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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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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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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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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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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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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9

可是你说那些都是谎言

Summary:

在决定向诸葛亮告白的前一天晚上,姜维意外在pornhub上看到了诸葛亮和刘备的做爱视频。/

Notes:

搞笑文来的,随便坐随便坐
设定上大家都是葛总的飞机杯,区别只有他用得顺不顺手而已:)

Work Text:

1.

总之,姜维现在坐在电脑前。

视频的标题明显是某个日期,每两位数字之间用短横杠连接,一种MM-DD-YY的格式。姜维大致算了算,是今天的十二年零五个月之前、姜维发现自己爱上诸葛亮的十二年零四个月之前。

姜维可以对任何一尊神明发誓,虽然它确实和诸葛亮惯用的格式一样、他随手点进去也确有这一原因,但他绝对没有提前预期要看到些什么——他真的、真的只是在找配菜而已。比起那点生拉硬拽的联想,封面那一帧上由一盏画外的、很明亮的暖灯所营造出的边界模糊的明暗面,以及在此基础上发散开的一点朦胧的色情感都可能是更重要的理由。姜维坚信人类是进化出了第六感的。从鼠标咔哒那一下开始,他就隐隐感到某种,大祸临头。他先是觉得top的声音很耳熟,但完全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直到进度条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在视频边角注意到一个曾在诸葛亮的书房看到过的小鱼玩偶以后,姜维才惊恐地意识到一种可能性。

很多的负面情绪都在此刻来缠绕姜维。他讨厌把这个年代久远的视频莫名其妙推送到自己首页上的算法、讨厌对着一串数字心猿意马的自己,更讨厌他从小就稍显迟钝但又没能足够迟钝的反应力。他瞄了一眼进度条,发现已经过去了11分20秒。姜维觉得自己像是目睹大马士革之光的保罗或者听到鸡鸣声的彼得,人生至此从未如此明确地感到自己“有罪”过。百无聊赖的夜晚、可有可无的性欲,被洪水撞翻的大山。

等到愤怒、恐慌以及无措等等情绪慢慢退潮后,姜维绝望地意识到,亲眼看到诸葛亮和别人——其实并不难猜——做爱的自己,沉淀底部最深重的感受是酸涩。

可怜的姜维紧捏着鼠标,大潮在他心里涨退。可他没有任何操作,于是进度条尽职地往右走。


 

肩膀被人拍了拍。姜维昏昏沉沉地抬起脸,看到诸葛亮正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姜维马上要站起来和他问好,才刚刚撑起一半,就又咣当一声落回到椅子上。就这样他还有气无力地叫诸葛亮不要担心,说自己就是有点感冒,已经吃了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保准正常到岗。

诸葛亮又好笑又无奈地说,已经快十二点了,你要好好睡的一觉还剩几个小时?姜维迟钝地环视一周,发现只剩自己头顶的大灯还亮着,整个益都大厦差不多都空了。他啊了一声,有点呆呆地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知道他的情况,初来乍到举目无亲,连房子都还没租好。他试了试姜维的额头,说还能走路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姜维先是扶着桌子慢慢地站起来说能走,然后才能把烧得不清不楚的脑子腾出来处理后半段: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麻烦您了?

诸葛亮不想再和他交谈。他把姜维扶到电梯里、放在后座上,开车到最近的医院;等红灯的时候在手机上替他挂好号,然后陪他进到诊室里。姜维全程都保持着他的病人状态,客气礼貌、有问必答,呆若木鸡。医生问他自己吃了什么药,他说999,两天了没有效果就又吃了感康;医生问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史,他皱眉仔细想了半天,自信地说没有。医生给他开了个血常规,他点点头,问那明天我可以去上班吗。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在口罩里显得很冷淡。非去不可吗,我建议休息两天。诸葛亮听完就打开手机在系统上给姜维登记了两天的劳务派遣。姜维还在消化这个医嘱,两只眼睛盯着咔咔下处方的键盘看。医生拍了一下回车,说行了去吧,三楼采血,出门左转有直梯。老板很不近人情吗,不给批假?姜维就忽然一拍人家诊室的桌子,反应变得即时起来了:我们葛总人很好,你不要胡说。

