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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怀疑自己要死了。他蹲在路边,手撑着水泥地让自己不要晕倒。
他绝对不该抽别人——不知道谁给他的大麻的,鬼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但他现在的大脑不允许他思考为什么他这么做了。
Max一向不喜欢他嗑药。Max也不喜欢他的朋友们,尽管Charles自己有时候也很讨厌那些人。Max不喜欢他身上发生的很多事,但他们确实处在一段长久的恋爱关系中。
Charles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过分了,好像有人在他胸腔里塞了一个关不掉的闹钟,他难受得想哭。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也许不止一个。
原谅他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别想假装你打错电话了。Esteban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Charles连抬起眼皮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哦,当然没有,毕竟叫救护车只需要两个数字。
你能自己走吗?
哦,可以,其实没那么严重。Charles扶着Esteban的手臂站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只能看到Esteban棒球服肩膀上颜色分界的地方。
我也没觉得你会死。Esteban用车钥匙开门,车灯闪烁了两下。
车窗开着,但车里还是很热,混合着储藏室里工具箱的味道。Charles把头靠在椅背上,努力伸长脖子呼吸。
Esteban没急着启动,从座位中间放停车票的地方拿起一瓶冰水——他来的路上刚买的,把瓶身贴在Charles泛红的脸上。
操。Charles骂了一句。
爽吗。
不可思议。Charles听见自己说。
这里怎么样。Esteban缓缓挪动位置,把瓶子贴到他锁骨上,一滴水珠从他的领子里滚进去。
Charles倒吸了一口冷气,说,我现在感觉要死了。Esteban发现他的耳朵红了。
你还是应该喝一点。Esteban停止了动作,贴心地替他拧开瓶盖。
我不要。Charles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脾气。
好吧,我们也可以继续调情,如果你想的话。
Charles转过头和Esteban对视,他几乎是立刻就被点燃了。不需要那些废话了,他心想。
他急不可耐地吻上去,Esteban却灵巧地偏开一个角度,让Charles简直怀疑自己的牙齿磕在了他下巴上。
说你想要我。Esteban命令他。
去死吧。Charles用眼睛回答,然后翻身骑到他身上。
感觉还不错。Charles说。
真的吗?
我觉得我比你享受。
Esteban笑了,从车门上抽了几张纸随手擦拭着,不,他说,你没有。
Charles不想再争论这个问题,他喘着气说,别告诉Pierre。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句话在这里真正的意思是,告诉Pierre。
我很想,但他把我拉黑了。
哦,那就好。
你在失望。
绝对没有,为什么我会失望?
Esteban耸了耸肩,懒得回答,他反问,你会告诉Max么?
也许我会的。Charles转头看向车窗外,咽了口口水。
说实话,我觉得你不敢。
别小看我。
不然你们早就分手了。
哦。Charles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谈起恋爱来都跟你和Pierre一样。
Esteban挑起一边眉毛,依旧没说话。Charles忽然感觉他其实不是很想搭理自己,但他决定假装这种感觉不存在。
Max根本不会在乎我跟谁上床。
他当然在乎,他爱你,更何况他是维斯塔潘。
爱我?Charles觉得自己在胡搅蛮缠,但他继续说,如果他真的懂怎么爱一个人的话,我很怀疑。
然后他开始期待Esteban的回答,虽然他知道他现在像一个找不到空调遥控器的白痴,而Esteban是对面狂翻白眼的电力公司客服。
别说得好像你很可怜一样,亲爱的万人迷小甜心。
天呐,我还不够可怜吗?Charles咧了咧嘴。他差点嗑药过量晕过去、然后又和朋友的前男友在车里打了一炮,天知道他有多绝望,Charles心想。然而,他只是说,没人真的在乎我,他们只是比较喜欢我。
Esteban“哦”了一声,然后说,听上去很残忍。他们在红灯前停下。
别以为你是例外。Charles发现再往前二十米他就到家了。
好吧,我当然是个坏人。
你还是留着跟Pierre忏悔去吧。Charles眯起眼睛,推开了车门。
他走的时候没把副驾驶的车门关紧,Esteban只好伸长了手臂自己重新再关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给Pierre发了一条短信——他当然没有被拉黑。
如果Charles爱上我了怎么办?
我要吐了。Pierre的回复跳出来。
他们还没来么?
