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Y.S.，它的全称是Protect your soul（守护你的灵魂），是我从中学开始就一直在研究的课题，即如何让死去的人复活。它的原理是读取并复制一个人的意识，生成一枚储存其意识数据的芯片，待那个人死后，只需要为其准备好新的人造躯体，再在体内激活芯片，他就可以成功复活，并用新的躯体继续之前未竟的人生。”
“我大致理解了，列兹尼克小姐。不过看起来这项技术不仅可以复活已经备份了意识的死者，也可以令一个即将走向衰亡的生者重获新生，对吗？”
“当然可以，不过请恕我得坚持项目负责人必须持有的底线——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目前的研究，我们可以为您量身打造长生的计划，但实验中所产生的复制意识体必须在实验结束后直接销毁。并且为了确认复制意识体不会利用您的身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请您务必保管好这份信物，好让我们确认您才是真正的本体。”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坎贝尔先生。”
......
“唔。”
诺顿·坎贝尔再度从深邃的梦中醒来，自己此刻正身处铁皮构成的汽车内部，车载广播里则播报着关于最近引起了极高讨论度的P.Y.S.项目的研讨内容。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任务结束。”
前排的司机头戴黑色兜帽，一双漠然的红色义眼正紧盯着前方的道路，正是诺顿的好友兼这片地区有名的雇佣兵——“猎犬”奈布·萨贝达。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懒鬼吗？”诺顿白了他一眼。
“谁知道呢，毕竟某些人总是为了图省事直接拿RPG乱炸，每次那些被炸得稀烂的肉片都能精准地飞到我脸上。”
“委托人没说要低调行动，直接炸了又如何，反正东西到手，我们也没有受伤，办事效率高了委托人也高兴。”
是的，诺顿·坎贝尔也是一位在这座城市讨生活的雇佣兵，代号“愚人金”，只不过如今他的名气比起曾在帮派那边混过的“猎犬”来说要低些。他的身材比一般人来说高大一些，足足有两米高，脸上有一道明显的、近距离接触超高温留下的疤痕，全身上下还进行了大量的改造。为了追寻某种奇妙的叛逆潮流，他的义眼一黑一白，鼻子上打了鼻钉，左手手臂改成了特制的、能发射榴弹炮的磁悬浮机械臂，甚至特意让自己的胃部直接被挖了个空洞，鬼知道他是如何在肚子上有个洞的情况下仍然保持了正常的生理活动的。
奈布三年前把他捡回来时他几乎全身都还是肉体，结果三年之后就已经变成了这种能把小孩子吓坏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卢卡上线！”两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了此行的第三个人——天才黑客“灵犀”卢卡·巴尔萨的声音。作为这支小团队里的黑客，卢卡早早就在他们中间通过现在几乎每个人大脑皮层上都植入的芯片和神经改造系统建立了私密通讯网络，虽然他本人并不在此处，却能毫无障碍地同时和两人一起交流。
“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到地方了。”奈布说着一个急转弯转过了一条狭小的弯道。
“因为我拒绝跟P.Y.S.的广告一起出现。”卢卡没好气地道，“那个疯子，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研究什么......算了，不说那些了，还记得我们的任务目标吗？柯根女士要求我们一定要下手狠一点，所以诺顿你最好不要直接把他轰死完事，要狠一点，折磨一下对方，好吗？”
“我知道。”诺顿点了点头。
他们此行的地点是位于城市北区的一家车床加工厂，那里实际上是这座城市最令人厌恶的帮派“蝗灾”的一处据点，目标则是经常在那里出现的一位帮派小头目。
