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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Mayday|信兽
Stats:
Published:
2022-08-29
Completed:
2022-08-29
Words:
63,190
Chapters:
4/4
Comments:
6
Kudos:
115
Bookmarks:
14
Hits:
5,164

【信兽】甲之蜜糖

Summary:

长篇 | 写于2016,现背+迷情剂设定。

Notes:

本人在AO3上的所有创作均为虚构,仅供个人娱乐,拒不授权任何个人、团体、第三方平台/APP 修改、二次上传,或将其用于盈利、出版及任何商业活动。若有第三方违规侵权使用本作品牟利,责任由侵权方承担,本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Chapter 1: 01-04

Chapter Text

.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诶冠佑,这真的能行吗。」

「我想说我们最近那么不顺,很有可能卡到阴还是犯小人之类的。这位师父是我邻居的婶婶的舅公的表妹介绍给我,作法解灾很有一套……」

「关系也太远了吧!而且会不顺还不都是因为你被媒体拍到。」

「哪都是因为我,再说那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啦……」

……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

「是说怪兽好认真,都没理我们。」

「他应该是比我们都烦吧。」

「谁叫现在人都只关心花边故事,演唱会那么辛苦准备,记者会提问和网上讨论全是那些八卦绯闻。」

「还有之前音响故障害石头吉他整个没声……」

「嗯,加上那天阿信嗓子问题被他们抓住不放,铺天盖地全揪那一个音上不去的事情。」

「是说怪兽昨天硬拉我在录音室喝闷酒到三点,今天又一大早拖所有人爬山来这庙里……我现在困得要死……」

……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

「说到这个,阿信咧?」

「便所。」

「哪有这种时候上厕所,心不诚则神不灵……」

「安啦,他一定蹲在马桶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你不要再被记者拍到。」

「又我?」

「诶,发个简讯叫他一定要记得洗手,污秽之物不能带进来。」

「有什么关系,你人都在这里面啦也没怎样。」

「干喔,也不看看你自己……」

……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唎……娑婆诃……

「好像在看杂技。」

「很厉害耶。」

「那碗水真的不会泼出来吗?」

「呃……」

「不会啦,人家是大师耶。」

「他只用剑尖顶着人还转那么快,我赌一定会整个飞出去。」

「不会,你仔细看他碗和剑是黏在一起的耶。最多就是水泼出来。」

「这算作弊吗?」

「作弊就更不应该泼了啊……」

……喝!!!!

「靠!!!!」

「哇!!!!」

「啊!!!!」

「还真的泼了!!」

「而且根本是往我们这里泼的啊,是在报复我们不敬吗?」

「还好躲得快!……呃,怪兽?!」

「吓!怪兽?!」

「这……」

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后面的蒲团上小声聊天的三人在反应过来后,迅速地围上前去关心跪坐在前一排、此刻犹如芙蓉出水的团长大人。温尚翊还保持着刚刚被水直冲面门而来时条件反射的侧转身模样,他低着头,整个上身前面彻底湿透,水珠从垂着的几绺刘海上缓缓滴落。

「呃、你没事吧?」

干、可以先笑一下吗?

石锦航和刘冠佑还在勉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旁边蔡昇晏已经噗嗤一下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而被泼了一身水已经够惨还要被兄弟耻笑的温尚翊,此刻脸上根本是阴云密布,就差电闪雷鸣了。

「诶师父,请教一下,这是什么特殊的施法步骤吗?」

一向在五月天中负责扮演诚恳老实形象的刘冠佑,笑完之后第一个开口询问。

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念念有词手舞足蹈的法师垂下了手中的木剑。他看向湿淋淋的温尚翊,沉默了三秒,十分沉着冷静地回答:

「没事,你们拿东西给他擦一下,我们再继续。」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

虽然谁也没说话,但毫无疑问此刻所有人的内心异口同声地在吐槽。另外三人如梦初醒开始翻口袋找纸巾,而本日降水运五颗星的温尚翊闭眼等待着。

感觉不太舒服。这水会不会有问题啊?法师不是一般会往里面拌什么烧成灰的符之类……

「阿翊,这边。」

突然有只手拍拍温尚翊的肩膀,旋即他们家主唱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后面几个人渣立刻迫不及待地卖起队友,一边说着「阿信你差一步就可以看到怪兽被迫失身喔不是啦是湿身湿漉漉的湿……的经典画面」,一边开始绘声绘色的形容那惨状。温尚翊恶声恶气地勒令他们闭嘴,转过身,摸索着接过对方手里的纸巾。

「谢啦。」

他一边擦脸,一边慢慢睁开眼。他看到陈信宏站在他面前,背对着庙门外的光线,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轮廓从模糊到逐渐清晰。

——好帅。

等等?!!

「好帅」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一张看了十多年,早就看到腻味的脸吗???

温尚翊惊恐万状地揉了揉眼睛,想要把脑中冒出来的那个超级惊悚的小气泡挤掉,结果大脑里仿佛灌满了碳酸饮料,反而有更多的小气泡挤挤挨挨地升上来阻塞住他的思考。

——好帅。好帅。好帅。

什、什么啊?我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

他想赶快把目光从陈信宏脸上移开,可怎么也做不到。就像着了魔一样,他不受控制地、迷恋地盯着陈信宏的脸庞。浅栗色的头发、左眉上的痣、无辜的杏眼、挺直的鼻梁、稍微抿起来因而更像猫的唇线……

——好好看。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

——好想吻他。

他眨了眨眼,有点恍惚地走上前,鼻尖隐约嗅到了陌生又甜蜜的气味。

面对面靠得近了才发现,这个人原来比自己高了这么多啊。在这种地方被比下去让人有些郁闷,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双手揪住陈信宏的衬衫领口,再踮起脚尖。

唔、你要是再矮一点就好了——

「怪兽,你在干嘛?」

身后传来蔡昇晏拔高的问话声,突兀地打断了他模模糊糊的念头。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温尚翊吓得手一抖。他立刻把陈信宏松开、再用力一推,自己则连续后退三大步,直接缩到了石锦航身后。

什么啊,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

「阿翊?我脸上有东西?」

偏偏陈信宏还大跨步上前,隔着石锦航疑惑地向他发问。

不行、太近了——

「先不要和我说话!」

温尚翊双手扶住石锦航的肩,埋头把对方像盾牌一样推出去。好像生怕还不够,又加上了一句:「不要让我看到你!」

「……我哪里惹到他了?」

陈信宏莫名其妙地对着石锦航做出无声的唇语,石锦航也是同样莫名其妙地和他面面相觑。陈信宏看向后面的蔡昇晏和刘冠佑,那两个人动作倒是如出一辙——摇头、耸肩、摊开双手。

搞什么飞机?这样对待送纸的恩人喔?

