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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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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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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拉塞尔的三句真话和一句谎言 There will be No Truce With the Furies

Summary:

他向他最不应该表现渺小的人抛出了他的脆弱。他们彼此之间知道太多过往了,而他明明想把那些都斩断的。如果他认输,如果他在兰斯面前认输,他意识到,那十多年的付出仿佛烟消云散。

但他仍然说着。

Notes:

很明显inspired by 63的测谎仪视频(06:36-08:10)
或者你可以在我的Weibo找到它
反正我写爽了

*基于大量现实写作
*呕吐、扇逼、失禁描写
*失败的6318编年史
 

English Version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2023年6月,艾尔沃思

 

(昏暗、完全寂静的房间。)

(主持人就在眼前,但乔治不止看着他,还看着他身后那位老人和他的电脑,以及后方一排的摄像机和打光仪器。)

 

主持人

(令人紧张的停顿)

你有没有故意撞过别人?

乔治

(犹豫后) ……有。

谁?

以前跑卡丁车的时候了,我必须说那是比赛的一部分 (笑) 真的。

(补充) 有人在当时激怒了我。

 

***

 

2012年10月,波尔蒂芒 1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乔治刚从撞到护墙的冲击力中缓过神来,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红白色赛车服的身影正一边愤怒地解开手套丢在地上,一边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

 

  那人吼着的话即使因为头盔的存在而变得模糊不清,也依然传进了他的耳中。乔治看向他身后正担忧而急切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白发男人,不禁嗤笑了出来。注意言辞。直到赛车服的领子被一把揪住时,他还在想着时常发生在眼前父子之间的这句话。

 

  “乔治·拉塞尔!”视野被近在咫尺的头盔占据,男孩护目镜后的眼睛闪着怒火。

 

  好——吵啊。

 

  乔治一把攥住他的手,在手套的包裹下它们几乎被捏得嘎吱作响。“那你呢,你又他妈的在干什么?”他用手掌牢牢握住对方挥过来的另一只手臂,“你毁了我的比赛,那我也毁掉你的。这非常公平。”

 

  这不公平。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下他们都退出决赛了,这几天的努力全部白费。没有鲜花和领奖台,也没有奖杯和采访。他们只能听着欢呼声默默地收拾残骸,然后拖着卡丁车离开。天气转凉了,下一场重要的比赛在拉斯维加斯。乔治的愿望是卫冕,他去年在那里拿到了冠军。这场第一个冲线的人是埃斯特班,乔治能听见兰斯在车库的另一头祝贺他。即使他听起来已经筋疲力尽。

 

  乔治不理解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让埃斯特班成了兰斯的好朋友。比起兰斯,埃斯特班和乔治更像。但他不能成为埃斯特班。不管怎么说,他都无法成为这场被父亲高高举在肩膀上的人。他也无法成为兰斯,被那个有钱老爸抱在怀里安慰的人。他只能……他只能攥紧衣角。爸爸夹杂着失望和焦躁的声音朝他投来。

 

  他开始后悔了。再一次。

 

***

 

2012年11月,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是一个很大的城市,远比他们的小镇要大得多。因为机票原因,总是只有爸爸陪着自己,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就像小时候那样。虽然亚历克斯说他现在也是小时候。

 

  乔治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像个大人一样思考问题了。就像……就像亚历克斯那样,不、他有时候比自己还小呢。乔治可不会记那么多无聊的冷笑话。

 

  他在练习赛和热身赛中的成绩都很好。正赛前两天,他们和机械师调试车子的时候,劳伦斯·斯特罗尔走了过来。乔治不是很喜欢他,但他和爸爸交谈了些什么,之后和蔼地露出身后的兰斯。原来如此。男孩一如既往地、摆着那张似乎对一切事物都不满意的表情走向他。

 

  “……乔治,”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不起。”

 

  说着,兰斯咬着嘴唇,很不情愿地伸出了手,看向乔治。他的眉头轻轻下撇,倒像是委屈的那一方,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棕得发黑,让乔治想起镇子上有一口荒废的水井。对啊,你不该那样。乔治盯着他的脸。兰斯的嘴唇随着时间的流逝无意识地撅了起来,和任何一个习惯于被宠坏的孩子都没什么区别。你是指把我从赛道里挤出去,还是指差点把拳头打在我脸上?

 

  但乔治什么都没有说,他疲惫地握住兰斯的手,“不。”兰斯松开他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掌心。枫糖夹心饼干。自制的,包装是网状的糖纸。

 

  “爸爸说不能空着手来。”他眨了眨眼睛,“我做了这个。”

 

  晚上回到酒店,乔治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没有扔掉。

 

  两天后的SKUSA总决赛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满脸自豪的大人们。乔治将车子开到了最前面的发车格。兰斯在他应该待的位置——稍落后于他的地方。他出乎意料地取得了杆位,毕竟他私下练习时从来没有跑出过这个速度。他注意到,似乎每次正式比赛时自己都会比平时发挥得更好2

 

   是啊,那意味着我就是为这个而生的。

 

  引擎轰鸣的隆隆声在耳畔回响,他看向护目镜前方,那是他现在眼中仅存的世界。

 

  三二一。他的手指猛地握紧了方向盘,一脚油门,北美晚秋的风像红海那样被他从中分开。一阵阵橡胶与沥青摩擦的急刹声过后,乔治在弯心处领先于兰斯,并牢牢占据了有利线路,他果断在领先处尝试带开,能听见有两三个人在他后面追赶着,眼前是一个接一个的弯角。吸气。呼气。乔治努力地想着,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只是凭借着本能在驾驶。

 

  他赢过一次,而他也将会赢下这一次、下一次,和不计其数的将来。

 

