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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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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02
Words:
3,20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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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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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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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Maraiet·Heartbeat

Summary:

伊莉耶特想要再尝试帮玛拉斋度过跃迁。她失败了。

 

*内含大量捏造和黑白豆芽产品向暗示,请注意避雷。

Work Text:

1

伊莉耶特能听到心跳声。

一注接着一注,重叠在一起,声音组成的墙壁将她围拢其中。她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可其实还没有。她的种族如此精巧、敏感,第一次穿越亚空间带来的影响几乎把她吓坏了,但道途与冥想终于还是将她从饥渴女士的掌中拖回来。她将自己的思想聚焦在一点上,专注地想,在它周围筑起美丽而纤巧的思维花园,穿行在珍珠色小径中,用这脆弱的薄雾将自己与炽热恐怖的亚空间欲望隔离开。有时她感到那些渴望近在咫尺,有时她觉得冷、觉得热,有时她觉得自己像被硬生生从血肉的壳子里扯出来。

那之后她又经历了许多次跳跃。偶尔,她想,她那堕落的表亲又如何了?

2

再一次准备亚空间跳跃前,伊莉耶特向行商浪人表达了自己想要再试试照看玛拉斋的意愿。

上一次失败后,行商浪人决定将玛拉斋一个人封闭在舱室里,让他自己度过危险的航行。伊莉耶特赞同这个决定。行商浪人将她的黑暗表亲当作好用的锋利武器来用,她只希望外界人也同样为之后想必会发生的来自黑暗灵族的报复做好准备。那甚至也许称不上是报复,她知道她的表亲们心血来潮会做许多毫无逻辑可循的事,结果通常通往血腥与惨叫。

不过实际上,她的这次提议也相当心血来潮。

伊莉耶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她会收纳她的所有想法,这是流浪者道途教导她的。她所选的路危险而充满不确定性,缺乏其他道途有迹可循的精确,因此她需要加倍小心。但这个想法……这个想法忽然冒出来。难道她还天真幼稚地觉得他们可以好好相处,她能借此稍微把他从自甘堕落的深渊中拉回来一点吗?

也许吧。也许她只是想帮外界人减缓这把武器的锈蚀速度。

伊莉耶特将所有装备和武器都检查了一遍,走进玛拉斋所在的舱室。她能听到广播音阵里正在宣布亚空间跃迁的倒计时。有点像潜水。她想起没来到加努斯之前她去过一个荒无人烟的海洋星球。海水覆盖着灵族陨落之前的建筑,颓唐的穹顶宛如珠母在海洋之心闪烁。

像潜水一样。

在潜水前,她也喜欢在心里倒数。然后他们的感官会浸泡在亚空间有毒的赤裸中。

3

玛拉斋将头抬起来。

这些天他经历了两次亚空间航行。关于这两次经历的记忆已经模糊,他记不清是怎么过来的了,但所幸在返回真实世界时他既没缺胳膊少腿,也没精神错乱。

是的,他当然恨行商浪人没有把他塞进装满猴子的那个房间,这样他就可以在折磨与鲜血中平稳地度过跃迁。不过这种恨意没持续多久。其他时候玛拉斋都能在战斗中满足自己的施虐欲望。行商浪人就是个麻烦中心,托她的福,他能听到不止他同族抓来的悲惨奴隶的惨叫。

伊莉耶特站在他面前。亚空间恐怖的油彩般的投影将她瘦高的身影完全覆盖,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她身体轮廓的边缘好像被毁坏了,被扯碎了,但定睛看过去时她还绷着下巴站在那儿。

“你来这儿干什么呢?”玛拉斋咬着牙,声音粗砺而烦躁,“怎么,行商浪人终于想通了,把你送来给我折磨?她觉得那帮低智脆弱猴子的命——”

伊莉耶特打断他的话。“不。是我主动要来的,玛拉斋。”

“你是来展现怜悯的?”玛拉斋的态度更尖锐了,像颗随时爆裂的火星。“来看看我们这帮堕落之人是怎么熬过去的?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轻率地过来,天真的表亲。”

“我想来教你冥想。”伊莉耶特说。提及冥想时,她条件反射地想摸一摸胸前的魂石,但碰到那个空缺才想起她的魂石已经碎了。为了救外界人。她不后悔。就算这意味着未来她或许得亲自去一趟老妪世界再找一块魂石,那些笼罩着浓厚恶毒敌意的星球……

玛拉斋嗤笑一声。像石头在地上尖锐刮擦发出的声音。

“不。”他露出扭曲的怒容。

伊莉耶特架住他劈砍而来的刀。黑暗灵族武器的弧线闪烁着幽暗不祥的暮色。

4

玛拉斋能闻到身上的血味。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但伊莉耶特的到来确实令他好受了一些。

他想起刚进入这只猴子的旅行铁皮桶时,大部分船员的目光如何愤怒又胆怯地锚在他身上。他很享受。他太享受了。所有人都在恨他,但又拿他没办法。

然后他发现伊莉耶特也会经受同样目光的洗礼。但她同样显得云淡风轻,甚至没有高傲地转身离开,去更不容易被猴子们打扰的位置。

玛拉斋幸灾乐祸地想,他们如今处境相同,对这帮猴子来说都只是两坨没什么区别的可憎异形罢了。方舟灵族坚持的那套清高倨傲的道途又有什么用?他们都只是行商浪人的武器,带着各自的目的徘徊在这只铁皮桶里。

