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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搬家的时候,小夜很是胸有成竹地向中介提出了一连串要求,从房屋大小到南北朝向,事无巨细。日后不管何时再想起来这件事,文人总是觉得惊叹不已。
“那个时候,我觉得小夜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明明年纪还很轻,做事的时候却很老成,不知道吃过多少苦头。”
小夜刚坐下来准备看电视,听见文人的话抬起头:“没有哦,我只是提前查了很多东西,参考的都是别人的经验嘛。相比之下,这是简单方便得多的办法。”
文人听了,也不接话,只是嘟嘟囔囔地继续洗碗,小夜听了半天,才分辨出来“就是不一样”之类的话,于是干脆地按下电视的电源键,NHK正在播放今天的新闻。
文人的滤镜太重了。
除此以外,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
从前他们总是轮流洗漱,这通常成为一种无需多言的习惯。虽然文人总是在客厅里等小夜下班回家,他也会在此之前全部洗漱完毕。一则是因为无事可做,二则防止自己忍不住吃宵夜。小夜总笑他明明白天开店的时候光和小蛋糕打交道,反而到了这种下班的时候才会被馋到。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来咖啡店除了办公,就是和朋友一起聊天,小夜又不在我边上,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柜台后面吃蛋糕,搞不好还会被看到。”
“被看到就看到了呀,”小夜轻轻推他。
她早就习惯了许多事情独来独往,哪怕也能很自然地和文人一起去超市、出门散步,切回一个人时也毫不违和。不如说对此感到担心的只有文人。
“……然后别人就想,老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实在是太可怜了。”
“那我周末去陪你。”
“周末的时候好想关店。”
“那岂不是错过客流高峰期,损失多少营业额。”
“那我给小夜付工资,你来给我打工好了。”
一边说着,文人就要去外套口袋里掏现金,小夜反手给他一记爆栗。
“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刚开始刷牙,说话变得含糊不清,“你要吃什么味道的?巧克力?还是栗子?草莓是不是也不错,家里还有吗?”
文人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夜:“我们都刷完牙了——”
“那不是正好,”小夜急急忙忙地漱口,“防止你一个人又刷一遍牙的时候太孤单,我还可以陪你一起。”
“只是这样?”
小夜愣了愣,然后煞有其事地开始掰指头:“嗯!还可以把你挑蛋糕口味的选择权抢走,然后在你吃到一半的时候抢过来一口气吃完,还有……”
文人冲过来吻住她,只是沉默地将所有风暴都锁在唇齿之间。小夜眨眨眼,勉强立住身体,脚底触到瓷砖地板上凸起的石子。
那时候原来忘记这回事了。
虽然是精装房,也很少有人在租房后把地板掀起来重新装修的,何况他们目前租下的房子里,浴室地上就铺着瓷砖。因此,文人知道小夜准备和房东提这件事的时候,简直是吓了一跳。
“这样会不会被拒绝?不知道这位房东是个怎样的人。”
“希望是个好人吧,毕竟我们租房子的时候只和中介聊过天。”
“哪怕是最后签合同的时候?”
“哪怕是最后签合同的时候,”小夜笃定地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文人是不是不记得了,中介那边说什么房东有事,提前签好字把文件送给他们那边了,只要我们也签字确认,合同就算正式生效。”
“啊啊,说起来确实是这样,”文人托腮想了想,“不过这说明他对他人很放心吧?”
也许是托了这句话的福,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房东一次性收取了额外的费用,但这完全是可以接受的。他们很快又去了一趟建材市场,小夜没多会儿功夫就从千百种花色、质感各异的瓷砖里找出了最后换上的那款。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看,”她指向陈列着的样品中,几块瓷砖拼接后的样子,“如果全都拼起来,走在上面想不想棋盘?”
“国际象棋啊……你是王后吗?我可是骑士哦——”
文人假装手里握着剑,作势要朝小夜劈下去。小夜露出她少有的、神秘的微笑,抬手制止了这个动作。
“骑士不该效忠于王吗?”
“啊,对哦,”但文人只是注视着小夜的双眼,仿佛她瞳孔最深处的黑色随时可能迸发成鲜红,“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陛下,许多事情的情况该有所改变了。”
这是他们之前的约定,如果又在“棋盘”上提起这个故事,就是加餐的开胃菜。
“现在不是,”小夜推开他站起来,“骑士变成棋子的时候,王后会独吞草莓蛋糕。”
文人没奈何地笑了笑,走到冰箱旁,让小夜依偎在自己胸口。
“棋盘上的一切都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