  一切的一切在第九圈扭转。他听到另一辆卡丁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紧跟在他的身后。可恶。乔治开始在每一个弯最大限度地挤压后车的前进路线,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在第十圈的一号弯他浪费了半秒,乔治听见那急促的爆鸣声瞬间在他耳边响起。直道上的油门已经踩到底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同时处于一片死寂和疯狂跳动的叠加态——兰斯。绝不会错。那辆车正如幽灵一般追寻着他。终于,在即将进入十二圈时,兰斯从他身旁突然出现,他们几乎是并肩而行。绝对不想输给他。可兰斯还是赢了。他的车头超越了乔治,紧接着是车身,最后,乔治只能看见他的背影3

 

  颁奖时,他没有看兰斯。尽管他能感受到兰斯的视线一直朝他投来。嘲笑?讥讽?乔治后来看到了那张照片4,他什么也读不出。

 

  他们坐在返程的飞机上。跨夜航班上安静得要命,只有最微弱的灯光,周围的人都沉沉睡去。乔治从夹层里拿出那份也许可以称得上是礼物的东西。它已经有些碎屑掉落,看起来不再诱人,包装上的蝴蝶结也被压扁得滑稽。没必要再留着了。他在黑暗中盯了那东西半天,最后解开了丝带,把它放在了嘴里,安静地咀嚼着。那饼干甜丝丝的,十分正宗的枫糖浆。

 

   等等。

 

  他确信自己咬到了什么。乔治强忍着恶心,将那张已经被唾液沾得湿透的碎纸片从嘴里扯出来。片刻后,他看见上面写着:

 

   这只是比赛的一部分。

 

 

02

 

主持人

有没有车手你觉得不配出现在发车格上的?

乔治

有。 (秒答)

谁啊?

(笑) 很多。

 

***

 

2016年10月,霍肯海姆

 

  一切都结束了。

 

  出座舱后,乔治直接朝车手通道走去。他一秒也不想多待了,更别说听那该死的加拿大国歌。

 

  即使比赛才进行到第六圈,他也知道兰斯会赢。尽管先前的排位赛丢失了杆位,他又凭借起步挽回了损失,且在第二圈就登上了领先位置。他总是赢。他已经连赢他妈的四场了,简直令人发笑。他把两只手套扯下来扔在架子上。这一整个赛季都像一个笑话。他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将被刻在历史上供人瞻仰,别人会怎么看?兰斯·斯特罗尔在2016年的欧洲F3中以史无前例的积分优势提前四站锁定年度总冠军,并在赛季收官阶段豪取五连胜。而他在第六圈退赛,连冲线的资格都没有,这可是他结束的第二个F3赛季。他打开休息室,将门猛地关上。他把屏幕也关了,如果再让他看到兰斯得意的脸他会疯掉。

 

  乔治躺在理疗床上,闭上了眼睛。兰斯已经确定下赛季去威廉姆斯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用最新最好的引擎,凭什么他可以指示队友让车,凭什么他可以跳过F2直接去F1?这一切根本就不公平。乔治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真的处在同一起跑线,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兰斯。可是这是赛车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脑子此时已经被兰斯的存在彻底搞乱了,完全无法思考除此之外的所有其他事情。他绝望地下床点开播着颁奖仪式的画面,外面响起了欢呼声,然后他看见埃斯特班的背影在屏幕上出现,为兰斯颁发胜利奖杯5。这丝毫没有道理。埃斯特班应该是最能理解乔治的人,这群该死的关系户们甚至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在同一条赛道上竞争。麦克斯获得他的第一个F1分站冠军时,埃斯特班还在雷诺当储备车手。

 

  你要如何眼睁睁地看着手下败将在你面前先行赢得一切?

 

  乔治拎着包低头推门出去时撞上浓烈的酒味。“乔治——”兰斯叫着他的名字,拖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亲密的尾音。他很高兴,非常高兴。他看起来甚至有些醉了。乔治并不为此感到惊讶,毕竟这是兰斯作为加拿大未成年人合法饮酒的唯一方式,他当然很容易醉。

 

  他整个人都洋溢着闪亮的光芒,甚至未经允许就拥抱了乔治。这可以被称之为挑衅吗?乔治松开了包带,任由它不轻不重地落在地上。兰斯扣住他肩膀的双手继续收紧了,呼吸贴在他的颈侧。乔治一扭头就可以看见他的发旋,兰斯从小到大从没比他高过。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他在把双手攀上去回一个拥抱和推开兰斯之间选择了后者。真荒唐,兰斯被推开时的表情就像他真的为此受伤了。

 

  “你什么意思,”乔治尽可能平稳着声线说道,“别把你对埃斯特班那套用在我身上。”

 

   是的。应该在那里的人是我。

 

  “乔治,别表现得像你接受不了失败一样。”兰斯那双总是无害的棕色眼睛从未如此惹人生厌。它们看向乔治这个动作本身基本上就是在嘲笑他。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仿佛他在媒体和记者前的冷静以及长篇大论的能力,每次都会在兰斯面前失效。乔治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片刻后终于开口。“操你的(Fuck you)。”他的声音无力得几乎低得听不清。

 

  兰斯的笑容更大了。顽劣的、形似柴郡猫的笑容。

 

  “排队去吧(Get in line)。”

 

  一种咬下对方舌头的冲动在他胸口猛地爆裂开,他一把把对方推上了墙。兰斯显然以为乔治想要打架,第一反应警觉地准备应对他的下一步,但谁也没猜中——就算是乔治也是如此。他双手拽住兰斯已经松松垮垮的赛车服的领子,吻了上去。

 

  那只能算作撕咬。兰斯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呼痛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他用尽全力地掰动、拍打乔治的手指,发出呜呜的叫声,手里的奖杯快要拿不住。而乔治不仅蹂躏他的嘴唇,还气愤地咬住他的舌头,让兰斯只能可怜兮兮地用鼻子哼气。等乔治终于放过他,兰斯已经丝毫不见刚刚得意非凡的样子,他用没拿着奖杯的那只手背慌乱地捂着唇,止不住地喘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乔治从他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了害怕。

