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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国坐在小木凳上，对着在自己身边围成一圈的哥哥们露出一张苦瓜脸。
“你说你才一年级，哪来的吐真剂呢，喝下去就算了还非得给自己再下一个锁舌封喉。这么复杂我也不会解啊。”郑号锡愁得快把自己怀里猫头鹰的毛都揪下来一根，空出来的手里拿着搅拌棒，搅动着旁边银质坩埚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药水。
朴智旻也附和。“就是啊，还把我做梦念咒语把自己变成一只猪的事情在大礼堂讲出来，丢死人了……”他回头看见一边的金泰亨还在捂嘴狂笑，拿起魔杖就追着满屋子打。“就是你问大家想不想知道我的糗事的！你还好意思笑！”
闹成一团的两个人被金南俊拦了下来。“别闹别闹，等会坩埚里的东西打翻了看硕珍哥回来不收拾你们俩。”
“谁要挨我收拾啊。”金硕珍进了门，把怀里厚厚的书放在桌上，接过郑号锡手里的东西去盯着他的坩埚。“魔药制作一直都是玧其的强项来着。依我看，如果魔咒没什么用的话，还是把柾国带到玧其那里看看怎么办吧。”
田柾国一听，猛地扒住郑号锡的袖子疯狂地摇头，吓得郑号锡怀里的猫头鹰死命扑腾翅膀飞到一边去了。
“怎么了臭小子，还不想去？真愿意为了高傲的斯莱特林的尊严一辈子也不讲一句话了？”金硕珍把坩埚里的药水分装好放进柜子，丢一瓶在田柾国怀里。“咒没解之前，每天三餐后都喝一口这个，嘴巴会好受点，听见没。”
朴智旻给金泰亨变出两只老虎耳朵，满意地坐回了原处。“但是感觉玧其哥好忙啊，今天吃早饭的时候他只打包了两个南瓜馅饼就走了。”
“明明就还有面包卷和一点点麦片粥。”砰的一声，朴智旻身后就多出一条猫尾巴。金泰亨坐在窗沿，用鬼脸庆祝自己成功的恶作剧。
“好了，你们这两个活泼的格兰芬多。”郑号锡把被吓得不轻的猫头鹰安抚好送回笼子里。“我觉得硕珍哥说的有道理。南俊，你带着柾国去找一下玧其哥吧。”他猜到田柾国又要反抗，竖起一根手指做噤声状。“不许耍性子，治好了比较要紧。”
「那能不能……让玧其哥过来啊。」
“你这孩子……”金硕珍凑过来看田柾国写的字，无奈地叹气。“行吧，就看玧其愿不愿意了。”
在朴智旻和金泰亨差一点就把对方变成四不像的时候，金南俊带着闵玧其推门进来了。“玧其哥……你们俩干嘛呢。”
“看来把玧其叫过来真的没错。”金硕珍对着被灰头土脸地变回来的两人发出爆笑。
“哥你也别闹他俩了，”郑号锡露出被皮孩子闹得受不了那样无奈的神色。“先让玧其哥看看该怎么解决比较好。”
闵玧其在郑号锡让出的地方坐下。“怎么回事。”
“这孩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喝了一瓶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吐真剂，发现不对之后又
给自己下了一个锁舌封喉，”金南俊看着田柾国憋得通红的脸，替他给闵玧其交代了。“弗立维教授破例让柾国跟着四年级学生一起上魔咒课，他下咒更复杂也更强悍，我们没办法，刚刚让硕珍哥试了一下也解不开，就想说找你看看能不能用药给他解了。”
“四年级学生没办法，那我一个三年级学生就有办法了吗。”闵玧其站起来要走，被田柾国一把扯住外袍。
「我，我……」
“硕珍哥刚刚试的是魔咒的解法来着，”朴智旻拍拍粘在长袍上的灰尘。“可是玧其哥的魔药课不是已经跟五年级学生一起上了嘛，或许用药水可以解得开呢。”
金硕珍也开口了。“玧其啊，我也知道，平常你一直教育柾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你总不能真的不管他，让他在解咒之前一直说不出话来吧。”
田柾国可怜兮兮的眼神从郑号锡讲话开始，扫了一圈，最后回到闵玧其的身上。
“……我试试。”
“你俩讲什么悄悄话呢。”
金硕珍把走廊上挤在一起的两团一手一个揪住。
“……”朴智旻和金泰亨两个人面面相觑。“这是可以说的吗？”
“难道你们……”金硕珍话讲到一半被金泰亨一把捂住嘴，两个人被朴智旻推到一边没人的地方。“既然硕珍哥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们就告诉你吧。”
“我们想做一个四院解咒大赛。谁能把柾国的咒给解了，就让柾国和那个人共进晚餐一回。”
