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这位就是小虎少爷了吧？”
打了个照面的人歉意地笑了两声，“今天我临时有事，改日有幸，定登门拜访少爷您。”说罢他又冲着一旁爽朗地挥了挥手，“不用了狐叔，没多远，我扫个共享单车就骑过去了。”他一套动作举步生风，没几下就消失在了街头拐角。
好不容易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的小虎少爷站在自家主宅院子里有些发蒙。这不应该是他的家吗，面前这个俊朗的青年怎么好似比他还自在。
从这里走去共享单车的停靠点，也得走一会吧。
这下魔教空降的部门经理，未来的CEO，考察新项目建设出差了半个月归来，集团老大的唯一亲骨肉——黑小虎，彻底纳了闷。
“他是谁？”看起来一副意气风发的稚气，像个大学生。难不成是老年大学来的家教，不应该啊。上次跟父亲说，要父亲多学法，多学数理化，父亲立刻不开心了。
狐一刀立马站到少爷跟前来，车钥匙被他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吞吞吐吐地说，“叫跳跳，人挺不错的。呃、这……具体的，不、不太清楚，只知道最近半个月他常来。”
“常来？”黑小虎又气又迷惑，“常来做什么。”
“就，和黑总吃吃饭，喝喝下午茶，有时候出去逛逛，踏踏青什么的。”
下午茶，他在家那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父亲在家里还摆下午茶的。况且这都十二月份了，踏的哪门子青。见自家少爷神色无常，脸色越来越黑沉，狐一刀连忙解释说，“我只晓得负责好黑总的出行，其余的……”
“行，没事了。这会没安排，你去歇着吧。”
黑小虎满腹困惑，走进了家门。
01.
正厅里，狂刀和怒剑穿着带波浪花边的女仆裙，一个正在清洁地面，一个正在收拾桌上的茶杯。
“少爷回来了。”二人齐刷刷抬头，呲出大白眼牙朝他问好。
这还是小时候的他，看了外国电视剧，吵着也要也要。哭闹过一阵之后，家里没人敢应他，便蔫蔫回了自己房间。过了好久，连他自己都忘记这事了，偶尔回家一趟的黑心虎听说了来龙去脉，大手一挥让他俩换上的工作服。和屋里那些木制挑高，不开灯的时候黑黢黢的，碰上阴天下雨，南海梨花木家具上铺着长毛软垫却没有一丝人气，映出油光水滑的光泽显得这里好像什么魔窟一般的环境格格不入……看久了，他父子二人倒也习惯了，就一直没让换。
“父亲呢。”
“黑总回书房去了。”
黑小虎抬眼看了看书房的方向。父亲很少用那套描花的茶具待客喝茶，天窗今天也破天荒打开了，屋内亮堂堂的，一寸冬日暖阳正好能照到长椅一脚。
“刚刚那是什么人？”
“这……”狂刀和怒剑也吞吞吐吐的。狂刀想了半天，只说：“是黑总的朋友。”
“朋友，哪里来的朋友。”黑小虎气得发笑。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这扇门了。
怒剑支支吾吾地问，“少爷，黑总的事，我们不好过问啊。”
狂刀见情势不妙，立马和稀泥地补上了一句，“上次他带了老家的土特产来，是天悬白练的桃儿。他应该是那儿的人。”
“还有呢？”
不光吃了人家专门给带的土特产，还收了他送的一盒朱果，那可是需要起个大早才能在糕饼铺排到的礼盒装啊。并且还在黑总心情颇好的时候，格外给了他们带薪几天假。有跳跳在家的日子，他们就和拿钱放假了一样轻松。说不盼着他来，那都是对工作的不热爱。怒剑心中有愧，狂刀捧着茶盘，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他。
“好像黑总在跟他学什么课程？叫什么……快乐疗法的。”怒剑无辜地说。
黑小虎面色更难看了，狂刀又解释说：“倒也挺有用的，黑总这段时间，确实蛮开心的。面色红润有气血，精气神都比以前好了。”
都学会晒太阳了，可不气血旺吗。再说，什么意思。我在的时候，父亲不舒心咯？黑小虎气得炸毛，自己经常和父亲没什么话聊，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和日常问好，几乎是话不投机的地步，一个不在家，就让这种乱七八糟的人钻了空子。还带到家里来了。
怒剑瞥见狂刀的眼神，心领神会，补充到，“少爷您别多心，只是黑总居家里无聊，找个人陪着说说话而已。这下少爷您回来啦，可就不需要他啦。”