 

  “你最好等着(You better wait for it)。”乔治希望自己能恶狠狠地说出来,但没有做到。他的喉咙紧张得几乎不能正常发出声音,哑得有些可怜。好在兰斯也没有心思注意,他肯定被吓呆了——乔治不得不说自己内心为此感到十分痛快——只见兰斯颤抖着嘴唇,伸出舌尖探了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怕是只尝到一股血味吧,乔治看着鲜红的血丝从他唇上的粉嫩的纹路里渗出来,那其实十分色情。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幸运的是兰斯根本没有回应。他惊魂未定地看了乔治两眼,然后落荒而逃。

 

  现在乔治觉得也许没有那么好玩了。

 

***

 

2018年9月,索契

 

  乔治赶紧把餐盘放到桌上,两只手开始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起来。他先反驳了一遍亚历克斯的观点,表示那个人还在当他队友时就很讨厌了,根本不应该有席位,然后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坐下,双腿还停留在过道处,因为他得阐述完这一整条逻辑链。等劈里啪啦打完字后,他满意地转过来,准备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然后抬头看见了兰斯。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靠得这么近过了。物理意义上的。从上次之后的意思。兰斯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表情堪称无辜。尽管乔治从今年开始就一直时常为他们做一些测试的工作——好吧,他承认每次坐上模拟器他都会有那么一秒想到兰斯是不是也坐过这个,但是那也太恶心了而且他会打自己的脸,所以不算数——但他们一直没有正式碰上。也挺好的,不然得多尴尬。乔治和亚历克斯聊过这事。

 

  他们现在算是面面相觑的地步。兰斯首先移开目光,专心地把那份意面和罗勒叶碎还有番茄肉酱搅在一起;乔治则在食用自己那份沙拉之前默念了一遍刀叉的左右顺序,完美无误地执行了。此时此刻,换位的时机已经错过,离开的选择又太早,现在的一切简直就是灾难。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兰斯先开了口。

 

  他戳着碗里的圣女果。“车好烂啊。你测试了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乔治咽了下口水,琢磨着自己该做何反应。

 

  “……嗯。”

 

  实际上他心里有座火山在喷发。哈哈!世界上也存在有钱也办不了的事情啊。

 

  兰斯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心情。“我要走了。”他说,“啊、是不是有保密协议不能说的……算了。”他歪歪头。

 

  在乔治来得及控制自己之前,一个简短的疑惑声已经发出了。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不会喜欢接下来的解释。

 

  “我爸把印度力量买了,我之后就要去那开车了。”兰斯云淡风轻地说。

 

   我。操。

 

  ……妈的这群。乔治感谢自己前天在油管看的扑克脸练习实验,现在他的五官比帕特里克·贝特曼6每天早上在镜子面前揭下面膜时的表情还要坚毅,尽管兰斯根本没有看他。

 

  此时最好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他开始摆弄他那放在桌上的手机,发消息给亚历克斯。

 

AlbonO +

 

在吗?

17:50:34

天杀的(Bloody hell)

刚在食堂跟你发消息没注意

现在我坐兰斯对面了

他还跟我说话

你根本猜不到我听到了什么

 

乔治

17:52:08

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

能不能别提兰斯了

而且你怎么都到了妄想的地步

 

不这是真的

我不可能拍照给你看

17:55:42

 

试试(Try it)

17:56:13

 

  乔治几乎可以看到亚历克斯带着戏谑的表情、夸张地做出试试的口型。可他没法证明。你要怎么证明你童年的死对头,熟悉的陌生人,呃、你上次接吻的对象,如今正在试图和你聊天,在你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认真说话之后?

 

  可兰斯现在看起来……并不开心。至少没乔治以为他应该的那么开心。他看起来非常累,就像骨头都散架了一样。

 

  乔治不是一个习惯沉默的人,于是他设法抛出另一个话题。“你昨晚去哪了,克莱尔那会儿找你来着。”

 

  兰斯卷意面的动作一顿,面条从叉齿的空隙中滑落。他先是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乔治注意到他的眼睛朝右上方看去,然后才开口。

 

  “去见一个我爸的客户。”

 

  听起来不像真的,但也不像假的。他能看出来兰斯不想让他再问了,但乔治总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私人会面?”

 

  “嗯。就像……赛前带客户上赛道兜上一圈那种7。一样的。”兰斯说,咳了两声,“抱歉、嗓子有点难受。”

 

  乔治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兰斯有时候会接待一些人,他们上他的车,一个接一个。当时他还在想,劳伦斯居然让他的儿子来干这种事。明明兰斯最不喜欢抛头露面,可如果是父亲的要求,他们都知道他总是会答应;而且,让兰斯来的话,就不需要额外的开支了。该说是……物尽其用吗。

 

  “你现在开心吗?乔治。”兰斯转移了话题,有些过于大方地给他一个微笑。“为进入F1而开心?”

 

  那你呢,乔治想。

 

  他没意识到他其实把这话说了出来。

 

  可面对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兰斯却沉默了。他突然像是被击中、灵魂被抽走般,基本上只是怔怔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个地方。他的双手紧攥住刀叉,像是要割开和划破什么。乔治心里冒出点没来由的不安。这看起来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兰斯了。他沉默了太久,以至于乔治感觉地面仿佛都在缓缓下沉、开裂,其中的深渊将他们两个都吞没进去。那个喧闹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安静又……恐惧而悲伤。

 

  良久之后,兰斯回答,那声音几乎像是叹息。

 

  “是啊……我、很满足。”他说,“即使它带走了……那么多(Even though it takes... that much)。”

 

  乔治没有回话。

 

  于是兰斯接着说下去。“你该吃多些。”他又转移了话题,简直和乔治一样——不、不一样。乔治是因为懂得如何社交才这么做,而兰斯恰恰相反。

 

  “你知道我得进行体重管理吧。”

 

  “你在乎得太多了。”

 

  “是你在乎的太少了。”

 

03

 

主持人

你喝醉酒之后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吗?

