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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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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8-07
Updated:
2022-09-05
Words:
15,805
Chapters:
3/6
Comments:
2
Kudos:
24
Bookmarks:
1
Hits:
360

第一颗糖

Summary:

紧接着龙7结尾寄存箱剧情的续写(重大剧透预警),讲春赵从还未意识到对对方的喜欢到在一起的故事。有不少私设,进展慢,前面不甜,但二人绝对是一样粗的双箭头。毫无文笔,全是大白话…
对我来说春赵的关系不能用爱情来概括,更不是兄弟的感觉,官方剧情的“喜欢”经常被解读成男同(那也确实没错!),但我觉得更像是两个“因为本质相似所以能深刻地理解对方”的人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吸引。是两个非常契合、适合对方的人。

Notes:

游戏里虽然是青木辽被久米捅了就当场死亡,但我觉得不太合理,就按自己想法写了。其实我也不懂,这章的相关知识是网上搜的,可能有不准确的地方。
本章含有一两句话的双韩暗示。

Chapter Text

“不好意思,再往里就是手术区了,请您在门外等候。”
当春日一番目送着青木辽被推进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时,墙上的时钟刚划过十点。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里,与他作伴的只有白炽灯与同样惨白的墙壁,唯一的颜色是“手术中”的指示牌发出的扎眼红光。他盯着它发了好久的呆,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这几天里为接踵不断的事件奔波的疲惫与今晚漫长战斗中落下的伤痛,似乎都在这一刻一股脑涌上来了。但真正令他筋疲力尽的是方才与青木辽的争执。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哭得这么肆无忌惮是什么时候了,哭泣、叫喊、爆发的情感,此刻都让他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他无力地靠着墙边一排金属椅子坐下,手肘抵在膝盖上,撑住沉重的脑袋。精神上的紧张感依旧没有减轻丝毫,他的手心不断溢出冷汗,太阳穴也一突一突地跳着——青木辽没有按下扳机,但那发子弹终归还是击中了他,或许此时它正试图冲出脑干。
可能直接给他个痛快也比被眼下的不确定性折磨来得好。近些天的经历让他不敢对抢救的结果抱有太乐观的期待:接到荒川老爹的死讯时,他告诉自己也许是弄错了身份,直到他亲自在他们前一晚见面的滨北公园掀开那张布,看到老爹的脸;收到有人想取星野会长性命的消息时,他也料不到会因为自己迟来一步而见到会长的尸体。如果少主也…不,把结果往最坏去想同样不是他的风格。他只需要默默等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勇者不能这么轻易被打倒。