Charles听见他的声音后转过身,于是Esteban看见他脖子上挂了一台相机。应该快了,Charles说,你最近是不是不去加油站打工了。
对,他们让我换去值夜班,我不干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去找过我。
Charles深吸了一口气,抬了抬下巴,我以为你在,结果在便利店里转了三圈都没看见,我都感觉自己像个小偷,最后只好买了一包吃了会把舌头染成蓝色的糖。他吐了吐舌头。
Esteban配合地笑了笑,你怎么没去问Pierre我在哪。
这不好笑。
Esteban于是从善如流地放过了上个话题,我在公告栏上看到你们舞台剧的海报了。
哦,他们昨天才弄好那个,Charles的语气放松下来,我希望你们到时候都能来。
非常乐意。Esteban不再看他,抬起右脚踩在栏杆底部。
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太阳带来的舒适十分有限,像拍照时的闪光灯,让人习惯性的露出微笑却又睁不开眼。
你们准备餐布和吃的了吗。
我和Max昨天放在后备箱了,如果发现缺了什么的话等会儿路上可以停下去买。
这时,Max和Pierre从楼梯下来。Pierre把电脑抱在手里。Esteban走到他面前说我帮你拿吧,Pierre嗯了一声。
他们正打算去几十公里外的一片小海滩度过周五的下午。Pierre和Max最近在准备数学建模比赛,几乎半天都泡在自习室里。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Charles和Max走在前面,Esteban把背包单肩背到左边,让Pierre能牵他的手。
隔着一片草坪,有学生组织在铺着某个国旗的桌子后面用喇叭宣讲上周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声音传过来的时候部分单词丢失了,信息像断裂的碎片,构成了生活的某种纸糊的背景墙。
我觉得Max很讨厌我。Esteban把音量控制在一个微妙的范围内。
你放心吧,他讨厌所有人。
Charles呢?
Pierre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疑问,然后说,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又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样。Esteban笑了笑,那个笑容让Pierre很心烦。
Max讨厌你是有理由的。他翻了个白眼。
有人记得带遮阳篷了么?
我不记得后备箱里有。
于是他们只好把车停在路边,Max和Esteban去附近的用品店买,Charles拉着Pierre的手跑了起来,我们先去吧,我好想游泳。
水应该挺冷的。沿着石板小路下坡的时候,Pierre说,他的声音因为高低不平的道路和草垛而颤动。
那我得让Max买两条浴巾了。他松开Pierre的手臂,拿出手机打字。Pierre让他小心前面的树。
我不知道你们复合了。
Pierre似乎在思考,他缓慢地说,严格来讲,我们从来都没有成功地把对方甩掉过。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你说我们又开始上床了的话,那是的,但这不代表什么。Pierre把手插进口袋里。他把浅口帆布鞋踩脚穿,这会儿已经感觉到沙子的入侵了。
我也不是指这个。Charles盯着手机屏幕,直到Max的回复跳出来。他知道Pierre和Esteban关系很差的时候也上床。用这点来衡量他们的关系就像让美国人评价冰激凌蛋糕的甜度。
Pierre笑了笑,总之你懂的啦,没吵架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Charles问出口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多么奇怪。
好在Pierre似乎不这么觉得。上个月?两个星期前?我们最近经常接吻——哦,我不知道这有没有关系。
然后你就又忍不住爱他了。Charles翻了个白眼。
他们在沙滩靠近树荫底下的部分找了个地方并肩坐下,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面前。Pierre开了一罐气泡酒,Charles在盒子里挑选草莓。
你不是要游泳吗?
等Max来了再说吧,让他陪我一起。
哇哦,太甜蜜了。Pierre把手枕在脑后,无所顾忌地躺下去。
Charles又重新拿起一颗草莓。
你嘴唇有点裂开了。Pierre提醒他。
哦,难怪,我说这草莓怎么有血的味道。他用指腹摸了摸下唇,还以为我把它咬死了。
Pierre咧嘴笑起来。
Charles回头往他们来的那条小路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任何人影。像不专心的演员忘记上台了的一幕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应该和Pierre说点什么台词,比如提醒他你的起泡酒要进沙子了之类的。
你们的项目还好么。Charles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口的是这句话。
没什么问题,我发誓不是我拦着Max不让他去看你们排练的。Pierre举起两根手指。
他最好别来。
Pierre丢给他一个“我还不知道你”的眼神。
哦,你们在这。Esteban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俩身后,就他一个人。
你要是再不来我和Charles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没带钱被——操,你他妈怎么了?