乔治

(回忆) 嗯…… (突然笑) 我猜……有?

什么事情?关于谁的?在哪发生?

我觉得……

我不会说我后悔那样做,因为它们增添了那个夜晚的乐趣。

但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没有发生过……比如把我的牙刷掉进马桶之类的。

那它们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不记得了 (笑) 就过去两年间发生的事情吧。

 

***

 

2021年12月,摩纳哥

 

  他绝对会后悔这么干的。

 

  乔治站在洗手池旁,精心挑选的日光灯在他头顶倾泻出暖色的光亮。

 

  在他所有关于庆祝自己下赛季确认加盟梅赛德斯的夜晚的想象中,看着烂醉如泥的兰斯·斯特罗尔抱着自家公寓卫生间的马桶呕吐的画面绝对是最糟糕透顶的一个。

 

  天哪,他仍旧不敢相信。他熬过了那么多个失败的周末,那么多场堪称屈辱的比赛,终于可以从这个牢笼中解脱。他被禁锢得太久,好在他还没有忘记赢的滋味。那是一种只要触碰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东西,也许所有一级方程式赛车手们都是胜利的瘾君子。

 

  无论如何,他对自己将要迈入人生充满着希望光辉的、崭新的一章这点深信不疑;然后兰斯仰起头,大睁着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痕。他的瞳孔撑开,就像旧日的幽灵。

 

  他说,“乔治。”

 

  而乔治再次感觉到那时隔多年的犹如溺井般的绝望。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小时前,他独自在Amber Lounge喝酒。现在想想,这本身就是个错误。他或许本应该去Jimmy’z,或许应该叫上亚历克斯、或者兰多,或者其他的一些随便他妈的什么人都好——总之,不要让他注意到兰斯。注意到兰斯也在夜店里,被刚刚出现的两个陌生男人夹在卡座沙发中间。

 

  他那一头乱发似乎湿漉漉的,衣衫不整、两颊潮红,只顾着傻笑,似乎浑身上下已经被摸过一轮了。首先,他为什么在摩纳哥?乔治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眯起眼睛,舌尖将唇上的酒液抿净。迪斯科球的闪亮碎片倾泻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

 

  兰斯似乎突然就忘记了所有有关社交距离的概念,几乎是被他们搂抱着。其中一个男人拿出手机,似乎是在询问能否拍照。当然啦(For sure)。他看见兰斯微不可见地开合了两下嘴唇,再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他说话一直仿佛懒得张开嘴巴似的。合影时,男人又更加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他的肩膀,然后他的手掌滑落到胸膛——乔治挑起了眉。他清楚地看见男人的食指隔着衣物揉了揉,兰斯瞬间抖了一下,表情像是在忍耐什么,皱紧眉头咬住了唇。那只手又接着跳动着指尖,像演奏一台钢琴似的拂过他扎着衬衫的腰,然后再往下——

 

  兰斯已经拿不住酒杯了。他整个人靠着身后另一个男人的胸膛,那人环住他髋骨处的小臂上青筋迸出,另一只手将那支香槟杯从他指间轻轻抽离,又对着嘴灌下去。兰斯今晚喝了够多的酒,喉咙吞咽的速度完全无法阻挡酒液从嘴角溢出、打湿下巴,再从脖颈上滑落,润湿昂贵的布料。他低头推开,男人安置好酒杯后,埋在他胸口开始舔舐着,一边解着他的扣子。兰斯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环抱住他,一直到那人从锁骨、脖颈、下巴,最后吻到嘴唇。他们的肢体交缠着,身后的男人亲着他的后颈,双手环抱着腰,从衬衫下摆伸上去——兰斯又挣扎了一瞬,然而嘴被男人堵住,唾液交换,吻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无处可去、无处可躲;他越来越小,完全被笼罩在世界的阴影之中。

 

  他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怎么了,很难过么?失恋了?需要在这种地方寻找刺激?他知道自己有多可能被录下来么。乔治几乎是冷漠地想。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说实话,有什么是他需要在乎的呢?他之所以看起来总是无忧无虑、平易近人,是因为他这辈子根本没有需要让自己去胡搅蛮缠、寸步不让才能获得的东西。

 

  “兰斯。”乔治意识到自己突然开口。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他们面前。

 

  而从那一片狼藉的漩涡之中兰斯抬起了头。“乔治!”他笑着,唇瓣和眼睛都亮晶晶的。

 

  他会把一切都怪罪于他根本没喝几口的那杯酒上。

 

  当终于坐进驾驶座时,乔治几乎崩溃了。有那么一秒,他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掌间。风在摩纳哥的港口无助地吹拂。

 

  片刻后,他踩下了油门。

 

  兰斯在系上安全带后其实很乖,于是乔治决定暂时原谅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常年作为赛车手的反应救了他一命,不然他胳膊上就要多个牙印了,他根本没法解释的。至于酒驾,乔治毫不怀疑一旦他们以现在这个状况被拦下,无论执法人员想要的是什么,自己都会直接把车开进大海。摩纳哥地方小,晚上也没什么人,兰斯在路程的前五分钟像死了一样安静地靠在车窗上,抓着他从不知道哪里拯救回来的外套——在他们出酒吧的路上,兰斯看见了什么,突然两眼放光地叫起来,力气大得乔治差点抓不住,随后他从那一堆倾倒的酒瓶底下捞出了一件衣服。

 