陈信宏很不解。陈信宏很委屈。陈信宏转头想问法师能不能解释一下温尚翊仿若卡到阴的状况,却发现场中已经空无一人。

——!??

「……现在是怎样?」

「……」

「我们……被耍了?」

.

.

.

.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上午。

回程的车上,每个人都这么想着。

一行人到达大鸡腿后,陈信宏照例缩回小房间继续写歌词。其他三人正打算就地解散,就被温尚翊堵在了门口。

「冠佑,你介绍的那个法师到底是什么来路?」

「刚在车上不是讨论过了吗,就江湖骗子啊。」

蔡昇晏撸了撸头发,有些无奈地代人回答。刘冠佑扶了扶眼镜,底气不足地说:「歹势啦,我也是病急乱投医……」

「也不是冠佑的错,不要再怪他啦。」石锦航也在旁边打圆场。倒不是他心慈手软温柔和善,只不过刚刚车上在温尚翊缩在角落睡觉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刘冠佑狠狠讦谯了一顿——

怪兽啊怪兽,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不再……

「不是要怪他,」温尚翊皱了皱眉,眼神四下游移了一阵后飘往小房间的方向,「我……」

「对噢,怪兽,你刚在那里面那是什么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强吻阿信咧。」

一阵沉默。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等等?你这表情什么意思?难道你刚真的是要亲……」

「你最好再大声一点,不然我怕门口那些狗仔听不到。」温尚翊一记眼刀飞过去,蔡昇晏连忙举起双手吐了吐舌头,再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我才要问是怎么回事。」温尚翊烦躁地摸摸口袋,掏出一支烟点上。另一只手扯着冠佑就向上网区走去,「你最好把那个家伙挖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蔡昇晏和石锦航对视一眼,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两个人又各分了一支烟,顿时上网区烟雾缭绕云蒸霞霭,一股迷幻的色彩。

刘冠佑在一边给他那邻居的婶婶的舅公的表妹打电话,温尚翊蔡昇晏石锦航就在那一言不发地吞云吐雾。半支烟过后,温尚翊终于开了金口:「对他感觉……超乱。」

「什么?」

「陈信宏啦。」

「是怎样?」

「就是那种你不受控制地想……但是你又知道这不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的。」

「想干嘛?」

「就、想……他啊。」

温尚翊的声音骤然变小。

「你那停顿很可疑耶。」蔡昇晏眯了眯眼,「怪兽,有什么难言之隐要说出来,我们才好帮你解决啊。」

是想亲他还是想上他,程度差很多的好吗?

温尚翊撇了撇嘴,又抽了两口烟,终于用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开口:

「被那水泼到之后,就非常不舒服这样……然后看到阿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呃……很特别。」

妈的,要他在这帮损友面前直白地说出「突然就感觉陈信宏很帅」或者「突然就想推倒他」之类的,还是做不到啊。

他在回程的车上一直躲在角落装睡,内心简直要分裂成两个人,左边小人问自己为什么不坐到前排去,陈信宏旁边是空位耶!右边的就粗暴多了,一边猛敲左边小人的头一边嘶吼着干干干干干他妈的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是陈信宏?

虽然他还是语焉不详,但面前知根知底的两位学弟已经双双露出「开什么玩笑」的微妙表情。最后蔡昇晏先一步把掉下来的下巴装回去,不太确定地问:「简单讲就是,你被那水泼到,结果喜欢上了阿信?」

「……可以这么说。」温尚翊撇撇嘴,很不情愿地承认道。

「你确定是水的问题,不是一见钟情吗?」石锦航接过话来。

「有认识了十年的一见钟情吗?」温尚翊反问。

「不好说啊,爱情都嘛是来得很突然。」

「听你黑白讲,谁会跟那种人有爱情。」

「啊现在不就是……讲真,你怎么确定你不是真的喜欢上阿信啊?」

「就感觉不对啊!不是真正的喜欢啦,搞得我都快精神分裂了。」温尚翊抓了抓头发,一脸「拜托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蛋疼表情。他仔细回想着之前那一幕,突然某个细节窜入了他的脑海——

「你们有闻到阿信身上的香味吗?」

「谁要去闻他啊!」

蔡昇晏立刻抱紧双臂,开什么玩笑,毛骨悚然耶!

「干,这不是重点啦!我是说,我会闻到他身上有奇怪的香味……而且不是他平时会用的那款香水。」

虽然说陈信宏身为宅男是非常非常少用它,但每次用都是同一个味道,这他还是记得的。

「连他平时用什么香水都知道,还说不是喜欢人家。」

「拜托,」温尚翊几乎要气结,「他都嘛是上通告才用,我又不是鼻子有问题,你们也知道的好不好……那香味很怪又来得突然,肯定有鬼。」

「好啦好啦,勉强相信你是被阴了……欸谚明,你那边怎样?电话讲完了?」

「我发邮件问那法师,他回了个网址链接……」

「邮件???你刚在给他发邮件吗?」蔡昇晏第一个走到刘冠佑身后,把身子压上去看向电脑屏幕,「啊现在的法师都这么潮噢?」

温尚翊和石锦航也挤过来,四个人凑在电脑屏幕前看着刘冠佑点开那个链接,一下子跳出来的粉色闪光页面让他们起了一身鸡皮——

『きらきら恋爱の魔法圣水……让心仪的女孩ドキドキ、对你心跳不已!』……

「什么鬼东西啊!」

他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是轻飘飘粉红色很俗气的界面还是中文日文夹杂的语法还是完全不科学的奇怪商品本身啊?