“啊,我们看到他了!谢谢了胜熙,我先挂了。”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听不懂但耳熟的韩语话音来自韩俊基,将他拉出了沉浸的思绪之中。接着便是足立高声呼喊他的声音,“春日!”
他强迫自己抬起昏沉的脑袋、睁开眼睛,晃眼的白光与偏绿的视野中是朝自己走来的伙伴们。
“一番!亏你二话不说就跑了,手机也关机,我们问了胜熙才找到你。”难波说。
“胜熙说你们在车站,久米捅了青木辽,你才把他送到这来的?”纱荣子说着,掏出一瓶水递给他,“摄像头没有声音,发生什么了?”
“谢谢,”他本想解释两句,但一开口才发觉嗓子的干涩,声音都带着疲惫与沙哑,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太累的话以后再讲吧。不用着急。”赵说。与平时漫不经心的语气不同,现在的赵有些肉眼可见的严肃。春日发现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在周围,而是靠在对面的墙上,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暗自希望他能离自己再近一点。近些天来他总觉得对赵有种…与其他伙伴略微不同的感觉,但这是他最不擅长思考的事,最近、尤其是现在,更没有心思细想了。
尽管他很感激伙伴们这种时候还陪在他身边,但也确实像赵说的那样,累得不想开口讲话。可他更不想让伙伴们担心。
“嗯…没事。我去车站,找到少主…说了些话。久米那家伙突然找过来,说少主毁了他心中的正义什么的,朝他肚子捅了一刀。我就把他送来医院了。”
“真没想到久米这么极端啊。毁了他心中的正义?那他认为青木辽死了就能实现正义了?”足立说。
纱荣子瞪了他一眼:“喂,人家还没死呢。他再怎么坏,好歹也是一酱亲人一样的人,你别咒人家。”
“啊啊,抱歉,我当然也觉得他应该被绳之以法,而不是被久米这种人杀死。”
“再怎么说,伤到腹部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吧?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春日先生。”韩俊基说。
“是啊,没有伤及大动脉他应该就不会有事的,久米又不是什么职业杀手,哪能那么准确地捅到要害。别担心,一番,相信前护士的经验。”难波补充道。
春日无言地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吗,赵心想。
对赵来说,今晚的经历让他对春日的了解,比他从刚认识这个人开始到今天之前加起来的还要多,但他反而觉得离春日更远了。
和春日去见马渊的那天,他忍不住在喝酒时称他为自己“最重要的兄弟”;后来再想起时,自己都不禁好奇,怎么会有人刚下定决心与背叛了自己数年的“兄弟”作出了断,下一秒就又大胆地将这个地位交与他人?
与其说是因为春日一番是个值得托付信任的老好人,不如说内心有种道不明的情感催促着他去相信这个人、去与他建立点什么联系,他便这么做了。父亲小时候曾教过他,中文里有个成语叫“吃一堑长一智”,对一个领导者来说同一个错误犯两次是尤其致命的,要牢记于心。自己已经是个失败的统帅了,“吃一堑长一智”更是半点都没学到吧。
若不是今晚,他也不会知道春日能为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兄弟”做到什么程度…而他赵天佑绝对不在这个范围内。实际上,这根本没有范围,只存在一个独特的、专属的位置。他已经把自己心里的这个位置给了春日,而他所渴望的那个永远不会属于他。
那说不清的情感倒没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消减半分,反倒让他愈发为春日的一举一动而揪心。解不开乱作一团的毛线球的猫,只想暂时躲回熟悉的角落。
但这并不是他刚才没有加入对话、安慰春日的原因。他只是觉得伙伴们带给春日的希望…也许是个危险的东西。每次期待落空带来的打击并不比直白的伤痛好多少,而修复被打碎的希望总需要比上次更坚定的信心。伙伴们当然没有错,他也想不出别的让春日好受一点的办法。总是吃不到的北京烤鸭,他能为他做无数次;可春日失去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时,他又能做什么?

“等着也是等着,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一酱?你看你脸上这都蹭破了,手指关节也流血了哎。”纱荣子在春日身边坐下。 他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比起伤口,更让赵心疼的是春日脸上隐隐约约的泪痕。在灯光下其实不太明显,但还是被从远远望见春日时就没有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赵发现了。说起来,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与春日共处在一个空间,藏在墨镜下的眼神就忍不住飘到他的身上。哪怕是之前与青木辽对峙时,伙伴们都紧紧盯着青木的举动,他却由不得注视着春日。
他脸上的泪痕是因为和青木辽“说了些话”,还是在担心他的生命危险?
如果我哪天死了,他也会为我流泪吗?
赵不由自主地冒出来这个想法,但在它划过脑海的一瞬间,他就为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感到羞耻;更准确地说,是对春日的愧疚。这让赵甚至不敢继续注视着他,眼神开始闪躲。春日正在为自己生死未卜的家人而煎熬,自己不仅没能做些什么来缓解他的痛苦,反而将这种阴暗的期待强加到他身上。他为什么会滋生出这样越界的渴求?春日为他付出的还不够多吗?荒川父子都是春日亲人一般的存在,而他赵天佑算春日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

“好啦,这样就差不多了。”纱荣子为春日处理完了脸上的小伤口,泪痕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擦去了,像是并没有存在过。
“谢谢了,纱酱。”
“说起来,警察应该也快找来了,估计会找我们问问话,至少要了解一下咱们拍的那段证据。”足立说到。
“是啊,不过都这么晚了,不会非要现在找我们吧?”难波问。
“没事,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春日开口了,“今天本来就很累,别在这陪我干等了。”
“我们就是特意为了陪你才来这的,春日先生。”韩俊基说。
“但手术一般都要挺久的吧,几个小时?”春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从我把少主送进手术室才过了二十分钟。你们还是回…”
赵正想接过话茬,告诉他无论等多久,大家都不会留他一个人孤独又煎熬地等在这,但春日的话戛然而止。