那大夫明显愣了一下,往诸葛亮脸上看。诸葛亮赶紧把姜维从椅子上拉起来,姜维扭过脸说葛总这个人说你的坏话……值夜班的医生都很年轻,听见就乐了说你就是他老板啊?都陪着员工看病了,就不能给,她低头看一眼患者信息,不能给姜先生放两天假?诸葛亮终于把姜维控制起来,让您见笑了。他带姜维去采血,把他安置在候诊大厅的长椅上让他听叫号,自己去旁边的自助机上缴费、打印化验单。他简单瞄了两眼,异常的数值右边都有高高低低的小箭头,很快看明白姜维不是普通感冒,是细菌感染了。

叫号机温柔地重复两遍:请62号患者 姜-维 到第 3 诊室就诊。姜维听到发令枪一般地站起来,又用一种天真期待的眼神看着坐在一旁的诸葛亮。诸葛亮说看什么?你自己进去。

姜维点点头,倒也很端方地进去了。他很快出来,手里捏着两张药物处方单,说您好厉害,医生也说是细菌感染。诸葛亮带他去一楼大厅取药,一盒头孢片剂、一盒银黄颗粒。他一边开车一边问姜维记不记得医嘱什么剂量,餐前还是餐后?姜维在副驾驶座上给他完整流畅地背了一遍。诸葛亮在红灯前踩下刹车。等待交通灯跳秒的时候有点无聊,又听姜维板正平稳的语气实在可爱,于是他说:再背一遍。

从绿灯亮起到诸葛亮把车开到员工宿舍,姜维一共背了十一遍。

 

姜维握住宿舍门的把手,却发现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皱着眉头把另一只手也放上、身体跟着微微前倾,看起来要用上体重和它拼命。诸葛亮问他要手机,他立刻把手收回,整个人向左旋转九十度,从兜里摸出来,信任地放到诸葛亮手心里。诸葛亮在感应区刷nfc,手机和门锁都毫无动静,姜维呆呆地看着他。诸葛亮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给姜维,指着数字键盘说要密码,还能想起来吗?姜维用整个面部表演恍然大悟,马上开始叮叮咚咚地输入,连续输错两次。诸葛亮怕他再错一次把自己彻底关在外面,抓住他的右手问他密码是多少。

姜维老实地吐出一串数字,突然眼角绷得红红的,这是妈妈的生日。

诸葛亮的手很稳,一字不错地输完。门锁滴滴两声,弹开一条缝隙。

 

2.

诸葛亮背对着镜头,下体与刘备相连。他双手交叉地扼在刘备的脖颈上,身体前倾,似乎连体重也在向下施压,让人为他身下的人担心。他说:“我只是想听主公说一句真话,为什么就这么难?”

至此姜维终于能够确定这就是诸葛亮的声音,虽然和自己每日听到的略有差别,或许是因为拍摄设备很不专业。两位主角可能只是心血来潮随手用(十二年前的)手机拍了而已,收音极度受声源距离影响;此外,这个视频还有不知道什么原因产生的底噪,一直在姜维的耳机里嗡嗡地响。

刘备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被谁闷在手心里似的,姜维完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看得出诸葛亮对他的回答极不满意:他把刘备从腰间揽起,粗暴地翻面、贯在沙发上,又把外侧的那条腿向一边拨开,接着是一个很明显的顶进的动作。刘备没有跪稳,膝盖从沙发滑落到地毯上,一只手也在空气里乱抓,全赖诸葛亮捏着他的腰才没有真的从沙发上掉下去。这次他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挣扎着要回头,明显大了一些的声音被很清晰地录进来:“你慢点!我上年纪……”诸葛亮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看起来力道都不轻:刘备再没能发出丝毫声音、并且自腰部以下完全地塌了下去。他们家的沙发很软、机位又很低,视频里的刘备几乎被埋进了蓝色的软垫里。

 


 

每次和刘备做完,诸葛亮心情都很差。他会在这个过程里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自己不被爱的事实。可是他又拒绝不了。

马谡则能很好地填补这种空隙。他大声地抱怨诸葛亮不过是因为哥哥的缘故对自己爱屋及乌罢了,故意在做爱时说一些胡搅蛮缠的话,总惹得诸葛亮忍不住吻他、扇他或捂住他的嘴;不论诸葛亮选择怎么做,马谡都会笑着看向诸葛亮的眼睛,说好爱你、离不开你、幼常不能没有你,十遍起步。他还喜欢“哥哥爸爸主人”地胡叫一气,挨操时这么叫、偶尔上诸葛亮的时候也他吗这么叫,并且从不赧于在密友小聚时表现出来,被人开玩笑说像葛总包的干儿子的时候竟然还会展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他明明只比诸葛亮小九岁——恼得诸葛亮几乎想把上述三件事当众做一遍。仿佛提前知道了自己将会愚蠢地死去的宿命一样,马谡在此前给所有人留下很多愉快的、幸福的回忆,好叫诸葛亮想起他的时候并不全都是悔恨或者痛心。

实则他有些多虑。他死后,诸葛亮总是很忙。

 

3.