要说为什么“蝗灾”被所有人深恶痛绝，就是因为这帮人干的事是人口和器官买卖，他们甚至会随机抓走看上去身上有健康器官或是高端义体的人，将他们整个拆得七零八落再分别卖掉那些器官和义体，偶尔也会直接买卖人口。若非他们行事低调隐秘，据点极难寻找，寰宇市官方早就派出特别机动队直接将这伙人给剿灭了。
而此次的委托人正是一位受害者，他的妻子被“蝗灾”的小头目汉斯给绑架，老老实实交了赎金但最终妻子还是被撕票，大卸八块后卖掉所有能卖的“零件”后仅留了一颗头还给丈夫。可怜的丈夫试图通过起诉汉斯让其给妻子偿命，可汉斯却派了一个小弟顶罪就轻易在法庭上逃脱了审判，并嘲讽受害者的无能。走投无路的丈夫最终寻求有名的中间人，被称为“缔造者”的柯根·尼古拉斯·基奥女士，希望她能为自己主持正义，而柯根也很快就下达了委托，这份委托最终落到了奈布和诺顿的手上。
“我重新确认一遍，委托人只要求拍摄一段折磨汉斯的视频再将他杀死，其余人生死不论，对吗？”眼见加工厂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中，诺顿连忙问道。
“没错，那些家伙毕竟都是一帮噶人腰子的垃圾，多杀几个倒也算是为这座城市除害了。”卢卡的语气变得冰冷，“要我看不如全炸了吧，反正这些垃圾活着也只会制造麻烦。”
一旁默默开车的奈布注意到了卢卡的反常，想来他应该也被“蝗灾”的家伙们困扰过，语气中夹杂着的恨意是演不出来的，但现在明显不是问这事的好时机。
“差不多到了，就把车停在这吧。我们接下来还需要你的帮助，卢卡。”
很难想象城北人流量极大的工业区中还能藏着“蝗灾”的据点，但不得不说他们确实很能隐藏自身，一开始委托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汉斯可能藏在哪里，关于汉斯的出行路线、还有据点的情报，全部都是卢卡自己利用黑客技术调查出来的。他也通过柯根和委托人商量了额外贴给自己一笔情报调查费，委托人对此倒是慷慨得很，显然他大概已经为了复仇而不顾一切。
按照计划，诺顿从厂房的一处通风管道潜入，而奈布则仗着自己曾经的关系，伪装成之前的老东家“裁决之酒”的代表，与“蝗灾”商讨一笔交易。平时出门都戴着兜帽的好处在此刻显现出来了，当奈布脱下兜帽后，竟然真的无一人认出他是那个已经脱离了帮派的“猎犬”。
“哟，‘裁决之酒’的朋友，怎么称呼？”
按照计划，奈布使用的假身份名叫迈尔斯，算是帮派老大黛米·波本的旧友，只不过此人半年前就去了远在重洋之外的岛国办事，至今还未回来。
“叫我迈尔斯就行。”奈布此刻换上了一套旧式军装，头发也精心地打了发胶，俨然是一副军人的样子，毕竟道上的人知道迈尔斯的不少，都知道他是一位军官，借用他的身份，那某些细节就一定要做到位才行。
“哦，迈尔斯，我听过你，波本妞儿的朋友......我叫亨利，算是这里的二把手，不过谈生意还是得去找我们老大才行。”一身血腥气、改造了下颚义体的男人笑着迎接了奈布，“对了，波本妞儿不是最不齿于跟我们这些她眼中的下水道老鼠合作嘛，怎么的，总算认识的这座城市根本没她想象中那么美好了？”
明晃晃的试探，若是奈布的回答出现一点纰漏，想来他就得正面突击了。
“实不相瞒，亨利兄弟，你应该也听说了半个月前发生在我们地盘上的事，所以目前需要大量可以移植的四肢义体。现在城市对明面上的义体交易的监管又严，所以就来找你们买了——波本女士说了，只要能救我们罩着的那些小市民，她可以和任何人合作。”
“半个月前？啊，是啊，那个赛博疯子在远海区杀了不少人吧？最后竟然还惊动了特别行动队，封锁全区追杀那个疯子......啧啧，看来波本妞儿也不好做啊。”亨利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改造的钢牙，显然他对奈布已经放下了戒心，毕竟目前这位“迈尔斯先生”所说的句句属实，黛米·波本的困境他们也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碍于汉斯并不喜欢她那多余的正义感，便没有打算去找这位潜在的大客户谈生意，在他们藏身的这些阴暗角落透过城市网络看她的乐子。
