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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给我二十英镑，我就告诉你一个中尉的秘密。”盖兹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明显打趣的笑，像是准备看一场好戏。肥皂有种特长——这种特长来自他出生在一个大家庭，理所当然的，他会得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是好事坏事。
“跟我有关吗？”
“当然。”
“中尉知道你知道吗？”
“我不认为他知道。”盖兹咧开嘴。“你想知道吗？”
“是啊，当然。”肥皂说，那种预感又来了，他叹了口气。“我不觉得中尉会高兴，我给你四十英镑，就帮他保守好这个秘密吧。”
他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事后看来，这只是一个预兆。肥皂得到了一周的假期，收拾行李，买票，回家的路上给妈妈打电话，告知自己过几天再回家。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把自己扔进沙发，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几秒的呆，门铃响了。
门铃响了。考虑到1）他没有邻居，隔壁空荡了很久，房东的招租广告都蹦到过他的Ins。2）他没有招呼任何客人，外卖，修理工。那么这个可推测范围就太广了。肥皂爬起来，去开门，他的枪放在后腰的夹层里，是啊，你不能否认哪怕你刚刚休假，位于自己安全，温馨的公寓时，仍有可能被马卡洛夫追杀。去他的工作。
幽灵在这里。噢。
“噢。”肥皂说，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迷路了吗，Lt？”
有那么一会儿，肥皂期待幽灵开个玩笑。
比如“我迷失在了银河帝国。”也许他没看过星球大战。
比如“英国的路只通向这一条。”他们真该修修那些建筑。
再比如“我在附近，就过来了。”这不是玩笑，但是是最有可能的。
“呃。”肥皂撑住门框，换了个姿势。“你正巧在附近，所以……”
“我跟踪你。”
“很好。”
肥皂放下手，侧过身，让幽灵进门。因为他还能说什么。“水，咖啡，茶，或者冰箱还有三个月前的啤酒，需要吗？”
“不。”幽灵说，他走进来，看上去很糟糕，焦躁，混乱，不知所措。沙发是原木色的，窗帘是碎花的，桌布平整，压着几块肥皂随手扔过去的饼干，他站在肥皂的客厅中间，格格不入。
肥皂盯了他一会儿，一伸手，轻轻把幽灵拉过来，示意对方坐在沙发上。“我就不问‘你还好吗’这种话了，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幽灵说，绝不是‘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肥皂重复。“所以你只是在休假第一天跟踪我，以炫耀你的追踪水平？”
幽灵没有说话，目光直直盯着肥皂家的地板，好像那在肥皂入住之初头疼了半个月的裂纹大理石地板是什么难见的风景一样。“幽灵？”肥皂蹲下来，抬头跟幽灵对视，拿出了当他想要从一个孩子手里获得危险物品时的语气。“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我们可以解决这个。”
“我不应该这么做。”
“什么？”肥皂问，“你是指你敲开我家的门寻求帮助？不，你应该这么做，好吗？”
“这很……”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一个合适的词。“孩子气。”
“我通常以为你会用这个词评价我。”肥皂开玩笑。“你要在这方面也赢过我吗，Lt？”
幽灵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柔和了下来，半晌，他说：“你比你想的好得多，约翰尼。”
“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肥皂等着他接下去的词，活着，存在，外貌，哪怕是他头顶经常被人嘲笑的莫西干发现。没有。“只是我？”
“只是你。”
这可有得聊了。肥皂站起身，‘哈’了一声，露出了些许了然的意思。“好吧，要一起吃晚饭吗？”
晚饭很简单，看在他刚刚到家，冰箱空空如也的份上，没人能因为这个责怪他。但不管如何，幽灵也比他想的好得多，比如他在厨房几乎只有调味剂的前提下，还是给他们做出了一顿可以吃的食物。
“所以？”幽灵问，“没有感想？”
“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
肥皂放下叉子，思考半晌，问：“这是一时寂寞，一次性的，还是认真的？”
幽灵凝视着他，半个小时前他做饭时把面罩摘了下来，眼周的阴影还没卸，眼神是专注的。“我不搞一次性的东西，约翰尼。”
“好吧。”肥皂说。“好吧。我们吃完这顿饭再谈，好吗？”
面罩真不是个好东西。肥皂想。他想知道他在过去错过了幽灵多少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