他是上辈子造孽吗,要被那个做着道家的法念着佛家的经的怪法师用什么恋爱圣水摆一道?这组合会不会太混搭了一点啊?

难怪一开始心情整个超怪,像哪来的高中女生一样。虽然现在也整个超怪,但至少冷静下来、不是那个少女怀春的鬼样子了……

「真的假的?这种东西有用?」

「你现在就看到了,有用的很。」温尚翊恶狠狠地把烟捻灭,推了推刘冠佑,「诶,问他这有解药吗?」

「嗯……我刚回件有问,啊,他回复了……『本座将云游四方,寻找解药,大概需要数月,找到之后会立刻联系诸君』……」

「搞什么啊!什么叫数月?!」温尚翊差点要摔电脑,「那我要喜欢陈信宏多久?!他要是不回来了我这辈子都要喜欢那白痴吗?」

「怪兽,要不要先报警……」

「绝对不要!太丢脸了!」刘冠佑的提议又被温尚翊毫不犹豫地打断,「而且明天宣传期就开始,哪有空跟他耗……」

他顺手抓起艾姐留在桌上的通告单扫了两眼,密密麻麻的行程让他不由得一阵头大。

「中邪归中邪,工作归工作,至少先撑过这段时间再说。」

他放下那张地狱之纸,又把它往远处推了推。

「确实,反正你自己也清楚你不是真的『喜欢』他……」蔡昇晏努力做出一脸同情的模样,拍着他肩膀,想憋住嘴角的笑——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干,超有趣的哈哈哈哈哈……」

他最终还是破功笑场。

拜托,真的很有趣啊!温尚翊被迫喜欢上陈信宏耶!是那个温尚翊,被迫喜欢上那个陈信宏耶!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超级期待。

他可不相信这种药时效会有一辈子,短则几天长则两个月肯定被破解。但至少这阵子不会无聊了。

石锦航显然也想的一样,此刻正向蔡昇晏投去一个「有好戏看了」的眼神。接着他一边清了清嗓子,一边安抚住想要去揪玛莎领子的温尚翊:「好啦怪兽,我们都相信你的职业素养不会让你对阿信的感情影响五月天的工作……」

「谁对他有感情!」温尚翊争辩道,结果语气除了别扭傲娇还是别扭傲娇,别说双双露出犀利眼神的石头玛莎了,他自己都掩面感到绝望。

「贺啦贺啦、听我讲完……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药水,我觉得我们应该研究一下它的具体效果到底是怎样,以免影响到你正常生活……」

「……有道理。」温尚翊今天第一次感觉到石锦航还是相对比较靠得住的,「我现在只能感觉出我靠近他会不太对劲,可能应该测算一下安全距离……待会你们跟我一起过去,如果我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罩一下。」

「你放心,我们兄弟多少年了。如果你突然兴起要强奸阿信,我一定帮你绑住他还帮你锁门。」

温尚翊翻了个白眼,强压下脑海中出现的画面和「听上去还不错」的可怕念头:「你怎么不干脆也加入算了,好兄弟有福同享啊。」

「屁咧,这属于有难你当的部分好不好。我才不要,我不如去死。」

「我现在整个就很想死好吗?」

「请便。」

「团员爱呢?」

「不敢当,你爱谁你自己知道。」

石锦航后退一步,坏笑两声。

「干你妈……」

干。上辈子造孽这辈子交到这种损友。

「诶怪兽,真的没问题吗……?」

刘冠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给了他一点微弱的安慰。

「没问题啦!我才不信那药真的能控制我。」

温尚翊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拍拍刘冠佑的肩:

「谋代志,不用自责。」

——话虽这么说,可是他心里真的一点底也没有。

因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居然已经,开始想念陈信宏了啊。

刘冠佑家里有事先走一步,剩下三个人弹着吉他练习接下来通告要表演的曲目杀了会儿时间,总算逮到陈信宏出来客厅放风。

对方进入视线的那刹那,温尚翊很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一窒,害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手抖错了一个和弦,玛莎和石头这才抬头注意到主角的出场。

「快过去啊!」

他俩立刻对着温尚翊挤眉弄眼,温尚翊却在此时迟疑了起来。他用余光瞟着陈信宏的侧脸,对方就只是很普通地在看漫画而已。栗色的头发趴趴的、黑框眼镜滑下来一点点。侧脸稍微有点鼓出来的可爱弧线,像刚出炉的包子让人想咬一口。

只是这样远远看着,他都莫名地害羞起来。

眼看那两个人还在冲自己做着幅度大到夸张的努嘴和斜眼,温尚翊终于抱着实在不想再看这两张脸的心情,放下吉他往沙发的方向走。

结果他一起身,那两个人渣立刻就在身后开始深情弹唱:「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

妈的智障!

温尚翊差点气绝,去瞪他们却换来两个白痴的握拳加油手势。他很受不了地回过头,有些僵硬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一厘米一厘米若无其事地往陈信宏的方向挪动。

后面两个猪队友已经在那边乱改SHE的歌词,温尚翊只能听清什么「靠近他别靠近他到底离他多近才会硬呢」、「完蛋了你完蛋了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完蛋了」……真的是,还嫌自己不够明显吗?!

他咬了咬嘴唇,力图冷静下来专注在自己身体的反应上,现在心跳多快?呼吸呢?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不知道红得明不明显……

「——抓到啰。」

举在半空的手被抓住、身体也被人猛地压倒在沙发上,眼前则是陈信宏突然放大的得意笑脸。

「怪兽你吓人技术变差了喔,动静这么大……」

——!!!

不要靠得这么近啊!!!不要压上来!!!!!