  乔治一开始是拒绝这种东西上他的车的。“再买一件就好了。”他强忍着不耐烦,“我给你买一件。”

 

  “只有一件。”兰斯又坐在沙发上摇摇头。他小声补充,“我不喜欢去裁缝那里……”

 

  他抬头看向乔治。“你不喜欢吗……这是我最好看的西装了……”

 

  然后就是这样。他通过车库的门禁,保安看见副驾驶昏迷过去的兰斯,选择识趣地没说什么;乔治倒宁愿他说些什么。电梯里,兰斯整个人倚靠在他身上,他也不得不用力扶着他才能保证他们不会一起倒在地上。兰斯的香水味有些太浓了,完全盖住了酒气。电梯到达时,他呻吟了一声,额头蹭在乔治肩膀上,急促地呼吸着。

 

  在他开门的瞬间兰斯冲了进去,不一会儿,乔治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紧接着是一阵呕吐声。他捡起玄关地板上的那件外套,勉强挂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准备第二天联系干洗店。处理完一切后,他才走进了浴室。

 

  兰斯依然扒着马桶边沿,一边胡乱咳嗽、一边呜呜地叫,像是只被踢了肚子的小狗。他其实没吃什么,很快就吐不出东西了,于是从嘴里流出来的全是淅淅沥沥的酒水。兰斯发红的脸颊贴着冰凉的陶瓷面汲取理智,但显然没有成功。乔治。乔治。他喃喃道。他的躯干由于胃部的酸痛而反复痉挛,像是有个并非兰斯的怪物正要从身体里破出。他哼唧着、又大口喘气,难受得开始吞咽自己的指节,几乎把整只手掌伸进去,让眉毛拧成痛苦的角度,眼球更是不自觉地翻动。睫毛像刚破茧的蝴蝶,即将裹着细胞残骸和组织液挣扎着死去。

 

  乔治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忽略兰斯含混不清的求助的声音,只是看着他吐到几乎脱力,额上的汗、眼泪、鼻涕、口水和呕吐物全都糊在那一张脸上。他应该感觉恶心。

 

  而不是痛快吗?

 

  而不是害怕吗?

 

  在与那双多年以前的瞳孔对视的下一秒,他明白自己的余生都将为此感到可耻。

 

  乔治无视硬得发疼的下体,用温水浸湿了毛巾帮兰斯擦脸,又倒了杯水给他。“别喝,漱口。”他警告道,一边按下冲水键。兰斯双手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地吐掉好几次。然后乔治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将嘴唇拨开,把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把兰斯从一场他未必排斥的性爱中救出来、带回自己家,还在这里给他刷牙。可是此时的兰斯很乖巧,简直像他五岁的侄子那样。呲开嘴,把牙齿尽可能地露出来。乔治一直不明白一个亿万富翁的儿子为什么还有一口乱牙,仿佛他没有请最杰出的牙科医生似的。

 

  卫生间十分安静,几乎有种朦胧的回响。牙刷和泡沫与牙齿摩擦的声音被不断放大,让人昏昏欲睡。乔治示意兰斯把嘴张大些,但又不想真像哄小孩一样。他最终选择咂咂舌。有点像逗狗。他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把兰斯比成狗了,他知道不能再想下去。

 

  算了。乔治没管兰斯吃痛的眉头,把食指和中指捅进去顶开他的牙齿,伸进牙刷,里里外外都清洁一遍。兰斯满嘴都是肥皂泡,无法吞咽的液体从嘴角流出,不断地发出哼鸣,只能用手指勉力扯住乔治挽到手肘的衬衫袖口。

 

  乔治感觉自己背叛了很多事情。自己的洁癖、性欲……很多事情。等兰斯将嘴里的泡沫吐掉,又漱了一次口之后,乔治看着被狠狠扇落在马桶里的牙刷陷入了沉思。

 

   好吧。

 

  兰斯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来。一种不知道是怒气还是郁气的的东西从他身上具象化般逸出。接着他面无表情地扯住了乔治的领子,把他拉下来亲吻。

 

  尝到薄荷草莓味的那一刹那乔治想,所以就是为了这个。

 

  兰斯一边舔着他的嘴唇,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摁住他的裤裆——不幸的是,在刚才这一整个过程中,乔治的念想都没有丝毫疲惫——用手指描摹着粗细。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卧室挪动,中途大概打碎了两个水杯,还把钥匙扫到了地毯上,乔治猜。并且,兰斯试图在吻他的同时解开他的皮带,这导致他们的牙齿至少碰撞了四次,然而他最终做到了。非常得意。他把乔治往床上一推。

 

  “不能空着手来。”兰斯趴在他大腿间仰头朝他笑,然后将头埋了下去。

 

  操。乔治倒吸了一口凉气。

 

  兰斯的嘴巴,非常……温暖。带着一点摄入过多酒精的人应该有的血液的温度。他先是总体润湿了一下阴茎,深深地吞了进去,一直一直含到根部,拔出来的时候喉咙口发出啵的一声。接着夸张地从囊袋处舔舐上去,配合着手指,口腔仅仅裹住龟头,舌尖却快速地击打着马眼,引起一阵令人头皮发痒的酥麻。

 

  乔治努力只是轻轻扯着他的头发。“你的确非常擅长这个。”他下结论。

 

  兰斯维持含着的姿势,抬起被不知道是泪液还是汗液打湿的睫毛,带着某种目光盯着他。他的眼圈发红,眼角处因剧烈呕吐而爆裂的血管正向瞳孔蔓延着。兰斯用舌头贴住茎身吮吸,喉头蠕动着挤压顶端。乔治没忍住拍打了两下他的脸颊,那里已经被新的乱七八糟的液体又沾染得一塌糊涂了。

 

  “也许你更希望我把你留在那里,对吗?”他低声说。

 

  “你每次都这样?把自己扔给随便在酒吧出现的哪群人?”乔治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你父亲知道吗?”

