥哥,先吃我吧。
完犊子。王晰魂都没了,再顾不上什么饭啊嗓子的,直接把人揣屁股兜起来往卧室床上丢。

一番折腾下来两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在半夜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堆烧烤小龙虾。吃完周深又开始嚷嚷要长胖,王晰捏着他的小脸,说哪里胖?周深打开他的手,鼓着脸说整天在家宅着不是吃就是睡,肯定会胖啊,不信你摸摸,拉着他的手去摸刚吃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王晰揉了一把,顺势钻进衣服里去摸他的腰,指尖沿着平滑的肌肤找到薄薄肌肉下凹陷的腰窝,眷恋地打着圈。
周深看这架势怕他要再来一次,赶紧叫停道,晰哥,要不然我们出去逛逛吧。
现在?
王晰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
对啊,反正我们也不能大白天出去,现在不是正好。
王晰仿佛被这句话蛰了一记,松开了他。
周深其实并没有在暗示什么,本来他们就是公众人物,白天哪怕单独在公共场合出现也总是不便。王晰这个样子莫名让他心尖酸软,于是默默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撒娇道,就陪我走走好不好嘛。
王晰当然答应。王晰从来都对周深的撒娇毫无抵抗力。

他们走在北京凌晨三点的街道上,城市的热闹喧嚣终于在晚风中冷却下来,这一带都是住宅区,此刻几乎没有行人,建筑都在黑夜中隐约睡着,线条安静温和。
时而有车疾驰而过。王晰起了玩性,拿出看家的口技本领学每辆车开过的声音,惟妙惟肖得让周深啧啧称奇,并不服输地想要一较高下。
他们就站在马路边上,聆听一个夏夜。
风拂过槐花也拂过他们的脸,叶子松快地扑簌响,而头发飘动的声音微不可闻。蝉在枝头此起彼伏地鼓噪,好像一段小号和长笛交相辉映的和弦进行。
周深坚持他听到了鸟鸣,并且学着对皱眉不认同的王晰叫了几声,把老王逗得找不着北,连声说哎哟我的小百灵儿,可不是有鸟嘛,说着就要上手挼。
远处突然有笑声响起。周深警惕地退了一步,把衣服上的帽子兜住头。王晰放下手,声音更清晰了,是女孩子清脆的嗓音,“哎呀叫你别说啦!”
男孩子声音低低坠在后面,听不甚分明,然后是脚步声由近及远,踩着快慢不一的拍子,在某个点又撞到一起,是女生跑了几步被男孩追上了,抱在怀里闹了起来,笑声响起又消失,年轻的恋人旁若无人地接了一个吻,然后牵着手继续向前走,看见他们的时候仿佛吓了一跳,相视着噤声了,脚步声加快,越来越远,逐渐听不见了。
他们默默地听着,视线回到彼此身上。
周围空无一人,而他们相隔不远并肩站着,像两个交情正好够一起买醉深夜不归的普通友人。