“是啊是啊，他们那些老师说的都不过是些吉利话而已，其实没什么的，黑总高兴最重要不是。”言下之意就是，黑总那么大个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呢。
“对啊对啊，就是夸黑总风趣幽默，心地善良，虎虎生威什么的而已，少爷您年少有为必定——”
黑小虎像吃了口羽衣甘蓝假扮的口水鸡一样，厌恶地挥手打断了二人的花言巧语。父亲白手起家建立的魔教集团，当时乱的很，用了多少手段，他虽然没有见过全部，多少还是了解些的。本来到公司想一改集团上下的匪气，却寸步难行，他已经够烦恼的了。能夸他父亲是心地善良，真是有鬼了。事出反常，肯定有妖。
“你们待会去打扫下我屋。”
“少爷，我们已经今早打扫过了。”
“那就再打扫一遍！把这个跳跳的全部信息，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
说罢，他就甩手朝着书房方向去了。
要是他注意到，枣红色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玻璃瓶，金色的瓶盖尽显高端大气，如果他能看见那只盒子的全貌：扭成一条麻花的模特举着其中一个展示，泛彩的几个金光大字写着养生、补气、润肺、养血等五十多种功效，翻遍整个盒子瓶子却一个生产日期也找不着，想必会更生气……
02.
“哎呀~牛三堂主，听说你们分部最近业绩不错呀~”猪无戒揶揄地搓了搓手，绕在吃早餐的牛旋风身边阴阳怪气。他们几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只有月初才会到总公司这里来。可要捉住这个机会好好刺探一波口风。
“那可是。”牛旋风无心搭理他，只想快点暴风吸入眼前的粉丝豆腐包。
还没到上班时间，食堂里人满为患，此话一出，旁边立刻有员工拍猪无戒的马屁，说他们四堂一定能加速反超。“哈哈，小的们，我们一定好好干，做成大单子，我重重有赏！”
“三堂主，这次我们稳住的话，是不是还能‘连升三级’吗？”大家开起了玩笑，一片其乐融融氛围。
他们魔教集团实行虎性文化，每个人都有个江湖名号。很是不雅，太像山头土匪了。黑小虎每每如此腹诽。他好不容易找到二人，精准坐在猪老四和牛老三面前。
“少主，今天是怎么啦？”
少主把手机揣回兜里，自己给自己端了杯豆浆摆在桌上，怒气冲冲地脱了风衣，摘了墨镜。
见此场景，周围的大家都吓得如鸟兽散。
才刚坐下，便说道：“我问你们。知不知道‘青龙门’的事。”
“啊？”
“十多年前，我们魔教强行收购了那块地。”牛旋风愣愣地回答。
“那地原来的公司呢？”
“当然是搬走了。”牛旋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个跳跳，是不是和青龙门有关系。”说不定他们怀恨在心，十年过去了年纪也对得上，正好这下是复仇来了。而且还是用的接近他父亲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猪无戒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你说‘护法’啊。”
“什么护法，他也是员工之一吗？”
“不，他是编外人员。有机会你就知道了。”
黑小虎刚想追问，只见有人扒着玻璃门朝他们这里喊了一句：老虎，老虎刚下车。一抬眼看见少主也在，立马溜走了。父亲怎么来了，那他今天挤地铁算什么，算他马步站得稳吗。就这个分神的当口牛旋风闻声一口吞了包子，快步就走。猪无戒慢了一秒，被黑小虎拉住。
“你等等，和我一起调查这个事情。”
“这……这……我工作很忙，实在是没空啊。”
“猪无戒，我职权比你高，你必须听我的。”
猪无戒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弱弱地问道：“那有加班费吗？”
“……怎么，你不愿意？”
魔教集团未来的总裁这个样子，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要破产了。还能怎么办——“我干我干，我猪老四任凭少主差遣。”说罢就脚底抹油跑了。
黑小虎这才心满意足地享受起了放温的豆浆。暂时的。
03.