而黛米·波本派人找上来了，那事情就另说，虽然“蝗灾”和“裁决之酒”的关系算不上好，但生意还是要做的。亨利能当上这片区域的二把手，自然能分清这点，毕竟同为帮派，“裁决之酒”也干净不到哪去，把东西卖给他们也能让“蝗灾”手上这批滞留的货物得到妥善的处理，届时哪怕UCPD（寰宇市警察局）发现那批义体的去处，找到的也只会是“裁决之酒”，至于他们“蝗灾”？他们只需要卷款跑路就行。
奈布之后便保持了沉默，跟着亨利一起穿过了布满地雷陷阱、复杂如迷宫般的一层，才来到了电梯跟前。路上奈布一直在留心一层那些隐藏起来的陷阱，显然作为一个帮派据点，“蝗灾”的安全防范意识非常高，生怕哪天就被条子们找上门来。
这一路上，亨利看起来已经放下了戒心，不断唠叨着他们的优质货源，又对奈布嘘寒问暖。毫无疑问，亨利是个健谈的人，若非他身上那种血腥气根本掩盖不住，奈布或许对他会很有好感，可惜他偏偏是个靠着这座城市内最肮脏的活计生存的家伙。
“二楼的敌对目标大约有三十九......不，四十一人。汉斯正在忙，他们绑架了一个富家少爷，正在逼迫他说出自己父母的名字。大概有十五个人都在里面的房间里盯着那个黄毛小少爷，其余人则分散在别的房间里面干活。”诺顿的声音突然响起，“至于详细的，卢卡你那边分析完了吗？”
“早就好了，实际的配置和我预想中几乎一致，但汉斯的双臂变壮了很多，根据他手腕处没能完全抹掉的品牌标识漆印来看，应该是才装上不久的‘猛熊三型’臂力特化战斗义体，你们最好直接瞄准他的脑袋崩了他，不要给他近身作战的机会。”
“奈布，目标交给你，那些杂鱼归我如何？”卢卡说完后，诺顿紧接着询问道：“咱们同时动手，你对付那十五个，剩下二十六个让我来。”
“你对付得了那么多吗......”卢卡的声音中夹带了一丝不屑，“还好他们这里需要连网操作的防御装置不少，我会破解这里的炮台和地雷同时协助你们两个，加油。”
奈布没有吭声，他只是默默地跟着亨利从电梯上了楼，又跟着到二楼的大厅沙发旁坐下等候，亨利去通知汉斯了，趁着附近只有零散几个“蝗灾”的喽啰，他终于通过通讯网络跟两位同伴说了第一句话。
“等目标从房间出来就动手。”
大厅四通八达，奈布不想打草惊蛇便没有先行解决那几个小喽啰，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在此期间做好火并的准备——卢卡那边已经破解了监控系统并接管了二层所有的防御装置，而诺顿也已经到达最好的袭击点，早就准备好的RPG火箭弹已经对准了附近集中在一起整理“战利品”的七八个喽啰。
“砰！”
大约一分钟后，大厅那边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机枪对射声，整个二层的人都警戒起来，也包括那几个正在整理的喽啰。
诺顿可不会给他们去支援的机会，一发火箭弹直接打出，直接将好几个喽啰炸成了碎片，巨大的爆炸声很快就分散了二层里那些家伙们的注意力。紧接着便轮到卢卡的火力压制，早已被他控制的机枪炮塔反过来将原本的自己人识别成了敌人，对着建筑内的“蝗灾”成员们一顿疯狂扫射。
“我们被黑了！找出黑客！”
“无脑的草履虫，有本事就来找身在......区的我啊？”通讯网络那头传来了卢卡满是嘲讽意味的声音，只不过在他说出自己所在的区时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样，就连诺顿都没法听清，显然，这应该是卢卡自己的一种自保手段，以免有人真的捕捉到他所在的位置。
“你真应该去进修动植物学，卢卡。”诺顿扛起一把重机枪，直接对着前来围剿他的人群中扫射，还不忘穿插自己左手发射出的榴弹炮。
“不好意思，没兴趣，我追寻的可是机械造物的永恒！”
一通火并下来，诺顿的腰腹部被子弹擦伤，好在他本来全身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进行了改造，因此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也大多是不疼不痒。
周围的枪声终于平息，地上布满了被诺顿给炸成碎片的尸体，这些帮派成员虽然干的是这城市里最令人不齿的事，但看起来有不少也是连好一点的义体都换不起的普通人。诺顿踢了踢旁边一条还在颤抖的手臂，转头便对着那个尚未死透的家伙补了一枪。
“比我想象中轻松，是因为火力压制了么？”
