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13
Words:
3,346
Chapters:
1/1
Kudos:
28
Bookmarks:
1
Hits:
607

【佐鼬】茶雾间

Summary:

一些进退

Work Text:

夜色沉沉,皎洁的月光洒在山间的小屋上,屋内只亮一盏昏黄的灯火,映照出微微摇曳的光影。屋外传来微风拂过竹叶的声音,伴随着夜虫的鸣叫,使这夜晚显得格外静谧。

佐助推开房门走进来,身上带着一丝夜晚的寒意。他的外袍染上了些许泥土,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露出了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痕。屋里缭绕着茶壶口溢出的腾腾热气,鼬正坐在桌前用茶筅搅拌愈加浓郁的茶液。听见动静,他微微抬眸,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佐助身上,片刻后,又低头继续动作,嘴里不经意地问到

“受伤了?”

“一点小伤而已。”佐助解下沾了不少水汽的披风挂在门旁的架子上,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鼬手上仍然慢悠悠地磨着茶粉,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即沉默落在他们之间,透过水汽佐助看不清鼬的面孔。

他们能够像现在这样安定地生活,已经是佐助梦寐以求的一切,他分外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也清楚鼬是怎样的脾行,但可能是夜里太沉寂,他难得生出一丝不安的情绪。

佐助在原地站立了片刻,打量出鼬并没有过多表示的打算,轻声走近茶桌微微倾身靠近他

“你都不问一下?”

随着搅动茶液的声音律动的衣袖停顿了一瞬,鼬神情自若,那一顿好似只是为了缓解手腕的酸痛

“你自己能处理好。”

果然不论过了多久他这种淡然到冷漠的态度还是会让佐助有些窝火,心下又生出些无奈。他攥着手磨了磨手心,确保在外面沾染的水汽已经被屋内热腾腾的空气烘干之后,苍白劲瘦的指节伸向鼬前额垂落的发丝,而在即将要触碰到那软丝的瞬间又停顿下来,轻轻把手垂了下去,黑色的衣袖就把那点动摇遮得严实。

鼬这时才终于抬起那双墨潭般的眼睛,屋顶的灯光在他眼底悠悠晃荡,直视这双眼睛,就像直视着自己方才莫名翻涌的探求欲,愈加心神不宁之间,佐助干脆心一横将之前的退缩都弥补回去,抬手轻贴上鼬柔软莹洁的脸颊,拇指还像是被玉一般的触感迷惑住,不受控制地来回摩挲了几回。

他从没这么做过,以这种俯视的姿态对鼬做暧昧的动作,也从没体验过此时快要将他骨头烧成泡沫的情绪。肚子里泛起纠结的痛,可是分明墨潭里的水波颤颤,看的他怜惜又不甘心。想要掀开薄纱,想看到更多的情绪,不是冷静的目光,不是压抑的温柔,而是——更真实的东西。

“哥哥。”他这么喊鼬,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少时的执拗。

刚才任佐助如何动作都不曾表现出动摇的鼬,此刻微微一怔

那一瞬间,佐助清楚地看见了鼬眼底的颤动——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情绪泄露,就像湖面被一片落叶扰动,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足够让他捕捉到。

鼬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随即,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他声音仍旧如常的听不出波澜:“太晚了,早点休息。”

转过头,发丝继而瀑布般倾泻而下,掩住佐助跃跃欲试着向里窥探的门。可是佐助偏要固执,他空落下来的手转而抓住鼬虚扶住茶碗的手腕,即使鼬并没有再抬头,他也知道鼬此时神经绷着根弦,他会仔细听自己的话的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话音沉沉摔到了地上,鼬没有再接住,气氛一下子古怪起来。如果说刚才鼬的手腕还用了些反抗的劲,这会就完全是脱了力,虚虚地垂落着任佐助捏握。

鼬什么时候展现出过这种姿态,像是被戳中心事后想要强装出漠不关心却实在过于忌惮抖露更多弱点,从而用沉默筑起冰冷的墙。嘴唇紧抿,脊背弯出倔强的弧度,浑身都拒人于三尺之外。

这不像宇智波鼬,这罕见的反常也着实惹人伤心。原来在死的长河之后,还有无数生的荆棘,上一生的纠葛解开,这一生还有更多的考验等着他们。毕竟从前佐助只能从年幼的兄弟温情和少时的阴谋仇恨中去构建鼬的形象,在知晓一切真相之后才看见鼬向他展露爱的一角,可是这何其片面,他曾经失去鼬那么久,到如今日日夜夜的陪伴之间,也从未真正看清鼬冰山一角之下的全部。

这不能怪我,鼬,这都是你的错。是你高傲自大,自私吝啬,从来不往下看我一眼,不屑于给予我一丝破绽和温情。一直走在我的前面,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投过来的眼神永远都笼着一片雾,如何寻找兜转都领悟不到最后的真意。

佐助自诩已经足够懂得鼬,却还是被鼬如此的掩饰伤了心,事实上他一直以来都在猜,鼬没有给过他答案。身体在愈加冷的夜里如坠冰窖,他实在于这种无力中害怕起来,手心分泌出冷汗,几乎要握不住那段苍白的腕节。又没抓住他,他挫败地想到,终于卸了力要放过鼬,再落寞地转身离去。而如同处在电影中最危急的场景,只一瞬就要落下悬崖的时刻,佐助等来了梦中无所不能的神灵

