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泡桐花 无心谷少东家x贺然
想要欺负一个瞎子太简单了。
——前言
再次遇到贺然是你没预料到的,自几年前贺然得知你爹王清真正死因后,你便失去了他的消息,偶然想起来这个人只认为应该是在自裁谢罪在了某个角落。
没想到竟躲在这个深山老林里。
苟活是怕死了下去也无颜面对将军吗?
你隔着一条山道立于高处观察那坐落在山腰间的陋室,贺然在院子里勤苦练剑,还是那根黑带覆于眼上,身上粗布麻衣,院外的石阶两边种着几颗泡桐树,此时正值花期,铺了满地的残春,看起来日子清苦但安逸得很。
啧,你突然想起来这几年自己为了打听寒姨和江叔的踪迹滚打摸爬上当受骗,被迫莫名其妙卷入各势力纷争之中,即使你从一个地图走到另一张地图,一步步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你也从未曾完全走出不羡仙那夜的大火。村民的哀嚎与幸存者的哭泣永远藏于你枕头之下滋润心魔成长,命运将你化作浮萍随波逐流,最重要的两个人始终杳无音信。
恨吗?恨的,可你得做一个热心人,因为只有卖人情是最方便找到寒姨和江叔的方法,那么只有心魔是你阴暗面的唯一发泄口,所以你放任它成长,例如再目睹贺然的平淡时,一种说不出来的妒忌在你心头蔓延开来,另一个旁人看不见的你趴在肩头掐着你的脸指着对面的那座房屋,似乎在替你说: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安宁?
你忽然想撕碎另一个人的表面,深挖他的破碎,就像你当初在无心谷缝制一只腿部坏死的麋鹿标本那样,先破坏,再愈合。
即使这个人现在并没有招惹你,即使这个人曾在很久以前招惹过你,可你本身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充满恶趣味的坏人。
“笃笃”
敲门声打破了祥和的气氛,贺然手腕一转,剑尖直逼你的咽喉,你岿然不动,自等他停下收势,这才笑眯眯的朗声调侃:“小贺叔这声招呼打的可真吓人。”
“你是……”贺然皱眉,似是在回想,你也不作提醒,就在原地一边用审视的目光近距离打量他的模样和衣着,一边等他慢慢回忆起与你的往事。
贺然不明所以感到一阵寒栗,也终于想起来你:“你是江狗带出来的那个孩子?”
什么江狗啊。你面上笑容一顿,随即又笑得更加灿烂:“小贺叔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我,想来定是与我的经历太让你印象深刻。”
贺然放在剑柄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嘴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异常痛苦,这正好是你想要达到的效果。你的出现无异于一根银针,存在感并不强,但恰好能将贺然伪装的平静挑出一个洞,留他独自消化这点细微的不适。
但还不够,你听到心魔在你耳边阴冷地说:「难道你不想看到他的伪装土崩瓦解的狼狈模样吗?」
当然想。你强压下心脏的过度反应,亲切地握住贺然压在剑柄上的那只手,整个人上前一步与贺然保持着岌岌可危的安全距离。
无心谷的弟子喜欢拿自己的身体试药弄得一身毒不是什么辛秘之事,可贺然早早躲进这深山老林里不知你拜入无心谷,此时只觉一块大冰块迎面靠过来,左手更是被你比常人低了好几度的体温冰了一个激灵。
你只当没看见,还在装阳光小狗,看不见的尾巴摇得飞起:“我前段时间就听说这里有我需要的草药,只是山路实在难走,还在担心夜晚如何熬过,幸好在这里遇到了小贺叔,旁人我都不信,但小贺叔我肯定相信。”
贺然还要反驳,你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毕竟你是我见过对我生父最忠义的人了,所以我唯独放心你。”
“你是……将军的……”看到贺然意料之中地呆愣在原地,你这才满意的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等他消化完,脸上不可置信又带着期待地对你欲言又止。
你是个混蛋,偏要在这个时候故意逗他:“小叔叔是不太方便?也是,我此遭实在有些唐突,如果打扰到小叔叔了我便在此道歉,住处难题我再另想办法。”
“不打扰!”贺然连忙拉住你的手,又急忙松开那上好的料子做的衣服,“只是……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贺然这样对王清敬重到害怕的瞎子真的能靠手辨别出你眉眼间与王清的那七分相像吗?