黑小虎虽然忧心父亲会不会被不良骗子坑害。但还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研究起自己的新方案。看得被请过来的马三娘一阵有苦难言，暗暗骂到黑心虎怎么不把自家儿子放出去多折腾几年，报个兴趣班也好啊。
捣鼓了一个早晨，二堂主终于熬到了午休时间。老娘上班时间还得给你带孩子，看来偷偷跳槽是对的。收拾自己的纸笔打算离开时，黑小虎又叫住了她。
“三娘，我想问你，‘青龙门’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你如果要资料的话，我可以下午打包给你。”
“你和他们那儿的人有认识的吗？”
三娘心想，熟啊，那可太熟了。黑心虎带着跳跳来公司的时候，撞见了马三娘，二人见面一愣，好在跳跳伶俐先一步解释说三娘家的孩子正好在他们那儿学书法，这才认识的，给搪塑了过去。这下马三娘和跳跳都捏着彼此的把柄，相安无事和谐友爱地不得了。好处是连带着黑心虎都没那么多杂活派给马三娘了。
“嗨，天悬白练那块地开发起来很顺利，学校也建的很好，没什么纠纷，认识也只是当时打过交道而已，也谈不上认识。况且都十年过去了。少主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父亲身边那个人，是那里的人。”当时魔教收购青龙门，出的可是霸王条款，在建工程转让钻了空子，让他们青龙门后期乏力赔了不少。他作为少东家怎么能不怀恨在心。他如此费尽心机接近我父亲，绝对有阴谋。
马三娘眼波流转一思考，看黑小虎的表情，一眼就知道，他思路对了，但是结论怎么错成这样。还是跳跳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马三娘暗自摇头，看来自己也要加把劲。
她忽然怜爱地看着这个教育西化却思想传统的可怜孩子。这个年纪了的确不太能接受自己父亲带一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人回家。但是在此之前他父亲能不能管管他，要么把它手机里的蔬菜新闻卸了，要么把水果小说卸了。
“对了，这个方案完全不行，风险赤字太大。你再出第五版我看。”马三娘头也不回地哐哐走了，“少主，到点了该吃午饭了。耽误的时间，我会自己补回来。”
04.
“少主，我已经打听好了，跳跳就是从这条路回去的，没有其他人同行，小巷子很安静。”
“那条路也没什么路灯。”
“……少主，快到年底了，你可要冷静啊，别犯什么事儿啊。”要不然大寒还捞不出你，公司年会你就要错过了。
猪无戒虽然人不太靠谱，但是干活很是卖力。在黑小虎围观了自家父亲和那个跳跳于公司食堂吃自制午餐时你侬我侬，还约了周末一起去金鞭溪附近吃毛血旺，说什么药食同源、吃啥补啥，给彻底气到爆炸之后。猪无戒吭哧吭哧一个人当两个人干活，三天后麻利地给黑小虎发了不少关于跳跳的私人情报。
黑小虎特地没开车，生怕他认出车牌，坐在一家小中式饮品馆里，通过玻璃窗窥探。吓得店里的小伙计给他上红枣茶的时候手都哆嗦，不知道他是混黑的还是混白的。
等到茶都续到第三杯了，黑小虎又一次看手机。正想追问猪无戒是不是诓自己呢，跳跳终于是优哉游哉地出现了。
“好汉饶命！诶——这不是，小虎嘛。”
那天下班后，黑心虎就让他见了跳跳，三人一同吃了顿不尴不尬的家宴。这个跳跳实在是很左右逢源，态度又太好了，让他下不了台，父亲在场没法继续冷脸，硬着头皮倒是聊得也挺开心。黑心虎是挺满意的，饭后半小时就跟着跳跳出去散步了。那么冷的天，散什么步。气得黑小虎回到自己卧室里脸埋床铺里，憋气挑战了五分钟之后又拿起了手机，键盘敲得啪啦噼里。
面对黑小虎的拦路，“怎么找我有事吗，还是迷路啦？”跳跳一副不解的样子打算给他叫个拼车。
别以为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算好了。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你接近我父亲，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跳跳清澈的眼里全是疑问。他的手机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亮堂堂地照着二人脸颊。
