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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8-26
Updated:
2021-09-24
Words:
14,650
Chapters:
4/6
Comments:
8
Kudos: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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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Hits:
1,691

【授翻】从想你的地方寄出的明信片

Summary:

Seb想不被打扰地悄悄离开,这是他唯一所求。然而当他退役时,Charles却不肯让他轻易离开。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Restricted Work] by (Log in to access.)

原文名的准确翻译是“从没有你的地方寄出的明信片”,不过斟酌之后还是采用了不合文法、但更能表达潜台词的翻译。正文里还做出了个别类似的决策,不一一赘述。

Chapter Text

Seb想要不被打扰地悄悄离开,这是他唯一的、最重要的诉求。

回避那些打探他未来的问题并不是难事。无聊的记者试图从他口中套出下赛季车队的名字、亦或是参加其他赛车运动的计划,对此他只保持微笑。过去几年间他始终屈居第二,简直像是一开始就为了第二名去的那样。没有人真的关心过他的野心和努力。

第二名不是他想要的。

没有人会思念他——Seb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在车库里,在赛道上,他被过去和未来同时挟持,忘记身处当下。他无法呼吸。但当他不再需要赶行程时,当他被瑞士清晨凉爽、冷冽的空气包围着,压迫着 Seb的重量终于慢慢消散。

他还没有真正活过,尽管他曾以3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沥青路上急驰。那不是真的生活。

“你觉得你能离开?就这么简单?”他的弟弟曾这样问他。

当他站在后门门廊中,望向疏于打理的枯萎花园时,Seb叹了一口气。

整夜整日他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或许之后,他会尝试听完每一条语音留言,读完每一条简讯,所有人都在祝他好运,没有人理解究竟他为何突然不辞而别,抛下他从三岁起开始参与、曾一度对他极为重要的赛车。

Seb自己也不清楚。但那没关系。他宁愿不知道答案,也不愿在无法驻足的地方滞留。

 

 

有时候,Seb觉得这样平凡的生活才是他本该拥有的。

四届世界冠军的荣耀与光辉消散之迅速,任何人都无法做好准备。他的奖杯像历史的遗迹,静静躺在房间里。他连房间都不想踏进,更别说进行任何摆设和妆点。如今,五彩纸屑和香槟不过存在于他的想象中。

当他在白天自然睁眼,是窗外的鸟鸣将他唤醒,让他感到生活的真实性——真实如同去买菜,把洗碗机清空,给信笺分类。

Seb草草翻阅过账单,信用卡广告,心中庆幸粉丝来信都会被送往独立的邮箱。这时,本地广告间夹着的一张卡片滑出,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从澳大利亚墨尔本向你问好。

现在快4月了。

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前,Seb的手已经先行一步翻过了卡片。整齐的笔记看起来颇为眼熟,唤醒了他想要尘封却无法完全合上的那部分记忆。

你知道阿尔伯特公园赛道是以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命名的吗?我们正在维多利亚。George告诉我他们是表亲。太他妈离谱了。——Charles

他对着卡片目瞪口呆。

Seb想起来为什么这字迹眼熟了。他记起排位赛后的汇报会,他坐在他的正对面。他记起桌面上摊着的旧线圈笔记本,像学生用的那种,刚从灰尘仆仆的背包深处掏出来。他记起自己瞥见被写下的东西里,居然是英语多过法语,那让他感到困惑。

不过,他记得最清楚的还是注视着他的Charles。而当他坦然回视时,摩纳哥人则挪开双眼,脸颊染红,露出一丝心虚的微笑。

当时,他并没有想太多。

现在,Seb竭力抑制自己想要检索新赛季进度的冲动。他将垃圾邮件扔进回收桶,将明信片塞进厨房里存放地图和其他乱七八糟文件的抽屉,取出自行车,准备出门骑行。

夜里,他无法入眠,他想:比起几百年前的英国女王嫁给自己的表亲,从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那收到手写明信片显然更离谱。

 

 

Kimi来拜访他。他们坐在廊台上喝啤酒,聊Seb想养的鸡。好吧,也许只有他一个人在唠叨养鸡的事,以此逃避眼下陌生的现实。

“我可以建一座鸡舍,你知道吗,就在那儿——”他朝花园另一头比划,“只要等我——”

“所以你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是吗。”

他与芬兰人相识这些年来,Kimi的坦率从未动摇过。然而,即便Kimi的直白并不让他意外,被这样打断仍然出乎他的意料,使他惊讶。

“你,接受了吗?”他反问。

在Seb未能宣布任何正式的新年计划后,他收到了很多简讯。人们惊讶于官方车手名单里缺失的5号车手。自打法拉利宣布不再续约,他就习惯以耐心的微笑回应媒体的狂轰滥炸,直到他回到这里。

“我做我想做的事,”Kimi说。

Seb也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可以在他自己的床上入眠,也可以在电视机前的躺椅上睡去,不用关电视,即使球赛早就结束了。他可以用家里种的九层塔做香草酱。他可以不设闹铃没有行程自然醒来,不必从一个公关活动匆匆赶往下一个。

他的生活比从前在直道上驰骋时更加璀璨自由。

他不再是个孩子。世界不同了,他看世界的方式也不同了。赛车的美感和爆发力并没有褪色,Seb只是睁开双眼,看到了他以前无心观察的其他风景。

"那很好,"他说。"鸡会是景上添花。"

Kimi哼了一声。于是Seb决定,赢的人是自己。

 

 

三月份不该这么热。绝对不该。——Charles

从巴林来的明信片言简意赅,却囊括了太多Seb当下不愿回想的东西。 两张明信片足以让他产生某种怀疑,但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盯着这些字,试图读懂字里行间的意思。在他们做队友的两年间,Charles慢慢摆脱了一些他身上的生疏客套,但那程度远不足以让Seb觉得自己在退役后,有任何理由期待摩纳哥人寄来的明信片。

他是把手机丢了还是忘了Seb的号码?