“我还以为你们俩……”托金泰亨的福，金硕珍话又没说完。朴智旻一脸嫌弃地对金硕珍摆摆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哥，我们俩是非常正当的情侣关系，要做你脑子里想的那种事情还用得着在走廊里偷偷说吗！”
金硕珍把金泰亨的手拍开。“谁说我脑子里装的是你说的那种事情！”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掩饰着尴尬咳了两声。“问过柾国了没有，到时候打算怎么宣传。”
“他本来死活不肯的，后来玧其哥说觉得我们的方法或许可行，柾国就同意了。”朴智旻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不过柾国听到玧其哥说可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委屈，就跟仓鼠被偷了家一样。”
“算了，他同意就行。”金硕珍无奈地摇摇头。“也就只有玧其的话他才听。”
隔天猫头鹰就把传单送到了各学院的公告栏上。按金南俊的形容，把四院提交上来的报名表装订在一起的话，或许可以比得上一整本魔法史的厚度。
彼时田柾国正坐在地牢里看着闵玧其配药。小精灵正在往不同的坩埚里倒好几种药水。“再多两毫升。”
田柾国看到站在银质坩埚旁的小精灵乖乖地又往里头倒了一点点，药水就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顺时针搅动十下之后倒出来。”
小精灵蹦蹦跳跳地去找搅拌棍。
「哥都不用看就知道还需要多少吗，好厉害啊。」
闵玧其往面前的天平上加了一撮田柾国没见过的粉末。“嗯，过来的路上算了一下。”
「那个，哥报名那个比赛了吗。」
“没有。”闵玧其把粉末都扫进手边小小的坩埚里。他看了一眼田柾国听到消息后耷拉下来的样子。“但是南俊应该会帮我报名。”
话音刚落，猫头鹰就在窗边放下一张纸条。
「玧其哥，名我帮你报了哦。到时候你有什么成果可以使用的交给泰亨和智旻就好。」
闵玧其算着鸟蛇蛋壳的用量，看田柾国读完纸条重新扬起的嘴角，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一点。
“请不要欺负我们赫奇帕奇好吗，”金硕珍看着面前被闵玧其扔进处理箱的一个瓶子。“我们确实是坚忍诚实，但我们不是傻子。”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又淘汰一瓶印着赫奇帕奇标记的药水。“先让他们把为什么两份蛇牙和一整瓶水仙根粉末加在一起不会毒死人解释清楚了，再跟我理论这些。”
朴智旻和金泰亨听到，在旁边笑得差点掉下凳子。
“你们，什么也没做出来。格兰芬多的勇敢和活力不是用来打闹的。”闵玧其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噤了声。
“斯莱特林的药水没有多少来着……”郑号锡看赫奇帕奇的药水已经初筛得差不多了，又从一旁拎出来另外一个小箱子。闵玧其瞥了一眼，拖过来开始检查。“蛇院的天才能自己解咒的话，也不至于现在坐在这里等着别人帮忙。”
冷冰冰的语气让郑号锡也乖乖闭上嘴躲到一边去了。
“难闻死了……”没用的东西很快被排除。闵玧其示意可以把拉文克劳的箱子搬过来了。“南俊，你这一瓶的配方里另外加五毫升的苦艾浸液，搅拌三下，可以治疗魔法攻击带来的灼伤。”
“哦哦，好。”金南俊接住闵玧其丢过来的瓶子。“那这个药……”
“对解咒没什么用。”
“所以一瓶也没选出来？”金硕珍看着留在金南俊手里的最后一瓶药水和堆在一旁的几个箱子，瞠目结舌。“你自己的药水也不行？”
闵玧其看了金硕珍一眼。“我没交啊。”
“……”如果无语能做燃料的话，金硕珍的头上现在应该能看见一顶巨大的火焰。
“这才第一批药水呢，没有能用的也不奇怪嘛。”金泰亨凑过来。“那魔咒呢，硕珍哥那里的魔咒有可以用上的吗。”
金硕珍恨不得呸那群交魔咒的人一脸。“用得上个屁！估计弗立维教授上这门课的时候对这群人用的最多的就是无声咒，吵得要死还一个都念不对。全白读了，不知道他们考试怎么过的！”
“哥，不要讲脏话嘛，”朴智旻在一旁小声念叨。“作为赫奇帕奇第一美男子，这样的话传出去不太好……”
金硕珍直接扑了过去。“臭小子你想揭我老底？”
两个人的打闹引起另外三个人的加入。田柾国低着头，偷偷地看坐在旁边的闵玧其。他没见过闵玧其这么严肃，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撕着嘴唇上起的死皮。
