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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对面包间的那个年轻男人上车开始喻文州就注意到他了,那人一头浅色的头发,脖子上挂着一个扎眼的黄色耳机,不像其他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他的随身行李似乎只有一个不大的背包,胸前挂着一个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相机。
包厢的乘客有专门的乘务员服务,对面那个青年上车的时候喻文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和自己是同一个目的地。这条路线的列车一直靠沿途风景对外宣传,连带着列车内部的设施也相当齐全,确实有不少旅客会专程来拍照,喻文州的视线在青年胸前的相机上停留了一下,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接下来青年会一点也不爱惜地把相机随手放到对面的座位上,然后带上耳机。
预测接下来几秒会发生什么这类小事对喻文州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他愿意的话靠这种能力大概会在塔里过上不错的生活,即便他从没有加入的打算,一些基本的情况喻文州还是心中有数的。和平时期并没有那么多非哨兵和向导不可的工作了,但大部分觉醒的哨兵和向导依然会选择去塔里登记,毕竟这个身份就能在塔里换来相当不错的生活。
只可惜喻文州属于那一小部分。选择不在塔里生活的哨兵和向导同样需要登记并且定期去指定的地点检查,喻文州知道对于哨兵精神状况的监控会更加严格一些。
这样或许有点浪费,但喻文州总是乐在其中,他又往旁边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是那个青年突然转过头来和他对上了视线。对方警惕的表情在看到喻文州的那一刻变成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喻文州愣了一下,这个笑容显然是他预料之外的。
青年依然笑着面向他,脱下外套然后从背包侧袋里取出来一瓶水,喻文州在得知对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后习惯性先一步看向那个瓶子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无奈地摇摇头,中计了。
喻文州站起身拉开自己这边的门,他敲对面玻璃的时候青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然后摘下耳机大方地开拉开门请他坐到自己的包厢里来。“是我赢了呢,你能看到对吧,或者说是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准确一点来说只是根据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来推测接下来短时间内的举动,不过喻文州更在意的是这显然是对方单方面认定的比赛以及擅自决定的输赢,但喻文州对他的观察力感到了几分佩服,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喻文州抱着这个问题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
“我叫黄少天,是…塔里的哨兵,这是你想问的吧。”
喻文州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意外,又或者说他已经观察到的那些信息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朝黄少天伸出手:“我叫喻文州,是个自由向导。”
不得不说这个展开像什么黄少天之前看过的文艺片,他还隐约记得故事的最后哨兵和向导从塔里逃出来,搭上了离开的火车,虽然这部片子被不少同事吐槽说明显不符合现在的时代了,还是在塔里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他也伸手握住喻文州的手:“自由向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什么不选择去塔里登记?我能感觉到你应该挺强的。”
“那你呢,塔里的哨兵没有和向导结合的话是没有办法参与重要任务吧,你不像是那种在塔里只为了日子过得比外面好一点的人。”喻文州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这条线是朝塔的反方向行驶的,你一个人应该是不能去出任务的,是在塔里遇到了什么情况吧。”
被说中了黄少天也不恼,他耸耸肩:“没什么特殊的理由,没有匹配度高的向导呗。因为这个前段时间出了点状况,被上面批了假让我去放松一下。”
喻文州挑挑眉:“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我就出来了啊。你想要听我上午闹钟没响差点没赶上这班火车的故事吗?还是上周在N市遇到暴雪一脚踩进沟里的故事?”黄少天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少天,你应该知道,在向导面前你是很难隐藏自己的情绪的。”
黄少天噎住了几秒,不知道是被喻文州自来熟的称呼吓到了还是为对方能这样精确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吃惊,最后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动作:“好吧好吧,反正也瞒不过你,我被下了最后通牒,你说对了,没有向导结合的话是不能参与重要任务的,要么尽快找一个向导结合,要么接下来会把我分配到其他部门去,但我也不想就在后勤划水,所以干脆提交了退役申请。不过退役了以后也没那么容易,定期还是要回去体检,以及被要求找到向导以后要提交对方的信息之类的事。”
尽管认识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喻文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确实是黄少天会做的事,他又打量了一下黄少天:“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去公会接私人委托吗?”
