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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咩鬼啊!!!”方唐镜大叫。
“哈?你说我?我还想问你搞咩鬼啊??”阿细比他更大声。
“我搞你我搞得到吗???”
晨光初醒,杨秀秀嘎吱一下推开窗,惊疑地睁大眼,上下打量在家门前犯病的方唐镜。“喂,你跟谁说话?大清早的撞鬼啦?”
“说得太对了,我的的确确就是在跟鬼讲话!”方唐镜绕门口大树小跑三周,好似身后有鬼在追,时而手舞足蹈地拍打看不见的鬼,最终扶着膝盖一顿大喘气,“宋世杰——!对,我在跟宋世杰讲话。”
杨秀秀托脸盯了他一会儿,面色凝重摇头:“我看你这是思念你发小,思念成疾啦?出门左拐走半里地,你自己去找郎中看看可还好。”
“此事,说来话长。”方唐镜深吸口气,举起一只手,“但是——秀秀,你今晚就必须要成亲。”
“……”杨秀秀无言,一把拉上窗子。
“你怎么不问你要和谁成亲啊?秀秀,我没同你开玩笑……”方唐镜推门进屋,一下与刚走到门口的杨秀秀差点撞满怀,他赔笑,“……就是宋世杰啦。”
阿细飘到他肩膀上,隔空点点他:“提醒你哦,现在你才是‘宋世杰’。”
方唐镜转头跟他急眼:“这不是一回事吧!”
秀秀张开五指在方唐镜眼前挥。一人一鬼四只眼睛跟着她的手转。“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呐,这还病的不轻。你回床上躺着去,家里有备着去热的中药,我给你煎一帖。”
“你听我说……!”方唐镜两眼一闭信口开河,“其实呢,今日我在集市口受一高人指点,此人掐指一算说你不久之后有一大劫,除非今日就与命定的良人成亲——你猜这人是谁?不偏不倚就是宋世杰。”
“你干嘛找人帮我算命?”秀秀问,“天刚蒙蒙亮就有算命的出来摆摊了?”
“我——路过给自己算了一卦顺便……”
“人家看你病得不轻好骗吧。”
“……”方唐镜累心地沉默片刻,“你信不信世上有鬼?对,就是上次和你讲到一半,这个鬼不让我讲完的,其实能打赢你的官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有个鬼在暗中帮手……其实有个鬼一直很喜欢你,就是……”
“方唐镜!”阿细吼他。
方唐镜理直气壮,吼回去:“这种时候了你有什么好不让我说的?”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秀秀怀疑中不失冷静。
“唯有今日立刻和宋世杰成亲,此劫方可破——否则不日就要没命啊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方唐镜对着面前的阿细一顿比划,“宋世杰,现在就站在这——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我又哪句说错了?”
阿细急得耳根脖子发红,作势要打他:“真有你的方唐镜,句句都不能算错但句句都有问题!”
秀秀莫名其妙:“人总要死的么。你那什么赤脚大仙同你讲,我有一天要死,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那当然也没说错。你几时这么好骗啊方唐镜。”
“哎呀——不是!”方唐镜一手推着秀秀进屋,一手在空气中划拉阿细,砰地关上门,一屁股坐在门口矮凳上,“此事真的说来话长了,重要的是,十六年前,阿细是被我害死的。”
秀秀愣住,一时说不出话。
阿细:“其实也不能算……”
方唐镜摆摆手。“当年该溺死河里的本该是我,阿细却做了我的替死鬼。现在,你杨秀秀——你也会做我的替死鬼。”他话音一顿,看看将信将疑的秀秀,又看神色复杂的阿细,“除非你立刻同宋世杰成亲。”
“集市口的高人同你讲的?”秀秀安静问。
“鬼同我们讲的。”方唐镜答,“不是阿细,是白无常八爷。——哦你要我证明有鬼?他能读到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阿细……”
阿细道:“人家的隐私,不礼貌的。”
“你看我的时候考虑过我的隐私没有?”方唐镜白他一眼,“那要么你在秀秀面前勒死我好了。”
阿细:“不是,方唐镜,我还是觉得现在的问题是……”
秀秀思索,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同阿细结阴亲啊?”