你对此呈保留态度,但这不影响你学着醉花阴的姿态主动拉起贺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可以的小叔叔,你摸摸,我也很好奇我和我爹到底有多像。哇,我刚才就想说了,小叔叔你的手好烫。”
常年习武的手算不得平滑细腻,甚至指腹的厚茧在脸上磨得有些难受,你顺从地微微弯腰,感受着贺然的指尖从眉间摸索到眉尾,又轻轻扫过你的睫毛,再往下顺着鼻子摩挲过你的唇瓣,贺然摸没摸出来你是王清的种你不知道,但是你睁眼后从他耳根的颜色可以肯定他并不平静。
你稍微思索得出贺然从未对人进行过这样狭昵的举动,也有可能是单纯对见到将军遗孤太过兴奋导致,不管是哪种原因,你都打算再添一把火:“小叔叔,你觉得我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你生来就是一副讨人欢喜的好模样,也经常有人夸赞你的容貌和体型,你对自己心知肚明,可贺然不同。
贺然不同,因为他是个瞎子,但贺然还是会夸赞,因为他知晓了你是将军的孩子。
你看着被逗到窘迫的贺然暗自发笑,想要欺负一个瞎子太简单了。
“好了小叔叔,我不逗你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你主动递台阶,就此在贺然这里住下。贺然没问你要留多久,你便也没主动提。
瞎子的房间再整洁也整洁不到哪去,你打着自己是青溪大夫的名义理直气壮地将自己的瓶瓶罐罐摆满了一个柜子,顺便在收拾房间的过程中将贺然的私人领域仔细瞧了个彻底。
贺然的房子很小,比将军庙的偏庙还小上几分,堂屋里供着一个牌位,不用看你都知道是王清的,左边是一个简易的灶台和浴桶,右边是卧房,摆着一张床榻和木工桌凳,靠墙的柜子上有个空着的剑架,佩剑此时正在贺然腰间挂着。
“日子清苦啊小叔叔。”你感慨,“怪不得几年未见,瞧着小叔叔又消瘦了些许。”
你咽下了小瘦猴这个有十分之一概率让你被贺然赶出家门的称呼。
待在厨房烧火做饭的贺然不语,只是又默默抓了一把碎肉块放锅里。
“地方没多大,那晚上贺叔和我岂不是睡一张床?”你佯装讶然,“小贺叔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厨房传来声音。
你又将另一条路堵死:“那小贺叔不会担心我会嫌弃你吧?”
贺然看起来像没招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回答:“不、会。”
“那就好。”你看着贺然黑如锅底的脸乐了,贺然不高兴你便高兴,“我睡觉可安分了,不打呼噜不乱动,小叔叔放宽心。”
贺然很不会过日子,半大的房子只用一圈篱笆围在半山腰上,门口的泡桐花一到花期就落了半个院子的残花。屋旁零碎地喂着几只河田鸡,还时不时有几只溜达飞到外面里啄来啄去,然后被屋主人拎着翅膀反手扔回鸡窝里。
“小叔叔这屋子是自己建的?”你看了眼房顶,幸好不存在漏雨的隐患,小时候在竹林旧居手忙脚乱搬木盆抢救屋内局部降水的情景历历在目,你委实不想再经历一遍。
“嗯,边建边修补,也算能做个落脚的地方。”贺然拨弄柴火,想让火势更大些。
“那岂不是花了很多心力,怪不得不像江叔修补的房子那样四处漏风,看着稳定多了。”你随意说着,瞅见卧榻上爬过去一只半掌大的促织,立刻被夺去注意力,往卧房走去,没注意到贺然的手一顿,差点被火舌燎到。
你坐在饭桌前把玩着装有那只促织的瓷瓶,贺然将饭菜端上来,想到你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大概率吃不惯这种山野菜,提醒道:“我厨艺一般,你将就这一阵。”