温尚翊的大脑嗡地一声断了线,仰着脸慌张失措地看着陈信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怪兽?」

陈信宏马上觉察出了哪里不对。

这是什么反应啊??害他也卡住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温尚翊恶作剧被他发现是很正常,但他能一下抓住温尚翊就是难能可贵了,更不用提被他抓住的温尚翊没有挣扎反抗笑骂踢打,还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

有够古怪。

而温尚翊看到对方居然维持着这个姿势不肯动,感觉心里某种情绪愈发浓烈。那只野兽眼看就要挣脱樊笼,挥舞着爪牙想把对方据为己有。

——好喜欢你。

——你喊我名字喊屁啊!你倒是放开我、让我起来啊!你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哦!

——想拥抱你。

——石大爷、蔡大爷、天公天母、佛祖菩萨,行行好,谁快来救我啊!

「诶诶诶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啊~~~」

石锦航和蔡昇晏看来还有一丝人性尚存,在温尚翊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把陈信宏的头摁下来强吻的那瞬间一拥而上分开了他们。他注意到陈信宏稍微松了口气的样子,显然在庆幸这个台阶来得正是时候。

刚刚自己那种反应,他觉得尴尬了吧?

温尚翊不由得有些失落。

「诶阿翊,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偏偏让他失落的始作俑者又转过头来和他搭话,脸上真切的关心表情让他心里又暖又酸涩。

「没有啦,刚被你吓到了而已。」

是啊是啊。我不舒服得快要死掉了。还不都是因为你啊。

「他怀孕了,你刚吓他那下动了胎气。」

蔡昇晏突然一本正经地插嘴,一下子打散了温尚翊多愁善感的矫情。

「我怀你老母。」

温尚翊没好气地回呛。

「噗……」陈信宏一下子笑了出来,然后弯下腰低头对着温尚翊的肚子用压扁的假童声嗲嗲地说,「小北鼻,吓到你对不起噢。」

「你又在那耍什么白痴啦。」

温尚翊立刻调转枪头,幸好心情平复后,吐槽陈信宏还是他最得心应手的嘴炮项目。

「孕妇脾气就是大耶。小北鼻,你是公怪兽还是母怪兽?」

陈信宏头也不抬,继续在那装可爱。结果石锦航在旁边接了一句:「是鬼胎。」

「心怀鬼胎。」蔡昇晏一边忍笑一边跟进。

「你们俩嘴巴给我小心一点。」

温尚翊警告道,一边飞快地比了个手刀划拉脖子的动作。

「那我回去写词了,有事再叫我。」

陈信宏玩够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其实谁都知道他是客套话,基本意思等同于「天没塌就不要来打扰我」。

「哦,回见。」

温尚翊觉得自己装没事的水平应该还不错,至少没有张口就说什么「再休息一会啊」或者伸手拉住他。然而正当他在内心自我赞赏时,蔡昇晏又在一边揶揄着开口:

「看够了没,人都不见了还看?」

「……拎北只是在发呆啦!」

「你流口水了。」

温尚翊吓了一跳,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才放下心来:「听你放屁。」

「讲真,怪兽你可能也要控制一下自己……」石锦航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很诚恳地拍拍温尚翊的肩膀,「我们闹无所谓,一直都嘛是互相在闹。但你表现得太明显的话,阿信会注意到啊,那样的话……」

「……挖灾啦。」

温尚翊叹出一口气,向后瘫倒在沙发上。

烦死了,这种矛盾的心情。

接近只会愈发不知满足,想要更进一步的碰触。那么干脆离得越远越好,远到你看不见我。

心跳是真的、心酸也是真的,但爱情……却是假的啊。

.

.

.

.

——远离陈信宏第一步,回家。

长期盘踞在大鸡腿、号称鸡腿堡原住民的温尚翊久违地回到自己的公寓后,一时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在客厅晃悠了两圈,决定再自行上网研究一下那个见鬼的魔法圣水。

这东西让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哈利波特」里貌似出现过的爱情魔药。他随手搜了一下资料,顿时庆幸它们不是同一样东西——否则他现在爱上的就不是陈信宏,而是那个装神弄鬼的法师了。

呃,这两个选项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糟。

网上的公开资讯除了那则没什么实际信息量的广告外便寥寥无几,只有在非常冷门的魔法研究者论坛里有几个含糊其辞的评论。看起来购买的人也没多少,谁能想到真的有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唯一找到的一篇较为详细的描述是来自一个被下了药的女生,具体症状和自己看起来颇为相似,也一样神智尚明、有着强烈的错乱感。

温尚翊认真浏览着她的回忆文,再结合之前看过的其他简单信息,大多数人都提到了这么几个特征:

首先,这药水泼在脸上之后,会「爱」上睁眼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其次,药水会让你在靠近对方后,闻到具有强烈迷惑性的甜香。

第三,药效持续时间不明,但解药并非难以获得。

第四,药水的主要功效,是诱发肉体的欲望……

——这不就是持久性强力春药吗!温尚翊颇有些抓狂。这哪叫「爱」?!

所以说他根本就不是「爱」陈信宏,就算被下了药也不是「爱」才对!那些突如其来的花痴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想和陈信宏「做」爱吧!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他不由得感觉背上一阵发毛。妈的,这个绝对不能让石头他们知道,太羞耻了。

『虽然一开始会很清楚地认知到自己不是真的喜欢他,但这认知却和感觉相矛盾。肉体吸引久了也会把持不住分不清是不是真爱,一开始的矛盾感渐渐会习惯,接受迷恋他的现实,尤其他本来就是我的追求者,真的差点就屈服了啊……感情慢慢渗透,会有错觉好像我们已经相爱很久了……』

……是啊,虽然宣称着「这不是爱」,可爱情中精神与肉体本就难分离。而那所谓的「精神」又是什么呢?是灵魂,是思想,还是多巴胺内啡肽血清素的组合作用?

为什么是他?又为什么是陈信宏?