「玧其哥……是不是很难解啊。」
“目前是这样。”闵玧其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看见田柾国眼底透出的乌青，脸上写满了经受魔咒折磨之后的疲惫。“但是会有办法的。”
“相信我。”
“训练完了。”田柾国推开地牢的门，闵玧其在给小坩埚里的药水施法。
「嗯。」
闵玧其点点头。“坐这里。”
田柾国把护具和扫帚往角落一搁，坐到闵玧其面前。「今天也是试药吗。」
“不是，”闵玧其摇了摇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小罐子。“我找斯拉霍格恩教授和纳威教授改良了一下配方，重新做了缓解魔咒反噬的药。闭眼。”
拉文克劳的学生一直都说，如果魔药对香味有要求的话，闵玧其一定是唯一能做到把味道完全复刻的那个人。之前上变形课，金南俊失手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考拉，恢复原样之后总是睡不好，闵玧其给他用过这个药。郑号锡对香气很敏感，说那时候金南俊身上的味道是涂了变质精油，现在还会被拿出来笑。后来闵玧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药做成了金南俊房间里那一小盆梅花的味道，被大家追着问了好一阵子到底用了什么香薰。
改良过的药带着四月棉的香气，是田柾国最喜欢的味道，新添加进去的成分舒缓效果更为明显。但是田柾国还没体验几秒，脑子里就开始疯狂地拉警报。
闵玧其的手指上沾着冰凉的药水，捏着他的耳垂开始按摩。
田柾国感觉自己身上像过了一遍电，甚至能感受到闵玧其的呼吸轻轻喷在自己耳边，紧张得他活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一个雕像。
闵玧其一说好了，田柾国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句谢谢都没顾得上讲，拿上放在一旁的东西就跑得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四月棉的味道还缠绕在指尖上，闵玧其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无奈地笑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注意安全，比赛顺利。”
“今天的比赛，斯莱特林对战，拉文克劳！”
“怎么还让他上找球手的位置啊，次次都耍手段，再这样下去我们学院球队的名声都要被搞臭了。”金南俊在前排不安地搓手。“玧其哥，柾国是第一次打魁地奇，你说他能应付得了他吗。”
“为什么不能，魁地奇又不是用嘴打的。”闵玧其扯平被压住的长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却把手里的一截袖子攥得更紧了一些。
“拉文克劳，十分！”话音刚落，鬼飞球就利落地穿过铁环，拉文克劳观赛区爆发出惊人的欢呼。
斯莱特林拿下控球权。击球手猛地击打游走球，砰地命中企图追赶的拉文克劳球员，保证了鬼飞球被准确地送进铁环。“斯莱特林，十分！”
比分咬得很紧，呐喊声一阵接着一阵，两个人的注意力却都不在上面。“感觉金色飞贼这几年变得越来越快了，是我视力下降了吗。”金南俊紧紧地盯着在上空玩追逐战的田柾国和本学院的找球手。
闵玧其没说话，视线始终没离开过田柾国。
他看到本方找球手抽出魔杖对准天空。
他妈的他又要玩阴的！
田柾国的扫帚突然失去控制，在空中猛烈摇晃几下后直直地冲向地面。闵玧其腾地站起来念咒，却已经来不及了。田柾国连人带扫帚重重地砸进草地里，扬起的浓浓尘烟甚至升到了观赛区。
“田柾国！”
田柾国醒过来第一个感觉是疼。左手被牢牢固定住，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企图把骨头分成两段，他想叫却没法出声，逼得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躺好。”闵玧其推门进来，一只手里端着个托盘。他念念咒，田柾国的床就被摇到一个更合适的位置。“先吃药。”
「哥，那比赛呢，比赛怎么样了！」