“没事啊,吃人嘴软,小叔叔只要不给我端上一盘子黑炭,我保证我嘴里只会有夸赞。”你嘴上说着讨巧的俏皮话,筷子却诚实的略过黏黏糊糊看不出来肉质的肉汤,只夹了一小筷子青菜,“我也不白吃小叔叔的饭,等会我来收拾就好。”
鸡窝里的家禽可以加餐了。
贺然对此浑然不知,只觉得家里突然来了个田螺小子。
晚上你侧躺在床榻上听贺然在隔壁洗澡的水声,这张床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太过狭小,要想躺下两个大男人,你和贺然必须得紧紧肌肤贴着肌肤才行。
你倒不是想主动和贺然亲近,只是瞎子总是容易对事物有错判,比如当贺然坐上榻后,腰臀忽然与你小腹紧贴,他整个人惊得差点弹起来,你想看的就是他这一秒窘迫。
你一脸无辜:“小叔叔,我身后已经挨着墙了。”
言下之意:我不是故意离这么近的,但你自己把分开睡的两条路堵死了就老实躺下吧。
贺然的脸又要黑了,但他挣扎许久还是只能硬撑着背过身躺到你身边。
贺然家里没有烛灯,他也用不上,只可惜你本来还想好好看看他摘下眼罩的模样,他却小气地一直背身躺着。
你的体温很低,即使即将夏天,气温回暖,在深夜也感寒冷,偏偏贺然宛如一个会呼吸的火炉,于是你趁他还没睡着小声撒娇:“小叔叔,我可以抱着你睡吗?我好冷。”
贺然想拒绝的,但你知道怎样拿捏贺然这人,你故意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里,他只握了握,便最终也没说什么,将你的手拉过去搭在他的腰上,算是默许。
欺负一个瞎子简直轻而易举,你得寸进尺地从后面拥住贺然,像抱阿贝贝一样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也妄图将他圈在自己的阴翳下。
你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片大山里,无心谷的师兄曾和你说起南边的这片山峦,有处山谷在特定条件下会在最低处积起一层奇异的浓稠雾气,山谷状如盛了一勺骨汤,也是正各种毒蛇毒虫最活跃的时段。
你在山上蹲守了几个日头,皆无功而返,舆图上的山谷被一个个划去标记,最终只留下了山峦最险峻的一段地势。
这处地段其实称不得上山谷,原是同一座山峰,因千百年前某次奇异地动从山腰处直接断裂,又受着常年的雨水冲刷堆积形成了一个较为平坦的凹陷区。
你在山腰处找到了许多干瘪的虫子尸体,确定了观察地点,打算第二天再来探查一番。
照常打算在附近随便找些寻常草药敷衍一下贺然,怎料这个地方杂草丛生,竟连其他地方随处可见的覆盆子都看不到几株。
唯一的白术角度刁钻长在崖壁的石头缝里,连摄星拿月也无法选中。
你觉得这个地方已经不好笑到了一种好笑的地步,开始推测如果山谷里真的有毒虫,它们只能是靠自相残杀生存,应当是凶猛异常。
你几步踏在岩石上摘得草药,不料脚踩的石头直接松动脱落,你只来得及调整重心,用千斤坠防止自己摔成重伤。
一进山谷便有种奇怪的闷热感,湿热的气息扑面的那一刻只觉仿佛被牛舌舔了一口,计划被打乱,你面色算不得好看,伸手挥了挥空气,开始观察山谷的四周。
什么都没有。
没有浓如白汤的雾气,没有虫鸣,只有稀薄的树木和茂密又扎人的灌木,远处隐隐有水声。
你闭眼听风,果然在灌木叶下看见零星几只不知名的虫子,没有声响,似乎进入了假死状态,你谨慎的打算绕道而行,试图从树冠间用轻功往水流声那边前进,却在经过的一棵树枝上看见了一只有些旧了的荷包。
“这图纹样式……似乎是九流门的。”你取下荷包,挂件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却不是银子,而是某种啮齿动物的骨头——九流鼠?
