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鹿丸伸了个懒腰，打了个你能想象得到的最懒的巨大呵欠。这个呵欠惊醒了趴在桌上打盹的六代火影。卡卡西睡眼惺忪地从一堆卷宗里支起上半身，下意识地翻看有没有蹭上他自己的口水。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看上去他似乎只睡过去了十分钟。
“我下班了，六代目。”
卡卡西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他朝鹿丸扬了扬手，带着鼻音招呼道：“今天辛苦了，鹿丸。”
鹿丸从椅子上站起来，拖拖拉拉地往外走，边问：“你不下班？”
整个木叶也就只有鹿丸会这样对火影大人说话，问火影你下不下班。卡卡西觉得好笑，就也真的笑了笑。他笑着说：“我再等等。”
鹿丸对火影的敬业精神翻了个大逆不道的白眼，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后脑上活动了下肩颈，懒洋洋地说：“真是的，天天都工作这么晚，也不见你有什么夜生活，看着就觉得麻烦。”
卡卡西觉得更好笑了，他抬头好笑地看着鹿丸，“那想必你的夜生活一定很丰富了？”
鹿丸哼了一声，道：“还行吧。总比你的丰富。”
对话发生到这里的时候，卡卡西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暗暗感叹鹿丸现在确实比以前更爱开玩笑了，年轻人活泼一点是好事。于是抱着长辈的关怀心态和一点为老不尊的打趣心理，卡卡西用手托着脑袋，笑眯眯地接话：“有艳遇哦？”
鹿丸耸了耸肩，“去酒吧碰碰运气。”
卡卡西顿感意外。浅色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没想到你是那种会去酒吧的类型。”
“啊啊，”鹿丸又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像六代目那样，坐在路边就会有漂亮的人们扑过去，区区鹿丸当然还是要去自己猎艳。”
“呃，什么？不……呃，我是说，”卡卡西觉得自己还没睡醒，“我以为你很怕麻烦。”
走到门口的鹿丸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卡卡西，然后竟然笑了一声。在卡卡西困惑的眼神里，鹿丸说：“我确实怕麻烦，所以我都要求床伴们自己动。”
卡卡西傻在了原地。
“走了。”鹿丸摆了摆手，走出了火影办公室，并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卡卡西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陷入完全的困惑里整整十秒，然后开始思考最近是不是抓鹿丸壮丁给孩子逼太紧了。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一夜过后并没有消失。
卡卡西作为第六代火影，不谦虚地讲，以前在村里执勤积攒的声望加上战时的贡献，以及战后短短几个月对木叶治理做出的卓越贡献使他在当下的村子里广受爱戴，他也习惯了走在街头时一些民众向他热情地问候，有时老人会往他怀里塞瓜果鲜蔬，小孩和少女会给他带着晨露的花和在手心里攥皱的糖果，都是一些让六代目诚惶诚恐让他内心融化的可爱礼物，而不是……
一盒套子。
红白色锥帽下的六代目火影瞪圆了眼睛。
一开始他怀疑是否是自己内心污秽看错了东西，但仔细看后那确实完完全全就是一盒安全套的模样，不仅长得像安全套，盒子上明晃晃标的文字也在证明这就他妈是盒安全套。
围观的民众善意地哄笑了起来，而送出这份惊世骇俗的礼物的是个眼睛很亮的少女，她的朋友正在推搡着她的肩膀，脸色通红地笑着尖叫道好狡猾啊……什么的。
大家的反应都太正常了。就好像那位妙龄少女当街送给六代目火影的不是一盒套子，而是一只毛绒小熊。送出礼物的人还用期冀的目光等待着六代目的答复，而卡卡西深陷于巨大的困惑中——他理应感到羞耻，或者被冒犯的愤怒，或者恐惧什么的，但他现在实在是太困惑了。
这是个恶作剧吗？
但他不愧为见多识广应变能力超绝的六代目火影，他在一阵沉默后不动声色地把那盒套递了回去，扯出了一个安定人心的笑颜，温和地说：
“谢谢，不用了。”
对面的人看起来很失望，人群里甚至传出了几声叹息。少女撅了撅嘴，说：“好吧。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六代目喜欢的类型，但我总得试试嘛。不用还我了，您留着用吧。”
卡卡西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感谢世界他带着面罩。
那个小盒被他当成烫手山芋一样丢尽袍子的内袋里，在他到达火影塔后，卡卡西在办公开始前还特意躲进厕所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没有附加的忍术，撕开包装，里面是一打独立塑料包装的普普通通的套子。还是水蜜桃味的。
木叶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但是怎么会呢？而且究竟发生了什么？
卡卡西按捺着浑身的不自在，回到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办公，起码就算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很奇怪，他那些没处理完的公文依然还在那里，就像一个不变的常量，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卡卡西叹了口气，开始干活。这确实给了他一段时间的安宁，直到鹿丸进屋报道，开始辅助办公。
卡卡西警觉地抬头观察鹿丸，发现他今天看上去心情竟然不错，表情看上去也蛮放松的，硬要说的话……看上去像是昨天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怎么了。”鹿丸莫名其妙地看他，“你这是什么表情？吃坏肚子了？”
“没有。”卡卡西冷静地说。犹豫了一二，他又忍不住开口，“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还行吧。”鹿丸哼了一声，他看上去确实像是心情不错，“很久没遇到这么合拍的炮友了。”
卡卡西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你没事吧……”鹿丸皱眉，“而且你什么时候对我的性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不，我其实特别不感兴趣。”卡卡西缓缓地说，“你没必要说得这么具体。”
“什么具体？我又没说细节，”鹿丸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麻烦的下忍，“麻烦死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细节？”