阿细:“……现在在外面,顶着宋世杰这个名字的人就是你啊。”方唐镜左看右看,抬起手又放下,干笑:“秀秀,没什么好担心的,阿细他是很好的人……当然啦现在是很好的鬼。而且他也不希望你出事嘛,而且,他喜欢你好久了……”
“……这不是重点!”阿细猛拍打他。
“可是我根本都没见过他啊。”秀秀认真道。
一人一鬼同时哑然,面面相觑。秀秀企图跟着方唐镜的视线寻找似乎在场的阿细,未果。
“方唐镜,我是想说,既然八爷没讲秀秀是要和哪个宋世杰成亲。”阿细盘腿坐在地上,托着下巴一本正经道,“那保险起见,两个同时……应该也没问题吧。”
方唐镜脸上一抽。“你们鬼都是这么不辨伦理纲常的吗?”
秀秀茫然:“啊?”
“我是说秀秀可以当作她嫁的只是你啊!”阿细嫌方唐镜反应慢似的,用力拍了一记膝盖,“秀秀不认识我,但是你的话……她应该愿意的。”
“……”方唐镜腾地站起,未等秀秀反应,三两步夺门而出。他余光瞥到阿细穿门而过,没回头,生硬道,“其实你直接勒死我,最是省事。我死了,就不会再有我的替死鬼了。”
阿细没有答话。秀秀又推开了窗户。
“我知道你不想害我。”她说,声音脆生生的,“可是……好吧!成亲么,不就是走个过场……”
“是啊,走个过场。”方唐镜揉着太阳穴,眼睛一闭,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圆房的。”
一天匆匆忙忙能办什么像样的大婚?方唐镜难得赶早集,一应必需品都由他采买,秀秀说不对吧,平常这不都是我做的事,被驳回,方唐镜说哪有让新娘自己给自己买嫁衣的道理,你要没事,就在家把婚书写了。
方唐镜抬腿要走,秀秀一把捞住他:“哪有人自己给自己写婚书的?”
“你我都少时就没了父母,若放在从前我是你主家,嫁你的婚书可由我来写,现在你是自由身,自然是自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方唐镜摊手,自觉很有道理,“至于阿细,宋大妈远在老家——你自己来说,这事你要同你娘解释吗?”
阿细叹气,背对他摇摇头。“我做鬼这十六年真是把不孝儿做到底了。”
“阿细说什么了?”秀秀问。
方唐镜:“他说你可写他入赘你家。这样婚书由你写就十分合情合理了。”
他对着鬼做怪相,走出几步,摆着手又在赶身边看不见的鬼:“你别跟着我,留在家里和秀秀培养感情去……走啦!能不能放我最后的单身时光一个人静静?”
大抵不止他一个人需要静静,阿细一个鬼消失不见,想必也不是在家与秀秀待着,是不知是躲到哪去给自己做心理工作了。而秀秀面对自己突然要同时嫁一人一鬼的事,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把自己往房间里一关,需要消化。
说是走个过场,可时间匆忙,什么锣鼓喧天八抬大轿的全数略去,男方也无聘礼,女方也无嫁妆,下午把房间稍作布置,再把新买来的礼服烧给阿细。太阳一落,便直接拜堂。
阿细的灵位由秀秀捧着,秀秀的红盖头是自己走出房间才盖上的,跨火盆则是由方唐镜扶,不仅不纲不常,可以说是极为混乱随性。拜父母时两人一鬼朝着家乡方向拜过宋大妈。对拜时阿细与方唐镜并排站,秀秀捏着灵位上宋世杰的名字,想想对面站着的方唐镜与她看不见的阿细,心里直犯嘀咕。
无人观礼,他们三个更是不在意规矩,随意讲话。
“八爷拣的什么良辰吉日,就不能宽限几日么。”方唐镜抱怨,“成亲哎,一辈子就一次,好珍贵的,被他搞得这样草率就办掉了。”
“你很在意嘛?”秀秀道,“我是知道你的,这种事情你就是喜欢大操大办。”
方唐镜哼笑,状若不经意:“谁说要大操大办,现在是都没时间给你量身定一套嫁衣啊。就这样随随便便买了身成衣,总觉得亏待你。”
“方唐镜你忘了么?成亲对我来说已不是头一遭、一生一次了。”
而阿细在旁边半冷不热道:“方唐镜你好不好意思,衣服都能给人家买大一号的。”
秀秀循声,转又为方唐镜辩解:“哎其实啦,这些年他很少自己买衣服的,别说我的了,恐怕他自己的都不……”
“对啦。”方唐镜吐出口气,拍手又隔空拍阿细,“其实你的衣服也买大了一号,你不觉得走路要绊着么……”
“……嗯?”两人猛地反应过来。
阿细更是脸上烧红地愣住:“秀秀,你听到我说话了?”
