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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彬垂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大脑半是放空地，跟着屏幕上摆动的箭头，来到了距离最近的这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灯光明亮的店里只有一个沉迷手机的店员，即使听到了有客人进门，头都懒得抬一下。
有些茫然地走过货架，陈彬不是很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一场奇怪的梦境。他缺乏睡眠的大脑，又被酒精侵蚀过，却仍处于一种不正常的亢奋之中。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了自己正在一家他这辈子从没来过的便利店里。朝着放饮料的冰柜走过去，他迟疑了一会儿，拿了几瓶果味的啤酒，半心半意地计算着自己的酒量，又顺手拿了两瓶咖啡。旁边的货架上似乎有布丁，是专门给小朋友的儿童装，包装上印着可爱的动物图案，他偏过头去。
结账的时候，他仍然盯着某处在发呆。
店员唤了他两声，终于不耐烦地放大了音量，他像是被吓了一跳，说了声不好意思，又很是艰难地说，先别结，还有要买的。
等他拎着一个袋子，捧着半碗关东煮，晃回李国龙家门口，距离他出来也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
门压根没有上锁，他只是拧了一下把手就打开了。而李国龙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几乎和他出门前没有什么变化。听到他推门的声音，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很平静地说了一声，“你回来了。”
他却感到了某种微妙的情绪，陈彬很想问，你难道觉得我不会回来？但没说出口，只是嗯了一声。
手里的关东煮散发着一股温暖的香气，虽然凌晨三点的便利店里，可以选择的种类不多，他还是填满了大半纸杯。
李国龙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翻了翻，挑了一下眉，然后问他，“还没喝够？”
陈彬笑了，“这不是怕你没喝够么，反正明天没事。”
再次用酒液灌满了两个人的玻璃杯，李国龙拿着竹签子在关东煮里挑挑拣拣。
陈彬捧着酒杯，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堆成一堆的毛绒玩具，有种想笑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来李国龙家里，这话说出来估计会让很多人惊讶，毕竟他们认识了也有好多年。不提甚至住过他家的某人，他们的共同同事也有不少都来过李国龙家，直播或者直播之外，李国龙也说不上特别排斥别人来自己家。
而他确实一次也没来过。
这可能是两个人共同避免的结果。
他们又咽下了几罐啤酒，期间已经有点醉醺醺的陈彬给李国龙讲了很多同事的八卦。实际上他对很多人的八卦了如指掌，只是从不会说。不知为什么，他好像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某种树洞，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的事，他成了很多人满足倾诉欲的对象，或许是因为他过于值得信赖的品德。
虽然他现在这样，或许是称不上有什么高尚的品德。
李国龙其实对八卦的兴趣有限，唯一能激起他的探究欲的，好像只有当初冯晓桐对荣耀的那点不明真假的情愫，其中的原因倒也没人去深究。
只是陈彬敏锐地感觉到，现在的他们不适合讨论狼人杀。离开了游戏，或者主播这一职业的话题，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一些无关痛痒的八卦可聊。
因为狼人杀离真实的他们太近了，而不知为什么，陈彬反而觉得，这些真实的身边人的纠葛，离他们却很远。
“你喝够了吗？”李国龙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的易拉罐，能感到已经空了。
陈彬叹了一口气。
“咱就是说，”李国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如果真想把自己灌醉，就别买这种低度数的酒吧。”
“还不是怕你喝不惯？”陈彬回了一句，却也晓得他只是在揶揄自己，“你早就知道吗？”
“知道什么？”李国龙怀里抱着个毛绒玩偶，半笑不笑地反问他。
唇齿相交的瞬间，李国龙僵硬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他们各自的眼镜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再一声，直到陈彬褪去了身下人的眼镜，便只剩下交缠的水声了。
“你……”李国龙在他舌尖上只吐出了一个字。
“这个也知道了？”陈彬退后了一点，盯着李国龙因为视线模糊而显得懵懂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突然的勇气到底从何而来，是酒精吗？肾上腺素？还是李国龙别有深意的表情？
李国龙沉默了一会儿，一只手摸索着去按陈彬的腿侧，宽松的黑色布料显现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你藏得也不怎么好。”
俯身去撩起柔软的T恤，陈彬几乎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发出轰隆的响声。
不知是长久的相处，还是相互几年的逐帧研究，他们俩有了一种特别的默契。
