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01
Completed:
2024-04-19
Words:
39,649
Chapters:
8/8
Comments:
250
Kudos:
1,322
Bookmarks:
184
Hits:
23,491

【狂聰】四六時中

Summary:

43歲的成田狂兒與18歲的岡聰實,發生在抱抱事件後的戀愛故事。

✽ 時間線:《去家庭餐廳吧。》第10話之後的內容延伸。
✽ 有一些私設與原創角色登場。

Chapter 1: 冬日餘溫

Summary:

「所以才說大人真是狡猾的生物……」聰實低下頭,內心難受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Notes:

搭配歌曲
真夏の果実 (Cover by Uru)

Chapter Text

「我會再聯絡的。」

1.

空蕩蕩的月曆,以及距離十二月剩下沒有幾天的日子。

聰實用手推了推那沉甸甸的存錢罐,已經不像剛開始輕輕用手指一碰就可以推倒。同樣成正比的是情感的膨脹,他每天都在為狂兒的事煩惱,而勇氣像是吹氣球一樣,慢慢地累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必須盡快傳訊息和狂兒聯絡。再逃避下去也不是辦法。

十二月的第一個假日有空嗎?

要在東京的哪裡見面?要吃飯嗎?要用什麼語氣問才不會顯得尷尬?聰實側躺在床上,花了幾分鐘打出數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想了又想,又噠噠噠地按下刪除鍵,清空輸入欄。

把手機丟至一旁,聰實整個人縮起來躲在棉被裡,試圖暫停腦中混亂的思緒。自從發生了那個確認的擁抱,他沒有一天不為那個男人心煩意亂。

如何阻止一場徒勞的單戀?聰實知道問題所在,這是局沒有結果的愛情。以前,聰實總是平順地生活,受教育、升學、建立人際關係,但遇見成田狂兒後,這普通的一切都變了樣。

十八年的漫漫青春歲月中,不曾出現過這樣的心情。不解、煩躁、自我困惑。

理智腦和戀愛腦每分每秒都在抗爭。

理智上明白和黑道談戀愛沒有未來,和黑道在一起會產生不好的名譽,對他順遂的人生一點幫助也沒有。但戀愛腦總是想靠近狂兒,內心這複雜的情感無法詳細敘說,只知道自己期望更加接近對方的世界,也期盼一份永遠不會發生的感情。

[ 聰實|22:49 ] : 十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日有空嗎?如果有,可以見個面嗎?我有東西要拿給你。

對拘泥於細節而執著不前的自己,聰實感到十分鬱悶。

*.;:。ˍ+.,:☆:﹉*.;:。ˍ+.,:☆:﹉*.;:。ˍ+.,:☆:﹉*.*.;:。

2.

[ 成田|03:50 ] : 有的。
[ 成田|03:54 ] : 吃銀座的壽喜燒怎麼樣?我再傳地址給聰實。

隔天清晨,聰實望著狂兒半夜丟來的兩條訊息,愣是看了許久,手機沒抓穩,啪一聲地掉在臉上。他痛得皺起眉,手摸了摸鼻樑,心想這男人總在奇怪的時間點回覆訊息,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壽喜燒──倒也不是特別想吃。燒肉也好,西餐也好,反正都是和成田狂兒的最後一次見面,聰實一點也不在意吃什麼。

而且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想吃壽喜燒了。

距離十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日──正好是一年的最後一天──還有整整兩個禮拜的時間。聰實照樣普通地打工,上課、吃飯、睡覺,普通地想著那個男人的事,彷彿把一切變得再平常不過,紊亂的心思就能得到平復。

只是每當聰實回到家,瞥見那個寫有「狂兒」的小小存錢罐,一股無法言喻的難受情緒又從心底湧了上來。

從喜歡上的那一刻起,便知道這是條無法回頭的單行道。

好煩躁、好崩潰、好麻煩。好想快點解脫。

正是因為不曾體會過,初次才會如此難以忘懷。這句話,差不多就是他現在的心情吧。

聰實決定將這份無解的情感全數化為文字。他從書櫃中翻找出幾張空白紙,於寂靜的深夜提起筆。

「當你打開這封信件時,我們已經不會再見面了。所以請放心地閱讀。」

聰實扶著額,對這個開頭不是很滿意。但還是繼續書寫著。

「從國中那時候以來,非常感謝你請我吃的每一頓飯。從表情上可能看不出來,但我真的很開心。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 

搞得像在敘舊一樣,冗言贅字真多。隨便了,寫就寫。聰實抿起唇,眉頭也越皺越深。

「明明認真地教了狂兒唱歌的技巧,結果還是當上爛歌王,紋上了我的名字。很抱歉,我有一點生氣,不,我非常生氣。第一,為什麼當上爛歌王,是因為唱了〈紅〉嗎?第二,為什麼會選擇紋上我的名字?請告訴我……」