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Esteban似乎没什么情绪,尽管他的脸像被打了一拳,不,从嘴角和眼眶可以看出来,他绝对就是被打了不止一拳。
我不知道这条路上什么时候开了拳击馆了。Charles的语气很平静。
也许真的应该开一家,那样的话Max恐怕会是忠实会员。
Pierre伸手去碰Esteban嘴角的伤口,Esteban没有躲。挺疼的,其实。他用另一边嘴角笑了笑。
我不理解。Pierre皱起眉头,他觉得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不正常,也许这里缺的是一家精神病院。你最好告诉我他为什么打你。
Esteban捏着Pierre不肯离开自己脸的那只手,说,我告诉过你了,半小时前,还有,你现在看起来太深情了。
我要去找Max。
Charles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低头的时候他注意到Pierre的起泡酒不出意料的因为刚才的闹剧倒了,散发着酒精味的液体渗进细沙里,勾勒出无意义的形状。很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闯的祸。
他应该在车里。Esteban十分好心地提醒。尽管Charles已经飞快地走远了。
Pierre把手腕从Esteban手心里抽出来,他忽然很想游泳,至少很想做出跳进海里这个动作。
你刚才是在假装很关心我吗。Esteban又在试图像做出一道数学题一样看穿他,Pierre则努力逃避他的观察。总得有人这么做,难道我的第一反应也必须是关心Max在哪里吗。
说实话,Esteban缓缓在答题纸上写下一行字,我觉得你就是这么想的。
Pierre忽然笑了,他又一次用手触碰Esteban的脸,这次是呈现紫红色淤青的眼眶,他说,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太可怜了,所以我决定不和你争论这个。
他们沿着海岸线沉默的走了一会儿,海面平静得像一张塑料薄膜。
Max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别告诉我是你刚才自己亲口告诉他的。
他自己发现的,也可能是Charles告诉他了。
我不信。Pierre踢走一块碎石。我可不觉得Charles会把和你睡了当作炫耀,或者威胁之类的。
我从来没对你说过谎。
Pierre冷笑,那是因为你喜欢明目张胆地伤害我。
哦,我以为你享受这样。
滚。Pierre用一个吻堵住了Esteban的嘴,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五月初,他们的项目快收尾了,Max邀请Pierre到他家去讨论。因为他厌恶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你甚至找不到一张底下没有黏着口香糖的桌子。
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Max发现Pierre在走神。于是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很绅士地问他想喝什么。Pierre无所谓的耸耸肩,柠檬水吧,算了,我是说,水就可以。
Max笑笑说好,Pierre把电脑合上,转动椅子环视这间房间。茶几角落上有一盒避孕套,拆开了的。然后他的视线又转移到旁边的那张沙发上。
那天的事,我没什么可说的,你值得比他更好的男人,Max说,这显而易见。他端过来一杯柠檬水。
Pierre从逆光的角度看着他。哦,真的是这样吗?他简直要冷笑出声。
他很想反驳并且有一万个理由从心里蹦出来。比如,那Charles就不值得更好的男人了吗?还是说你认为这世界上不存在比你更好的人了?也许吧,你很享受和Charles这种诡异的“门当户对”的感觉,这满足了你的虚荣心。
事实上他们就是这样的一对情侣,大家都心知肚明、一眼看穿的那种,学生时代校园里的模范夫妻,旁人注视的目光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毕竟Charles是那种你看到他第一眼就会忍不住幻想什么样的人能够拿下他的存在。而刚好,Max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残忍地粉碎别人的幻想,并将其据为己有。
我和Charles打了个赌。他听见Max说。
其实我没兴趣知道。他想。但是他说出口的是,然后你想赢,对吧。
Max说当然。Pierre一瞬间觉得非常无聊,而且空调太冷。Max说,Charles认为我不会和你发生关系。Pierre面无表情地说,你错了,因为Charles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但他就是说了,我有必要为了睡你撒这个谎么?Max眯起眼睛。
他觉得很不真实,Max和Charles的关系也好,其他什么也好。一切都像被玻璃幕墙和真实世界隔绝开了一样,被中央空调恒温20度覆盖地无处遁形,产生着一种令人道德败坏的舒适。然而,真正的世界是此时落地窗外面的,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让汗水蒸发的乐园。
Max捏着他的下巴吻他。
你吻技还不错。
如果夸我的不是你的话也许我会更开心一点。
你介意吗。Max用大拇指轻轻按住他的下唇,然后伸进他嘴里,他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牙齿的形状。他说不出话,于是摇了摇头。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但你口交的技术挺烂的。Max毫不留情地点评。
操。你有本事别弄我脸上。
对不起,Max给他递纸巾,想了想,还是蹲下来亲自替他擦掉了脸上的东西。也没有特别烂,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没事,我总是这样。Pierre知道自己现在脸很红,他没让眼泪掉下来。你可以去问Esteban,哦不,我的意思是你千万别去问。
他想起来昨天给Esteban做同样的事情。
你在讨好他吗?Esteban捏着他的后颈。我没有,你怎么这么想。大概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紧张过第二天要见我。这不一样,Este,你..你太可笑了,Max是Charles的男朋友。如果他不是呢?你会勾引他吗?你就这么贱?Este,我错了,你不要说了。Pierre忽然有点想哭,就是那种鼻腔和眼眶一起发热发酸的感觉。他凑过去,讨好地吻他。你知道我很爱你。我不觉得我知道。