“不，我真的不想……”
“啊。”鹿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这是你的癖好吗？爱听别人的性生活细节？对于一个热爱色情小说的大叔来讲倒也合理。但我懒得讲，你问别人去吧。”
“我没……我没有。”卡卡西这一生还从未受过如此类型的指控，他感到血液都在往他的脸上涌，“是你先讲起你的……生活的！”
“明明是你先问的？”鹿丸也困惑了起来，“说真的，你没事吧卡卡西？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卡卡西头晕目眩，摇了摇头。
“好吧。你上一次和人上床是什么时候？”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卡卡西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他再次警觉了起来，“不，等等，这不是个问句，我不希望你回答，我只是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进行这个缺乏隐私的话题了。”
令卡卡西意外的是，鹿丸叹了口气。
鹿丸揉了揉头发，浑身上下的肢体语言都在透露着“麻烦死了”这四个字。然后他再次叹了口长长的气，开口道：“小樱说的没错，你该找个人上床了。”
“我……什么？”卡卡西瞠目结舌，“小樱？”
“小樱？”鹿丸挑眉，“也行，她技术相当不错，只不过我没想到你是做下面的那个。”
“下面的？”卡卡西健谈地重复道。
“是啊，下面的，”鹿丸感叹，“看看缺乏性生活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子，我觉得你的大脑已经不转了。听我一句劝，今天休个假，出去跟人打炮放松一下吧，你现在的状态实在缺乏效率。”
“好吧……”卡卡西缩回椅子里，双手抱住头，“这是个恶作剧对吧，为了报复以前我在学生们面前看亲密天堂的事对吗，你们赢了，我向你们道歉。这件事是谁的主意？小樱吗？还是鸣人？还是你？”
“啊？”
“街上那些人也都是你们找的演员吧，还是变身？非常优秀的安排，连我都挑不出什么破绽，只是……说真的，”卡卡西痛心疾首，“这样对你们长辈和老师实在是太恶趣味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恶作剧，什么变身？”鹿丸的困惑看上去真切极了，“无论你遭遇了什么恶作剧，我向你保证我不是参与其中的一份子。”
卡卡西盯着鹿丸好一会儿，然后绝望地发现鹿丸没有说谎。
“好吧，好吧……”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需要休一天假。”
“真的？你真的要休假？真是稀奇。”鹿丸嘴角勾了起来，“走吧，注意节制，别忘了你明天还要坐一天椅子。”
卡卡西毛骨悚然，翻窗逃离了火影办公室，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留下。
卡卡西回到了他的公寓，没有久留，只是洗了把脸然后把身上的火影袍换成了上忍制服，然后忧心忡忡地走出了门。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了装备包里，手指触碰到了亲热天堂的书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不安在他的心里流淌。这不单单是鹿丸说话突然肆无忌惮导致的，从今天早上……不，昨天晚上起，一切都突然变得怪怪的。卡卡西说不清那是什么，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为什么接触到皮肤的空气、血管里流淌的查克拉仿佛在某个时刻突然发生了变化，陌生感掩藏在熟悉的表象下，木叶看起来仍然是那个木叶，但卡卡西的直觉尖叫着不对。
他往木叶第一医院的方向走去。
凯在上周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与凯班的孩子们分享了重逢的喜悦与逝去的悲伤。凯一直是那个强壮乐观的战士，他几乎是立刻便接受了自己右腿的命运，并马不停蹄地进入了术后复健。
卡卡西到达病房的时候，凯正在倒立着坐单臂俯卧撑，看上去比整栋医院里的人包括医生护士加起来都要精神。卡卡西虽然不会承认，但看到这一幕真的令人安慰。
“哟，我的对手，你来啦！”凯热情洋溢地朝他打招呼，手一撑一个漂亮的翻身坐回了床上，“不，现在应该叫‘六代目’了！”
卡卡西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可别也来这套，像老样子就好。”
凯于是哈哈一笑，招呼着卡卡西吃橘子。
很高兴看到凯仍然是那个凯，卡卡西心中安宁了许多，接过了一个圆滚滚黄澄澄的橘子，仔细地剥了起来，和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剥完的橘子也都进了凯的肚子里。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凯渐渐止住了话头，转而开口询问：“卡卡西，发生了什么吗？”
卡卡西对老友在某方面的敏锐毫不意外。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说才不会显得那么诡异。或者变态。
在沉默中，两人共度了几秒，而后确实凯先开口。然而令卡卡西意外的是，凯看上去竟多了几分沉重和沮丧。
“是因为我们之前的那个比试约定吗？”
“什么？”卡卡西一愣，“比试……约定？”
他在脑中飞快地搜刮着记忆，然后他发现他竟然完全想不起来和凯之前有过什么比试的约定，这让他心中的那股不安飞快地扩大了。他通常记忆力很好。
“没关系。”凯笑了笑，“我知道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且我现在还失去了一条腿……我理解你的选择，我只是想说，我不希望你存在这方面的心理压力，我们仍然可以选择其他的比试方法，你仍然是我最敬重的对手……”
“等等等等，凯，你把我搞糊涂了，”卡卡西打断了他，“非常抱歉，但你能提醒一下我们之前的约定是什么吗？我不确定你说的是哪一个……”
“噢。”凯一愣，“我亲爱的对手，也许当火影让你染上了一点健忘。我说的当然是我们在战争期间时定下的那个比试约定。当时我们约好了，等战争结束以后……”
卡卡西盯着凯，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不敢相信你真的忘了。”凯挠了挠头，“我们说好了等战争结束后一起做爱，在床上比试谁能坚持的更……”
“做什么？？？”
生平以来头一次，旗木卡卡西尖叫着从床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