上天的这个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如果被药效控制的时间够久,久到他混淆了虚幻和真实……

他不敢想。

幸好他很清楚,陈信宏压根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喜欢上他。至少断绝了他旖旎的念想、能更让他清醒些。否则……

他叹了口气。

理智上知道这是好事,但现在的他每次想到这件事,心脏就揪痛不止。

『……药效被消除之后,所有感觉都会全部消失。实在感觉松了一口气,还好坚持住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啊!!!!!!』

那串感叹号像黑色的楔子,重重地扎在温尚翊的眼底。

嗯。要坚持住。会解决的。都会过去的。

他关上电脑,闭眼默念着,试图把脑子里陈信宏的身影赶走。

可偏偏又想到之前对方压到自己身上的样子,还有那双眼微眯嘴角微弯、坏坏的得逞的小表情……

……可恶,不能再想了!老是想那个人干嘛?

……

…………

是说,明天的通告……什么时候才开始啊?

「喔,难得,这么积极跑通告?」

谢芝芬早早就在约定采访拍摄的片场见到了温尚翊,五月天的团长大人正在乖乖被发型师摆弄。他睁大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情:「蛤?热爱工作不就是我的招牌吗?」

「少来。」谢芝芬挥挥手,「阿信咧,你们没有一起过来?」

「我昨天回家了。」

「麻烦耶,我刚打他手机不接,不会是还在睡吧。」

艾姐边碎碎念边走远,而温尚翊难得地没有跟着落井下石而是低头不语。他摆弄着手机,陈信宏的号码已经被调出来,他在犹豫要不要按下通话键。

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诶。」

转过头,看到的则是戴着毛线帽和黑框眼镜的蔡昇晏。

「干嘛?」

「还是那样?」

「不然咧?」

温尚翊没好气地回答着。蔡昇晏吐了吐舌头,拍拍他肩膀,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石锦航和刘冠佑很快也低调现身,几个人随意乱哈啦着些有的没的。眼看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三分钟,最后一位主角却迟迟不肯出现。

「阿信还没来?手机一直打不通?死去哪里了……还在大鸡腿睡觉噢……算了没死就好。他昨天又熬夜?」

艾姐正在远处打电话。捕捉到了某个人的名字,温尚翊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算了算了,我跟这边说,来不及了这次就让他睡吧……」

她的声音渐小,人也闪到了门外,大概是去协商这件事了。

温尚翊的心情有点复杂。

其他团员在聊着说这次被他翘掉下次要专门派他多上几个通告,他在想陈信宏昨晚是又熬到几点,不知道今天开始就是宣传期了吗?

当然还有小小的失落,一心期待见面的自己简直是白痴。他已经为此从昨晚烦躁到现在,却不确定这烦躁来自何方。

采访开始。虽然四缺一又是大早上,五月天的成员依然敬业地侃侃而谈,除了某位团长看起来有点放空——

「那么各位关在录音室里连轴转的时候阿信一般都在做些什么,怪兽可以回答一下这题吗?」

主持人好心去cue他,而被点名的温尚翊接过刘冠佑递来的话筒,条件反射地开口:「阿信他……」

眼前一瞬间晃过的是陈信宏坐在音控台前认真的侧脸,他突然顿住不知该如何描述——或者说,他不确定他该不该描述。

「阿信他基本就盯进程啊,有时候也会兼职后勤啦,负责去买菜做饭给我们吃。」

注意到不对的石锦航把话接过来,蔡昇晏也在一边补充道:「对,我们就把他当跑腿小弟用。」

这个问题就这样嘻嘻哈哈地过去了,工作人员大概也注意到温尚翊确实状态不好,很贴心地配合其他团员把集中攻击的矛头又一次(没什么新意地)对准刘冠佑。三十分钟后采访无事终了,几个人便收拾东西准备赶往下一个通告地点。

「怪兽,你太明显了。」

「……有很明显吗?」

「有。」

「……」

「不至于吧,这才半天没见而已。」

「药效也太过了吧?」

「这样就想他了喔?」

被围攻之下,温尚翊烦闷之心更盛。他干脆抬头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一字一句地强调:

「怎样,拎北就是超——想——他……」

「超想谁?」

背上一沉,是某个熟悉的大型生物的重量。

——野生的陈信宏出现了!

「喂,迟到还这么嚣张?」

蔡昇晏一个白眼丢过去,是说你迟到了一整个通告耶!居然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出现,脸皮厚度简直是惊为天人。

「玛莎哥对不起我迟到了……」

陈信宏立刻双手合十做可怜状,BlingBling地发射着「原谅我吧」光波。蔡昇晏敬谢不敏地缩了一下脖子:「这招你还是留着对付怪兽吧……」

「诶对啦,别转移话题,怪兽你有情况?」

开玩笑!他的八卦之魂也是熊熊燃烧的。

「是你在转移迟到的话题吧……滚开啦好重。」

温尚翊松了口气,向后虚势肘击。而陈信宏很爱演地捂住腹部退开站定,还不依不饶地接着问:「诶,到底是想谁?」

「你啊不然还有谁?」「反正不是你!」

蔡昇晏和温尚翊同时回话,温尚翊又伸手拍了蔡昇晏一下。

陈信宏挑眉而后手指自己做疑惑状,蔡昇晏却坏笑着冲他摆摆手。紧接着艾姐和JOE过来喊他们集合上车,这话题便就此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通告上温尚翊的情绪重新高昂了起来——与其说是重新高昂,不如说是稍微有点高昂过头了。嗯你们懂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想要好好地表现自己让对方注意到,于是无论是做游戏还是回答问题他都全力以赴,陈信宏丢梗或者讲冷笑话也百分之百地捧场。就连站位都会不自觉地偏向陈信宏一点点,好几次被导播用手势提醒让他归位。

而在某综艺的表演环节上,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凝视着对面独唱的陈信宏出了神,直到和对方的目光对上,他才恍悟过来鼓掌掩饰。

这几期节目播出去,估计粉丝中某个腐女群体又可以壮大了——冷眼旁观的其他三位成员如是想。在他们面前陈信宏正因为主持人步步紧逼的毒舌边笑边躲到了温尚翊身后,温尚翊一边伸手护住一边替他斡旋,最后连「喂!不许再欺负我们家主唱了!」都说了出来,还换来了不明真相的新人主持一句「看来五月天成员的感情真的是很好呢」的赞叹。

拜托,如果是小猪或者仁甫,现在应该开始疯狂吐槽他们团长的反常了吧!哪次他不是在旁边乐滋滋地推人入坑,除非触碰到底线否则绝对吝于展示团员爱的?