Esteban回应地很冷淡。Pierre听见他解皮带金属搭扣的声音,他开始心跳加速,然后Esteban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头按下去。
Max的笑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他们又吻到一起去。后来他们在沙发上做了。高潮的时候Pierre用嘴咬着手指,尽管没人会听到。Max没有再吻他。
我之前不是那个意思。他在门口穿鞋,Max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不是在质疑你和Charles的友谊,但他肯定不会告诉你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的。Pierre不确定Max的语气中是否带着轻蔑。
看吧,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最后就是这样,这样的病态、扭曲、上不了台面。就连你们,就连你们两个都逃不过这个规律。Pierre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幸灾乐祸的情绪。
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Charles可能只是厌倦你了,他说的那些都是讽刺。
嘿,你刚睡了他的男朋友,现在又要替他辩护吗。
这有什么关系?Pierre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哦,我懂了,Charles想让你证明你不爱他,但放心,你做不到的。
Pierre走了之后,Max才去洗澡。他推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看见Charles像一颗被下错了位置的国际象棋一样出现在客厅里。他坐在地砖上,裸露的小腿贴着米白色的大理石花纹,Max无端地替他感觉到那种冰冷。
你干嘛坐在地上。
怎么了?我喜欢,我就想坐这。
你磕嗨了吗。
什么?你在说什么,当然没有,Max,你怎么会这么想。
Max耸耸肩,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
电视里在播娱乐新闻。一位好莱坞女影星被丈夫家暴,丈夫对媒体曝光妻子赌博成瘾,每个词后面都是一串快门声。主持人念稿子的时候画面在放她主演的电影,一个躺在浴缸里流泪的镜头。
你以后不会这么对我吧。Charles适时地作出点评。
Max放下手机,哦不,你不会出名到这个程度的。
谢谢,这可真是安慰到我了,我现在简直想笑。Charles面无表情。
好吧,认真地说,我不会,毕竟你和Esteban睡了我都没说什么。
Charles回过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因为这本来就没什么,他说。他感觉到Max的手指来回穿过他的头发。
我暑假要去意大利,两个月。
你要去那上大学么。
暂时还不知道,也许我会去,不过那还早,Max,你怎么了。
好像这是什么比我和Esteban睡了还让你难过的事情一样。Charles心想,他又开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Max看着他,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很难接受Charles某天将会不在他身边的事实,类似小时候玩角色扮演游戏最后的那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那我有空就去陪你几天,别想着拒绝我。Max用手掌摩擦着Charles的脸。
哦,Max。Charles垂下眼睛,他的心里升起某种柔情。他忽然理解了Pierre说的话,他们没那么容易摆脱彼此。
夏天的热浪无可避免地扑到每一个人脸上的时候,Charles的舞台剧终于要在学校礼堂上演。
他早就给Max、Pierre和Esteban都留了票——他原本想之前就给Esteban的,但想了想,最后还是让Pierre转交。虽然他最后并没有到场,他给Pierre的理由是最近太忙了,然而事实是他知道Max会去,所以理所当然地没有出现。
Charles演一个被诅咒的王子,多么本色出演。Pierre有一次陪他对过台词,但现在依旧对剧情一无所知,因为那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被Charles用来坦白他和Esteban上过床了。
Pierre已经不太记得Charles用了大约五分钟解释了那天发生了些什么,像录音机播放的法语听力,偶尔有风吹过他裸露的皮肤,他假装在听。
你觉得以Esteban的混蛋作风难道会对我保密么?
Charles有些躁动不安,哦,Pierre,你好严肃,严肃得让我感觉你特别爱他。
你猜怎么着。Pierre慢慢地笑起来,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把你刚刚那一大堆句子翻译成“我嫉妒你”了。
Charles也跟着笑了,他们碰了一下杯,晃动的白葡萄酒呈现出一种玻璃切面一样的黄绿色。
轮到Charles上场,脸上的妆很重,白得像一张床单,或者一片花瓣。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Pierre转过头,Max不出意料的睡着了。于是Pierre举起手机,拍了几张对着台上正在独白的Charles。
谢幕的时候,Max被音乐和掌声吵醒,他的哈欠听起来像坐了十个小时长途大巴。Pierre一边低头按手机,一边轻声说,你可以告诉Charles你给他拍了照。他找到Max的聊天框,发了过去,怎么样,我觉得这几张都挺好看的。
哦,谢谢,这真是帮了大忙。
他看起来真像个天使。Pierre点评到。
但他实际上是个要人命的小恶魔,Max用一种戏剧性的语气说道。Pierre觉得他很滑稽。
学期结束后不久,Charles收拾完行李去机场。Max没去,于是Pierre让Esteban开车送他们。
车上,Pierre问Charles你和Max吵架了还是分手了。Charles说其实他不知道。
后来他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总之Esteban在前排忍不住说了句,喂,我还在这呢。
没人他妈的在乎!Pierre喊道。Charles笑了,整齐的海岸线出现在车窗外,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贝壳手串,太阳亮得过分,也许夏天真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