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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维达杀死欧比旺克诺比的时候,那种感觉只能用扫兴来形容。
这是他二十年来都想做的事:这件事成为了他的主要目标,他愤怒和永恒恨意的源头。他的追求。杀了克诺比。复仇。
然后现在,当克诺比死去的时候——他疲惫,虚弱,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大很多。维达只感到了……空虚。
他盯着那件破旧的绝地长袍——这是克诺比唯一留下的东西——然后感到——他感到被欺骗了。让他追逐克诺比多年的那种渴求侵蚀着他,它并没有得到满足。
他不明白。他击败了克诺比。至少他已经完成了复仇。
他应该为之欣喜若狂。
克诺比已经逝去了。
Kenobi is gone.
He's gone.
Gone.
达斯维达静静地站在原处,他支离破碎的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挤压、萎缩。
时间流逝。
几个月过去了,然后几年过去了。
有许多命令需要他服从,许多叛军需要他去摧毁,杀死和威慑。
卢克,他的儿子。看到他时他感到痛苦而又五味杂陈,因为他是如此像多年前那个愚蠢的年轻绝地,维达曾经的样子。并且他如此像他的母亲。
他并不惊讶最后输给他的儿子。他不想和他战斗。他不想杀死他。实话说,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强大了。虽然这理论上是不可能的。卢克是个强大的孩子,但他仍然没有安纳金·天行者过去强大,他也远远没有安纳金·天行者训练有素或经验丰富。
但是维达不是安纳金天行者。他不能像安纳金天行者曾经做过的那样,从原力的光明面汲取力量。他甚至也不能从黑暗面得到太多。自从克诺比死后,他的愤怒和恨意在逐渐沉寂,消逝,不足以让他继续下去。不足以支撑他。
事实上,维达现在的力量比起过去只是一具空壳。在他的巅峰时期,他可以独自用原力挡住光剑,戏弄瑞瓦,就像她还是个孩子,他甚至懒得点燃自己的光剑。他可以阻止一艘正在发动的大型飞船并将其摧毁,就像它什么都不是。但那感觉就像上辈子的事,而不仅仅是十三年前。十三年前,克诺比还在,维达的愤怒和仇恨使他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西斯尊主。
但是克诺比现在已经死了,维德不再知道如何去恨了。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仍然恨,但这只是一种孱弱的模仿,与他对克诺比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觉得空虚。没有仇恨,他什么都不是。
因此,当他救了他的儿子,而维生装置——以及他支离破碎的身体——因为原力闪电而严重受损时,维达几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可以使用原力来支撑自己,直到卢克帮他重新依附维生装置,但他没有。他不想这么做。
他累了。
太累了。
厌倦了在这个金属笼子里苟活,厌倦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做着同样的动作。杀,杀,杀,没有什么可以期待。他已经半死不活多年了。
当他死去时,感到这是一种解脱。
他希望他的孩子们能过上他从未有过的生活。
自由的生活。
他不希望死后可以醒来。尽管他拒绝接受绝地教义,但他想相信绝地信条中的一条:死后,所有原力使用者都将成为原力的一部分。坦率地说,这个想法很吸引他。他不期望有来生。他不想因为他所做的一切而受到评判。
(他告诉自己他并不后悔,但这是一个谎言。有时他睡在他的巴克塔罐里时会梦到他们。他们用责备和批评的眼神看着他。我们曾经信任你,他们说。)
如果这是来世,那就太奇怪了。
他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里有奇怪的闪闪发光的墙壁。每次他接触到墙壁,它都会在他身上泛起涟漪,一种强烈的震颤贯穿他与原力的联系。
你想要什么?一个声音说。
声音的回声中有一种超凡脱俗的质感,让维达怀疑说话者并非常人。
你想要什么?它又问了。
“我不明白,”维达说。他被达斯维达机械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一部分的他期待着自己听起来像安纳金·天行者,但如果这没有成真,那也很合理。他是维达。他作为西斯的时间远比作为绝地的时间长。
你是被我们选中的人,那个声音说。我们让你成为你现在的样子。你应该带来平衡,但你没有达到你的目的。黑暗面没有被打败,世界很快就会再次陨落。
维达停下了。西迪厄斯没有死吗?
他思考了一下。说实话,他觉得很难在意。他从来不善于关心大局。他只关心人,不管他是恨他们还是爱他们。他不在乎西迪厄斯。他对西迪厄斯有着深深的怨恨,就像他对他的奴隶主或者绝地委员会一样,因为他们对他施加枷锁。但这不是真正的仇恨。他不在乎恨西迪厄斯或为他的回归做点什么。他相信卢克和莱娅能比他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比任何一个阶段的他都更善于关心大局。
那你在乎什么?声音说。
克诺比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我要报仇,”他慢慢地说。 “向真正的克诺比报仇,杀了那个老头一点都不满足,我想要更多。” 他想惩罚真正的欧比旺·克诺比,那个背叛他的、背信弃义的绝地大师,而不是他杀死的那个衰老、脆弱的人。
存在的——原力?——正在靠近他,进入他的思想,并观察他的思想。
他觉得自己变得赤裸。透明。
但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向原力展示了自从克诺比死后他胸口的空洞,对复仇永不满足的渴望仍未熄灭。
原力说,我明白了。
然后它泛起涟漪,维达醒来了。
维达盯着安纳金·天行者的脸。它在镜子里盯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只是因为他可以。原力啊。他已经这样做了一个小时。一部分的维达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不再残缺。这是超现实的,依赖于维生装置和幽闭可怖的巴克塔罐,他度过了二十三年的痛苦生活。
他可以呼吸。他年轻健康,身体处于巅峰状态。他已经忘记了不处于持续痛苦中的感觉。
他现在有头发,齐肩的金褐色头发,清楚地表明这具身体有多大的岁数。他看起来就像安纳金·天行者在 66 号令之前那样。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这让维达有点惊讶,在他意识到自己很愚蠢之前:他的眼睛已经好多年没有变黄了,自从他掌握了黑暗面之后就没有了。他与 22 岁的天行者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然而,当他终于在 Resolute号上离开他的舷舱时,他感觉自己像在冒名顶替。他的心跳如雷,以至于几乎他感到头晕目眩。他并不紧张。他只是很兴奋。他能感觉到克诺比,他的原力迹象就像船上某处的灯塔。
他迫不及待地想杀了他。
维德加强了他的精神屏障,并在经过向他敬礼的克隆人时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由感到焦虑!没有人会怀疑任何事情。他看起来就像天行者一样。西迪厄斯欺骗了绝地数十年,就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维达当然可以愚弄克隆人几分钟。
“很高兴您能回来,将军。”
天行者是在外出执行任务吗?