蔡昇晏转头偷笑,刘冠佑和石锦航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再一齐看向忠实记录着这一切的现场摄影机——算了,随他们去吧。

一整天的行程下来,虽然累到瘫痪,但温尚翊的心情依然雀跃。甚至在所有人在客厅东倒西歪、一边听谢芝芬念明天的日程表一边抱头哀嚎的时候,他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甘之如饴。

虽然还是会心跳,但一靠近就害羞紧张的反应似乎已经被调适好。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认识那么多年的死党,见面都是直来直去的玩笑甚至下三路的互损。高频率的互动下,紧张是可以被克服、也必须要克服的。

仔细想想,这次陈信宏突然出现之后,之前萦绕的那种烦躁不安的心绪反而平静了下来。这么说来好像也有人提到长期离开药物生效的对象会带来不适,因为那篇长文没写到自己就没在意。

所以说……还真有这样的副作用啊?

幸好最近一段时间都有通告,他们见面的机会有很多,为了自己的工作状态,看来对阿信还是不躲为妙。

是说艾姐如果知道有这种药存在,应该会立刻拿来给他们互相用。这样每个人就都跟他一样期待通告且精神满满,经纪人根本不用跟在屁股后面催,电视台也百分百好评……

「阿翊。」旁边有人低低地叫他,没得到反应便又提高了声音,「怪兽?」

「嗯……嗯?」

「发什么呆,练团了。」

陈信宏张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温尚翊下意识地伸手把那只手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指纤长漂亮,指尖温暖,让他舍不得松开。

直到陈信宏状似不经意地把手抽出,他才慌了起来:「呃、抱歉,我……」

「抱歉什么,走啦。」

对方看起来倒没有很在意的样子,丢下一句话就率先走了出去。

温尚翊起身跟上,手在身侧悄悄地握起拳,又缓缓地松开。

气息也好,温度也好,转瞬即逝无法留存。

温柔也好,疏离也好——

「什么?长期离开阿信你会不爽?」

练团的间隙,近期非常关心团长「恋爱」进展的乐器四人组又乘主唱的洗手时间开始了新一轮的对策商讨。

「难怪今早看你一张屎脸,我还以为你来那个了。」

蔡昇晏一边拨弄着贝斯弦,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瞟着门口的方向。

「性格性向也就算了,性别要变了就麻烦了,明天歌迷一看,哇靠五月天突然混入一个女生……」

「谁他妈是女生啊!」

「有什么关系,苏打绿不也有馨仪……」

「馨仪是女生?」

「哈哈哈哈哈干,还是我们家的贝斯手比较甜厚~」

「甜你妈啦!」

「玛莎!你好可爱噢!玛莎~可以叫你小甜甜吗~」

「有个男孩叫甜甜~从小长在五月天~♪」

「喂!!!再不闭嘴明天电台直播你完蛋了……」

「咳咳、好啦好啦,讲怪兽的事情啦。」

「刚是在说什么,哦对,你会不爽那就不要长期离开他啊,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要亏待自己啊,反正你们之前也天天混在一起的啊,小心点又不会穿帮,有什么好怕的?」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了啦!」

「对厚,现在你已经不纯洁了。」

「既不纯洁,又不贞洁,这样阿信怎么会要你?」

「丢啊,到时候嫁不出去怎么办?」

「诶,扯太远了啦……」

话音未落,陈信宏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传来。几个人只好强行切换话题,于是陈信宏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毫无意义的关于明天中午会吃什么的讨论。

之所以说毫无意义,是因为明天中午的盒饭根本就没得选。

温尚翊原本还担心太生硬,没想到陈信宏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讨论,练团室顿时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比排歌单要热火朝天多了。

……就知道吃,没救了。

温尚翊嘴上吐槽着,心下却泛起笑意。

在这方面神经大条,还真的是蛮可爱的。

——会觉得陈信宏可爱的他,也算是没救了吧?

.

.

.

.

紧张可以缓解。

眼神可以克制。

但某样东西,是会不断累积的——

几日后,温尚翊收到通知,说是有人往他家寄了两个包裹。

——奇怪了,自己最近没有买东西、要买也应该是寄到大鸡腿才对啊?

回到家,他面对两个长条状的纸箱依然一头雾水。

新乐器?……有这么长的乐器吗。

歌迷送来的礼物?不会吧,哪个歌迷送到自己家里来?

寄件方落款是个陌生的网店,他带着一分好奇一分期待九十八分的警惕拆开箱子,里面赫然露出了一个全裸的……塑胶娃娃。

确切说来,这个娃娃有一头栗色的短发,身材高大皮肤白皙,胸肌腹肌大腿肌都如同健美先生一般线条分明鼓鼓囊囊。嘴巴设计成能够发挥某个功效的O型,胯间有根雄伟挺翘的小棒棒。如果翻过来检查,会发现身后某个部位也有设计好的「入口」,使用弹性柔软光滑的材料保证给予用户充分的享受。

作为附赠品,箱子里还有一管润滑剂和两盒冈本超薄螺旋保险套。

……

蔡。玛。莎。我。干。你。妈。

虽然五官和身材没一个地方像本人,但光看那一头熟悉的发型和估计是特意交代店主用马克笔点在眉毛上的痣,温尚翊立刻推理出这见鬼的爱心包裹来自何方。他气得差点把塑胶人偶上那根招摇过市的棒棒掰断,抓起手机就直接给蔡昇晏发了一条简讯——

「去死」。

「很贴心吧,鸡鸡痒和屁股痒一次性解决。」

回信很快就传了过来。

温尚翊又骂了一声干你老母,把手机丢到一边。另一个包裹看起来也是差不多的尺寸,不会又是一个裸男,买一送一、好事成双吧?

他黑着脸拆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个枕头。

超长的枕头。

枕头上印着陈信宏的全身照。

十分完整,十分高清,基本可以肯定是内部人士才能拿到的原档图像。

这就是传说中的1:1等身抱枕?