“在我面前，就不用和我装了。”黑小虎逼近跳跳，说到，“我知道你是青龙门那的人，过去的事情，你恐怕不会忘记吧。”
“这……”跳跳见实在是搪塞不过去，黑小虎又那么执拗，自己打又打不过他，真动手打了黑心虎的儿子也没办法交代。立刻做出一副释然的表情，松了口气般说到：
“当时你们魔教的来开发天悬白练，有一处地基偷工减料，你正好在那儿附近一个人玩，眼看就要跟着坍塌滑坡掉下去，是我救的你。黑心虎、你父亲他还来我们青龙小学给我送锦旗和奖状来着……”跳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顿了半晌又补充到说，“小虎，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没法接受，我和你父亲的——”他偷撩了一眼观察黑小虎神色，看情形硬是给自己逼出了几滴泪。
这下轮到黑小虎彻底哑口无言了。他直直盯着眼前，只觉得天旋地转。“竟然是你……”
“嗯，当时我们还……做过一阵子的玩伴呢。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才五岁，体弱多病，不是胃病就是呼吸道感染，我们也不敢带你玩什么上蹿下跳的，只能给你讲故事听。”
如果面前有一棵树，或者一堵墙，黑小虎早已经锤了上去。“造化弄人，为什么造化弄人啊。”自己居然怀疑救命恩人的目的是否单纯。母亲父亲，儿子对不起你们的谆谆教诲啊。
“小虎，那么晚了，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黑小虎已经愧疚至极，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了，地铁还在运营，我坐地铁回。”
“那好吧，我就不送了，那么冷的天，你快去吧。”跳跳摩挲了几下黑小虎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黑小虎脚步虚浮，离开了小巷。
跳跳也快步绕进巷子里，省得黑小虎反应过来继续纠缠不清。七拐八拐了几次，溜进了那家饮品店后门二楼。
05.
“跳跳你回来啦。”
逗逗一点也没客气，见他来就把药碾子递给他，让出了位置。
跳跳欢喜得很，高高兴兴就接过了活儿。
“怎么样，应付过去了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当然能行了。”跳跳拍了拍脑门，跟逗逗说，“除了那魔头当时只是想扩大宣传见义勇为这事掩盖他们工程失误的事故。好在当时没有其他人受伤。”
跳跳笑得无奈，逗逗则是对一贯地同伴鼓励，“无论如何，他们都得谢谢你哇，否则自己家的少当家因为施工安全丧命的话，得是多大一件事啊。啧啧，真是不敢想。”
“对啊。那我们可得多给黑心虎‘下点猛料’。好让他偿还我的恩情啊，哈哈。”跳跳磨药磨得越发起劲。
“嗯嗯，这一罐里面放了肉桂，羌活，黄芪，你再把那个胡萝卜苹果菠菜姜汁让他一天两次的喝，保管上火。”逗逗笑得肆无忌惮，说到，“等他上火了，我们又能再多‘对症下药’三个疗程啦。”
“跳跳，”逗逗烧开水煮银耳，自顾自想了想，忽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问了句，“那黑心虎还记得这件事情吗。”
“见他书房里列着那张照片，我就和他提起过……”跳跳若有所思地没说完自己的话。他想起黑心虎同他夜话的那几回，心里一个小小的角落溢满了无法分辨的暗潮。青龙门是破产了，都说由奢入俭难，可八岁的他早早跟着背起了家里的负债，苦涩风霜倒也尝惯了。
逗逗和跳跳相识那么多年，跳跳在他面前也不设防，见老友这副陷入回忆的模样，他又问到，“你是不是喜——”
“逗逗。跳跳你回来了。”虹猫撩开帘子，抱着一筐空瓶，从仓库过来，打断了逗逗想问的话。他把空瓶码好，摆成方便逗逗挨个放入的排列。