“啊说起这个,”黄少天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下,“其实我也还没有想好,所以先到处去转转,毕竟在塔里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能到处去玩的时候。”
他把玩起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喻文州估计那其实也不是真的耳机,大概是什么小型的静音设备以便于屏蔽对哨兵而言过于吵闹的外界的噪音,黄少天玩了一会儿就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皱了皱眉:“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太狡猾了吧,到现在全是我在讲自己的事,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
喻文州忍不住弯了嘴角,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黄少天的胜负欲在作怪还是什么其他的,不过对比起来确实是他让黄少天吃亏了:“你想听我说点什么呢?”
黄少天正准备开口,突然整个人僵了一下,他转着眼珠似乎在找什么:“我听到了一种…不太一样的声音。”
“不太一样的声音?”
“不是火车本身的,因为和刚才我一直能听到的来自火车的声音不一样,应该也不是乘客会发出来的,听起来有点像什么很沉重的金属盖打开的声音。”
黄少天站起来轻轻把门拉开,下一秒一声“咕噜”即便是喻文州也清楚地听到了,他尴尬地把正准备探出去的头缩了回来:“比起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可能我肚子里的声音需要先解决。”
餐车就在隔壁一节车厢,大概是为了方便他们这些花了不少钱买了包厢的乘客,餐车装饰得很漂亮,每张桌子上还摆了小蜡烛,窗外的景色已经从草原变成了雪山,餐桌的装潢大概也是为了配合景色。他们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午餐时间刚开始不久,餐车里除了他们以外只有零星的两三桌。
“如果你觉得吵闹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精神屏障。”喻文州的视线没有从菜单上挪开,话却明显是对黄少天说的。
黄少天也专注于手中的菜单:“之前一直带着的耳机是小型静音装置,所以现在还好,不过过一会儿可能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隔壁一桌坐着一对男女,从对话中听来似乎是珠宝商带着情人出来度假,喻文州能看到珠宝商无名指上的戒指痕,他看到黄少天的眼神和自己在差不多的地方徘徊,多半是也注意到了这点。喻文州看了一眼眼神放空听着八卦的黄少天,压低声音说:“不买机票是为了避免根据个人信息被查到吧,毕竟是和情人出来的,相比起来用假名买火车票就容易多了。”
黄少天一下子回过神,他瞪了喻文州一眼:“不要随便猜我在想什么,虽然确实被你猜中了。跟向导一起就是这点不好,我有什么情绪表现得特别明显吗?还是这是你个人的问题?”
喻文州用指节抵着嘴唇似乎在憋笑,他没有直接回答黄少天的问题:“不过你也注意到了吧,那位女士握杯子的方法明显是故意在展示手上的戒指。”
“那么大一颗钻石值不少钱吧,说好的财不外露呢。”黄少天托着下巴兴致缺缺地把目光挪了回来打量起桌上放着的蜡烛,“蜡烛就放在这里不点上吗,那放着有什么用啊?”
“也许可以让乘务员过来帮忙点上,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进门第一桌的蜡烛就是点上的,可能是前一桌乘客走了以后还没有熄灭吧。”喻文州放下菜单,伸手招来了乘务员,“怎么样,想好吃什么了吗?”
黄少天点点头,大概是真的饿到了,连话都变少了,点完餐便撑着下巴拨弄起自己的头发,隔壁的那位女士去了洗手间,他一不小心和珠宝商对上了视线,之前他和喻文州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确实听到了对面的聊天,他灰溜溜地把头转回来,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喻文州,我又听到了。”他一把抓住喻文州的袖子,“就是刚才我提到的那个声音。”
隔壁桌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女士一边揉着手里的手帕一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回应,车厢里的灯全都熄灭了。
列车正在经过一个很长的隧道,灯灭之后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他们听到隔壁桌先是传来一声惊呼,然后像是有什么人跑了过去,最后是一声枪响。
血的味道很快弥漫开来,黄少天几乎要弹起来,他能感觉到喻文州紧紧抓着他的手,这和精神疏导不一样,对方也显然不是那种会擅自侵入他精神领域的人,但黄少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平静了不少,他干脆闭上眼睛仔细听周围的声音。
光亮在列车离开隧道的那一刻回到了车厢,隔壁桌响起了尖叫声,喻文州转过头看到珠宝商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睁着,额头正中间钳着一枚子弹。