王晰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那个,深深,按规矩这个我们也得模仿。
啊?哦。那这个怎么模仿啊。
你学那个姑娘。
诶?你怎么回事?
难道我学她啊。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学啊你学啊。
王晰困扰地皱起脸的样子显然娱乐到了周深,他摆出浮夸的大发慈悲的姿态,那我就满足你一下吧。我来学那个姑娘,你来追我呀来追我呀。说着拔腿就跑。
王晰笑眯眯看他先跑出去,迈开长腿三步两步就追上他,一把拢进怀里,低下头。
周深吓得头发快炸起来,这是在外面!
王晰啧了一声,把他拉进绿化带的阴影里,动作比平常都急躁些,按在树干上就亲下来。
蝉鸣奏响查特图拉斯如是说的最高潮,震耳欲聋。
宇宙升起新生的太阳。
这是他们最大胆的时刻。
周深睁开眼睛,对上王晰满目的温柔爱意。他踮起脚,用力地环住王晰的脖子。好舍不得啊,我好舍不得,他想着,但还是开口说,晰哥。
嗯?王晰的声音贴着胸腔传递过来,他们的心脏同步地跳动着。
我们……还是分开吧。
他感到王晰的身体一下子僵住,更紧地把脸贴在他的颈侧,说,也不是要分手。可是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是不是。
王晰知道周深的意思。他们此前已经多次争吵过,一边是王晰的不能离婚,甚至明面上还要继续保持爱家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另一边是周深一直以来承受的偏见和压力,这种情况下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显微镜下解读,他不堪重负。而且两边的粉丝整天吵架,每一次对对方的攻击他们无法视若无睹,甚至有周深的粉丝扬言要给王晰下药,天知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多么后怕。
深深,王晰干巴巴地说,我们想想办法。
周深轻轻摇头,说,你知道我们没有办法,是不是?至少暂时没有。
为什么,这么难啊。我之前上过一个挺有意思的节目,用音乐讨论爱到底是陪伴还是给对方最好的东西。当时我说,陪伴很难,可是明知道很难还是要去坚持的东西,才是爱不是吗。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勇敢,我觉得已经想清楚了,可以承担这个后果了。可是哥,从前我的世界真的很小,我的心也很小,只要有音乐就可以撑满,只要有歌唱就很快乐。后来,我遇见了你,我的心变大了,我知道了爱,我像只第一次见到火光的飞蛾,奋不顾身就要扑上去。你的爱充满了我,我很幸福,真的,我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可是,晰哥,为什么幸福这么短暂呢?被爱撑大了的心脏,为什么多出来的缝隙,最后会被丑陋的东西填满呢?
我很痛苦。哥,我不知道为什么。生日我不能陪你过的时候,拿不到高处的东西的时候,我都会想,这算恋爱吗?我真的拥有你吗?我知道这都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我还是难过。她是芒果的妈妈,她给了你完整的家,我永远给不了你。我羡慕她,不,我嫉妒她,我恨她,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你们还不离婚。但是我又对不起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我,我有什么脸要求她把你让给我?
深深,不要这样说。王晰轻轻地吻着他的头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自己。深深,你知道我们早就分居了,本来以为今年就能办好手续,但是家里的事儿比较复杂,芒果的抚养权,还有两边老人那边的交代,办不下来,是我没处理好……
周深摇摇头,额头抵住王晰的胸口,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晰哥,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我们在争吵中忘了为什么相爱,只看见对方丑陋的样子,慢慢把爱意消磨殆尽,在彼此埋怨和憎恨中丑恶地分手。
我们本来有那么好的爱啊。
好一阵都没听到王晰的回答。周深想看看他,后脑勺刚抬起一点,就被王晰用了点力摁回了胸前。周深感到王晰的脸在他头顶蹭了蹭,在头发上洇出一点湿意。
王晰哭了。
周深拼命深呼吸,眼泪还是夺眶而出。我会等你的,我等你到三十三岁,好不好,到那时候我们一定已经各自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好,他听到王晰说。我爱你。
我爱你。

