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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ly Rent Lover/日租情人
DAY 1
01
深红色壁纸上镶嵌的铜烛台里，莹润蜡油堆积在将要燃尽的烛芯边，摇曳光影映出年轻人略显紧张的脸庞。
“请柬，先生。”身着燕尾服、头发抹得锃亮的门前接待侍者礼貌提醒道。
他在这声色犬马的销金窟里工作三年有余，见过形形色色的宾客，眼前这样戴廉价黑羽毛假面的年轻人不乏少数。
他们眼神里的东西昭然若揭，局促是因为有所惧，期盼是因为有所求。
惧以色侍人，求荣华富贵。
漩涡——火之国首都木叶最繁华的娱乐会所，一年一度的“仲夏夜之梦”假面舞会就在此举办，商圈巨擘、政界名流齐聚一堂，明面上是木叶上层人士文化交流活动，暗地里的勾当便没那么光彩了。
——明码标价的、自荐枕席的、应召上岗的，千张美颜皮囊，同副玲珑心肠。
宇智波佐助从西服口袋里摸出鎏金卡片，递给面前的侍者。
还没进门，他已经第一千零一次磨着后槽牙诅咒某位把不靠谱写进人生信条的人民教师了。
不过门后的世界打断了他心里的暗杀计划——宇智波家族固然声名显赫，但向来信奉正派家风，从不娇纵孩子，因而身为宇智波家族次子的佐助也从未踏足过这般奢靡富丽的场所，难免看花了眼。
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悬在挑高的穹顶上，衣香鬓影间推杯换盏，芳龄二八的标致丽人挽着精神矍铄的耄耋老者，时不时冒出两句英文的海归富商耳边凑着的是眼波流转的当红小生。
每个人脸上写满内容，但每个人都清楚，那眼底的盘算不过冰山一角。
惹眼的外貌自然也为宇智波佐助找来不少麻烦，拒绝了三位女士的媚眼、五位男士的搭肩后，他终于在香槟塔边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人物。
那人长身玉立，灿烂若朝阳的金发比头顶的灯光还耀眼，戴着昂贵的羽毛面饰，看不清眉眼。
他倚在大理石柱旁，手里拎一只高脚杯，领口处别着宇智波佐助和他约定好的太阳钻石胸针。
宇智波佐助缓缓舒了口气，心神一定，挂上对着镜子练习了八百遍的职业笑容，走向金发男子。
“迪达拉先生您好，我是您在自来也租赁网站上订购的日租情人。”
02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男士香水气味。宇智波佐助看不清金发男子的上半张脸，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怔愣了一下。
这和宇智波佐助内心设想的反应完全不同。
根据木叶大学情报系基础图书馆的资料手册，迪达拉其人放浪不羁，热衷艺术，流连于各类先锋画展，座右铭是「艺术就是爆炸」。身为木叶实力第一雄厚的晓集团的董事，在出席这类舞会酒席时，他经常携带自己的黏土人像雕塑作为伴侣，但屡屡遭拒，于是他经常在网站上付费租男伴或女伴以应付，且为了杜绝此类人士折服于他后的穷追不舍，迪达拉出席公共场合时往往会遮掩面部，只露出如绸缎般柔顺的金发。
“你迟到了。”正在宇智波佐助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人的时候，那人伸手撩了一下佐助鬓角的碎发，他本能地想要后退，理智攥住了神经使他定在原处。
男人绅士地替他整理好鬓边便没有进一步超越宇智波佐助内心定义的正常距离的举动了，手指漫不经心地轻轻敲击着巴卡拉水晶杯边沿。
“你很紧张。”当宇智波佐助思考该如何打破沉默拉近关系时，金发男人低下头凑近他如玉的细颈，耳后甚至可以感受到略显灼热的气息：“耳朵红了。你第一次做这种工作吗？”
眼看自己精心计划的相遇就要被蹩脚演技搞砸，宇智波佐助深呼吸一下，浅笑道：“怎么会，我只是看到您的头发以为认错人了，请您不要质疑我司员工的专业素养。”
传闻迪达拉惜发如命，送往晓集团的昂贵香波源源不断，身边亲近之人除了蝎之外都不得随便触碰他的长发，而眼前的男人却留着张扬的短发。
宇智波佐助一度疑心面前的男人并不是迪达拉，可他胸前熠熠生辉的、他们在社交网络上约定好的太阳款式胸针打消了他的大部分顾虑。
况且他巡视会所一圈，并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这样灿烂的金发。
男人抬手摸了一把头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前一段换了发型，你不觉得短发更显精神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着佐助的眼睫，宇智波佐助第一次看清楚他的眼瞳——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蔚蓝色，仿佛被晴空浸染过。
无端地，宇智波佐助发觉眼前人的年纪似乎比他调查到的要更年轻一些，他大概只有二十出头，和自己差不多。还有些自来熟的特性，这也无形中减去一些年龄。
宇智波佐助不认为一位身居高位、年近三十的掌权者会对初次见面、靠出卖色相谋生的年轻人如此亲和。