离下一个停靠站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餐车的乘务员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让大家都不要走动后慌忙去找了列车长,喻文州看到黄少天开始在口袋里翻翻找找,最后掏出来一个塔里特别行动组的徽章。
“你不是提交了退役申请吗,他们没把这东西收回去?”喻文州看出了他打算干什么,也没直接阻拦。
“当然收回去了,这是我之前以为弄丢了补办完了之后又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就自己留着当纪念品了呗。”黄少天把手里亮闪闪的徽章抛起来再接住,喻文州几乎能从他扬起的嘴角看到黄少天还在塔里参与执行任务的样子,“正好这次能派上点用处,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是已经用不了的东西嘛。”
特别行动组的名号确实镇住了列车长,他们很容易便得到了现场调查的许可,黄少天得意地把徽章收回去,列车长突然问起了喻文州的身份,黄少天愣了一下,他正想着应该怎么介绍这个认识了一个多小时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谁的人,喻文州大方地伸出手:“我叫喻文州,是少天的向导。”
黄少天瞪大眼睛看着喻文州,对方无视了这个”麻烦给我一个解释“的眼神,和列车长握了手后笑眯眯地表示还是尽快开始调查比较好。没说出口的话都憋在黄少天肚子里,他抱着胳膊观察起那个不久前还坐在他们隔壁用餐的男人:“死因是枪杀,不出意外就是我们在灯灭之后听到的那声枪声导致的,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到一枪毙命,我觉得是职业杀手,从子弹射入角度,杀手应该是从那边开的枪。”
黄少天说着指了指车厢的另一扇门,是他们在的那节车厢的另一边,他们拜托了乘务长去那边的车厢寻找可疑人物,喻文州看了眼坐在角落里抹泪的和死者一起过来的女士,凑到黄少天耳边小声说道:“接下来去问问那位女士吧。”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我能感受到的情绪更多的是吃惊,那种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的感觉,几乎没有悲伤在里面,即便只是情人关系,有个关系亲近的人死在面前这种情绪我觉得也不太正常。”
那位女士自称是死者的女友,他们是出来旅行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一边用纸巾按着眼角一边说:“或许是谋财害命吧,我刚刚才发现戒指上的钻石也不见了。”
“戒指上的钻石不见了?”黄少天看向她的手指,果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指环,黄少天试图用眼神寻求喻文州的意见,对方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黄少天大概明白了喻文州需要更多的能引出她情绪的对话,他眨着眼睛回忆起之前听到的声音,“灯灭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人从这里经过的声音。”
“那就是凶手吗?”她突然激动起来,“是那个人对吧?抢走了我的钻石然后开枪杀了……”
“…您冷静一下,”黄少天按着太阳穴往后退了半步,“现在事情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不太清楚,但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黄少天叹着气和喻文州找了个空位坐下,喻文州再次提出了为他展开精神屏障的建议,黄少天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周围大量信息终于离他而去被隔绝在屏障之外,黄少天往喉咙里灌下一杯水后立刻又恢复了精神:“怎么样,你知道了什么对吧?虽然我不能像你们向导一样感受情绪,不过我也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嗯,但这种情绪很复杂,有一部分是真的惊讶,一部分是装出来的,再准确一点来说,她说到发现钻石不见了那里并没有表现出真的惊讶,就像是……”
“就像是她早就知道钻石丢了?”
“没错。”喻文州点点头,“但是对于那个杀手她表现出来的惊恐我认为是真实的,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你指的是突然灭掉的灯?我猜是有人故意拉了电闸吧,不然这些事都在同一时间发生实在是太巧合了。不过我们连电闸在哪里都不知道,应该只有列车上的相关人员才能做到。”
喻文州表示了赞同:“那就拜托列车长带我们去看一下电闸周围的情况吧。”
黄少天站起来动了动脖子,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把双手撑在桌上一本正经地看向喻文州:“列车长问你是谁的时候你在讲什么啊!我们今天才刚认识,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我省略了一些修饰词,应该是少天在列车上刚认识不久的一个向导。”
“这、这省略了以后能一样吗!”黄少天被喻文州的强词夺理惊得张大了嘴,“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因为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赢了你一局故意报复我吧?”