 

  兰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冷意。如果你再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话我就把它咬断。乔治几乎觉得他要这么开口了,可兰斯只是把嘴退出来,唾液汇成的线又断开,换成略有些冰凉的脸贴着那性器,表情餍足地用鼻梁来回磨蹭着,仿佛乔治是在操他的脸。“不要在这个时候提我爸嘛……”他又低下头做了两次深喉。第二次久一些,就好像已经适应了这根阴茎一样,完全变成乔治专属的洞了。

 

  一缕蜷曲的发掉在兰斯的额前,扫过他的眼眶。他像羊一样嗯嗯地叫着,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乔治。似乎他的十指这辈子除了为乔治做手活之外什么事也干不了。乔治享受了这大概十几秒的震动恒温飞机杯,才伸出手帮他捋上去——不、他是顺势抓住兰斯的头发,开始前后抽送起来,随心所欲地使用他的嘴。就粗暴程度而言,兰斯听话得吓人。一直到乔治松手,他也没有被呛到,也并没有咳得要把内脏呕出来,而乔治对此有些失望。

 

  然而嘴确实是合不上的。直到乔治躺着把包装袋撕开,兰斯跨坐在他身上,舌尖还是软软地搭在嘴边,若隐若现。他没忍住并拢两根手指又戳进他嘴巴里。兰斯有些不解,但依然用舌面去接,乖乖地吸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用润滑了么……”

 

  乔治把他的裤腰又往下扯了扯。“看看你自己,不是时刻准备着被操?”随后他一把把那根线、连着穴里的跳蛋一起扯了出来,带出一波水液。

 

  “不是我干的……”兰斯趴在他胸膛上,委屈极了。

 

  “别装无辜,”乔治贴近他,“你难道玩得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乔治。我不知道……”兰斯整个人像只巨大的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了上来。他把手攀向乔治的后背,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腿也缠着他的腰;穴口湿漉漉的,把勃发的阴茎抵在小腹处吻着,一用力就可以坐进去。“他们好像……很生气。阿布扎比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一片混乱,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知道大家不怎么在意我,但那还是不一样……车是很烂,但如果不够好的是我呢?是的,只是因为我是我爸爸的儿子,那是可能的……我知道每个人都在谈论,他们随时会找到更好的人替代我……比如麦克斯,比如你……”

 

  听着兰斯亲口承认乔治比他更好,这本应是一件他这么多年都在等待的事情;可不幸的是,他既品尝不到丝毫快意,也没能觉得愉悦。

 

  “乔治……乔治……”兰斯喃喃重复着。他的气息喷在乔治的耳后,止不住地发痒。“我不再感受到当全世界只有你和我时的那种快乐了。你呢?”

 

  “从来没有感受到快乐过(Never feel happy)。”他们赤裸地黏在一起,在冬天的摩纳哥室内尚且有些燥热。从未——从未如此靠近。手臂贴着手臂,胸膛贴着胸膛;心脏更像是伸出无数支管连在了一起,血液从一个泵流到另一个。乔治用手指抚摸着兰斯的后背,触碰那些已经愈合的、残留着的细小伤痕。他们的心跳在不同的躯体内逐渐靠近,咚咚、咚咚。乔治确定兰斯也能听见,那声音无从回避,震耳欲聋。

 

  “乔治,”兰斯笑了起来,“我是你糟糕的回忆吗?”

 

  不。

 

  你不是我的糟糕回忆。乔治想。

 

  你是我的噩梦,我隐秘的快感(guilty pleasure);有时你可以是我的性幻想,但我从来没能为此高潮过。你只是……在那里。充当闪回和折磨。

 

  兰斯显然无视了他的沉默。他不由分说地摇着腰,先让龟头在穴口浅浅戳了两下,然后一股脑吃了进去。高热的穴腔湿润得令人难以置信。兰斯把那根性器坐到底时脚趾都爽得蜷缩起来,大腿止不住地颤抖。乔治捏上去,再用力些就要留下指痕。

 

  “好粗……顶得好深、谢谢你……”他胡言乱语着这些年学来的、对乔治而言毫无意义的荤话,勉力撑在他上方,眉毛舒展着,酡红一片的脸颊上覆满了薄汗,眼里满是迷恋,几乎能化作泪滴下来。兰斯用另一只手摸着小腹,仿佛可以感受到那肉棍顶端碾在前列腺上的触感。而在那之下,窄小的肠道吞吃着尺寸可观的性器,捣出阵阵水声,汁液淋漓。

 

  这场景实际上很难想象。如果你跟十九岁的乔治说,二十四岁的兰斯会主动坐在他身上,双腿大开,用成熟透了的身体无微不至地服务他的阴茎,就好像他的一生都靠乔治即将赐予他的东西活着一样,他绝对会先脸红个彻底,然后骂你疯了。

 

  但现在,乔治却什么也没想。醉醺醺的兰斯用他操着自己,根本不在意鸡巴的主人是谁。他的瞳孔涣散着,倒映出乔治的样子,手指摸索着找到他的手,面对面地十指紧扣。太刻意了。兰斯腹部的肌肉呼吸般舒展着运动,有些清液溅在乔治的小腹上。乳尖完全勃起着。乔治用手指舀了些交合处的水抹在上面,拉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抬上去玩弄两下,兰斯很快就受不了了,吸气声带着哭腔。可腰凹下去,胸膛反而不自觉地挺出来,挂着液珠,仿佛是等着人来咬似的。

 

  乔治反过来紧扣住他的手腕,在胸口打着圈。兰斯只是疑惑地发出了一个鼻音,就听话地照做了,拨弄着自己的乳首,根本没想着反抗。他不时难耐地咬唇,下唇因快感被折磨得通红。乔治掐着他的腰侧,配合着动作操着。顶到深处时,兰斯的双眼不自觉地向上翻去,浓密的睫毛打湿后像暗色的眼线般蔓延出眼眶。真是暴殄天物。