经历了超丑塑胶男模的洗礼之后,这抱枕看起来居然还蛮顺眼的……个屁!我要这种东西干嘛!谁想看到陈信宏那张脸啊!

他把枕头拽出纸箱,发现箱底还有一张小纸条:「有他温暖,你的夜晚不再寒冷寂寞。——S」

S你个头,石你个头!

他愤愤地把等身抱枕塞回纸箱,起身准备把两样东西一并转赠给垃圾车。包装的时候却突然有点紧张,万一别人看到怎么办?万一被有心人士误会……

不要怪他想太多,他的立场不由得他不心虚。于是温尚翊决定暂且把这两样埋到家里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等日后有空再分尸切块慢慢处理。

塑胶裸男被他毫不留恋地用透明胶带封死在纸箱里,打包抱枕的时候他却犹豫了起来。

呃,他才不是想抱……只是觉得这东西拿出来当沙包刚刚好啊!不是吗?

看什么看,笑屁啊!沙包也可以放床上的啊!

……

……

自然地,抱枕没有被他当做沙包,更没有被当成发泄工具。

他只是很别扭地对着陈信宏那张万佛朝宗的脸抱怨了两声,泄愤似地勒了一下他的脖子。结果发现那棉花还蛮软蛮舒服的,便没有松开手。

今夜的温尚翊,搂着他的新「沙包」,睡了一个安稳甜蜜的好觉。

「怪兽,情况还那么严重吗?」

第二天他们在大鸡腿集合。温尚翊还没来得及去收拾那两个作恶多端的死学弟,就被他们最年长稳重的鼓手先生鬼鬼祟祟地拉到了一边。

「没事,好很多了。」

现在看来,刘冠佑果然才是唯一的好人。既没有煽风点火看好戏,也没有给他送奇奇怪怪的不良物品,而是来嘘寒问暖,这才是真正关心他的好兄弟……

「这些是我拜托我表妹找到的一些资料,要加油噢。」

「资料?喔……好……」

温尚翊接过了那个看起来很厚重的纸袋,目送刘冠佑拍拍他的腿后起身离去。

难怪那个药水在网络上找不到资料,原来是还在使用传统的纸本文献来记载?

随手拿出一本,封面上荧光色的泡泡字体立刻跃入温尚翊的眼帘:

——《五星恋爱秘籍~教你俘获男人心☆!》

蛤?!

妈的,这三小?温尚翊手一抖,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拎住纸袋底,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个底朝天。除了《五星恋爱秘籍》外,还有《一百个小技巧勾住你爱的他》、《桃花宝典之第一次追仔就上手》、《偷偷告诉你:男人下半身的秘密》……

……

干!!!!

果然,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好人、半个都没有!

还「男人下半身的秘密」咧,拎北不是男人吗?!这还要你教?!!

除此之外最底下还有三本自成体系、一脉相传的漫画:《嫁给霸道总裁》、《总裁装不熟》、《总裁欠管教》。此刻的温尚翊已经是怒极反笑、只想要飞书过去把那三个人统统爆头。

一班人渣!收工回来你们死定了!

「——第五题!五月天成员喜欢的女生类型是?」

电视台的摄影棚里,娱乐节目的录制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是问我们各自喜欢的类型还是……」

「各自喜欢的类型,当然别的成员要帮忙补充也可以。」

主持人瞟了眼台本,没有详细规定,自然是乐见大家互相揭底。

「嗯……开朗的、性格好的。」

陈信宏第一个开口,简略地概括之后就没了下文。这家伙喜欢的类型扑朔迷离,而且每次上节目的回答都不太一样,一会儿短发大眼一会儿知性美的,也没人去多嘴撩他以免踩到什么不知名的地雷。

「好!简洁有力。怪兽呢?」

「我喜欢……」

「多才多艺!」「人高马大!」「能歌善舞!」「肤白心黑!」「完美主义!」……

轮到温尚翊时就不一样了,其他团员立刻积极举手踊跃发言,每个词分开听都很像鬼扯连起来却又全部指向同一个人,眼看恨不得直接说出「乐团主唱」、「家住北投」、「姓陈名信宏」了。

「……能歌善舞是什么啦,哪有善舞!」蔡昇晏还转头吐槽。

「你讲人高马大才夸张吧!」

「啊不然嘞,难道我要说高大威猛,我又没用过哪里知道他猛不猛……」

「喂!不好意思这段剪掉……」

场面由于蔡昇晏的黄腔一片混乱,而在边上完全跟不上节奏的陈信宏则有点错乱。毕竟一般来说他们节目上要一起搞谁都会提前约好,可是他完全没有收到消息说这场要整温尚翊啊?这是怎么回事?

而温尚翊连拳头都懒得举起来了。他满脸沉痛地扶额,一副不知道是想杀人还是想自杀的表情:「不要听他们乱讲,我没有……」

「哎唷那我们先听怪兽讲好不好~」旁边的女主持善意地把发言权交给温尚翊,温尚翊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犹疑地开口:

「……手指好看的。」

「好具体噢!」主持人倒是意外会有这样一个答案,「性格呢?」

「就……可爱就好。」

「可爱又太空泛了啦!」

「嗯……很能吃的。」

「啊?很能吃?你喜欢大胃王噢?」

「不是,就是……你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看他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心情就也会变很好……」

啊啊啊啊啊,他在讲什么啦。

「噢,怪兽喜欢吃相很开心的女生,如果谁有幸和他约会要记得边笑边吃,比较容易被他爱上。」

「什么边笑边吃,画面超诡异好吗!菜会从嘴巴掉出来啦!」

两个主持人一个装傻一个吐槽很顺利地引发全场的笑声,再把问题丢给下一个人。接下来就是木头人之类的小游戏,最后是惯例性的表演和宣传环节。全场结束后,温尚翊第一件事就是恶狠狠地踹了玛莎石头冠佑一人一脚,被踹的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笑着讨饶,然后齐齐钻入车子的后排,又把前排的两个座位留给了他和陈信宏。

谁也没有注意到,跟在最后的陈信宏眉头微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休息时间,温尚翊坐在客厅沙发的一头,透过漫画书上方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看着另一头的主唱先生。

他已经想通了——对方只不过是被暗恋,又不会少块肉。不如好好利用现状,开心一时是一时。既然无法反抗,就享受这份和所谓「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幸福感吧。

比如现在,他就觉得心情很HAPPY啊。

反正他感情空窗,也没有什么心理包袱。那个谁说得对,不要亏待自己嘛。只要吾日三省吾身,清楚自己不是真的喜欢陈信宏就好。

「阿翊……你在干嘛?」

那边突然丢来一个问句。

「啊?看漫画啊。」

呃!被注意到了……可是干嘛明知故问?