方唐镜:“喂,红盖头不是现在掀的吧——”
秀秀茫然眨眨眼,明明面对阿细的方向,目光却并没落在他身上的任一处。另一人一鬼不知算失落还算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你好啊。”秀秀小心翼翼道,将掀起一角的盖头放下,这才在红布之下局促地笑了笑。隐约感到前方有凉风摇曳,随后一只温热的手牵着她送到一团潮湿凉意包裹中。
秀秀惊异地吸了口气。
方唐镜清清嗓子。“你们现在能感觉到彼此那就很好啊。我看我也不是非要插足在你们——”
“不可以!”阿细与秀秀异口同声。
方唐镜无言以对,用空着的手抹了把眼睛,阿细当作没看到;他良心偶尔发现,也当作没看到阿细抿着嘴唇无声流了一脸的泪。
“好啦,拜过堂成夫妻了,要是再听不见摸不着就太不近人情了是不是……”
秀秀道:“好啦,阿细,这样以后你讲什么也不用再让方唐镜传话了,什么话经了他的嘴那必然不是缺斤少两就是添油加醋。嘁,他当我听不出来。”
“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阿细担忧。
“都这样了。”方唐镜示意满屋的红色与他们身上的新衣,“不过……咳,第一次看你穿红色,还算好看。”
秀秀又忍不住要掀盖头,想起自己看不到才作罢。“阿细,你长什么样子啊?”
“我?……”
阿细张口结舌,几乎想原地消失,从水里爬出来的冰冰凉凉的水鬼都快被胸腔里烧起来的热度蒸熟。他下意识去瞟方唐镜,方唐镜便笑嘻嘻接话:“虽然个子比你高了不多,但确实是很俊俏的男子喔,温润如玉好郎君,下回得空我画给你看……”
“方唐镜我问的是阿细没问你!”
“喂,你会什么画画啊!”
“得得得。”方唐镜举手投降,“你们看,现在拜过了堂,秀秀就能听到阿细的声音了。说不定呢,等到圆了房,就看也能看到了。”
“哈???”
阿细尖叫着一蹦八尺远。秀秀几次张口又闭口,在盖头下眼神乱瞟,声音发虚:“你……你说怎么圆?”
“你们两个……不是啊,先前又不是没说过这事,我以为你们都接受良好了的……?”
一人一鬼继续异口同声:“你接受良好了?”
“我——”方唐镜看看前面的人,看看后面的鬼,绝望扶额,“我也是处子之身来的!一上来就搞这出,我怎么……我怎么——阿细别躲,你就说,一开始难道不是你提议的吗?”
阿细不躲,阿细一眨眼就飘到方唐镜背后抓住他胳膊,大声告状:“秀秀,方唐镜心里想他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方唐镜摆手驱赶肩膀上的鬼,碰又碰不着,破罐破摔道:“不就是吗?本来就是你宋世杰要和杨秀秀成亲,我是什么?我是‘代宋世杰’。现在你们两个能互相听到碰到了,要我一个局外人在当中干什么?”
秀秀掀起盖头一角,捉住方唐镜一条胳膊,又若无其事放下:“婚书都写了,拜堂都拜了,你可别想临阵脱逃。”
“……什么临阵脱逃,现在是成亲啊,搞得好似上断头台要拉个人垫背一样……”
阿细按住方唐镜的另一条胳膊。“对啊,拜过堂了,你还想当局外人?”
方唐镜无言片刻,呵呵一笑,无表情地抬手示意卧房方向:“请?”
秀秀看不见,在红布下问:“什么?”
方唐镜:“洞房花烛啊。”
洞房花烛夜,二人一鬼正襟危坐——确切说,杨秀秀正襟危坐在床沿,方唐镜正襟危坐在窗口椅子上,阿细正襟危坐在放了他灵位的桌边,各自手中捏着一只盛满的小酒盏。
方唐镜隔空点阿细。“喂,你那么聪明,想出来的好办法,你现在来说,三个人的交杯酒怎么喝?”