进度条大概过半的时候,那种让人烦躁的嗡鸣暂停了一小段时间,刘备恰在此刻说了他在这个视频里唯一能被听清楚的一句话。他一手攀上诸葛亮不停地抚摸着他侧脸的右手,一手去挽诸葛亮的脖子:“爸爸扇我……”

姜维猛地敲下空格键。因为蓝牙延迟,半秒后耳机才跟着安静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浓重的违和、失衡与不适,他无端地想起另外两件事。一件发生在姜维十六岁的时候,他擦着童工的边在楼下饭店打临工,收餐盘时听到把姜冏的抚恤金送上门的、自己很尊敬的一个叔叔如何与也曾与姜冏共事的另一个男人谈论姜维母亲的胸部和臀部。另一件要更早一些,某日省会的领导来基层慰问,县秦剧团所有一梯队的演员都要在下班放学的时间点做汇报演出,不过六岁的姜维只记得妈妈的角色是不知道哪出戏里的郭娘娘。她发短信给姜维的班主任,叫老师转告姜维,放学后直接来剧院等她散场下台,今晚带他去外面吃饭。姜维耐心安全地走过每一个红绿灯,像所有去父母单位的小孩一样骄傲又期待,这两种情绪止于他在后台见到一张卸到一半的绿三块瓦脸的时候。它疲惫,混乱,悚然,转过半个身子强颜欢笑地和六岁的小男孩打招呼——姜维的妈妈是秦剧团的副团长;不过姜维很没有礼貌地跑开了,并且从此排斥所有剧场的后台。

他抗拒那些不再被涂抹的真实。

但这真实又和他的诸葛亮有关,而且,他惭愧地意识到自己心中那点隐隐约约的期待。过了半晌,他才又按下播放。

 


 

“我当然信任你,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但我不知足。您太好了。除了信任之外,我还想得到您的爱。”

“这根本没那么重要,孔明。你太年轻了,我理解你把这种概念上的东西看得很重的心情,我也有过这样的阶段……”

“我爱你。从跟你走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很喜欢你。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

“好吧!好吧孔明。我也爱你。”

“……”

“怎么了?不是,怎么还能哭了?你过来一点。”

“我宁肯您直接说不可能,也不想听到您骗我,或者敷衍我。”

“什么骗不骗、敷不敷衍的——”

“那您亲口说一遍,说‘我没有骗你。’”

“……这对你很重要吗?”

“所以对您不重要,是吗。”

“我比你大二十岁。”

“这有什么要紧?鲁迅比许广平大十七岁,孙中山比宋庆龄大二十七岁,你爱读金庸,金庸比林乐怡大二十——”

“噗。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但是你准备得是不是也有点太充分了?”

“没关系,您笑吧……我没准备,我就是一下子都想起来了。我只是想说年龄不是问题。”

“可是他们不幸福。我说金庸。”

“也有另一些报道说很幸福。”

“林乐怡是他的第三任妻子……”

“最后一任。”

“那如果我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想做出任何改变呢?”

“……”

“你看,你连这个都拒绝不了。你的爱永远在逼你让步,孔明,这样怎么行呢?”

 

4.

诸葛亮被暂停键定格的身体重新动作起来。姜维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上演,诸葛亮只是被这句话刺激得有点发疯。他更加凶猛地挺动腰胯,以至于两个人都不怎么体面地滚到地上。此后的十数分钟里,一个小茶几把诸葛亮遮挡起来。刘备来到上位,刚坐稳就被诸葛亮揽着脖子拉倒,过了很久才重新回到画面里。耳机里传出两个人都很剧烈的喘息声,刘备抹了一把嘴角。

姜维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但是自觉口里生津。好热烈的一个吻。

 


 

姜维第一次到诸葛亮家来“做客”,很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诸葛亮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只穿了浴袍。他看到姜维还保持着和刚进门时一模一样的姿势、并且在意识到自己是在向他走近后一下子移开目光脸颊飞红的样子,想狠干他一顿的欲望顿时强烈了不少。在他正打算说些什么以尽到某种年长者的责任的时候,姜维很勇敢地率先抛出话题:“您读金庸吗?”