维达点点头,记得微笑回去。他对自己脸上的笑容感到很奇怪。一切都感觉很奇怪。回到这艘船上,看到人们脸上的笑容,友好的问候——这一切都非常超现实。并且令人恼火。他不喜欢被提醒天行者受到手下的爱戴和尊重。自共和国垮台以来,维德已经习惯了人们对他的恐惧。达斯维达没有人喜欢。他不需要也不想被任何人爱。
他只想杀死克诺比。然后,他将利用原力给他的第二次机会弄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穿过船走向克诺比的原力轨迹,他的手靠近他的光剑。天行者的光剑,克诺比在让他活活烧死后带走的那把。
原力轨迹将他带到克诺比的舷舱——或者更确切地说,当他在Resolute号时,克诺比总在的舷舱。
维达停在门前,盯着它。
然后,他将它推开。
克诺比坐在地板上,闭着眼睛。冥想。他在冥想。
他看起来……刚刚好。闪亮的头发,完美无瑕的皮肤,修剪整齐的胡须,完美的衣服。完美的绝地武士。他看起来就像背叛了他的克诺比——如果维达什么都不做,他会再次背叛他。
维达的手指紧握着他的光剑,他的心跳得如此之快,以至于他觉得脸红发热。
只用两秒钟,克诺比就会死。他甚至不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那太快了。太仁慈了。维德想让他受苦。像他一样受苦。
或许他可以先砍掉他的手。或者一条腿。或者用他的光剑烧他的脸。或者——
“你能学会敲门吗,安纳金?”克诺比说着,睁开眼睛,以一种意味深长的、深情的方式对他微笑。
维达一时无法呼吸。他当然不会说话。他只是盯着克诺比,在一阵猛烈、淬毒的仇恨和同样猛烈、淬毒的饥饿之间撕裂,胸口发紧。对复仇的渴望。
克诺比的笑容消失了。他扬起眉毛。 “安纳金?有什么事吗?”
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慈祥。
骗子。
维达想揍他。他想毁了他。他想用手抚上那苍白的脖颈,掐死他。然而,他一动不动。
“没什么,”他听见自己木讷地说。
克诺比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安纳金,我能看出你有点不对劲,”他用他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华丽的科洛桑口音说。
维达的机械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想杀人,却动弹不得。 “一切都很好,”他咬牙切齿,警惕地看着克诺比走近。
克诺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你为什么在原力中如此封闭?我几乎感觉不到你。”
“人就不能有一点隐私吗?”维达厉声喝道,看着克诺比的手。如果它们碰他——
它们这样做了。他们落到他的肩膀上并轻轻用力。
维达不寒而栗。杀了他。他现在应该杀了他。
“安纳金,”克诺比轻声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为你担心。我可能不再是你的master,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焦虑和压力。我想帮助你,dear one。我希望你能——”
“闭嘴,”维达咬牙切齿。
克诺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
维达瞪了他一眼,转身,在他做出让他后悔的事情之前大步走出船舱。
Dear one,当他大步走下走廊时,回声在他耳边响起。Dear one。
妈的。*
维达希望他能对克隆人发泄怒火,但他当然不能在假装成安纳金·天行者的时候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不是那个安纳金天行者。他不会让天行者童年的愚蠢的依恋粉碎他的决心。他会杀死克诺比。他会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Dear one,克诺比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温暖、深情、舒缓。Dear one,dear one,dear one.
维达觉得胃很不舒服,因为他的内心是那么的满足,而且二十年来第一次,心中的无底的渴望得到了解脱。
这意味着什么?
当他在银河系追逐克诺比时,他拒绝相信这不是他想要的报复。它不可能是。
他恨克诺比。他恨他。他厌恶那个叛徒。
Dear one,克诺比温柔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闭嘴,”维达咬着牙咆哮道。
明天。他明天会尝试着杀死克诺比。
没有尝试(There is no try),尤达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说,好像在嘲笑他。
维达恨。他恨尤达,他恨克诺比,厌恶他,极度憎恨他。
他在原力中也感觉比多年来感觉更活跃、更强大。比几十年来都要强大。这说得通。他的一半身体——还有一半的迷地原虫——已经缺席了 23 年。维达从未如此强大。
力量……令人陶醉。
他想念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