“是两个人,一个鬼啦。”阿细纠正。
“这不是关键好吗!……”
“一人两只手各拿一杯,不就可以?”秀秀认真思考,抬起两只手比划,“像这样,搭成一个圆。”
阿细低头捏酒杯,大脑像煮沸的浆糊,做梦般道:“对哦,这样好像可以,方唐镜你再去拿三个杯子咯。”
方唐镜有怨念想唠他,到底闭嘴,似乎有什么不对但此刻实在无暇细思,去而复返,再倒上三杯酒,一杯塞秀秀手中,一杯放阿细灵前再点一炷香,最后自己一手端一杯,如秀秀所说,六只手两两交错。
秀秀好奇地对着自己身旁应是属于阿细的空档上下打量,似乎是想努力看出个可能存在的人形。她眨着眼笑笑。
阿细紧张地笑笑。
方唐镜用胳膊杵了阿细一下。一人一鬼对视,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大问题,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凝重。
“是这样吗?”方唐镜问,“我是说,我们两个为什么也要喝交杯酒?”
“我才不要和你喝交杯酒啊方唐镜!”阿细怪叫,声音都变了调。
“刚才分明是你叫我去再倒三杯酒——”
“哈,又怪我?你自己不是就应声去了,没提一句问题?”
“你先提的,所以是你想与我喝交杯酒。”
“你少在这里恶心鬼了喂!”
“……停一下,两位!都停一下!”秀秀乱中插话,只听两道声音瞬时安静,尴尬地清清嗓子,“听我讲啦,我们一起,先饮左手的杯。”
方唐镜与阿细面色怪异,老实照做。
“再饮右手的杯。”
六盏杯就这样饮尽,秀秀手脚麻利把空杯子收起放回桌上,没看方唐镜,故作镇静,“这样你们就不用喝交杯酒了是不是。”
“是啊。”阿细还没回过神,“不过……”
“……总觉得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对。”方唐镜小声道。
“走个过场么,喝过就好喽。”秀秀低头,只顾看自己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
阿细两杯淡酒下肚,好似飘飘然入梦,喃喃:“那圆房要怎么走个过场,圆过就好……?”
“自己把自己衣服脱掉,盖上被子直接睡觉行不行么。”方唐镜托着下巴抬头盯床顶上新装的红帐,“你不是会吹阴风么,你就把那个烛焰吹得摇摇曳曳,帐子吹得微微飘动,营造一个……那什么,洞房的氛围。”
秀秀顺着他的描述想象了一番:“不对吧,我觉得更像聊斋的氛围。”
“本来就是嘛。”阿细忧愁道。
“不不不不是啊。”秀秀连忙摆手,“我不是说你吓人啦。”
“确实,应该是和我同床共枕最吓人才对。”方唐镜意味不明地笑笑,把自己瘫在椅背上,抬起脚尖对阿细摇晃,“你去啊,坐到床上去——咦,你们两个怎么脸都好红,这么两小杯就喝醉了吗?”
阿细朝他小腿上踢了一脚。秀秀下意识去摸自己脸上热度,一转眼见方唐镜面朝天花板,魂灵出窍状,迅速反应过来:“你才喝醉了啊。”
“我没有。”方唐镜面不改色,起身与阿细拉扯着把他往床上推,“去吧去吧,宋世杰。”
“喂,你……”
阿细被他按坐在床沿,与秀秀肩碰着肩,一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僵硬地转头,竟刚好与秀秀对上视线——又一次,秀秀的目光穿过他,不确定地落在床尾。她的手试探着往旁边挪,却准确落到了阿细攥紧在膝盖上的拳头。
阿细猛地一哆嗦,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手上却本能地回握住秀秀。他回过神,感觉有点难以置信。
秀秀又抬头见方唐镜,半张脸在阴影中,半张脸被烛光映亮,她分辨不出那张脸上仿佛陌生的神情。她很快移开眼睛,拍了拍身边恰好还剩三分之一张床的位置。
“你坐下啊。”
“我……?”
现在轮到方唐镜张口结舌,只能老实照做。
“你、你先脱衣服。”秀秀语速极快道。
“不是,真来?”
不仅方唐镜大惊,阿细也吓得捂眼。秀秀自觉闭眼,嘴里道:“非礼勿视,我知道的。总之你先脱……阿细你……哎反正我也看不到你啦。那我,我那个……”
阿细哆嗦出一阵阴风,快准狠地吹熄了红烛。
“等等?”方唐镜抓着自己衣领往后缩,左顾右盼,“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阿细哀嚎:“我也不知啊!”
秀秀艰难道:“就……走完过场嘛!”
“那你倒是说准备怎么走——”
“我怎知啊!”秀秀慌忙捂脸,脑子只剩空白,“那不就是……不就只能是……”
“我来说一个办法——”阿细举手,牢闭着眼睛,在突然的安静和两人注视中干咳一声,“方唐镜,要不你就,做一点小小的牺牲,如何?”