诸葛亮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副挂在客厅侧墙上的“飞雪连天”的书法。

诸葛亮生出一点陌生的感觉。即使它已经被挂在自己客厅里六年之久,要是加上原来挂在刘备别墅里的时间则还要更长;但今天诸葛亮重新凝视它,就是觉得很陌生,每个笔画、每处题跋都很陌生,连装裱的木框都在折射一种他不熟悉的光泽。诸葛亮卡壳了一下:“看过一两本。之前……家里人喜欢他的书,书协的领导想和他交朋友,给他送了这幅字。”

姜维连连点头,为自己成功展开话题感到骄傲。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没有细想就脱口而出:“我记得金庸先生的妻子比他小二十九岁。”

诸葛亮的目光移动到姜维的脸上。他的眼神变得很深,声音却不自觉地变轻,好像在害怕会惊扰了什么人一样:“伯约很在意这个吗?”

姜维的眼神变得天真而期待,让诸葛亮想起那天他坐在候诊厅里的样子。糊里糊涂地发着高烧,一动不动地等机器叫号。姜维说:“他们?没有。我就是觉得,能遇到您……能爱着您,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诸葛亮毫不留情地追问,其实比他恨着的某人更加残忍万分:“那以后呢?”

也许是姜维怀有过于热烈的爱意,也许是姜维稍显钝感的性格为他做了抵挡;更有可能是姜维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不友善。总之,姜维并没有被这句话伤害到。“我没想过。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爱您……而且,您也允许我这么做呀。”

姜维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它们让诸葛亮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一场痛快的性爱、一次失败的告白。一个常识是诸葛亮从来都不是会被挫折钉在原地的那种人,所以相较起来,他对前者的记忆要清晰得多。

姜维真的很纯。他举起手机给诸葛亮看搜索页面,刚刚诸葛亮洗澡的时候他试着给自己找点事做,就根据朱砂色的章子找人。他絮絮叨叨地说有好几个大师都用这个印,落款他认不清,看省籍好像只有这个人符合,您说的书协的朋友是这个人吗?

诸葛亮在心里继续补充,又纯又蠢。他走到姜维面前,轻轻地把手机抽走、丢在一边。他整个人撑到姜维上方,牵起他的手放进浴袍里,停在某个比腰带上的结稍低一点的地方。

诸葛亮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在几秒内飞红到耳根,故意在他耳边重重地呼吸:“快点去洗澡,姜维。”

他一直叫我伯约……

姜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诸葛亮开发出的第一个性癖,竟然会是被他叫全名。


诸葛亮观察着姜维的反应,用一种很客观的语气评价道:“好浅。”

姜维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诸葛亮说的是什么东西,羞得把脸转到一边去。他不知道诸葛亮对此满不满意,这时的姜维尚还问不出口。不过,以他那样强烈的想要更靠近诸葛亮一点的愿望、辅以他“姜伯约式”的执着,这迟早都是定数。

姜维用年轻清澈的眼睛看着诸葛亮,两手分别轻轻牵起他的手,交叉着放在自己脖子上。

诸葛亮当然不会对他露出那样在意的神情,不会绷住通红的眼睛问他要一个重要不重要的答案,也不会对着自己亲手留下的扼痕又舔又咬、最后把眼泪留在他的胸口上。诸葛亮只是看什么小捣蛋鬼似的,甚至还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安全的力度慢慢地限制住姜维的呼吸。姜维一边剧烈地高潮,一边又隐隐觉得自己想要的好像不是这个。

没关系,姜维自有教材。他先是不出声地在心里喊了两遍、做足了准备,心跳也为此咚咚地加速起来;他双手攀上诸葛亮的肩膀,微微把自己的侧脸向上送了一点,用一种非常奇异的、完全不是他平时使用的语气说:“可不可以扇我一下……爸爸?”