不小心變成在罵成田狂兒了。聰實回憶起狂兒第一次唱〈紅〉的模樣,手揮得那麼賣力,卻走音得那麼嚴重,十分滑稽。

聰實沒有一次把信寫完,每寫到一個段落,他就把信件丟到一旁不管。因為知道若是一次把內容寫完,代表他的情感描述也就到此結束,簡單地用問候語做一個結尾,劃下他青春的句點。有時睡了一覺起床繼續寫,也會在打工下班後回到家稍微補個一兩句。彷彿在完成一部偉人傳記,想到什麼就寫什麼,和他當時在寫畢業文集一樣,把對狂兒的想法全部化為一字一句真摯的感情。

既然已經做好放下的準備,那就讓它傾瀉而出吧。

聰實花了一個禮拜才完成了信的撰寫。看著白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翻到背面還有大大的三個字「測驗紙」,不禁感到有些可笑。

不過聰實最後沒有把那封信塞進存錢筒裡,正確來說他嘗試過,但洞口太小,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反正信送不送也罷,可能最後它的下場是安靜地躺在垃圾桶裡,不知道。放在禮物袋裡也不一定會被注意到,如果發現的話,聰實也希望狂兒不要仔細閱讀他寫的內容。

*.;:。ˍ+.,:☆:﹉*.;:。ˍ+.,:☆:﹉*.;:。ˍ+.,:☆:﹉*.*.;:。

3.

聰實提前了十分鐘抵達約定地點,遠遠就看到狂兒早已在店門口等候。

沒有預料到對方會更早出現,這讓聰實沒有做心理準備的時間。平常心、平常心,壽喜燒、壽喜燒,只不過是一次平常的吃飯,不需要過多的焦慮,他心想。

「這麼早到?」

「你不也是嗎……」聰實刻意和狂兒保持一公尺的距離,冷靜地說道:「走吧。」

狂兒和從前一樣,總是幫忙夾肉、涮肉,聰實的碗只要空著,過沒多久又會出現新的肉。聰實要狂兒也吃點,後者便說自己已經很飽了,吃不下。

反正都是最後一次見面,就把這份專屬於年下的特權發揮到極致。聰實想吃蔬菜,狂兒就幫他點蔬菜;聰實想吃烏龍麵,狂兒就幫他煮,煮到聰實指定的軟度,幫他盛在小碗裡,要他放涼再吃。

「再多吃點肉吧。」狂兒說。

為什麼總裝作若無其事?這就是大人的從容嗎?聰實明白,越是被溫柔對待,深藏於心中的這份感情就越痛苦。他希望狂兒多少意識到這一點。

不過,就這樣什麼也沒發現也好,普通地吃完這一餐,彼此道個謝,好好說再見,讓狂兒收下禮物和信返回大阪,順便把聰實的感情帶回去埋葬。

這樣最好。

「聰實?」男人的手在聰實的面前揮了揮,「肚子痛嗎?」

「咦?啊……抱歉,狂兒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也沒什麼。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狂兒將涮好的肉放進聰實的碗裡,其實聰實已經有點吃不下了,但還是讓狂兒繼續替他涮肉,沒有喊停。

「只是在想些事情……」聰實手扶著額頭,道:「是說狂兒一般年末都在做些什麼?今天是最後一天吧?」

「年末嗎……組內一到年末就忙翻天。到處算帳,到處露面,跑來跑去很麻煩啊,累死人的。」

「那今天還來東京沒關係?」

「沒關係。」狂兒稍微停頓了一下,瞥向別處,「我翹班了。」

聰實隨口應了一聲,手肘支在桌上夾起碗裡最後一塊肉,心想這個男人八成又要碎念他手肘不要放桌上,但令聰實意外的是,對方這次沒有開口。

聰實一邊讓肉裹滿柚子醋醬汁,同時雙眼微抬對上狂兒的視線,好奇狂兒現在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而狂兒只是靜靜地望著他,什麼話也沒說。

真是不可思議。那雙深邃的眼神究竟在想些什麼呢?狂兒才是更心不在焉的那一個吧。

彷彿兩人的世界就定格在此刻。

 

酒紅色的禮物袋在腳邊的置物籃安靜地橫躺著。聰實沒能在吃飯的過程中送出,因為整體氣氛比他想像中還要平靜。如果是在吵雜喧鬧的居酒屋吃飯,或許就能一鼓作氣把禮物送出了。

一起走去車站的路途變得格外遙遠,聰實又下意識走在狂兒身後了。望著男人充滿歷練的寬大背脊,卻不期待再有任何一點的碰觸。

現在和狂兒相處的每分每秒都是倒數計時。

「狂兒。」

「嗯?」

「之前說要送你的禮物……」聰實舉起那沉重的禮物袋,遞到狂兒面前,摸了摸鼻子說:「狂兒說過會為了我收下而努力,對吧?」

「是這麼說過。」狂兒接過禮物袋,被裡面的重量嚇了一跳,「這麼重,裡面是什麼東西啊?鐵塊?」

「怎麼可能送那種東西。」聰實先是低下頭嘆了一口氣,過了幾秒鐘後又抬起頭,道:「是除去刺青的費用。」

「嗯?」

「請為了我……」

即使面對的是一個兇狠的黑道,現在他什麼也不懼怕了。

「請為了我,把手臂上我的名字的刺青去除掉。」

意思是,請把我從你的人生中徹底消除。

狂兒望著面前眼神堅毅的少年,又看了看袋中寫有「狂兒」字樣的存錢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知道聰實一進大學就開始打工賺錢,夜班那麼操勞,都出現黑眼圈,看起來如此疲憊,原來全是為了他。