“啊?”秀秀茫然。
“小小……牺牲?”方唐镜艰涩重复。
“你来做这个娘子咯。”阿细虚弱地说。
“喂,痛啊。”方唐镜颤颤巍巍跪在一床乱七八糟皱褶的红色当中,身后正被冷冰冰的鬼开拓。
“你那个……处子之身,痛也是难免嘛。”阿细心虚道,“唉,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弄那么紧……”
“哈?我想的吗?”方唐镜扯着嗓子叫,“你一个冰冰凉凉的鬼,硬把我的肉撕开往里挤啊!”
秀秀坐立不安,在床头翻箱倒柜出一小盒搽脸的油膏,啪地拍在方唐镜面前,自己又攥着衣角端坐床头,坚持非礼勿视的底线。
“你——你拿这个用用吧……”
方唐镜差点被呛一口。“我自己弄?”
阿细在身后晃他:“不然你想要谁来?”
秀秀慌忙回头看,只一眼就惊得心脏乱跳,眼神没处落。阿细本捏着方唐镜的大腿费劲往他体内捅,猝不及防被看(又一时惊慌,忘记了秀秀并看不到自己这件事),掐着方唐镜的腿根哀叫:“哎呀!”
方唐镜往后蹬了一脚,怒道:“你搞什么!”
“……很痛啊?”秀秀强做镇定,往床中央蹭蹭,努力装作灯黑看不见,方唐镜赤裸裸塌腰跪在面前,是怎样一副狼狈又淫艳的模样。她小声问,“我来帮手?”
方唐镜勉强挤出个笑,脸上实在挂不住:“……不是,不必……”
路行不通,忍无可忍,阿细将手从方唐镜体内抽出,肠道干涩,却也带出隐约的水声。方唐镜愈被看愈发觉得羞耻,正欲转头骂鬼,只见秀秀又在床头矮柜里翻找出一细长物件,捏在手里犹豫地端详一番,挑了点油膏往上抹。
“你你你——”方唐镜大惊,“杨秀秀,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都在家里私藏了什么东西——”
“毛笔啊。”秀秀似乎想白他一眼,只是当下实在难以直视,只管专心用油膏涂抹笔身,嘴里嘀咕,“我的第一支笔,还是你送的呢……用这个应该不会太痛。”
“就是用来写《方唐镜地府受难记》的那支笔啦。”阿细好心在方唐镜耳边解释。
“现在已经不用好久了。”秀秀声音一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目光越过方唐镜的肩膀,“咦,你在暗中偷偷看我那么久?”
“……只是路过……”阿细徒劳辩解。
方唐镜从屁股痛和丢脸中短暂转移注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很快他就被蓄意报复的鬼从身后抓着,摆成双腿正面大开的姿势,腿根被锁着往后压,迫使他露出刚刚勉强经过扩张的入口,美其名曰方便秀秀弄他。
离得太近,方唐镜无法忽视秀秀乱了节奏的呼吸与躲闪不及不慎交错的目光,他自欺欺人地闭紧眼,下身复又被异物侵入,不似鬼那般冰凉滞涩,光滑的笔身,带着润滑几乎算是顺当地进入了,他却无意识地急促呼吸起来,半张的唇齿间泄出一两声呜咽。
他软绵绵地往后倒,陷入一团潮湿冰冷的鬼中间。阿细听起来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手臂环绕方唐镜的力道收紧,一只手犹犹豫豫地圈住了方唐镜半硬的性器。
冷与热交叠,方唐镜无助地蜷缩脚趾。
“我……有个问题……”他声音发抖,“凭什么是我被你们两个合奸啊?这能算作‘杨秀秀与宋世杰圆房’吗?”
“那你想怎样?”阿细问。
“你们两个之间就不应该发生点什么吗……嗷!”
秀秀闻言手上一抖,没料想在方唐镜体内无章法戳弄的笔碰到敏感处,只看见方唐镜猛地哆嗦一下,抬着腰将身体绷紧如弓弦,翘在前方的器官似乎也跟着微微一跳。
“咦呀!……”秀秀不敢看,下意识闭眼,“方唐镜你怎么回事……”
然而她闭眼归闭眼,手上动作没停,直顶着刚才那个位置反复研磨。方唐镜几番张嘴说不出话,嗓子眼里挤出几声断续的呻吟,身体扭得厉害,却被阿细更用力按住。
“哇,怎的突然好像发情了一样。”阿细惊道,手指尝试着按捏他性器顶端。
“你,你你你……”方唐镜喘着粗气,努力瞪他,然而高潮迫近,眼珠不自觉地上翻。阿细眼疾手快,抓着方唐镜的手从身下扯出件衣服盖到腿间;秀秀反应不及,看着红布下顶起的形状抽动着,洇湿了布料。
“……宋世杰你个死处男。”方唐镜气若游丝。
阿细莫名被骂,“我是啊,怎么?”