“那不然呢，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可是还趁机利用那些地雷炸死了好几个呢。行了行了你快去找奈布吧，要对汉斯做什么可就要趁现在了，再晚一点，他就要被奈布给做掉了哦。”
在卢卡的提醒下，诺顿连忙朝着大厅的方向跑去，只见大厅已经成了一片血海，红眼的猎犬正站在尸体堆中央，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前往人间收割灵魂的死神。汉斯被他切断了双腿丢在本是用来会客的沙发上，身上多了许多道深浅不一的刀口，脸部也已经被划得全是血痕。在诺顿过来之前，奈布已经先行为委托人拍摄了三分钟的折磨录像，其中还包括直接打碎目标的牙齿和切掉舌头，这也是诺顿过来后发现汉斯一声不吭的原因。
“差不多了，你来收尾吧。”他看向姗姗来迟的诺顿，将手上那柄专门用于对付躯干义体的热能匕首递给他，却被诺顿拒绝。
“我还是更喜欢用这个。”
诺顿摇了摇头，从附近拿起一柄不知道被谁遗落在那的铁镐，一镐直接凿碎了汉斯的脸。
“话说，里面还有个被关着的公子哥儿，怎么处置他？”
将录像打包好上传给卢卡后，奈布才想起远处的房间内还有个活人。
“放了呗，还能怎么办，那些有钱人就没一个不买创伤急救公司的会员的，为了这样一个人得罪他背后的势力可不值，到时让他给点辛苦费就行了，就当是我们挣的外快。”
“你们加油，我先去把视频剪辑一下发给柯根。”
卢卡说完这句话就没声了，不过通讯依旧保持在了接通状态。
二人一起来到那个房间，只见房间正中央绑着那位先前诺顿和卢卡通过监控看到的金发青年，对方衣着华贵，身上穿金戴银，俨然一个富家公子的样子，只不过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面具，让人看不见他真正的容貌。
“你们终于想起我了！救命，我是受‘断罪’的委托来这里盗取他们义体交易数据的，结果还没动手就被发现......”青年正在挣扎，手腕上的义体嘎吱作响，然而却像是故障了一般无法打开，奈布一眼就认出那是一般黑客才用的高分子线，那东西锋利无比，运用得当甚至能够劈开制作义体的金属。
“你也是干我们这行的？看不出来。”奈布走过去一刀切断了绑住青年的绳索，“不过，如果不是我们救你，你大概就会被这些噶腰子的杀了，作为救你的报酬给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我现在就转给你。”青年总算恢复了自由，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与奈布四目相对——通过义眼的扫描认证，他对奈布发起了一笔付款，而奈布也毫不客气地收下，金额足有六千，相当于这座城市里普通市民家庭一个月的工资。
青年给得大方，奈布和诺顿自然也很满意，毕竟这桩委托最后能平分到每个人手上的也仅有三千而已，仅仅是顺手而为的小事就让他们每人多赚了两千，二人看青年的眼神一下都温和了许多。
“自我介绍一下，叫我‘普鲁托’就好，刚入这行一个月，结果第二次接委托就翻车......谢谢各位前辈的救援。”转账确认收款后，普鲁托连忙对两位青年深深鞠躬道谢。
“接的是‘断罪’的活？正好你可以去完成了，这层里所有的帮派喽啰应该都被我们杀完了，也不用担心哪里潜伏着敌人。”
奈布指了指外面：“对了，我们可以顺便去观摩一下吗？我还真好奇那位老东家有没有找过这些家伙买义体呢。”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诺顿和奈布都明白，这不过是对面前这位青年的试探，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如刚才所说真的接到了‘断罪’派的委托才行，毕竟，这城市里当雇佣兵的，基本也都是像他们一样希望能找到份来钱快的工作的穷家伙，否则他们干嘛要干这种刀口舔血的工作呢？
普鲁托走在前面，诺顿和奈布警惕地跟在他后面，直到盯着他从一间办公室内的电脑中调取了过去半年里这个“蝗灾”据点所有的交易记录，并当着他们的面上传给了中间人后，二人才对这个奇怪的年轻人放下了戒心。
