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们来做猪血汤吃吧。”
克莱恩说。
这不是克莱恩第一次心血来潮，但伦纳德听到这个奇怪的名词时还是愣了一下。
“猪……血？”他不太确定地反问。
“猪血。”克莱恩回答，“动物血液加盐凝结成块，做汤味道很不错。”
他旋即掏出纸笔唰唰地写了个条子塞到伦纳德手里：“我去找地方弄血，你照着这个单子去买调味品。不要买太多，用不完就浪费了。”
你多来做几次饭不就用掉了……
伦纳德没把这话说出口。虽然知道克莱恩的手艺很好，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吃这种一听就是鲁恩传统认知之外的东西。
碗里倒入少许清水，放入盐，再将鲜血倒入碗中搅拌均匀。
虽然这个世界的香料和他记忆中的并不完全相同，但只要精心挑选替代品，应该还是能一定程度上还原的……克莱恩边洗着青菜边想象血旺的香气，忍不住轻声哼起了歌。
“……这真的能吃吗？‘月亮’告诉你的？”伦纳德瞪了那只盛满暗红色液体的大碗几分钟，终于忍不住问，“我从没听说过吸血鬼还能吸猪血的……”
“这是精灵族的传统吃法。”克莱恩对他的少见多怪嗤之以鼻并扔过去了几根费内波特高原辣椒，“来搭把手，把它们切碎。”
“你从哪儿知道的精灵族食谱？”
“班西港的人就这么吃的。”克莱恩说，“上次去班西的时候没机会吃，结果没多久风暴教会就把那儿推平了，我可惦记很久了……”
伦纳德皱了皱眉，熟知代罚者风格的他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为什么要摧毁那里？”
“那里住着‘红天使’梅迪奇的后裔。还记得因斯·赞格威尔身上那个恶灵吗？”克莱恩沥了下青菜上的水，开始将菜叶撕成小块，“我当时占卜出班西有危险，所以没下船。”
虽然后来还是救人去了……早知道就该去尝一尝，太亏了！他在心里咕哝。
伦纳德差点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格尔曼·斯帕罗行走在海上的那些出名事迹，比如刺杀“疾病中将”、与“冰山中将”“星之上将”合作、狩猎“血之上将”等等，但班西港这件事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谁想到有这么可怕的背景！
想到克莱恩的行事风格，伦纳德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然后你通知了风暴教会？”
“是‘倒吊人’先生。”克莱恩毫不心虚地回答。
以此为契机，如同开闸的水库一般，他开始细数海上的美食。
“鱼人眼下脸颊肉特别好吃，肉质细嫩，鲜美甘甜，什么调味品都不要放，直接生吃，只靠血液的咸味调味就可以；肋部的肉比较干，适合油炸；肚子上的肉要刷上盐和香料烤，还要配柠檬汁……”
“生吃？”伦纳德有点不安地问。
克莱恩用力点头：“最简单的烹调方式才能凸显出好的食材本身的味道。”
伦纳德想象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理解：“还有别的吗？”
“达米尔的特制腌肉风味很不错。”克莱恩笑道，“那里一座死火山附近的几个地洞受到了一定的灵界影响，风干出的腌肉带有一定的灵界气息。”
“……这种东西吃了真的没事吗？”
克莱恩耸肩：“不要吃太多就行，小孩子吃了可能会临时拥有灵视能力。当时船上有个小姑娘吃了腌肉之后看到了阿兹克先生的信使。”
伦纳德没见过这位“死亡执政官”的信使，不过参考蕾妮特·缇尼科尔，他觉得那个小姑娘应该吓得不轻。
“烤梳刺鱼的肉质比鱼人差一些，但是使用适当的香料让口感层次分明。吃的时候还要用一种特殊的餐具，你肯定用不习惯……”
“西弥姆港口的特色烤肉和鲁恩不一样，是先切块再涂抹酱料烤的，比鲁恩烤肉更加入味。”
“把一种叫‘特亚纳’的水果果肉掏空，把捣碎的羊肉和鱼肉塞进外壳里，加调料在火上烤，味道十分鲜美，而且水果的酸甜味很好地中和了肉的油腻。”
“加尔加斯群岛的特色是白鲸，无论生吃、煎炸还是烤都很不错……”
克莱恩说得起劲，转过头来却吓了一跳：伦纳德红着眼眶，眼角隐隐闪着水光。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想给伦纳德擦掉泪水，“我不是故意讲这些气你……那时候我也没法带你一起去吃啊……”
伦纳德哭笑不得：“谁气了！我是被这东西辣的！”
他放开菜刀想要去抹眼睛，被克莱恩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你满手的辣椒还去擦眼睛，还嫌不够辣啊？闭眼。”
伦纳德听话地闭上眼睛，眼角蓄积的液体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在黑暗中有布料轻柔地抚过他的眼睛，沿着泪痕一路擦到下颌。
“睁眼吧。”克莱恩说，“用热水洗洗手，然后……”
伦纳德睁开眼睛，就看到克莱恩环视厨房一圈，再转过脸来已经挂上了带着点使坏意味的笑容。
“要不你别急着洗手洗脸，先把洋葱也切了吧。”
“你别动手了，我来吧。”
于是伦纳德的手一动不动地垂在身侧。哪怕用兑了柠檬汁的热水洗过，他的手上依然残留着有浓烈刺激性的气味。
克莱恩用毛巾沾了清水，仔细地替他擦了脸，又用热水洗过之后叠了两叠敷在他的眼睛上。
“我去做饭，你等一刻钟自己把毛巾拿下来，记得不要用手去揉眼睛。”
等到克莱恩把混了洋葱丁、胡萝卜丁和火腿丁的土豆泥端过来的时候，伦纳德已经不流泪了，但眼眶还是红的，看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热气腾腾的汤摆在桌上，鲜红的辣椒和暗红的血块混在一起显得十分诡异，但飘出来的香味也异常浓烈。
“尝尝看，我的手艺不会比精灵差的。”
美食当前，克莱恩只简单招呼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送入嘴中。
伦纳德表情中带着明显的狐疑看着他吃得停不住嘴，勺子在半空中犹豫了几回，终于狠下心般伸入碗中。
鲜嫩的血块带着香料和辛辣的气息刺激着味觉，使他在皱眉的同时忍不住想吃更多。
“……竟然还挺好吃。克莱恩，你不去开餐厅真是可惜了。”
克莱恩回给他一个得意的笑容：
“五海上美食多得很，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去吃一圈。坐‘倒吊人’先生的船——不行，他船上有风暴教会的人；或者‘隐者’女士——”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然后用力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找‘冰山中将’吧……”
伦纳德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一边想着克莱恩说的那些东西难道真的能吃，一边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环游五海需要多久的假期。
“肯定是一次浪漫的旅行。”他最终笑着说，泛红的眼圈映得一双绿眸格外清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