闵玧其计算着药水的用量，等着田柾国唰唰写完字，才把调好的药放进他手里。“南俊他们去申请仲裁了。”
“还有，解咒可能也有办法了。”
「真的吗！」
闵玧其看着田柾国因为兴奋而亮起来的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宾斯教授看闲书的时候，发现之前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不过最后没有用药或者咒，只是让那个不能讲话的学生做了一次他最想做的事，然后就解开了。”
“你有什么……发烧了？”
闵玧其讲到一半，发现田柾国通红的脸，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又被他猛地躲开。“现在受了伤不要乱动。”
他一把扯掉田柾国企图蒙住自己的被子，迅速地把手背往田柾国额头上一贴。“没事就好。”
“我有没有跟你讲过受了伤就躺好。”
闵玧其脸色冷冰冰地坐在床边，等到田柾国带着认错的神色点点头，才接着讲下一句。“知道如果发炎了会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
“所以呢，全都知道也还是不听话是吗。”
「我只是觉得……解决方法很难为情。」
“如果你觉得难为情的话，也可以选择一直都不能说话。”
「不行！」
闵玧其两手往膝盖上一搭。“说吧。”
「我，我喜欢你，我想亲你。」
闵玧其盯着田柾国递过来的纸条，好一会儿也没有说话。
「我说了很难为情的哥非要听！我，我也没有办法了……」
「哥就当没听见就好了。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解咒的，我可以接着等下去！」
「我……」
“所以才会喝吐真剂吗。”
闵玧其一句话戳穿了他原本的想法。田柾国的笔顿在空中，多余的墨水滴在纸上，晕成小小的点。
“那天在大礼堂吃早饭，你看见我之后表情突然不对的时候，就是给自己下咒了对吗。”
“想鼓起勇气说出真心话，万事俱备却又临阵退缩的胆小鬼。”
“和我一样，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的胆小鬼。”
“可能大家都觉得我作为哥哥，很多时候给到你的不是关怀而是鞭策，会过于严厉了些。但是我知道，我并不能成为你一辈子的保护伞。我能够做到的，只是把我学到的，能帮助你解决困难的方法全都告诉你。”
“分院帽宣布你加入斯莱特林的时候，我很开心也很害怕。开心的是你去到了你想去的地方，害怕的是没有人在你身边，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不会来得及去帮你。”
“我也没有想过，作为机智精明的拉文克劳学生，遇上的最大难题，也只是该怎么以一个合理而不外显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让我的爱包围住你而已。”
“不过很庆幸，你成长得很好。不管吐真剂这件事有没有发生，我都可以安静地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你一点点地往更高更远的方向去。”
闵玧其用手一点一点揩去田柾国眼角不停滚落的泪水，温柔得像是在擦拭用生命雕琢出来的，最心爱的艺术品。
“所以田柾国同学，话已经讲明白了，我可以吻你了吗。”
“比起其他东西，现在我更想要的，是听你亲口说爱我。”
蛇把坚硬的鳞片献给孤勇的鹰，睿智的拉文克劳亲吻高傲的斯莱特林。
“智旻哥早上好。”
“早上好……”朴智旻睡眼惺忪地拿着药水进了田柾国的房间，然后掀翻了手上的一整个托盘。
“你什么时候能说话的！”
闵玧其把麦片粥吹凉了喂到田柾国嘴边。“昨天晚上。”
“太好了！那可以发公告叫他们不用再交那些破东西上来了！”金硕珍兴奋得直拍手，把刚接过朴智旻手里托盘的金泰亨赶回去重新配药了，急得朴智旻拔腿就往外奔，临走时还不忘带上门。
田柾国匆匆咽下嘴里那口南瓜馅饼。“还有还有，我也要发公告。”
“昭告霍格沃茨全体师生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能开口说话了？”郑号锡站在金南俊旁边打趣他。
“不是不是！”
“公告上写，斯莱特林一年级学生田柾国已成功脱单，有任何疑问请联系其对象，拉文克劳三年级学生闵玧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