他实在喜欢这种感觉。他自诩纯洁的表亲!他们之间没什么不同。他们的本性里凝固着对血的渴望,对欲望的追逐,无论伊莉耶特如何想要靠追寻道途的指引摆脱这种堕落,它仍然像一块黑斑印在她的心脏背面。

玛拉斋想象这样的画面。

他在解剖伊莉耶特。在科摩罗,他们人人都是解剖好手,即使没有血腥知识的支撑,割上一千具奴隶的肉身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他黑曜石般的刀尖割开她的肉,沿纹理走向将她一点点剖开,将皮肤一点点剥下来。这浅色皮肤,与他病态的苍白不同,每一下伊莉耶特都在颤抖。她没死。她怎么会死?在剥皮时让猎物死去是一种耻辱!她的痛苦一定要是鲜活的,像血一样丰沛,随每次他动作的幅度荡出绝望的涟漪。

血液黏在他的手指上。温暖、黏腻、令他的心脏在狂喜中颤栗。伊莉耶特的呼吸在减弱。每一次她吸进去的空气都在减少。玛拉斋的刀尖带着近情色的精准划开一片又一片组织、器官。他说你不会死的,我会把你的一小片灵魂交给血伶人,你会得到一具无与伦比的新身体。他的手伸进她的胸腔。对称的肋骨几乎像一座骨骼宫殿象牙色的穹隆。死让他想起在科摩罗上空悬浮的那些濒死的衰弱恒星。它们的血液就是有毒的光线。浸泡在将死的光线中。上升。他抓住她的心脏扯出来,在背面找到一块黑斑。就是这儿,玛拉斋听到自己说,这就是你堕落的根源啊,纯洁的小表妹。

即使是幻想他表亲的痛苦也足够美味。

5

他们身上各披了几道伤口。

为了节省力气,玛拉斋与伊莉耶特都停了手。确保对方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他们面对面坐下来,背靠着封死的集装箱,金属色影子将玛拉斋笼罩其中。在他咧开嘴笑的时候能见到雪亮的牙尖沾着不知道谁的血。他在嘲笑她的愚蠢,她的天真……别指望他会对这怜悯似的看望心生感激!他从没感激过谁。

伊莉耶特包扎自己的伤口,从医疗包里拿绷带和止血凝胶出来,被玛拉斋打掉,在地板上滑出一道明亮的轨线;他已匍匐在她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的。他的眼珠是黑的,鲜绿的线条皮肤之下渗出的血滴一样绕着扩散的瞳孔。

“不。”他说,拧着眉毛。“我要你的血一直在流。”

伊莉耶特稍微挪远了一点。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她终于承认,疲惫地在这句话中加了几个灵巧但颓唐的手势。“我不该来的。”

“愚蠢的怯懦!”玛拉斋的嗤笑就像刀尖剐在金属板上。他还想在说什么,但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住了嘴。正在腐烂的霜开始在墙壁上凝结,折射出光怪陆离的粉紫偏光。

伊莉耶特将被划到一边去的医疗包捡回来,发现里面一半的药膏凝胶都已烂了,生出三四颗不断乱动的眼珠。她握紧星镖步枪,站起来,背和玛拉斋的贴到一起。

她听到心跳声像鼓点一样敲在耳边。这想必又是跃迁引起的感官错乱。隔着两层灵族护甲她听到他的心脏兴奋地狂跳,几乎也能听到那器官如何压出一泵泵阴险炽热的血,而血液又是如何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内脏如何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收紧,黏膜又是如何盛着器官雅致地彼此错落时发出肉的回响……那些私密的来自身体内部的声音像折纸一样在她的听觉中簌簌展开,留下道道过于清晰乃至使她感到不适的轨迹。

一注接着一注,重叠在一起,声音组成的墙壁将她围拢其中。

欲魔在阴影中妖艳地微笑,爪子尖上挂着一滩黑黝黝的闪闪发亮的东西,似乎是它脚下垂死蔓德拉的某件器官。

6

经过演算的亚空间跃迁危险性要更小一些,但无论如何都会搅乱他们对时间的感官。

跃迁结束时玛拉斋像重新浮出水面的人。一层薄薄的盖勒力场完全无法援护他们过于灵敏的灵能感知。回到真实世界的解脱和低语消退的静谧让他失神片刻。伊莉耶特的状况不比他好到哪去,托了他完全不配合的福,她很难再用类似冥想的静修来摆脱至高天的影响。

玛拉斋在跃迁结束的片刻就怒气冲冲地走出了门。伊莉耶特在舱室里待了片刻,检查装备受损情况,判断自己需要去医疗翼的静滞舱待至少一个小时。

不会再有下次了。她对自己说,在心烦意乱中努力不要放任这种情绪侵蚀她的五官。迈入静滞舱前,她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心跳声。伊莉耶特低头检查,锈红的头发掠过她的脸颊,手指从一个伤口滑到另一个,大部分都已经止住血,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有一个横亘在她靠近肋骨的地方,原本不太深,现在却裂开来,流出一脉夹杂着明亮心跳的细细的血。心跳逐渐和她自己的重叠在一起。她回想起在与亚空间生物作战的时候,有一个瞬间她感到肮脏的兴奋,那被她堕落表亲们短暂培育过的从血腥胞胎中托生而出的快乐像狂风一样刮过她的心。那个瞬间与玛拉斋的心跳都留在这个伤口里。

她摇头摆脱了芜杂的思绪,扶着静滞舱舱口踩进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