“怎么会呢,如果少天感到了冒犯,我很抱歉。”喻文州一脸诚恳,弄得黄少天反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重话。
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过反正我们现在和搭档出任务的哨兵向导也没什么区别了,暂时我接受这个身份,不过你最好表现出和我相称的实力,不然露馅了我才不会帮你说话,毕竟我在塔里的时候可是最优秀的那一批哨兵。”
餐车的电闸和他们包间的车厢在同一个地方,他们跟着列车长回到了隔壁车厢,那个金属盖子的边缘似乎有一点生锈了,打开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滋啦声,黄少天立刻反应过来:“就是这个,我之前听到了两次的声音。”
“看来我们找到这是预谋的证据了,有人第一次打开这个盖子应该是为了确认盖子能正常打开,第二次也就是少天在灯灭前听到的那次,那个人拉下了餐车的电闸。”喻文州分析道,“列车长,请问知道餐车电闸在哪里的有哪些人呢?”
“乘务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不过包厢那边每节车厢都有专属的乘务员,其他车厢的乘务员如果不在自己岗位上跑到这边来应该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黄少天当然记得他们车厢的乘务员长什么样,他上车的时候那个年轻小伙子就来自己车厢做过自我介绍,看起来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黄少天和喻文州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达成共识:“那就去问问我们的乘务员吧。”
乘务员被叫过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安,企图用沉默把问题都躲过去,无论问什么都得不到回应的黄少天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喻文州在哨兵即将采取暴力手段的前一秒按住了黄少天的肩,他凑过去在乘务员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对方哆嗦着承认了:“是、是我拉的电闸,但除了拉电闸以外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他们走到两节车厢连接的门前,黄少天背靠着车门问道。
“我觉得是实话,子弹是从反方向射出来的,他如果在这边拉电闸的话是没办法在不被你听到声音的情况下从这节车厢跑到那边去的,不过有一个点我还有疑问,我觉得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丢钻石是他们两人合作自导自演的事了,那么钻石在哪里呢?”
黄少天朝餐车的方向看去:“列车长派人去找了,她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钻石,也就是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应该走不了多远,,能藏的应该也只有这节车厢和隔壁餐车,既然是自导自演的,也就是说她不会藏在自己身上,如果没有中间的意外的话重新亮起来之后她应该会自称丢了钻石然后要求乘务员对其他乘客进行搜身吧。”
“灯灭的时候,少天有看到什么吗?”
“在隧道里那么黑能看到才有鬼了吧,哨兵只是五感更发达一点又不是红外夜视仪……”黄少天突然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什么都没看到才是问题!”
“我也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喻文州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走吧,去验证一下我们的猜想。”
原本在餐车进门第一桌上点燃的蜡烛早就熄灭了,熔化流下的蜡油在蜡烛底端再次凝固,黄少天拿起蜡烛把底下凝固的蜡油抠掉,果然发现了裹在里面的亮闪闪的钻石。
“藏在蜡烛里真是个好点子。”黄少天不知是在讽刺还是认真夸奖,“假装去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可以用叠手帕这个动作掩饰钻石已经消失了的事实,最后只需要同伙在这时候拉下电闸就行了。就连灯灭了以后的脚步声也只是假装有人偷走了钻石,好把嫌疑从自己身上脱开。”
“这样一来一部分谜题就解开了,那位女士和乘务员合谋藏起钻石,但是在隧道里拉下电闸这个举动被杀手利用杀死了珠宝商。”喻文州一边看着黄少天把钻石周围的蜡油剥掉一边说,“列车还没到站,所以杀手还在车上。”
黄少天在桌边坐下,双手撑着下巴:“其实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能在那种情况下准确击中死者……”
“你觉得那也是一个哨兵对吗?”
黄少天闭上眼睛点点头。
“少天,你还好吗?”喻文州把手盖在黄少天的手上面,他能感受到对方今天接收的信息确实过多了,再加上还有一个疑似哨兵的杀手,继续让黄少天处于这种高压下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可能有一点被影响到了,等一会儿回包厢我带了向导素……”
喻文州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你面前坐的就是一个向导,你不需要那些东西。”
“你是因为不想一直在塔的监控下生活才选择做自由向导的吧,现在给我进行精神疏导可是需要写进我的档案里的事,要是我上司一查发现我们同步率高说不定我们接下来都得绑一起了。”黄少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用轻快的语气说道,“这可不是拼单买第二份半价的冰淇淋那么简单的事。”
喻文州看着自己和黄少天叠在一起的手轻声问:“你很抵触这一点吗?”