“虹猫、逗逗，你们说，为什么一个孤僻且病弱的孩子会自己在工地旁边玩呢。”跳跳滚着碾子，今天忽然和当事人说起这事，隐隐约约感觉有些奇怪。
“父母亲都在那儿的话，大概是放孩子自己跑出去玩了吧。”逗逗拨着锅里的泡沫漫不经心地说。
“黑小虎曾经和我提起过，他以前有一个叫豺锋的表哥，经常偷偷带他出去。”虹猫帮逗逗拿来冰糖。见没有其他事儿可做，就起了锅准备炒茶。
“魔教集团里没这号人啊……”二人正欲头脑风暴。逗逗却摆摆手说，“行啦行啦，我们只是‘卖药’的，又不是私家侦探，等他们雇的时候，再去研究这个吧。”
三人笑了起来。
虹猫边用手摸着锅子温度，边说，“明天蓝兔他们来倒班，跳跳、逗逗，今天可以早点去休息了。”
逗逗顺着说了声，“他们几个要用的药材，我已经分类摆好了。”
“太好了，辛苦小神医你啦。”
虹猫摆在一边的手机弹了条消息，屏幕亮了起来，他看也不看，对着跳跳说，“跳跳，你明天不用额外做黑小虎的那份‘爱心午餐’了，我这边有安排。”
跳跳欣然，“那我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啦！”
06.
咖啡厅里，午餐时分，这里人不算太多。
黑小虎坐立难安。
半个月前，他和一个叫长虹的人在互联网上相谈甚欢。今天是约定的第一次见面。
“抱歉，我来晚了。”
虹猫脱下帽子上有一圈白色绒毛边的羽绒服，坐到黑小虎面前。“导航指不对路，再加上我有一点路痴，就绕着找了好大一圈。”
“没关系的。”黑小虎有些紧张。虽说二人线上聊天时无话不说，可是见了眼前的人，他还是看得有些发呆，喉咙紧得说不出话来。
“你等我等得饿了吧。这样一来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冻得通红的手乖乖接过了侍者递来的热咖啡。
“不会，没什么的……”
“对了，我从我老家带了些茶给你。这是我相依为命的父亲采的，今年茶田的生意不好，父亲那边，唉……不过你别担心，这些都是今年的冬片，是我嘱咐父亲特地为你留下的。”
“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
另一边，跳跳和黑心虎找了过来，在这间店门口徘徊。
跳跳同他耳语，问到，“你确定是在这里吗？”
“是，猪无戒和我说，他亲眼看着小虎走进去的。”
“我瞧着里面人不多，我们贸然走进去，万一被小虎发现就不好了，还是我先进去猫一眼，看看位置。”
“嗯，好，虎儿忽然神神秘秘，听说要见什么朋友，我实在是不放心啊，他性格单纯，万一遇上什么骗子怎么办。跳跳，那就拜托你帮我看一眼吧。”
跳跳笑吟吟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推门走了进去。
虹猫的位置正好瞥见他，二人撞上视线，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怎么啦？”黑小虎正欲回头，却被虹猫一把拉住了手。
“小虎，你对我真好……”虹猫抬头，眨眨眼，像是要强忍住泪水不落下那般，“之前从未有人待我这样好过。”
这话不知怎的，忽得激起了黑小虎心中一片柔软之处，他小心翼翼地回握虹猫的手，“其实，我也……”
跳跳自然不能把黑心虎晾在冷风里，假装待了几分钟，就又绕出去了，对黑心虎汇报到，“我瞧着小虎的那个朋友，仪表堂堂、正气凛然的，和我差不多年纪，应该没问题的。教主，不会有事的，小虎都那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眼前的是好人坏人，您总那么不放心，操心这个担心那个，不放手给小虎历练历练，他将来怎么接替您的千秋大业呀。再说了，您这样操劳，多伤害自己的身体啊，那我给您做的，给您讲的，不都白白浪费了么……”他这样哄着黑心虎，便把人拐走了。
“教主，我今天特地为你做了一杯叫旭日冬升的果汁，回去给你尝尝好不好呀。”
“这次又是什么搭配啊。”
跳跳心无挂碍，笑得狡黠生动，“教主，你喝了就知道了……”
——完。
贰肆年拾贰月卅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