他该相信人是有第六感的。他听到一个声音劝诫自己最好不要这样做,可姜维又实在是一个忍不住想要实践一切想法的人。

诸葛亮停了下来,捏住他的下巴,冷淡地审视他的眼睛。姜维觉得此刻的耻感并不比在挨操时被随手甩一记耳光差——当然,后者仅仅存在于他的幻想中。

诸葛亮没有打他,当然也没有吻他。诸葛亮只是不轻不重地甩开他的脸,然后从他身体里退了出去,摘掉了姜维亲手戴上去的避孕套。姜维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无助,马上撑着身体坐起来,决定只要诸葛亮再表现出任何不悦,他就立刻道歉,虽然此刻就算要他讲话,他也只能语无伦次地解释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要解释的东西。

好在诸葛亮终于开口,没什么情绪地让他转过去,然后拿起两人不知道谁的领带勒过他的嘴角、在他脑后打结,像给牲口戴上一副嚼子似的。姜维知道这是自己的意淫,更有可能的原因是诸葛亮不想再听到自己说话。他感到脑后传来规律性的抖动,几乎能想象到诸葛亮转动手腕让领带在手上缠绕几圈的动作,他自己则被轻易地提起到一个前肢没法使力去扶着什么东西的高度。姜维无助地向后伸手,想要从这个把阴茎楔进自己身体的男人那里获得一些借力,诸葛亮却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拍了回去。姜维有种终于还是领到了那一巴掌的错觉。他不敢再试探,两手交握在腕上,乖巧地背到自己腰后。诸葛亮用一种想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的速度使用他,姜维只能隔着口中柔软的衔铁发出一些不像样的声音。快要射精之前,诸葛亮丢开领带,两手紧紧掐住他的胯骨;姜维早就没了力气,整个人向前摔倒在床上。

这一下其实还挺疼的,诸葛亮家的客卧铺得比主卧软得有限。

即便如此,精液被射进身体里的一瞬间,姜维还是觉得很幸福。除了与爱情有关的那一部分外,他还感到一种绝处逢生、大难不死的侥幸。为此,他挣扎着爬起来、把领带扯下去,环住诸葛亮的脖颈,想要讨求一个吻。他的两边嘴角都被勒得发红发热,落在脖子上的圈套让他看起来是像一个什么无害的、招人喜爱的小动物。诸葛亮感到好笑,他叫姜维低头,避开被口水打湿的那一部分,很轻易地从后颈上替他解开。

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一样,姜维开始很专注地和诸葛亮接吻。

 

5.

诸葛亮把刘备抱到沙发上,跪在地毯上操他。他没有戴套,不过也没有内射,在最后一刻抽了出来,射在刘备的小腹上。刘备看起来也正在经历一场高潮,没被诸葛亮挡住的那条大腿根部正在不自然地痉挛。他慢慢地坐直、把诸葛亮拢到胸前,然后——姜维疑惑地拉动了一下进度条,此前再怎么叫他脸红心跳的画面都没有令他这样做——他好像听到了诸葛亮哭泣的声音?

他们说了很久的话,语气很快很轻,模模糊糊的怎么也听不清楚,像是谁的梦境。直到进度条快要走完,诸葛亮才终于从刘备怀里抽身。他抹了一把脸,转身朝镜头走来。

他看起来完全从那种挫败和崩溃里恢复过来了,虽然姜维根本不理解它们为何而生。

他还没有穿上内裤……屏幕前的姜维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马谡换了新的香水,留香很霸道很夸张,诸葛亮洗完澡也还能在自己身上隐隐闻到。他今天简直诸事不宜,早上费祎要拦魏延打向杨仪的拳头,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自己摔了个骨裂,诸葛亮在茶歇时间押着魏延提上果篮去医院道歉。心情不好的时候诸葛亮就不太想给魏延好脸色看,他真想拜托魏延搞搞清楚,他诸葛亮才真正是那个见过刘备尸体的人!此外他还直面了刘备从一个人变成一种物的瞬间。不过当时他心里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满心计算着从白帝回成都的路线,封闭起一切关于刘备这个具体的人的记忆,带领全体员工沉痛悼念老领导。从遗体到遗言,从遗产到事业,诸葛亮变得忙碌起来,而魏延够呛能在这种忙碌里有所助益——他还得分出精力看着点魏延,叫他不要总是破坏队伍团结。这一切都加剧了诸葛亮对魏延的不理解:那只是刘备而已,一个会吃懂要的正常人,他真的搞不明白文长你究竟有什么好怀念的?