 

  他俯下身来找乔治的唇,双手托着他的脸颊。真奇怪,他们又不是情侣或者别的。是——是什么呢。

 

  乔治顺势握住兰斯的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兰斯依旧只记得接吻,努力地吮吸着乔治的唇瓣,把舌尖伸进去舔他的牙齿。他的大脑全被剩余的酒精占据了,还想着从乔治嘴里汲取更多酒的味道,没注意到与此同时,一双手正逐渐握住自己的脖颈。

 

  乔治起身将自己拉离兰斯的唇。兰斯困惑地看着他,喉结被乔治的拇指关节摁着,连吞咽口水都十分费力。乔治看着,思维无法控制地开始纷飞。只要稍微用力,这个亿万富翁的儿子就会死在他手中,死在他的床上。可兰斯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防备,似乎对自己的生命此刻正掌握在乔治手中这件事完全没有意识,只是一味地希望乔治能抱抱他、亲亲他,甚至——爱他。可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乔治·拉塞尔却无法做到。

 

  他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你怎么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变成这种婊子。”

 

  “就好像,这一切对你来说不过是个玩笑。一直都是个玩笑。”

 

  “为什么你能那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所有的必经之路上?”

 

  “是的。我需要竞争、我需要去从其他人手里抢夺胜利,我需要无时无刻绞尽脑汁地去赢,但那又与你何干?那又有什么错?”

 

  他不得不承认。“我嫉妒你,”乔治的手掌缓缓收紧,但始终垂着头,没有看兰斯的眼睛,“为什么你总是能轻易就获得想要的一切?……无论是财富、权力,还是——”

 

  “爱。”

 

  “为什么你可以像那样索要爱?为什么你可以像那样乞求爱?你为什么敢让别人就像本该如此那样爱你?这根本说不通、根本毫无道理。”

 

  兰斯没有发出声音,一句也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乔治觉得他根本没醉,一切都是虚假的,一切都是陷阱,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在这个地球公转即将开始全新的一圈时,浑身赤裸地、毫无缘由地在兰斯面前自讨苦吃而已。他的阴茎还插在兰斯温暖的肉穴里。兰斯,多伟大啊——包容着他。

 

  他向他最不应该表现渺小的人抛出了他的脆弱。他们彼此之间知道太多过往了,而他明明想把那些都斩断的。如果他认输,如果他在兰斯面前认输,他意识到,那十多年的付出仿佛烟消云散。

 

  但他仍然说着。

 

  “我讨厌你被爱的样子。那么愚蠢、无知、任性,你真的觉得你配得上吗?你为什么被爱……我从见你第一眼就讨厌你,你的车、你的引擎、你的轮胎、你的机械套件,你改造后的尾翼让我感到恶心。那里总是尾翼……这么多年以来,我费尽心思、拼尽了全力想要超越你,就是为了再也看不到那些。”他把额头抵在兰斯的额头上。“有时候我只希望自己能一头撞上去。”

 

  他能感觉到兰斯的睫毛扫过他的鼻梁,他的睡眠般的吐息抚摸着他的脸颊。那如羊水般的暖意包裹着他的一切。兰斯环住他肩膀的手臂慢慢收紧,那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拥抱。即使乔治的手仍然掐着他的颈侧。

 

  “动一动,乔治。”兰斯低声地说,“你不应该停在这里。”

 

  那已经不是一个适合做爱的好时机了。

 

  乔治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他退出去,阴茎在兰斯的大腿内侧打出一道湿痕。

  

  他毫无疑问拥有一双能直视进人灵魂的眼睛,它们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浅得发亮。兰斯看见乔治的瞳孔舒展得越来越大,几乎要把虹膜全部吞噬。

 

  “你不会记得任何事,对吧?”

 

  他茫然地被翻了个身,臀部抬高,整个人迫不得已往前倒去。兰斯努力把脸扭向一侧,从枕头里露出来以免窒息,但还是看不见乔治的表情。他又伸手向后摸索,可胡乱挥舞的小臂很快被反扣在腰间,紧接着是另一只。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危机。

 

  啪地一声,兰斯浑身一抖,抑制不住想要立刻逃离的念头。会阴处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可那疼痛之中又生出了些许让兰斯无法承认的、异样的快感。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水溅得到处都是。

 

  一开始,兰斯还拼命扭动着身体,用肩膀往前爬试图挣脱束缚,但每一次乔治把他拖回来,都会用更大的力气掌掴他的私处。很快兰斯就不敢动作了,只是发抖,被玩得一塌糊涂的穴口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水,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你弄脏了我的床单。”乔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兰斯恐惧地看着头顶那片阴影笼罩下来,完全包裹住了他。

 

  对、对不起……兰斯想哀求着,可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他轻巧地说,“会变得更脏的。”

 

  他扶着阴茎,以一种无比色情和极尽羞辱的方式在肿得麻木的穴口上拍打了两下,接着便一下捅了进去。

 

  兰斯的喉咙里无意识地挤出一声悲鸣,然而已经过于习惯性事的的潮热甬道再一次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根本没有丝毫反抗,柔软而顺从地吮吸着入侵者。他用被扣住的双手拼了命地往后推,试图阻止些什么,然而只是无力地触碰到乔治汗津津的腹肌,一下又一下地以不容置疑的力量压下来。

 

  那速度并不快,但乔治每次挺弄都会一直顶到最深处,这让兰斯快要崩溃了;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快感,从来没有人操到过那么深的地方,他甚至——有种那里正为乔治孕育出一套新的器官的错觉。而那简直太让人绝望了。

 