“好了，既然我们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一起去喝一杯吗？我是‘愚人金’诺顿·坎贝尔，他是大名鼎鼎的雇佣兵‘猎犬’奈布·萨贝达。”既然能基本确定面前这位奇怪的面具青年真的是一位雇佣兵，那诺顿也就将其暂且当成了同伴，毕竟这位青年无论是教养还是出手阔绰来说都非常对他的胃口。
“诺顿·坎贝尔......”听闻诺顿的名字，自称普鲁托的青年微微一怔。
“你认识我吗？”诺顿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
“不，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像我曾经的一位故友而已，他曾经为了保护我，已经去世了......”普鲁托连忙解释道，“那个人也叫诺顿，所以我一时间想到了他。”
“有一位能为你而死的朋友，是这座城市里很多人都羡慕的，包括我们。”奈布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喝一杯，也为了纪念一个名叫诺顿的人在今天又救了你一次。”
晚上七点半，奈布开车载着诺顿和普鲁托一起来到了远海区雇佣兵的天堂——帕拉黛丝酒吧，原本以诺顿和普鲁托的名气，他们是并不足以被邀请进入这里的，但有奈布带队就不一样了，门口的保镖一见是大名鼎鼎的“猎犬”，便直接客气地放了他们进去。
“你们来得好慢......哎，这不是刚才那个被绑架的小哥吗？”
当他们来到酒吧深处预订的包厢时，却发现卢卡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今天的卢卡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看起来就像是那些科研所内的高级顾问一般。虽然这里向来不待见公司及任何看似公司职员穿着的人，但“灵犀”卢卡·巴尔萨是一个例外，没人会愿意为了嘲讽他的衣品而与一位城市的顶级黑客为敌，除非你愿意第二天就出现在雇佣兵圈子的悬赏令上，并愿意被全城的雇佣兵第一时间追杀围剿。
“别装傻，我们拉他一起来喝酒的时候你都听着。”诺顿拉着普鲁托在沙发上坐下，“普鲁托，我想你应该需要认识一下这位，‘灵犀’卢卡·巴尔萨，我们团队的黑客，也是这座城市中最不能惹的黑客。”
“就是那位在两年前一举将‘欧利蒂丝’足足值半年收入的存款全部从银行中黑走，并通过世界网络将他们的钱全部分散到全世界80亿人的账号中，导致最后专家组无论怎么追查都无法追回存款的传奇黑客‘灵犀’！可为什么那个德罗斯最终没有抓到你呢？”普鲁托的语气激动了不少，要知道黑客“灵犀”可是这座城市的大名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简直就是活着的传奇。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名人，无论是谁都很难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新人，入行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名言？知道寰宇市真正的传奇都在哪扎堆吗——坟地里！我根本算不得传奇，如今还活着，只是因为跟某些大人物达成了交易而已，如果没有大人物保我一命，奥尔菲斯·德罗斯那家伙早就亲手崩了我。”卢卡摇了摇头，“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跟‘大人物’做交易就相当于出卖自己的灵魂，是一种背叛。这也是虽然现在大家仍然敬重我，却也很少有人会主动来找我办事的原因。”
“哟，各位，好久不见。”
正当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时，一个不请自来的人打破了包厢里的死寂。
那是一个穿着风衣的短发男子，用白色的纱蒙住了双眼，但从其眼部下方的改造痕迹来看，显然他也是一位进行了深度肉体改造的雇佣兵。
“好久不见啊伊莱，最近你还是一个人？”
见到来者，原本一直有些插不上话的奈布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来吧，我们正在庆祝又完成了一个单子，你也来喝两杯吧。”
“谢谢。”