墙上鲜红的“手术中”指示牌熄灭了。
所有人都望向紧闭的金属门,而赵竟然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希望一个双手沾血、前几个小时还处在自己的对立面、即使现在也毫无干系的人能好好活下来。他不能再看着春日承受更多的痛苦与离别了。
春日马上走到手术门前,出来的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瞟了眼站得较远的赵一伙人,对着春日冷静地问到:“您是家属?”
春日着急地点头:“少主,少主他怎么样?”
医生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走廊里还是勉强能听见:“刀捅得很深,伤及了较大的动脉,病人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但还是没有抢救过来。对不起,请您节哀顺变。”
医生的话清晰得很,像刚磨好的刀刃般干净利落。走廊里的空气一瞬间凝结了,大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医生本想再交代一些后续事项,但看着春日失神的眼睛与沉重的气氛,暂时识趣地闭上了嘴。
还未持续几秒的寂静就被赶到医院的警察们打破了。他们喧闹地找着什么人的声音,春日听不见,赵也听不进去。所幸足立、难波和纱荣子见状,立刻上前处理,希望此时的春日不要被琐事打扰。医生也赶过去解释,留一动不动的春日站在原地。

韩俊基前后看看,不确定该干什么,突然发现身边的赵不知为何看起来肉眼可见的…紧张?害怕?忧虑?
不,他大概能猜到原因。赵当然没有和他明确说过,但以自己的观察和一些…过去的经验,他最近十分怀疑赵对春日的情感远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他虽不如胜熙了解赵,但能察觉出赵在那副伪装出的黑帮老大表象下其实有颗很善解人意的心;而春日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们作为伙伴都忍不住心疼,如果赵真的对春日抱有更特殊的感觉,只会加倍、再加倍地为他痛苦吧。不过他现在貌似是不敢走上前去的样子,为什么?
于是他对赵说到:“想安慰他就去吧。”
“啊?”
“我曾经也失去过很重要的人,所以大概能理解一点春日先生现在的感受。这时的人孤立无援、没有任何依靠,是非常痛苦的事。虽然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他现在很需要陪伴,去吧。”
哪怕是一个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人的陪伴吗…
“韩俊基!来一下,我们需要你手机里那段视频。”足立突然远远地喊他。
韩俊基向他点了点头,离开了。

赵犹豫了两秒,走到春日面前。而这时他才看见,从刚才就一动不动、没发一声的春日,有些空洞的眼神中,泪水正不断夺眶而出。
那根承载着他的顾虑的弦断了。他受不了这个。他摘掉了手上的带铆钉的戒指,捧起春日的脸,小心翼翼地避开淤青与伤口,为他擦着眼泪,但似乎还不及泪流下来的速度快。
“我在。”语调中一点没有漫不经心,只是温柔、坚定。
春日失神的目光在看到他时聚焦了一点。他突然拿下赵的手,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肩上。
当春日这样做时,赵才感受到他身体明显的颤抖,同时希望自己过于吵闹的心跳声不要传递过去。他突然很讨厌自己最常穿的这件皮夹克…又冷、又硬,春日大概抱着很难受。但他也忍不住贪心地紧紧回抱春日,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痛苦要是能通过拥抱转移该多好,他想。他正深切感受着春日的那份伤痛,为它而揪心,可它却丝毫不会因此减轻。他不知道、甚至有些害怕知道自己在春日心里的地位,但在春日与他无言地分享悲伤的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并不奢求那个对等的位置。那种想为春日抚平伤口、让他获得幸福的愿望快要冲破心脏,只要春日还需要他一天,他就愿意交出自己的一切。光是春日一番这个人的存在、与他的相遇,对他来说就已足够幸运;以后,他只想尽力做点什么,让自己稍微配得上一些这份幸运。
这是喜欢吧,他此刻才意识到。他依旧觉得春日是自己“最重要的兄弟”,但那些说不清的情绪、越界的想法、独占欲…归根结底他心中还有个更特殊的、从未有人到过的位置,而现在它也属于春日了。
毛线团被解开,他突然平静了许多,在拥抱中略微僵硬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若不是出于春日极度的悲伤,他也得不到这个拥抱,这让感受怀抱中的温暖都有些令人愧疚。如果只能在这样的场合才能感受春日的拥抱,他宁愿一辈子都得不到。
不知过去了多久,春日才慢慢松开了他。从他肩上抬起来头来的这张脸看着很狼狈,满脸的泪水冲干净了纱荣子给他涂的药,也把赵的夹克弄得一塌糊涂。又红又肿的眼睛既迷惑又不知所措,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赵?”春日的声音闷闷的。
“我在。”赵点点头,继续给他轻轻擦着眼泪。
他又呆呆地盯赵了一会,才说:“赵,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