“……”
“还能这样。”秀秀瞟了眼方唐镜尚未回魂的表情,转动手腕,让笔身又在他体内打起转,经过一次高潮的肠道已经足够湿润,被搅动出清晰的渍渍水声。腹中静静烧着一簇陌生的悸动,好奇盖过害羞,秀秀小声问,“方唐镜,什么感觉啊?”
“秀秀,秀秀别弄了。”方唐镜声音沙哑,把身下的布料抓成皱巴巴的一团,想后退无奈被阿细捉着,“现在……不可以。”
“嗯?为何?”阿细问。
“你个死处男懂什么!……”性器又被冰凉的鬼手拿捏住,这回不是虚握,是更加大胆的撸动。方唐镜发出一声变调的哀叫,“放开!”
“哎?”秀秀抬头,不明所以,“所以为什么不可以?”
“我也不知。”阿细诚恳道,“他说我是死处男。”
秀秀对着看不见的鬼抿抿嘴,咕哝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她又将笔轻轻往更深处戳去,几乎算是蜻蜓点水地一碰;阿细手上生疏地从根部捋至顶端,力道逐渐收紧,刺骨的凉意缠绕方唐镜下身,他感觉不出自己是硬还是软,身体无法自控地扭动着挣扎。阿细没按住,让他一脚蹬在秀秀身上。
与此同时,一股稀薄的体液射出。方唐镜的腿根抽搐着,喉咙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踢我啊!”秀秀惊叫,“方唐镜……?”
“喂你怎么踢人家!”阿细急道,作势要掐他脖子。
“阿细,放开。”方唐镜颤抖着摇头,已经算是求饶,“秀秀,别弄我了。”
“咦,你难受啊?”秀秀一愣,轻手轻脚把毛笔从他体内抽出,又听他发出声模糊的呜咽。她捏了捏方唐镜汗湿的手,立刻感到被握紧到发痛。秀秀皱皱眉,没说什么,抬头试着去寻阿细,“他怎么啦?”
阿细迟疑道:“看不出来。”
“……你们两个放过我就好了啊……”方唐镜瘫倒在床上,喃喃。
“哪里弄痛了,我给你吹吹啊。”阿细尴尬地关切道。
“不要。”方唐镜说,把自己裹着衣服卷成一团,“别碰我。”
“怎么,现在搞得好像大姑娘一样。”阿细吐舌头,到底不再折腾他,把他放回床上,自己退到床尾盘腿坐好。
秀秀捏了捏他的手。“喂,你没事吧?”
“没啊。”方唐镜无意识地答。
秀秀凑过去查看,手指拂过方唐镜的眼睛。“哎哎,你怎么哭了?”
“哎哎?”阿细有些无措,“不是吧方唐镜,这里没人逼迫你的啊。”
“没啊。”方唐镜反应迟钝地又说,自己抹了抹眼睛。
“那你——”阿细与秀秀同时开口。
“我都做了好大牺牲了。你们两个,”方唐镜翻了个身,平躺过来,伸出手在半空左右比划道,“呐,亲一下总可以吧?”
“……啊?”异口同声。
“宋世杰、杨秀秀?”
秀秀紧张闭眼,微微扬起脸。等了许有十秒钟,湿冷的触感印在她脸颊上。
“哎呀呀呀呀呀……”阿细捂着脸在床尾蜷成一团。方唐镜躺在床上乐得笑出声,被秀秀一巴掌拍在手臂上。
笑够了,他想起来问:“还是看不到阿细么?”
“看不到啊。”秀秀说,出神地摸了摸脸颊上尚还留存的感觉。随后,她伸出手,越过方唐镜,精准握住了阿细的手。
秀秀与他晃晃手,捉住方唐镜的手,也晃了晃。她看不见阿细瞬间的呆滞后眼里闪起的点点细碎光亮,却能看见方唐镜眼中流露少见的脆弱的柔和。
秀秀笑了,又觉得心头酸软。“好了吗,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