见其他人也没表现出抗拒的样子，伊莱便走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刚才北区那边传来某据点失火的消息，应该是你们干的吧。”
“当然了，爆炸和火焰是最好的毁尸灭迹的办法。”诺顿笑着看向伊莱，“可惜的是里面那些早就挂掉的家伙没机会听到那美妙的‘乐章’了。”
诺顿一向对于这种事都很自豪，毕竟他本来就不在意那些家伙的生死，亦不在乎在工厂区引发一场爆炸是否会波及无辜的厂房和工人，反正他的委托已经完成，现场也会被后续的大火清理干净，其余的？与他无关。
“对了，这位是......？”伊莱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坐在诺顿身边的普鲁托身上，在印象中，三人应该从未和此人一起行动过，更别说他身上那扎眼的金丝马甲了，怎么看这个戴面具的年轻人都更像是一位雇主而非他们的同僚。
“普鲁托，入行才一个月的新人，潜入委托失败被那帮噶腰子的家伙抓住，结果碰巧被我们给救了。”这回轮到奈布来介绍他了，“对了普鲁托，这位是伊莱·克拉克，但我觉得你应该更熟悉他的另一个称呼——‘独行者’。”
独行者，城市的传说级人物之一，也算是如今真正意义上活着的传奇。正如他的代号一样，他是一位从不和任何人结伴行动的独狼，然而办事效率却总是高得吓人。相传他曾独自潜入过德希科技的大楼，盗取董事长约瑟夫·德拉索恩斯保险箱内的某样秘宝后全身而退；又相传他接到过市长的紧急救援任务，在一场精心准备刺杀市长的空难中将坠毁飞机内部的市长毫发无伤地从南部的郊区一路带回了政府大楼。
至于认识他，则是奈布还未脱离“裁决之酒”时的一次巧合，结果发现伊莱比想象中好说话得多，二人一起喝了一晚上的酒后就成了好友。虽然伊莱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每次见面，他们的相处都非常愉快。后来奈布在长滩附近找到了记忆有些混乱的诺顿，将他捡回去并教他作为一个雇佣兵自力更生，诺顿也被他介绍给了伊莱，在之后就是与卢卡的相识......他们四个成为了好友，时不时就会一起相聚小酌。
在寰宇市，一个真心的朋友可谓千金难得，何况他们有四个人呢？
“请恕我冒昧，普鲁托先生，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那副面具呢？这样似乎也无法进食吧。”
伊莱看着普鲁托，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奇妙的熟悉感，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他才是。
“抱歉，这是有原因的。”普鲁托也意识到伊莱正在怀疑他的身份，便主动卸下了下半张脸的面具，让在场所有人都能观察到他左脸部分那火焰烧灼留下的大片伤疤：“我不希望任何人看见我这张......已经被毁了的脸。”
“原来如此......抱歉，戳到你痛处了。”在看见那半张布满伤疤的脸时，伊莱才暂时打消了怀疑，至少普鲁托确实不是他印象中那位，或许他只是一个被毁容后自暴自弃打算出来寻找生命意义的富家公子哥吧。
“没关系的，有怀疑也很正常，因为我看起来确实非常可疑嘛。”普鲁托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拿起面前的鸡尾酒杯：“这样吧？作为今天被救了的幸运儿，就由我先祝各位前辈委托圆满完成！如果没有你们，或许我就要死在那些蝗虫的手下了——今晚的消费也由我买单，如何？请各位前辈放开了喝，这是普鲁托对各位救命一事的小小谢礼。”
“为我们今天的胜利——”诺顿连忙跟着举起酒杯，示意大家一起：“也为了以后委托不断，财源广进，干杯！”
“干杯！”
这天晚上，他们几乎都喝醉了，尤其是诺顿，不知为何他对普鲁托充满了好感，便非要拉着普鲁托和自己一起拼酒量，结果没想到看上去完全不胜酒力的普鲁托酒量大得可怕，直到诺顿最终醉倒在桌上，普鲁托依旧保持了先前那副彬彬有礼的优雅形象，看上去那好几瓶烈酒给他造成的影响似乎只有让他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有些发红而已。