正是这种默契在几年前阻止了陈彬，而现在却在鼓励他。
他有时也畏惧这种默契，因为人很难在直觉面前装傻。他总害怕有一天，他会重新领悟到李国龙的拒绝。
“放松点。”陈彬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也或许只是酒精的作用。
李国龙在这种时候不是吵闹的类型，仍有些干涩的甬道却紧紧箍着他的手指，让他进退不得，心脏和小腹都抽搐着发疼。
他原本流连在对方瘦削背脊的那只手，转而去抓李国龙的手。金属碰撞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李国龙手上的那枚戒指，几小时前还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李国龙之前有点哀怨地跟他说，戒指把自己给封印了。他接过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什么封印被解开了。装作试着大小，那枚小小的金属指环在他的每个手指上圈住又放松，终于落在了那个真正的目标，无名指上。
在那时候，他只是盯着对面玩家的表情反馈，没有去看8号座位上的人，因为他心知不需任何多余的引诱，李国龙当然在看他。
身下的人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陈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道歉，“抱歉……”
惹得李国龙笑着叹了口气，“不用道歉。”
陈彬听李国龙说过很多次这种话，但没有一次是对他说的。怔了一会儿，他只是再次伏了下去，有些塌下来的头发，扫过身下人的小腹。
李国龙清楚地知道这是某种补偿，没什么负担地张开了一点腿。平心而论陈彬口活技术真的一般，实在是不够熟练，但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光是陈彬与平时无异的，那副温柔专注的表情，已经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陈彬再一次将阴茎吞进去，这次他试着用上喉咙挤压，尽管那对他而言并不怎么舒适，但从李国龙不由自主收缩的肌肉来看，应当是十分奏效。
也没有忘记继续开拓，一根润滑过的手指再次进入了那人身后，这次倒是容易了许多。
像是置身温热海水中的感觉，让李国龙夹起了一点腿，却又被迫向两边分开来，有些缺乏安全感地轻轻挣扎了一下。
陈彬修长的手指一下进得更深，让身下的人随之绷紧了一下，而他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瞬间。
等他终于再次挺直了腰，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李国龙半裸着身子，T恤也翻了上去，淡黄色的头发几乎融在柔软的沙发里，却仍然执拗地偏着头，没有看他。
“龙龙？”他叫了一声，却又马上被自己嘴里的昵称酸到，实际上他平时经常这么叫，自己也摸不清这次有什么不同。
李国龙咬着嘴唇，脸和脖子红成了一片，甚至眼眶都泛着红，却强迫自己转回来，用有些迷蒙的双眸望向他。
他突然开始理解，为什么身下的人会执拗地别开视线。当熟悉的双眼用陌生的，渴求的目光注视自己时，那视线的力道甚至会比亲吻、爱抚还令人战栗。
他蓄势待发的东西抵着那人滑腻腻的下半身，轻轻磨蹭了半天，才缓慢地插进已经开始收缩的穴口。这让李国龙发出了一声鼻音，似乎仍有些微的痛苦，更是未得满足的欲求。
他于是又去亲吻对方，迫切地想要舒缓那皱起的眉头。那人的手攀在他的肩膀上，触感有些发凉，却让他从里到外烧了起来。如果就这样被烧死也不错，他想着，又舍不得让贴在他身上的李国龙，同他一起燃烧殆尽。
他自恃不是欲求深重的人，却也被这心火烧没了理智。动作的节奏越发失控，想让李国龙舒服，也想让他痛，想照顾他，也想欺负他。逐渐适应的甬道也紧紧包裹着，吮吸着他，贪婪地吞噬他。在激烈的抽插中，身下瘦弱的身体一下又一下陷入柔软的沙发布料，缺乏日照而过于白皙的皮肤，被围在掉落下来的可爱玩偶里，显得像什么小动物一样，让他止不住地亲了又亲。
直到他感受到怀里的小动物，包裹他的地方开始剧烈地跳动和颤抖，捕捉到那压抑着的细小呻吟声。
等腔道内的痉挛收缩慢慢回归平静，陈彬还用尽全力停在那里，是真的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冷静与耐性。
“你怎么……”李国龙眯着泛红的眼睛看他，仍然在平复喘息，但也又有空余的精力注意到别的事了。
“现在动，你，你要疼的啊。”一边用力喘息着，话说得甚至有些磕绊，鉴于他们正在做的事，陈彬说出这种话仍有赧然，实在很令人费解。
李国龙好像被他整得很是无语，刚想说什么，转念又一想，仍带着点鼻音回道，“那你出去吧。”
结果这位冒牌的柳下惠又开始委屈上了，抱着他又亲又舔的，“不行了，真的快忍不住了干干。”
几乎是有些无奈地，李国龙抬起手，再次抱紧了他。
他是任性的，有时候很傲娇的，需要哄的人，也是因为爱你，会毫无底线地，答应你一切要求的人。
等到终于折腾完了，已经到了清晨，幸好李国龙家的窗帘特地选了遮光的。
在一片黑暗之中，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逐渐退去，陈彬有些迟来的局促，但他知道他至少该装作平静。他尽量不去胡思乱想李国龙会说什么，会对他们刚做的事有何感想，或者会对他做何评价。虽然李国龙很重视他，但也从来不是个会绕圈子的人。
“你明天要和他们去打球吗？”李国龙裹满了睡意的声音响起来，显得有些朦胧。
陈彬对这突然的一句有些意外，却马上进入了他们都熟悉的闲聊模式中，“对啊。你什么时候回家？”
“后天。”一个短暂的停顿，“周末就得回来上班。”
“好。”他模糊地应了一句，室内陷入了一片平静，连同他不安摇摆着的心。
李国龙总是带着他落地，也带着他回到现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