还没等处理完早上积压的工作,李平又发公开邮件,要在中层搞什么适配第三增长曲线的组织生态结构、对现有职务架构做重新定义和战略性卡位,以实现人员与效能的跃迁性正向耦合。诸葛亮差点没读懂这是什么意思。他耐着性子写回复:正方,绩效考核是怎么通过的,为什么你的工作量永远这么不饱和?他忍了几忍,还是把这句话删掉了。诸葛亮咔咔咔地打字,念书时观百种古书大略的深厚功底仍存,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完胜了那堆离人类很远的汉字黏合体:东方下士、误用于君;所托不效、知己未答。诸葛亮按下发送,对着屏幕冷笑。李严当然不值得他冷笑,他只是在今天内第二次地想起了某人。

我风尘仆仆地说我很想念你,你说你要给我发最高规格的奖金:你还真他吗的发了。

如此知己。

晚上开车回家,诸葛亮至今没能理解自己是怎么在只有不到十五分钟车程的路上堵了一小时四十八分钟的。诸葛亮害怕晚上做梦看见的都是前车没关好的后备箱以及那串绿白色的新能源牌号,索性掏出平板把这个周的员工奖惩全都审核一遍。诸葛总裁的电子签名啪啪地打上去,又刷刷地出现在益都办公系统的公告栏里,与左右环绕的鸣笛声相映成趣。

诸葛亮懒得吹头发。他又饿又烦,被这香气一勾引,决定给马谡打电话。马谡接得倒是很快,只是他那边听起来实在五光十色,诸葛亮有点担心马谡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马谡在半小时之内停车上门。诸葛亮堵在门口问他饭呢?他两手向前,满满当当的食材:哥,外面卖的不好,你稍微等一小会,我很快给你端上来。

诸葛亮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他做饭。他看马谡竟然从和面开始,心想等熟了自己可能已经不饿了。马谡拿话招他他也不理,被惹烦了就问熟了没有?马谡单手把鸡蛋打进锅里,飞身把蛋壳丢进空空的厨房垃圾桶,回头又噔噔噔地切菜,嘴上还哄着:马上就好了啊,等油开马上就好。


诸葛亮低头看着眼前这碗炝锅面,发现马谡甚至还记得买了虾米。他捞起一筷子面条,有点为难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已经不太饿了。马谡面前也放着半碗,说是陪着他吃,可是那双筷子动也不动,只拿两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诸葛亮,在他吞咽的间隙里问哥,我的手艺怎么样?

事后想起来,他只庆幸还好自己忍着没自夸菜谱背得熟。丢死人了。

从马谡进门起诸葛亮就松弛得有点过头,他说出口才想起要过脑子:还行吧,不如你哥当年下的牛杂面。

他有点犹豫地停了筷子。他看到马谡把头低下去,也起筷吃面,声音听起来仿佛完全不以为意似的:看来哥你已经吃惯了荆楚菜啦。

马谡把眼睛藏了起来。他的眼睛真的和马良很像,兄弟五个里没有第三双那样的眼睛,那样明亮的、孺慕的、随时预备着为注视着的对象献出一切的眼睛。要是把下半张脸遮挡住,他们性格气质上的迥异便会被极大地消弭,一下子变得像一对兄弟起来;要是把眉毛也盖上,诸葛亮是真的会分不清季常与幼常——除非是在做爱的时候。马良在渐入佳境后会不受控制地翻起白眼,有时候还会吐出一点舌尖,色情得诸葛亮恨不能再长一根;马谡的眼睛则越操越亮,即使高潮的一瞬间涣散掉了,眼珠还会本能地盯着诸葛亮转。在马谡给他做的晚餐兼宵夜面前,诸葛亮又一次想起马良那双温良的、索命般的眼睛。这是倒数第二次。下一次诸葛亮再想起它们,要到马谡下狱物故的新闻登上新益报的头版之后了;那时,他会站在马谡的墓碑前,透过遗照上黑白处理后更加分明的双眼同时地、平等地怀念他们兄弟两人。他会在碑底放一束紫色的花,然后低低地念道:凡事如是,难可逆见。

凡事如是……难可逆见。


马谡没表现出什么,诸葛亮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可有可无地附和了一句:嗯。本来也没吃过几年鲁菜。

马谡摞着两个碗去洗。诸葛亮从后面抱住马谡,在他脖子旁边闻来闻去。马谡被弄得有点痒痒的,他一边躲一边说哥你闻什么呢,诸葛亮就问他:你今早喷的香水那么招人,怎么现在一点都闻不到了?