他终于听见鼬低声叹息,转过身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落在自己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动作很轻,甚至有些迟疑,就像是担心这样的触碰会让自己彻底失去所有的防线。但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那种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愿再克制的温柔。

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直白的情感流露了。

“佐助,别逼我。”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如果佐助细细去听,就会发现那一刻,鼬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微,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温柔和痛苦交织的情猪。

就像是……他真的害怕了。

如果佐助信教,他一定会认为这就是福至心灵的那一刻,上帝怜悯他经受万般磨难困苦,抬起苍老的手轻轻打开了幸福的匣子,里面满满当当的是他哥哥,是他最真实的鼬。

外表冷静自持,像一座无法攻破的高墙,可是佐助比谁都清楚,那道墙的背后藏着的,是最柔软、最容易受伤的心。鼬总是习惯把所有情绪压抑在心底,哪怕再痛苦、再动摇,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他以为这样就能守护佐助,不让他承担任何负担,可实际上,佐助比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所以当鼬低声说出那句话时,佐助愣住了。

那一刻,他会明白——不是不愿意回应,而是鼬不敢。

鼬从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感,只一个疏忽,所有的克制都会崩塌,害怕自己会让佐助背负不该承受的重量,害怕这份感情会成为一种束缚,而不是解脱。

但佐助不在乎。

他在令人窒息的幸福中缓过神,俯下身猛的伸手环住了鼬,坚定地抱住这个一生都在逃避自身情感的哥哥。他没有说话,语言在此刻没有意义。鼬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最终,他没有推开佐助,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佐助紧紧抱住。

一生都在克制,在舍弃,在把自己逼向孤独和黑暗,可是佐助偏偏不允许他继续这样。这一刻,鼬感觉到一种无可避免的沦陷——那种被人珍惜、被人执拗地拥抱着、被人不顾一切地渴望的感觉,让他骨头都化成烟雾,软到几乎要溃不成军,软到让他忍不住回抱住佐助,甚至想要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让这个弟弟永远留在自己怀里,不再离开。

可鼬终究还是鼬,他还是那个无论多痛都要克制的宇智波鼬。所以,他不会彻底地崩溃,不会露出太过激烈的情绪,他只轻轻地喘了口气,缓缓收紧怀抱,用最温柔的语气,低声说一句“够了,佐助。”

可他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近乎裸露的颤抖。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一个普通的哥哥,而不是那个背负了太多的宇智波鼬。他的所有柔软,在佐助面前,彻底地暴露了出来。

佐助感受到夹杂着痛苦的柔情,甘之如饴,又贪心不足。他紧紧地埋在鼬的颈窝里,听到混乱的隆隆闷响,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将他最后的那点忌惮震得粉碎。他想更加清晰地感受鼬的温度,确认他的所在,不至于将这一切归于自己绝望的臆想

所以他低下头,顺着情绪的驱使,顺理成章地吻了上去。

不是炽热的、激烈的,而是克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迷茫的亲吻——只是轻轻地贴在鼬的唇上,带着深重得无法言喻的情感。

鼬微微一怔,攥着佐助背后衣物的指尖僵了一瞬,而他没有推开,甚至没有躲避。

佐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拍,眼睫颤颤,可能瞳孔还会锁紧,像受到惊吓的炸毛黑猫,他心里跑了会神想象那只带着泪沟的长毛小猫,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但仅仅只是片刻,这只黑猫就把自己收拾得从容得体,鼬缓缓闭上眼睛,鼻腔里呼出绵软的气息,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静静地接受了这个吻

反倒是佐助屏住了呼吸,没有得到他所害怕的再次拒绝,冷冻的内脏就突地烧起来,融化了,错了位,让他浑身滚烫又怎么都不服帖,只能如梦如幻地将自己的唇更虔诚地献上去。

他们都不会接吻,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践过,但都无妨,这个动作已经脱离本身的意义,成为爱与痛苦流通的渠道。那些情感源源不断地注入佐助的身体,将他混乱的内脏都归附原位,让他感觉到双脚踩在大地上的真实感。

他终于迟来的红了些脸,为涌现的爱yu感到羞耻与不解,而在佐助即将退开的瞬间,鼬伸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微不可察地回吻了一下。

轻得仿佛错觉,像一片落入深海的羽毛,让人无法察觉,却在内心掀起无尽的波澜

佐助的眼眶瞬间就泛红了。他维持不住亲吻的姿势,经受了太多情绪的冲击起伏,如同寻找母亲怀抱的不安婴孩埋下头死死地抱住鼬,那薄肉下的骨头就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即使皮肉捏得青紫,包不住里头细碎的碎骨,再也不允许他离开。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所幸鼬是完美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包容理解自己一切渴求占有,懦弱退却,失语凝噎。

他没有再说“够了”,也没有再拒绝,而是轻轻地拍了拍佐助的背,像哄着小时候只会挥着肉手冲他笑的孩子,在安抚他,又是在安抚自己。

佐助埋在他的肩上,死死地咬着牙,喉咙紧得发疼,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低哑的呢喃:

“不要再走了,鼬。”

这一次,鼬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