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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倫敦一間位於街角的小酒吧亮起門前暈黃的燈光,一塊漆著古銅色的盾型招牌掛在牆上,三三兩兩的酒客陸續推開酒吧的木門,各自找了喜歡的位子坐下。
身穿著白襯衫與黑色馬甲的酒保站在長型吧檯後方,依著酒客的點單將需要用到的酒瓶從後方的架子上拿下,手指間夾著沙漏形狀的量杯,動作熟練地將準確份量的烈酒倒入放了一半冰塊的雪客杯中,蓋上雪客杯口的蓋子,雙手拿起雪客杯流暢地上下搖動。
待杯中的酒液充分地混合均勻,酒保從倒掛在上方的杯架取下一只倒三角形的酒杯,將淺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接著,他從冷藏櫃中找出一顆新鮮的檸檬,用鋒利的小刀削了一段螺旋狀的檸檬皮,把它沉入酒中,手指壓著酒杯的杯腳沿著吧台桌面輕推,將酒杯送到坐在一旁的男人面前。
“您的馬丁尼,Sir。”
坐在吧檯前的男人輕輕點頭,伸手拿起酒杯湊上唇邊,金色的短髮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中依舊閃著燦金流光,他穿著一件宛若夜色的純黑襯衫,扣子僅隨意地從胸前第四顆開始扣上,襯衫的袖口向上捲起至手肘處,男人坐在吧檯區的高腳椅上,貼身的湛藍色低腰牛仔褲襯托出男人比例極好的長腿,腳上的黑色軍靴輕踩在椅腳的橫桿上。
從他一進門坐上酒吧的吧檯區起,原先坐在店內的酒客的視線便被吸引,男人的年紀已不年輕,然而英挺俊朗的面容以及衣服遮掩不住的好身材依舊贏來讚嘆,注意到男人是獨自一人前來,有些注視著他的目光便染上不同色彩。
Bond彷彿未察覺環繞在他身上的視線,修長的手指扣住倒三角形的酒杯,另一隻手則是抵著下巴,托在頰邊的手指輕輕敲著耳廓,天藍色的眼漫不經心地看著在杯中晃蕩的淺琥珀色酒液。
一名有著深色長鬈髮的女人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女人的容貌艷麗,身上是性感的黑色短洋裝,她眼中有著對Bond濃厚的興趣,轉頭向酒保點單。
“Between the Sheets。”她開口說道,“這是我最喜歡的調酒。”
“不錯的選擇。”Bond唇角微勾,僅偏過頭看了女人一眼,沒有放下手中的酒杯。
“你今晚一個人?”酒保將調酒送上女人的手邊,她拿起酒杯湊上唇邊,啜了一口後繼續說道,“我有機會嗎?”
語畢,女人等了一會卻沒有得到回應,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發現男人一手輕壓在耳旁,似乎在聽什麼,察覺到女人的目光,Bond回過頭對她勾起性感的微笑,將手中的馬丁尼喝完,將一張紙幣壓在酒杯的下方。
“抱歉,美麗的女士。”Bond從吧檯區的高腳椅上優雅起身,“我等的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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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lory走下專屬的座車,對著司機點頭致意,看著黑色的轎車消失在轉角後才走入公寓。
男人從長大衣的口袋中摸出鑰匙,正要將它插入鎖孔時,Mallory注意到門縫隱約地透出光,他將鑰匙重新放回口袋中,手直接覆上門把向下一壓,將虛掩的大門打開。
“晚安,Sir。”
甫一進門,Mallory便看到Bond慵懶地趴臥在客廳的長沙發上,他僅淡淡地掃了一眼,金髮藍眼的特工便從長沙發上爬起,將自己的身體坐直,看著自己的長官將脫下的長大衣掛起,拿著公事包走向書房。
作為MI6的領導者,Mallory自然是知道Bond的任務早已於前天結束,因此他對出現在公寓中的特工並不意外,方才平淡的一眼,男人稍稍確認了Bond的身體狀況,至少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外傷。
Mallory把公事包擺放在書桌旁邊,拉開書桌後方的椅子坐下,修長的手指將筆記型電腦的蓋子向上翻起,打算繼續手上尚未完成的工作。等原本黑屏的螢幕亮起,男人輕聲敲擊鍵盤,彷彿感應到什麼似的,榛綠色的眼朝著書房門口看去,而Bond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Mallory將注意力放回電腦螢幕,將需要處理的檔案找出,站在門口的Bond也沒有出聲,過了一陣,坐在書桌後方的男人淡淡地開口說道。
“過來。”
聽到男人的指令,Bond踏入Mallory的書房,反手將門板關上,金髮藍眼的特工踩著無聲的腳步靠近,走到男人身側的時候,Bond修長雙腿的膝蓋一彎,雙手的手臂背在身後,跪在Mallory的腳邊,頭靠在男人的大腿上,同時,緩緩地從身體深處呼出一口長息。
男人身上有著清冽的氣息,聞起來像是高聳雪山上的冷杉,Mallory身上自然流露的沉穩鎮定,讓方從充滿壓力及危險的任務歸來的特工找到喘息的空間,Bond閉起天藍色的雙眼,感受著臉頰下方的溫暖熱度,將身體緩緩地放鬆下來。
Mallory任憑Bond倚靠在自己的腿邊,對方呼出的氣流輕輕搔著西裝褲下的皮膚,榛綠色的眼專注地看著檔案,手指在鍵盤上的動作不停,閃爍的游標在文件上跑著,過了一個小時,男人將處理完畢的檔案存檔,正打算關上電腦時,來自Quarter Branch的通訊插了進來。
“Q?”Mallory看著螢幕上浮現年輕軍需官的影像。
“很抱歉這麼晚了還打擾您,長官。”Q低聲說道。
Mallory微微搖頭,將手移到Bond燦金的髮間揉搓,“怎麼了?”