马谡仔细地把手擦干,转过身和诸葛亮接吻。他用一种很不体面的语气说,哥哥,因为我洗得很干净呀。


这天晚上,马谡又在做爱的时候胡说八道。诸葛亮一下都没舍得打他,还给了他很多很多个吻,一个字啄一下。


6.

刘备说了一句话,嗡嗡地根本听不清,句尾的几个字向上翘起来,姜维努力地识别出像是“……怎么办?”似乎是一句轻轻的抱怨。

诸葛亮年轻清亮的声音从姜维的耳机里炸响,原来姜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音量条几乎拉到快满,而此时诸葛亮又离麦克风太近。姜维赶紧往低调节音量,以保护自己的听力。诸葛亮的声音随着他指尖的连续按动越来越小:“有什么关系?反正您也肯定能和他们解释清楚的。”

 


 

姜维决定坦白。他用万一被认识的人看到会损害公司形象等等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完全忽略了那条古早寡淡的视频十二年来都非常安全的播放量,以及会有第二个拆腻子看到它、并且像他一样熟悉诸葛亮、又像他一样在看色情视频时只顾着窃听的概率。诸葛亮看起来相当意外,姜维不能确定他是忘记了还是真的不知道。

诸葛亮挂上梯子,用手机打开黑橙色网站(没有问姜维怎么拼写,当然),输入姜维提供的标题,果然搜索到一个视频。他没什么表情地静音看了半分钟,然后抬眼看了姜维一眼:“谢谢伯约,真是难为情让晚辈看到这个。还有什么事吗?”

于是姜维怀抱着一种离奇的失落感从诸葛亮的办公室离开。他靠在自己新配的小隔间的门板上,自觉好像一个被无视了的卞和邹忌淳于髡一样。可那只是一个色情视频而已?既不是什么至宝,也不包含任何姜维本人的主观表达。姜维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想要获得一些诸葛亮的情绪、关注,或者是他目光的片刻停留。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愿望。以前待在诸葛亮不远处就已经令他精神饱满;诸葛亮好像从来没对谁表达过过于激烈的情绪,至少从他跳槽过来就没见过。

所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希望诸葛亮能为他有所起伏的呢?

受不了了。我好爱他,我要表白。


姜维很熟练地跪在诸葛亮的办公椅前。他一边给自己的上司口交,一边在这百忙之中和上司聊天。

“我当时以为,是因为他们和你聊了些马谡的事情。”

姜维做了个深喉,结束的时候故意发出很色情的口水声:“嗯?我们很少提起这个人呀?”

“……他有一点daddy issue,偶尔会带到不怎么私密的场合里来。他还在的时候,大家会开一些玩笑。”

姜维温驯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然后把口中的东西含得更深。他不会知道这个名叫马谡的男人曾经怎样地深爱过自己的爱人、又怎样地顺着这爱意神秘地死去;也不会知道那天自己走后诸葛亮尝试了所有他记得刘备可能会用的账号密码,又因为其中涉及到的某些日期或含义再次因为这个渣男流泪。姜维只知道自己应该让诸葛亮快乐、健康、无挂碍,然后带领所有人走向那似乎近在咫尺的胜利。

这些天他于此道进步得飞快,诸葛亮很快就升起想要射精的欲望。在这光天化日下、杏雨梨云中,诸葛亮再次想起死人马幼常。这种时候马谡总会死死地抱住他、身下更频繁地收缩,如愿被内射后就趴在诸葛亮耳边没完没了地胡说八道,什么好多好烫好幸福。诸葛亮在马良下葬满两个月后继续用自己习惯的正面体位和马谡做爱,他看不倦马良清醒后耻得直把脸往自己颈窝里埋的样子、怀念锁骨畔错乱的蜜语和温热的呼吸;然而马谡全然不似这样。马谡在情事里越注视越放荡、越放荡越单薄,一个人吞咽诸葛亮射给两个灵魂的精液,还不忘要怀念他的四哥。马谡在一年前勇敢地面对了自己最终被深爱着的诸葛亮所放弃的事实,在留给他最后一封信里,马谡说,……即使我死了、,也不对您有任何恨意。

诸葛亮攥紧姜维的头发,射在他的喉咙里。


7.