  随着乔治抽送的速度加快,那根性器略微翘起的顶端在这个姿势下不断地从他最为敏感的软肉上碾过去,兰斯浑身瘫软,先是剧烈地、几乎是哭喊着求饶,不一会儿就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他记不清自己在最后那段时间似乎已经晕过去好几次,视线模糊一片8,整个记忆都成了一团浆糊。似乎乔治真的把他的脑子操坏了,他呆呆地呜咽,什么也不记得。

 

  “兰斯、兰斯。嘘——”乔治靠近他的耳朵,“别怕。我想告诉你,你做得很好,所以我会一直操你直到你高潮。你值得这个,好吗?你值得的。”

 

  那是一个信号。

 

  他就那样射精了。由于喝了太多的酒,他的性器始终没法完全勃起,只是半勃地搭在腿间,随着被操的动作无助地摆动。然而现在,它正在乔治的抚慰下往外淅淅沥沥地漏着精液。那过程异常地漫长,但更让他惊恐的是,乔治在他体内的冲撞也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前列腺带来的快感仍然不断在他脑子里炸开,和不应期的酸痛混杂在一起,水火不容。兰斯感到下腹流经一股暖意。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要……不要!”他尖叫道,“不要……求求你……”

 

  他的手向下伸去,试图拉开乔治的手,然而却被顺势抓着握在自己的阴茎上一起撸动。兰斯绝望地把脸埋起来,乌黑的发丝在枕头上徒劳地蹭着,依然语无伦次。乔治从来没有听见他说话这么快过,只可惜内容并不使人满意。

 

  “我、我会乖乖的……先生……请不要、请不要再……呜、哈啊……”

 

   啧。

 

  无论对方是谁,乔治都不会有口味一致的惺惺相惜。毕竟那是兰斯·斯特罗尔,凌虐他本身就是一种特权。

 

  很快,兰斯便哀哀地惨叫一声。白色的精液早就淌完了,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尿液。他似乎已经放弃了对自身的尊严正在逐渐流失的反应,整个人死了一般寂静,只剩下全身因强制延长的快感仍旧时不时颤栗、痉挛着,在他人的审视下排空膀胱,乔治甚至伸手按了按兰斯的小腹,没遭到任何反抗,而那被玩得发红的龟头随着他的动作又可怜地喷出两股液体。兰斯此刻,几乎是浑身上下所有有洞的地方都在汩汩地往外流水。

 

   一点都不好玩。他是真的恨我吧。

 

  他开始哭了。

 

  先是细小的抽泣,然后是止不住的哭喘,最后变成嚎啕大哭。他边哭边说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像是把这辈子做的错事都忏悔了一遍。然而那些夹杂在岔气嗫嚅和口齿不清之中的字词实在太过难以辨认,以至于乔治听了半天,也才听出来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乔治……放过我……”

 

  放过你?我放过你,那谁又放过我呢。

 

  “好啦,你真脏。我还没射出来呢,我们去洗澡吧。”

 

  乔治微笑道。

 

 

 

00

 

2023年6月,肯辛顿 9

 

  乔治回到了家。

 

  第一件事是打开玄关的灯,肯尼亚10撒开四爪,啪嗒啪嗒地跑出来迎接他,他似乎总是忘记自己已经是只大狗狗了,依然不停地站起来撒娇,想要乔治把他抱起来。乔治安抚了好一阵子,他的尾巴才不再继续像直升机的翼片那样旋转,随即又啪嗒啪嗒地往客厅跑。乔治把钥匙挂好,换上拖鞋,然后才跟过去。

 

  客厅的电视依然开着。“怎么又放到这么晚……”他找了半天,才从沙发的缝隙里翻出遥控器,将它熄了屏。肯尼亚端坐在食碗前,尾巴期待地左右扫着。

 

  “哎呀(Blimey),真不好意思,又忘了给你添饭了。”

 

  乔治把狗粮混上一点冻干,递到肯尼亚面前,他好奇地嗅来嗅去。随后乔治打了个响指,肯尼亚便快速地狼吞虎咽起来。“好乖好乖。”乔治摸摸它的头,又揉揉耳朵。

 

  “不许教坏我的狗。”

 

  兰斯躺在沙发上,把头向后仰,倒过来看着他。

 

  乔治走过去,顿时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光源。兰斯的手放在腰间,他拉过来,轻轻揉着腕部。那里粉色的新肉刚填满伤痕。兰斯挑起一边眉毛,眼睛里明显写着——收起你的性癖,要是碰坏了亨利会找你算账的。乔治俯身亲亲他的眉间,拇指摩挲着他下巴的胡茬,突然问道。

 

  “你看了吗,最新发布的那个节目。”

 

  “没有。”兰斯回答,“你想要我看吗?”

 

  乔治撅了撅嘴,就像他回答每一个需要进行思考的问题之前做的那样。

 

  “也没有很想(Not that much)。”

 

 

 

  Fin.

 

 

 

Notes:

1:2012年CIK-FIA世界卡丁车锦标赛总决赛-KF1葡萄牙波尔蒂芒站,该比赛是真实存在的,但63、31、18参加实为杜撰。
2:63在播客中提到他爸平常练习会给他故意晚掐表,导致他练习速度不理想但实际正赛又能拿杆位(。
3:有视频,等我编辑后传B站。
4颁奖照片在此
5我的3118经典切片
6:美国精神病人。
7:来源为哔哩哔哩此视频02:15-04:07
8:2023年卡塔尔大奖赛18赛后自述。
9:劳伦斯·斯特罗尔及旗下家族在伦敦拥有住宅,其中一处位于伦敦市肯辛顿区,俯瞰肯辛顿宫。
10:根据Celebrity Pets所说,18有一只名叫Kenya的狗,但文章源网页未提供更多细节。

在摩纳哥一边旅游一边码字为了这篇文亲自调研了一番(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