Seb忍住查看赛季初排名的冲动。

他是在领跑还是在后排挣扎?

想到这里,Seb不禁嗤笑,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Charles对赛道上那些宏伟的高点和无法承受的低点的经历还太少,无法知道其中真正的区别。他还以为站在车顶上举起拳头就是他所能达到的最高峰。Seb无法狠下心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那天晚上,Seb沉浸在一本介绍如何建造户外桑拿房的书中,忘记了时间,直到他的眼皮开始发沉。当他终于把在自家后院建造瑞士伊甸园的想法推到一边后,他想,第二轮比赛才刚过去,不知道Charles的眼眶是否已变得湿漉。

他不在了,法拉利又会如何对待他的前队友?



在度过了糟糕的一天,Seb终于屈服了。

猜测了地点,估算了不存在的时差,他拨通Lewis的电话,并在电话接通后,伴随着隐隐的失望,松了一口气。

“嗨,伙计。”

他可以勾勒出Lewis说这几个字时的样子,毕竟这么多年这句问候他已经听过无数次。

“怎么样?”他不假思索地问道。从邮戳看,上次分站赛已经是一周多前了,但Seb清楚梅奔车手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

他的茶已经凉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吊灯照亮了他在早餐吧台的座位。在两次尝试制作他母亲的面包失败后,吧台面上也是一片混乱。他的左手肘搁在台面上唯一干净的地方,手撑着头。

河内夕阳西下的美丽风景被撂在一摞信件顶端,对他发出嘲笑。Seb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给Lewis打电话询问新赛道的状况。也许他只是想惩罚自己;也许在一天之内放纵自己做出所有最坏的选择,那他就能摆脱它们很长一段时间。

Lewis向他讲述了弯道和长直道的情况。Seb则仔细地问了一些问题,将这些赛道与其他赛道进行比较,直到今天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看待韩国大奖赛。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一共四场韩国大奖赛,你赢了三次。”Lewis说。

“你不记得有多少泥巴?还有垃圾?”

“还有那条维修通道,操。”

他的眼睛又瞥到了明信片上。背面的文字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痛楚困扰了他一整天。

你明明应该在这里。——Charles

当早上Seb看到这条信息时,很想把卡片塞进碎纸机作为小气的报复。与Lewis的通话结束后,他对自己感到无比的内疚和失望,因为他放纵自己谈论过去和如果,而不是像他一贯做得那样,把过去留在过去。

他夺过明信片,将它和其他的明信片扔在一起,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抽屉。

他们应该忘记他。

 

 

你在离我9000公里远的地方。我得开1600圈才能抵达那里。——Charles

这些字击中了他的腑脏。

在查看比赛结果后(他收到卡片的时候比赛早已结束)Seb可以在脑海中清晰描绘出这样的图景:

Charles昂着头但是目光投向远方;

Charles在冷酷镜头和话筒前永无止尽的彬彬有礼;

Charles一遍又一遍重复他的承诺,下次比赛会更努力;

Charles在他的车手房间里,低头在桌板上写写画画,突然掏出手机准备用计算器,结果半途被五光十色的简讯和提醒吸引走注意力。

赛后一分未取的Charles,可以的话,一定很乐意多开这1000多圈。他们中的一个注定会成为赢家。上帝知道,如果有这样的机会,Seb一定会抓住。

他考虑过回信。即使不进行互动,至少他应当确认收到信件。但问题是,Seb并不想处于这种境地。他不知所措。他心里勾画过一个理想的、没有他的F1,而Charles单枪匹马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过,即便Seb相信Charles是无辜的——这个年轻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的想法,不知道他话语的力量——他也不是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在他最不喜欢的那种会议上,Silvia曾向他们报告了法拉利公关形象的最新情况以及媒体对他们所谓竞争关系的印象。他觉得好笑,又有些恼火,不禁为媒体无知的揣测扬起眉毛。Charles从桌子对面朝他眨眼,证实了他的想法。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让Seb至今无法忘怀。

他记得Charles的凝视——Seb不用回视,也能感受到切实的目光。如果他允许自己畅想,他还记得那对眼眸中确切的火花和熏醉,瞳孔变得深沉,黏在Seb脸上,彷佛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别人能看见、察觉、或者审判他眼神里无可抵赖的深意。

"我们知道你们爱着彼此,所以,只要......告诉大家不就行了吗。"

Seb向来擅长以语言作为盾牌。但空谈是不可取的。而当他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时,那不公平。不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