画面旋转了一下,彻底暗了下来。耳机里模糊的底噪骤然停止,姜维只听得到咕咚咕咚的声音,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心跳。重播键跳到进度条的上方,他像是大梦惊醒一样,应激般地连续按叉,直到北方市场攻占计划书的桌面背景出现在屏幕上。在这他日日面对、倾注心血的工作成果面前,不知道是什么念头把姜维惹得耳根飞红。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许久之后,他坐起来,略有些颤抖着握住鼠标。

怀抱一种无言的愧疚和隐秘的兴奋,姜维点开历史记录。

 


 

“主公……”

“坦白说,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因为你也根本没打算好好隐藏吧?但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讲出来。你说不希望我用一些徒有其表的好听话骗你,那我就在尊重你的意见、包括你说的你很清楚你的感情的说法的基础上认真和你说说,好吗?”

“亮洗耳恭听。”

“哎倒也不用……行吧。孔明、诸葛亮,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我也确实很欣赏——信任你,好吧,甚至有些依赖你。也许是我的这种,不恰当的?不准确的?总之是我的问题,我的这种感情让你产生了一些,一些错觉。”

“原来您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

“本来就是这样。既然你坦诚相告,我知道我至少也应该以同等的诚实来回答你:我今天也给你交个底。我比你大二十多岁,身上有很多伤病,肯定要走在你前面……”

“主公!您别这么——”

“听我说完。到那个时候,说句贪心不足的话,要是现在眼前的手里的这些东西都还在,我是真的考虑过让你来做这个继承者的。现在不讲究什么忠义,你当然想走就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拖累你、绑着你。但我要是因为这点私心就趁你之危,用你的一颗真心把你的后半辈子都栓死在益都,说实话,我怕我死后下血池地狱。”

“……”

“……”

“你的意思是,您的信任和您的爱,我只能得到其中一种。”

“唉,孔明。其实我觉得你已经都得到了?”

“您会生气吗?”

“什么?”

“如果我说实话。”

“我脾气是不太好,但从没对你发过火吧?”

“我的感受是,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

“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真有点想生气了。”

“我甚至连您今天所说的‘对等的诚实’也失去了。”

“……你就是太聪明了才会难过。行了,别在这胡说八道了,去看看录上没有,我只答应你这一次啊,就算没录上也就这一次。”

“那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吗?”

“试什么试?你看看把我脖子都掐成什么样了。孝直他们问起来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反正您也肯定能和他们解释清楚的。”

“你别这样,我还挺喜欢那个比喻的。”

“所以,可以吗?主公?”

“我有时候真觉得你的性癖不太健康。你这样让我总有一种、我的身体还有什么很夸张的性吸引力的错觉。你应该还记得,哪怕早在咱们见第一面的时候,我也已经四十七岁了吧?”

“您怎么还在说这个,我都说了年龄不是——等一下,您是不是还没有回答我?我又要失去一样东西了,是吗?”

“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我真是怕了你了。快去买菜,这都几点了,你也太能折腾了。我中午本来就没怎么吃饭。”

“那你先下点面对付一下?我尽快回来。”

“懒得弄。等你回来一起吃。快去快回。”

 

Fin.

诸葛亮冷漠地取掉耳机,把修复好的音频文件丢进他的“垃圾桶”里。这是个包括诸葛亮本人在内、所有人都没法通过正常手段进入的加密文件夹——诸葛亮闭着眼睛设置的密码。比起什么亡夫纪念集,他觉得自己更需要一个专人专用的貔貅式垃圾桶。

……他知道这只是一种让自己好受一点的仪式。就像实际上并没有被录进去的最后几句对话一样,六年来丢到里面的数千个文件,他其实全都历历在目。


从刘备堵到他的那个春天算起,诸葛亮的生命被工整地分为均等的两半。

诸葛亮喜欢他的执着和虔诚,享受着一种后无来者的信任和尊重;可是比那更进一步的,刘备始终禁止他得到。

诸葛亮其实不太有家乡这个概念。他以为宇宙广大、土地富博,对其内涵不以为意;少孤漂泊的人生又教会他把其外延穷举地划分为宿舍、公寓、休息室和墓地。即使他从未因此伤感或是变得冷漠,也没有像哥哥那样出于一种客观的谨慎而对自己的生活有所保留,但他确实会偶尔地怀念刘备的心跳——把耳朵贴在刘备胸前的时候,是他自认为最接近这个概念的时刻。安全、留恋,并且想要为之做些什么。

没人会相信四十八岁的诸葛亮还在因为刘备不愿意爱他的事实掉眼泪。他用手背抹掉那点水痕,难道我要了什么很过分、很贪心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