此后几天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对那个约定闭口不提。周深改签了机票,杭州巡演彩排前都留在北京。
本来并没有打算在北京待这么久,只在前三天排了工作,王晰也只有一些简单的访谈和拍摄,结束早早就回家。周深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就哒哒地跑过来,给他猫儿一样的吻。
他们一起做饭,聊天,唱歌,听音乐,看电影,亲吻,做爱,就像世间任何一对亲密的恋人。
王晰家里有很多DVD,每天吃过晚饭,他们会选一部,把空调开得很低,然后盖着一条毛毯靠在一起看。
有时候看完,就在沙发上做。
周深仅有的经验都是王晰给的,这个男人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体,情欲的钥匙在他手上,轻易就能打开一个滚烫潮湿眩晕的秘境。
六天里他们做的次数超过以往的总和,常常一个胶着的对视就能引燃彼此,昏头涨脑地滚到一起。
好像他们说的发情期。周深在不断失重的高潮里奇异地灵光一现,竟想起他曾经看到粉丝说“很A“不知道什么意思,好奇宝宝网瘾少年就偷摸去查了,结果差点没被大门后的新世界吓个半死。
在最后的尖叫中他居然想,如果是真的发情期就好了,晰哥完全标记我,让我怀孕,我们会有一个家,然后这辈子都不分开。
清醒以后周深决定不去为这个念头感到羞耻。
他软绵绵地靠在王晰胸口,戳着他的下巴,那里已经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这也让周深有点羡慕,他全身毛发除了头发都不旺盛,胡子也长得很慢,这么想着,他戳的力度大了一些,王晰轻轻哎了一声,抓住他作怪的指头。
周深亲了亲王晰的手,又沿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条一路亲到凸起的喉结。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完美,他昏头昏脑地想,喉结也这么好看,震动起来会发出那么好听的声音。我好爱他。
他下意识地哼唱起刚才看的波西米亚狂想曲里的歌。
Love of my life don’t leave me
You’ve taken my love
You now desert me
Love of my life can’t you see
Bring it back, bring it back
Don’t take it away from me
Because you don’t know
What it means to me
王晰轻轻给他和声。当他们一起唱歌的时候,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该相爱。
周深转过身,换了个姿势趴在王晰胸口,轻轻叫道,晰哥。
嗯?王晰事后的声音总是比平时还要温柔,周深有多爱听,就有多舍不得。
明天我们就离开北京了。
王晰松松环着他腰的手臂一下子勒紧了。
哥,我们是秋天认识的,整个冬天几乎形影不离,春天也很多相聚,现在又一起过了夏天,就拥有了完整的四季。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王晰皱起眉头,深深,你这么说,就好像要反悔了。
是啊,周深轻轻说,看到王晰已经面露急色,露出一丝笑来,抱住他道,晰哥你别急呀,听我说完。这话我从来没有说过,以后也不会说了,你好好听着,好吗。
王晰把他更紧地圈进怀里,头埋在他颈间,轻轻吻了他的耳朵。
我好想就这么把你忘了,你也把我忘了,我还是清清白白不知道何谓爱恨纠缠,你还是堂堂正正没有任何软肋和污点。我们还是唱歌,可能有一天,再在别的地方相遇,那一次,我们就做真正的好朋友,说不定可以像嘎子哥和龙哥那样,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周深说着,侧头在王晰胸前蹭了蹭,擦掉若有似无的一滴眼泪。
但是我忘不了。他抬起头来看着王晰笑,眼睛格外亮,我知道你也忘不了。我们这辈子都当不了好朋友了。
王晰抿起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也笑了。
谁要和你当好朋友。哥缺朋友吗。
周深,我爱你。

离开北京的那天,大雨颠倒了整个城市。
他们从一个地址各自出门,预备往不同的方向飞去,却在同一个机场困了一天。真的是天意吗,周深想,说好了上了飞机就不再联系了,现在就让我们上不了飞机。
王晰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发了一个小视频过来。周深小心地点开,看见那个男人娓娓读着:
“突然间黄昏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
或曾经落下
下雨
无疑是在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谁看见雨落下,谁就回想起
那个时候,幸福的命运
向他呈现了一朵叫做玫瑰的花
和它奇妙的,鲜红的色彩”
周深点了收藏,回他:“酸了吧唧的。”
“喜欢吗?”

尾声
三天后,周深在一个月前王晰的同一个场地,举行了他的杭州演唱会。这次又加了几首不一样的歌,为此他给团队说了不少的好话也吵了不少的架。
其实他和王晰的约定不止一个。
“我们以后每场演唱会都唱一首给对方,好不好?”
“你要去听。猜猜看哪首是给你的。”

这场演唱会中突破性的表演获得了如潮掌声,视频流传到网络上被广为称道。
“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
不要还给我
不要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