看来木叶图书馆的情报资料亟需更新，一定是卡卡西这为师不尊的誊写材料时搞错了数据。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啜了口香槟，招呼侍者给他拿了杯番茄汁。
宇智波佐助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中猩红色的饮料：“鹰。”
他不记得有在网络平台上编造的个人信息中提到过自己喜欢番茄。
男人瞥见他的神情：“不喜欢吗？这里不含酒精类饮料只有番茄汁。你不想喝的话，待会舞会结束我请你喝一乐轻饮新出的梅子乌龙茶好不好？”
“没有，我很喜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宇智波佐助垂眸含住吸管。
03
“鸣……面麻君，你怎么在这里？”可惜宇智波佐助的戒心只放下三秒，便被温柔怯弱的女声再次提起。
身着小礼服的女孩发梢泛着淡紫色，宇智波佐助认得她——木叶大学艺术系的日向雏田，日向宗族大小姐，平日总是低着头不自信的模样，却是大学柔道社的中坚力量。
可她为什么唤迪达拉为「面麻」？
金发年轻人笑眯眯挥手：“好久不见，雏田。我刚刚从风之国出差回来。”
三两寒暄后，日向雏田红着脸表示自己还有事，便先行离场了。
襟前的弯月胸针在水晶吊灯照耀下折射出熠熠光辉，宇智波佐助低头看着它，只觉得刺眼无比。
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人，可为什么他佩戴着和自己约定好的标志胸针，还应承了迪达拉的姓名？
蓦地，宽阔手掌轻抚在自己肩上：“日向雏田是晓集团中意的未婚妻人选，因此她知道我的真实姓名……”
宇智波佐助感知到耳后传来轻微痒意，是「迪达拉」凑近时的金色碎发在作祟，放在他肩上的手掌慢慢收紧：“……倒是你，第一次见面的‘情人’——我们本不应该知晓太多对方的个人信息。”
这一刻，宇智波佐助不再怀疑此人身居晓集团高位的尊崇身份。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气势，不是晓集团的董事便是其他豪门贵族的话事人。而身为宇智波家族次子的他，还从未听说哪个世家的当权者是这样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
他假装瑟缩一下，眼眶微红，露出练习数次的湿润眼神，抬眼望向男人，和那苍蓝眼眸对视一秒后又匆匆移开：“抱歉，迪达拉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您可以在官网上选择退款，只是、只是拜托您不要留下差评，我很需要这份兼职来偿还助学贷款……”
金发男人停顿一秒，手掌微微卸力，随即安抚似的将人向怀中揽了揽：“不必紧张，眼下退款再订购，舞会结束也不一定能按时送来新的舞伴吧——”
“走吧。”他松开手，示意宇智波佐助挽起自己的手臂，嘴唇贴上他黑色碎发后的耳垂低语。
宇智波佐助后知后觉挽住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耳根微微发烫。
「Lover.」
是夜，宇智波佐助擦拭着黑发上的水珠，和旗木卡卡西通话。
手机那端，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他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看起来比资料上显示的年龄年轻不少……”宇智波佐助翻了个白眼，“你当时录入数据时是不是又搞错了？”
“可能吧。”银发男人笑起来，“看来佐助对他印象还不错？”
宇智波佐助对恩师谆谆教诲：“少看相亲节目。”
接着，他拉开露台的落地窗，将浴巾挂在栏杆上：“你说的，一个月不暴露身份，拿到晓的机密情报，暑期实习就能拿A+。”
“这么说，想必佐助很胸有成竹了。”听筒传来拉开啤酒易拉罐的声音，“我没记错的话，佐助编造的身份是「日租情人」？接下来的二十九天，你怎么保证他都会光顾你的……‘生意’呢？”
宇智波佐助手上把玩着舞会结束时金发男人别在自己胸针上的名片，用纸看起来造价不菲。
——Namikaze Menma.
迪达拉原来是波风集团的幕后掌权人吗？
“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宇智波佐助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旗木卡卡西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轻啜一口啤酒，转头给校长千手纲手发短信，提示她在今年的校风建设方案初稿中加一条尊师重道。
月光如水，流入露台。
宇智波佐助望向角落露天泳池中的一片亮光，忽然想起自己耳后沾染的、沐浴后也不曾消除的、男人身上的香水名称——
「月色」。
以及男人坐在跑车驾驶座上，冲公交站台上的自己露出笑意：“迪达拉太生疏、面麻太亲密。你不如唤我——”
宇智波佐助轻笑，拉上露台落地窗的窗帘，遮住溶溶月色。
「请多关照了，N先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