「你书拿反了。」

啊?!

温尚翊连忙低头,果然画面根本是上下颠倒。再抬头,陈信宏正一手握拳、挡着嘴笑。

干,超糗!

「阿翊,你最近怪怪的。」

笑完之后,他忽然正色道。

「……有吗?」

「有一点。」

「错觉啦,忙晕头了吧。」

温尚翊把漫画书举高,挡住陈信宏投射过来的视线。过后又偷偷降下一点点,对方已经重新低头翻阅着手上的小说,他也就可以继续躺着抖脚一边欣赏一边想入非非……

呃,还是不要躺着抖脚了。他最近在陈信宏面前都更注意形象,绝对不打赤膊不抠脚,不用发卡把刘海都往脑后别。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我形象管理技能的提升?

——看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幸福真的可以很简单啊。

他默默在心中决定,等到这件事告一段落,他从陈信宏痴迷症中解放,一定要去好好地谈一场即使待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也能感到快乐的恋爱。

光是想象,就觉的还蛮期待的呢。

陈信宏没回他简讯。

通告暂告一段落,很快要开始全台巡回的签唱会。而各人回家休整的宝贵时间里,温尚翊却在大鸡腿的上网区坐立难安。

可恶,幸福是来得很简单,但焦灼也来得太简单了吧!

果然是祸福相依,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随手分享了对方脸书主页上的最新状态,又在自己的留言板上挑了一个说大话的家伙召唤陈信宏来翻牌。做完这些之后,陈信宏还是没回他简讯。

……嗯,其实陈信宏工作时经常隔很久才回简讯,他本来也从不放在心上。如果有急事,一通电话直接打过去或者干脆上门揪人都很常见。他以前也很少给陈信宏传简讯纯聊天,甚至陈信宏给他发的废文和垃圾图片还更多些。更不用提宣传期,见面频繁、分开也忙,更是没有简讯聊天没话找话的理由。

综上,他现在就是在没话找话。

话的内容是——「刚去喂猫,见到小花了,很健康。」

小花是只三色猫,陈信宏给起的名字。上次见到她还是很瘦弱的一小只,两人抱回大鸡腿好生照顾了几天。结果某日忘记关门,小花就凭空消失,一去不回。他们还为此唏嘘了一阵。

是说他最近发简讯给陈信宏的频率……可能变得有点高。温尚翊往回翻着这几天的信息记录,有正事也有聊天打屁。他就像每个恋爱中的人一样,遇到有趣的事情都想第一时间和对方分享。但也像每个单恋中的人一样,十句中要掐掉九句「毫无意义的打扰」,剩下一句还要伪装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更无比在意对方的回信。

——想和那个人说说话,又怕心事被看穿。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把吉他抱起来弹。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决定梳理一下这段时间自己的心态变化——依然清晰地认知到不是真的喜欢陈信宏,很好。放下纠结把陈信宏当做一个好心情制造机,很好。「肉体欲望」在各种压制下只表现出「想和对方多接触」,并尚且停留在身体和语言层面,很好,虽然时不时有把邪火在烧。想吸引对方注意且容易对对方患得患失,一不留神就会露出马脚……呃,这个不太好。

应该、暂且、对方不会看出来吧?就算能看出来,也不会想到那方面去吧?

以前追女孩子虽然不会轰轰烈烈,但都很自然地流露出好感。这次因为本来就是好朋友,他真的不确定在哪些部分该收、哪些部分可以放。

刻意疏远引人注意,不刻意又怕掩饰不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就是迷的那一个。明明不是真爱却要处理这些恋爱心理,真的有够麻烦……

石头也吐槽他明明平时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男子汉,到了阿信面前就变得超违和,真的不是真爱的力量吗?

屁咧,必定不是真爱啊。真爱该是爱他性格爱他内核爱他优点和缺点,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沉淀。真爱不应该徒有其表啊,不该仅仅是爱一双手或一个低头的浅笑。

——可是他也会觉得陈信宏可爱。

——不不,那是友情的一部分。那叫做「欣赏」。

至于那些小心思,不过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统统屏蔽掉就好了吧。

又过了半小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陈信宏回过来的简讯:

——「太好了。」

太好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笑了起来。

.

.

《怎么办》

词 / 施人诚 曲 / 李志清

为什么 你为什么 老是把空气全都吸光了

害得我 你害得我 在你面前呼吸急促需要叫救护车

别看我 先别看我 我的脸红就快要爆料了

没什么 哪有什么 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喜欢你了

怎么办 感觉甜又酸 偷偷爱你 快乐又孤单

怎么办 爱却不能讲 你真讨厌 不来帮我的忙

怎么可以这样 笑容打败太阳 甚至比我还要更好看

我虽然无力抵挡 但是日子还长 总有一天换你为我疯狂

为什么 你为什么 这样不讲理的就出现了

害得我 你害得我 连仅有的一点矜持优雅全都毁了

靠近我 别靠近我 到底离你多近比较好呢

完蛋了 我完蛋了 我整个人眼看就快要不是我的了

怎么办 感觉甜又酸 偷偷爱你 快乐又孤单

怎么办 爱却不能讲 你真讨厌 不来帮我的忙

你怎么可以这样 笑容打败太阳 甚至比我还要更好看

我虽然无力抵抗 但是日子还长 总有一天换你为我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