“坏了，今晚好像还查酒驾......？”奈布喝到微醺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开车，“算了，明天再把车开回去吧，伊莱，我去你附近的安全屋住一晚？”
“可以，但明天我不送你，你要自己走回来拿车。”伊莱点了点头，他此刻也喝了不少，就连耳根都已经红了。
“行，没问题，卢卡你怎么说？”既然得到了伊莱的许可，奈布也就放心继续喝了，他又开了一瓶红酒，直接选择了对瓶吹。
“我打车回去好吧......谁像你们一样一个个跟少喝一杯就会死的酒鬼一样，还有个自己主动要找人比赛结果已经倒了的，啧啧。”卢卡对着奈布翻了个白眼，随后又看向普鲁托：“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还有点正经人的样子了。”
“谬赞了，前辈。”普鲁托微笑着向他敬酒，“我只是天生酒量比普通人好一点而已。”
是啊，只是比旁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诺顿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谦虚什么！诺顿可是我们这里最能喝的了，你居然能把他给喝倒，说不定有挑战奈布的老东家波本女士的机会，毕竟，那个女人似乎就从来没真正醉到不省人事过呢。”
“前辈，你说的是黛米·波本？我比她可差远了。”
普鲁托摆了摆手：“只是我醉得不明显而已，其实现在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说不准再喝一点就会直接倒了呢？”
“好吧好吧，不过能在喝多了的时候还能保持正经的样子，你也挺厉害的，普鲁托。我记得你手上有装单分子线吧？如果你要往黑客的方向发展，我可以指点你一些，跟那几个大老爷们打打杀杀的......哪有像我们这些黑客一样优雅。”卢卡的酒劲也已经上来了，即便他是几人中喝的最少的那一个：“真的，只有他们用枪打不烂的装甲，没有我们黑不掉的敌人！没有我，在‘蝗灾’据点里，他们哪能那么顺利地完成任务。”
“那真是谢谢了，前辈。”普鲁托点了点头，随后再度为他敬上一杯红酒。
晚上十点，在包厢内喝完酒的五人最终在酒吧门口分别了，诺顿依旧没醒，奈布也喝得有些神志不清，最后还是由伊莱扶着他走路，他才不至于走着走着就在地上摔倒。
账单自然是普鲁托主动去付的，他知道四人都把他当成体验生活的富家公子哥，他也不介意他们怎么想，反正能给他们一个固有的好印象也是不错的。光今天晚上，他们就喝掉了差不多三千块钱，还好付钱的不是他们。
“我带着坎贝尔前辈回我的住所先休息吧，他看起来今晚是醒不过来了。”
卢卡已经坐上智能出租车走了，伊莱又实在没办法多负担一个醉鬼，于是普鲁托便主动提出先带着诺顿回他自己的住所过一晚。伊莱同意了，他本来对普鲁托还不是完全信任，但考虑到这里没人知道诺顿的住所在哪，贸然把他丢在酒吧或者大街上会更危险，便挥了挥手示意普鲁托可以把醉得跟个死鬼一样的诺顿带走，他则扶着奈布朝着临海的摩天大楼走去——那里有他的一间安全屋。
待伊莱走远后，一辆黑色的智能出租车来到他跟前，普鲁托将足有两米高的诺顿直接塞进后座位，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欢迎使用梅洛迪智能出行服务，请问您的目的地是？”
“白橡区新月大街第319号。”
“收到您的目的地指示，已开启智能导航。系统检测到您身边的客人此刻正处于深度醉酒状态，请问是否需要......”
“不用了，麻烦保持安静。”
这种智能出租车装载着德希科技研发的智能导航与驾驶AI，出行非常方便且出租车内部甚至装备着一系列防止公路抢劫、火并等意外的防御系统，是大多数“体面人”的出行必需品，但普鲁托却并不太喜欢这个AI，理由很简单，它太吵了，而且总是彰显出过度的关心。
诺顿就那么倒在他腿上，睡得很沉，普鲁托没有打开车辆内置的照明系统，只是趁着出租车经过那些布满了霓虹灯的街道时，利用那些无比绚丽的光打量着面前的诺顿。
“诺顿·坎贝尔......呵，这个名字，还真是无比耳熟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