“我們掌握不到Bond的訊號。”Q說著,“我懷疑,可能是智慧血液的定位系統出了問題。”
Mallory的大掌徐徐地向下滑動,帶著適中的力度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特工的後頸,Bond的身體隱約地輕顫,Mallory微垂下眼。
“我知道了,先這樣吧。”Mallory淡淡地回道,“過幾天,他應該就會出現在MI6了。”
“是的,長官。”Q點點頭,“打擾您了,晚安。”
電腦螢幕一閃,Mallory將筆記型電腦的蓋子闔上,原先在Bond後頸間流連的手移動到前方,手指輕輕一抬,將Bond稜角分明的下頷挑起,天藍色的眼眸睜開,對上男人榛綠色的眼瞳。
“脫衣服。”男人淡淡地說道。
Bond將身體稍微直起,手指移到身前解開襯衫的鈕扣,脫下原先燙得平整的衣物,接著將繫在低腰牛仔褲上的皮帶拉出,腳上的黑色軍靴被蹭到一旁,Bond的身體微微向前趴伏,把合身的低腰牛仔褲及貼身衣物一併拉下,接著他再度將手背回背後。
Mallory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盯著Bond,後者在執行他的指示時並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跪姿,坐在椅子上的Mallory看著Bond全身赤裸地跪在一旁,眼神先是落到男人分開的大腿,輕輕掃過Bond腿間隱約抬頭的性器,Mallory的眼神向上移動,在對方已然結痂、但仍留有暗紅傷口的左側腹琢磨許久,接著繼續向上撫過Bond結實的胸膛,沒有錯過上頭幾處變成深紫色的瘀傷,最後停留在Bond的臉上。
“Sir……”Bond微微仰起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Mallory的神色波瀾不驚,連姿勢都沒變過,但他看出對方的眸色轉深,Bond抿唇。
“我告訴過你,Mr. Bond。”Mallory優雅地將右腿跨上左膝,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右手手肘抵著椅子的扶手,左手修長的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
“我不喜歡看到你身上有不必要的傷。”
“胸口上的瘀傷我能理解,畢竟當時你假裝被制伏,敵人把你甩到地上,重重了踢了你幾腳,這樣的傷勢已經算很輕微。”
Mallory緩聲說道,看著Bond左側腹的傷口,語調平淡。
“給我一個關於你左側腹上傷口的解釋。”
Bond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他看著自己的長官,而Mallory一向非常有耐心,男人僅是用有力的眼神凝視著跪在腳邊的人,Bond將視線轉開,回答的聲音低啞。
“……我一時疏忽。”
“不是疏忽。”Mallory戳破Bond試圖粉飾太平的表象,“你此次任務追查的對象脅持了一個小男孩,你不能開槍,所以你死死地咬著他,追著他一路到對方接頭的地方。”
“而就在對方的人馬接頭時,他對著抱在懷中的小男孩開了一槍,接著把人往逃走的反方向扔。”
“你想救他,即使你清楚地知道以小男孩的出血量來看,他根本撐不到最近的醫院,你還是想救他。”
“所以,你無視任務的進行,選擇把倒在血泊中的小孩抱起,而對方趁機扣下手中的板機,你閃過了幾顆,但仍有一顆擦過左側腹,這就是那道傷口的由來。”
“Mr. Bond,我說的對嗎?”男人的聲調依舊平淡,彷彿在單純地敘述一件生活瑣事。
“是的,Sir。”
“而他沒有活下來。”Mallory看著Bond,用的是肯定句。
“……是的,Sir。”Bond覺得喉嚨有點乾澀,他閉起眼,背在背後的手緩緩握成拳狀,手指的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是擁有殺人執照的特工,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的槍瞄準目標,死在他手下的惡徒不知凡幾,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允許自己什麼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無辜的生命在他眼前消逝。
“因為你中途放棄追蹤,讓對方成功地與黨羽接頭,他們策劃了一次針對美國駐外使館的攻擊以及未成功的綁架事件,大使與家人受到嚴重驚嚇,而我才剛踏入辦公室,就接到外交部長的電話,掛掉後,換我的老同事打來。”
Mallory淡淡地說道,Bond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長官。
“Mr. Bond,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Bond緊抿著唇,他再度避開男人的目光。
“……沒有,Sir。”Bond回道,半晌,一聲極為微弱的氣音響起。
“Sorry……”
Mallory看著微垂下頭的Bond,看著對方全身的肌肉再度緊繃,男人輕聲嘆氣。
“過來。”
Bond的身體一顫,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彷彿在確認似的,Bond動作緩慢地從地上站起,湊進Mallory的身旁,男人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身體往懷中帶,大掌按上燦金髮色的頭顱。
“我的確生氣,James。”Mallory的手指揉著Bond的金髮,“但不是因為你試圖救一個孩子,也不是因為那些電話。”
Bond沒有回答,僅是靜靜地跨坐在Mallory的膝上,雙手再度放回背後。
“那一槍,原本你可以閃過。”男人的另一手在特工左側腹的傷口附近滑動,“為什麼不躲?”