從第一次看見那個惡趣味的刺青,聰實就下了這個決定吧。

「我不會收下這個。」狂兒把禮物袋塞回聰實手中,道:「這是聰實辛苦賺來的錢,我不可能收下。」

「你明明答應會為了我收下。」

「嗯,這份心意我知道,我……」男人欲言又止,「手臂上的名字,我會除的。不過刺青是沒辦法百分之百去除的,所以可能不會符合聰實的要求,但我會努力的。」

「我不需要知道結果,因為不會再見面了。」

「嗯,我知道。所以這筆錢聰實就拿去買你喜歡的東西,腳踏車、筆電、地球儀之類的,我不知道現在大學生喜歡些什麼?或是拿去吃一百天炒飯也不錯。」

「講話能不能別像個老爺爺一樣……」

狂兒笑了,那個爽朗的笑聲已經不如從前有活力。

「那就先這樣囉。回家的路上小心。」

未等聰實講完再見二字,狂兒又補充了一句話。

「聰實記得要幸福喔。」

這句話由誰來說,其實對聰實都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力。無論是父母、哥哥還是朋友,或是路過某間花店裡的老奶奶,甚至哪個不認識的陌生人,「記得要幸福喔」如此簡單的話語,很快就會被聰實忘記,因為它本質上不具有多大的重量,自然不會產生情緒的波動。

那瞬間,聰實在腦海中快速回憶了一下,過去的十八年歲月中,誰曾經這樣對他說過,要他幸福,要他記得要幸福。

顯然成田狂兒是第一個。

「所以才說大人真是狡猾的生物……」聰實低下頭,內心難受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說什麼要我幸福,老實說幸不幸福應該與狂兒無關吧?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人,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我可是每天每天都因為你的事焦頭爛額、心煩意亂,為什麼狂兒可以這麼乾脆地說要我幸福,又乾脆地從我的人生中直接消失,這根本不公平。」

「聰實。」

「明明不知道我有多努力,就別擅自決定我的幸福。我本該平穩的人生全因為狂兒變了樣,難道你不用負責嗎?」

還沒等狂兒開口說話,聰實將那張早就藏在口袋裡的信紙塞到狂兒手中。

*.;:。ˍ+.,:☆:﹉*.;:。ˍ+.,:☆:﹉*.;:。ˍ+.,:☆:﹉*.*.;:。

4.

狂兒目送聰實氣憤離去的背影,簡直和國中時的他一模一樣。只是稚嫩的男孩蛻變成了成熟的少年。

同樣地,什麼話也來不及說。

狂兒在回大阪的新幹線上打開被整整齊齊摺起的紙條,紙上面充滿少年工整漂亮的字跡。

「最初認識狂兒的時候,只覺得你是個纏人的黑道,時不時就拉著我去唱卡拉OK,造成我的困擾。」

「不過,在和狂兒相處的過程中,我變得相當在意狂兒的事。為了狂兒著急、為了狂兒煩惱,雖然你總是在弄哭我的時候在一旁笑著,真的很煩人。」

狂兒微微抬起一邊眉,回憶起以前聰實哭的模樣,那時的他真的好稚嫩也好天真。也難怪以前的自己總是在笑吧。

「即便如此,我還是十分在意狂兒的事。那次的擁抱,我說要『確認』,應該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動搖了吧。如果那次擁抱讓你感到噁心,請忘掉它。」

「在那之後,我每天都非常糾結,非常困惑。問了打工的前輩,問了大學朋友,也上網搜尋過,完全不曉得這份情感到底是什麼。我試著尋找答案,仍然無法認清自己。」

閱讀至此,狂兒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一口氣,才繼續前往下一行。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好像已經深深喜歡上狂兒了。」

紙上少年的字跡越來越淺。

「但是我們已經不會再見面了。我只是想說出來,僅此而已。所以,請把這個當作一個玩笑話,帶回大阪,然後把這封信丟到垃圾桶吧。謝謝狂兒……請我吃飯。真的。」

最後一句話明顯修改了好幾次,狂兒讓紙對著光源,想確認最一開始聰實打算寫什麼,不過彷彿猜測到狂兒會這麼做,聰實在背後相同的地方也做了劃記。

狂兒單手支在座椅上,另一隻手捧著那張脆弱的紙條靜靜地閱讀,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又折返回第一行重新看了好幾次,直到抵達新大阪站。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