黄少天突然被这句话问住了:“啊?不、没有、我是担心你不乐意……”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黄少天的眼角,耳边喻文州的声音明明那么近,在他听来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么放心交给我就好。”
他不是没有接受过精神疏导,在塔里的时候也尝试过和不少向导搭档,只可惜因为同步率的问题当时的经历都不太好。像是泡在温和洁净的水里,他能感受到向导微凉的精神触丝在抚平他的焦躁,他曾经乘过这趟列车,在一个任务当中,他觉得仿佛回到了那个躺在卧铺看向窗外的夜里,列车穿行在荒无人烟的西边的平原上,关掉包间里的灯后在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数不清的星星。
黄少天突然很想告诉喻文州,那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银河。
他从列车广播的报站提示中惊醒,两边依然是快速后退的风景,面前坐着的是喻文州,对方轻轻笑起来:“感觉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到下一站了,如果我们还是找不到人,很可能会就这样被逃掉。”黄少天猛地站起来,“走吧,我们还有任务呢。”
列车长遗憾地告诉他们没有从任何人身上发现枪支,黄少天看着不知道还有多少节的车厢,再由他们亲自排查显然是一件不现实的事,黄少天皱起眉,喻文州却突然说:“那个人在往这边走。”
黄少天几乎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却没有等来该出现的人,喻文州也皱了眉:“不,我知道了,不是从车厢里向我们走过来,而是在列车顶上。”
到列车顶上这个要求哪怕是列车长也吓了一跳,快要进站的列车已经减速了不少,黄少天刚把头探出去就听到子弹擦过打在金属上的声音,他缩回来把盖子当成掩体,朝喻文州使了个眼色。
“让我来吧,我可以影响哨兵的精神。”
黄少天在塔里的时候见识过向导的这种能力,他对喻文州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从另一边悄悄爬上车顶,原本站在那里的哨兵痛苦地用没有握枪的手扶住了头,黄少天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对方的枪夺过来。
那个哨兵依然试图反抗,黄少天躲过挥过来的一拳,扣住对方的手腕用膝盖撞上对方的背部把人按倒压制在车顶,他冲着喻文州的方向眨了眨眼睛,话却是对着面前的人说的:“有什么解释等车靠站了和警方去说吧,我这可是义务劳动,没工资的。”
他们在警方来之前溜回了包间,要是黄少天拿着理应被收回的徽章招摇撞骗的事被发现那可不是小事,黄少天原本还考虑要不干脆拎着行李从这里跑路算了,结果外面早就被列车长联系过的当地警方包围了。他依然借着特别行动组的名号对列车长宣称不要向警方透露他们的事,对方立刻答应了下来。
黄少天回到自己的包间,喻文州也回到了原本的包间,中间的调查花费了不短的时间,他带上耳机在再次摇晃起来的车厢中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差不多要到他的目的地了。黄少天隔着拉门上的玻璃窗和走廊看了一眼喻文州,对方正巧也看着自己。黄少天突然冒出了一些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想法,更糟糕的是下一秒他意识到这些情绪全都能被喻文州看破,他僵在座位上看着喻文州站起来拉开门,然后走到自己的包间前。
“少天,你应该还记得我能知道你接下来想做什么。”他拉开门,在黄少天反应过来之前俯身吻上黄少天的唇。黄少天的嘴唇意外的柔软,喻文州捧着他的脸,却没有深入,只是用自己的嘴唇压着那两片唇瓣,他很快就松开了,胳膊搭在推拉门上,等着黄少天回话的样子。
“这算什么啊。”黄少天不满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要到站了。”
他穿上外套站起来,背上背包准备离开,喻文州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蓝雨侦探事务所 喻文州”,底下是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其实我刚从前任所长那里继承来这间事务所,正好还缺一个助手,如果你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干什么的话,就来找我吧。”
黄少天捏着名片似乎在走神,喻文州正准备提醒他已经到站了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印上来一个重重的吻。这个吻和黄少天本人一样锋利,却如同前一个一样没有再深入一步,只是简单的触碰过后便分开。
喻文州愣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黄少天已经站在门口了,车厢外面飘起了一点雪花,喻文州清楚地看到有一片落在了黄少天头上,他抓着门边的扶手,转过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怎么样,这次是我赢了吧。”
喻文州对这句话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问道:“那你对今天的一日向导评价如何?”
“当然是,非常满意了。”黄少天wink了一下,顺着临时台阶跳出了车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