Bond眨了眨眼睛,腦中閃過一蒼白無血色的稚嫩臉孔。
“他很害怕。”男人悶悶地說道。
當時,Bond懷中的小男孩早已無力哭泣,鮮紅的血液源源不絕地從男孩腹部的槍傷冒出,四肢虛弱地垂下,Bond的每一個閃避子彈的動作都會造成他劇烈的疼痛,小男孩臉上盡是驚惶與恐懼。
查覺到懷中小男孩的情緒,Bond天藍色的眼眸看著他,無聲地用嘴型說道。
“It’s OK. Kid. It’s OK.”
小男孩似乎看懂了Bond的嘴型,慘白的嘴唇顫抖地跟著念著,眼瞼虛弱地垂下。
Mallory的手移到Bond的後頸,再次一下一下地撫按著,嘴唇輕輕擦過對方的臉頰。
“James。”男人用宛若歎息的語調喚道。
“在他生命最後的時刻,你陪在他身邊。”
“你沒有讓他孤單地死去。”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James。”
Mallory低沉帶著磁性的男聲緩緩響起,溫柔地包裹著特工疲憊的身心,Bond原先僵硬緊繃的身體依著男人的安撫,再次緩慢地放鬆下來,他的雙手搭上Mallory的肩膀。
“Sir……”Bond的聲音沙啞,聽起來破碎,“我……”
“James。”Mallory制止了Bond開口,“你現在需要休息,其他的等明天再說。”
話語聲剛落下,男人便將坐在自己身上的特工抱起,小心地避開Bond左側腹的傷口,步伐穩健地走向寢室。
Mallory動作輕柔地將Bond放上床,正要退開時被特工握住右腕,榛綠色的眼眸與天藍色的眼瞳對視幾秒,男人開口說道。
“我需要把身上的衣服換下。”
Bond鬆開手,Mallory從衣櫃中拿出睡袍,走入寢室附設的浴室,等到淋浴完畢的男人走出來時,側躺在床上的人雙眼已然閉起,臉頰一半埋在枕頭中,呼吸平穩。
Mallory看著Bond,修長的手指揉開對方蹙起的眉,俯身在男人的額頭上印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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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d在令人安心的氣息中醒來,他的右手習慣性地往枕頭下一探,金屬特有的冷硬質感透過手指的觸覺傳來,然而槍托上的紋路並不是自己熟悉的配槍,他俐落地把槍枝抽出,一把滿膛的白朗寧被握在手中,天藍色的眼眸頓時一清。
偌大的白色雙人床僅有自己一人,身旁的位置沒有留下任何溫度,Bond將身上的被子推開,有些驚訝地看著左側腹上的傷口已被白色的繃帶纏起,而不遠處,一套平整的黑色西裝掛在衣櫃的門上。
將全身收拾完畢,Bond打開寢室的門,天藍色的眼眸將客廳及開放式廚房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預想中的身影,接著他的目光停留在擺著盤子的餐桌,一張簡易的便條貼在其上。
特工看完便條便將它放到一旁,隨意地拿起盤子上的吐司咬著,從餐桌上的保溫壺中倒出冒著熱氣的黑咖啡,男人將用完的餐具整理乾淨後,將公寓的大門關上,身影消失在街道的人群中。
溫煦的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室內,便條上的黑色墨水在光線下顯得更為清晰,出自鋼筆的工整字跡寫著:
“下午三點前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