你还想仔细辨认,忽听破空疾风,背后突然蹿出一个暗红色的人影提刀朝你面门刺来。
你迅速侧身躲过这一击,反身将其擒在树干上,第一反应是有仇家埋伏,可周围并无其他人,又见他身上是破旧的三更天制服:“前辈,我这条命还有用,你暂时可不能杀。”
这三更天眉间有一抹绛色,是天生的菩萨像,只可惜现如今头发花白一大半,双目也赤红状似癫狂,似乎神志不清已久,任凭你如何逼问,他只是大喊:“为何不渡?”
哪来的听不懂人话的疯罗刹,说了不能就是不能。
你皱眉,正想着要不先给他扎一针让耳根子清净清净,他却奋力一挣,竟直直将自己手腕扭脱臼,一脚对着你心窝子踹去,随后抢过荷包消失在山谷深处。
“……”背部因为撞到坚硬的岩石上被磨得生疼,你看着手背上的挠痕和胸口的鞋印倒吸一口气,开始无奈思考人生中有多少惊喜。
好消息:你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毒谷。
坏消息:毒谷里蹿出个疯子把你打了一顿就跑。
匪夷所思,估计告诉师兄他都以为你在同他讲笑话。
山谷里有个打架厉害的疯子,这并不安全,保险起见,你打算先回去修整再来,一身伤瞒不过贺然,却正好吸引了那盲眼剑客全部的注意力。
贺然小心扶着你往小屋的方向走去,你却捂着伤口还在暗自思忖,那修罗头并不打算取你命门,可他为什么要留手?
“为何不渡?”你喃喃低语,重复着那三更天的话。
“渡谁?”贺然不解,随口问道。
因贺然这句话,你隐隐察觉到关键,莫非那三更天不是要杀你,而是在请你渡他苦厄。
不对,你心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们刀剑相向时他仍抵死挣扎?
“小贺叔在这地带驻留多年,可曾知道附近有个腰间挂九流门锦囊的三更天怪人?”你状似随口向贺然问起此人消息。
贺然摇头:“我未曾听过附近留居有三更天门人,你无外伤,空气中却血腥味浓厚,应该是扭打中无意沾上了他的气味。他很大可能是逃亡来的,身上受了很重的伤。”
明明是强弩之末,不知为什么不肯解脱。
不过既是逃亡,必有落脚过的地方,等明早去北面的山脚茶庄打听消息吧。
你看了眼贺然,对此事按下不表。
第二天一早,你本想一人前去茶楼探查,不料贺然却跟上来,你看了一眼他:“小叔叔想和我一起?”
贺然只给了两个理由:“你伤未好,我能帮上忙。”
“小叔叔还不知道我要去哪又要干什么事情呢,怎么知道自己能帮上忙?”你故意逗他,直到看到贺然略显窘迫才愿意给台阶下,“没事,我也想和小叔叔一起吃早茶。”
让瞎子做饭还是太为难一同吃饭的另一个人了。
你和贺然赶到茶楼,在等茶的空隙悄悄留意周围的人,果然看到几个打扮江湖气息浓厚的外地人正在小声谈论:
“那杀神果真躲在这里?我告诉你,这里的地形可不算好走,别让弟兄们瞎忙活一通。”
“这边一大片的全是山地,他不可能插翅膀飞过去,一定就在山里某个角落躲着。”另一个人摘下帽子扇了扇风,“兵分几路把山头翻一翻,肯定能找到他,爹的,追了他一路他就杀了一路,三更天果真都是些疯子。”
“他跑不了多远的,我们的人围剿了他一天一夜,他活着都是个奇迹,这个悬赏一定是我们的。”领头打扮的人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啧。你打量茶杯光泽度的目光逐渐冰冷,那三更天躲在毒谷里,这样下去势必会暴露毒谷位置,不能让他们找到那三更天。
要么赶在他们发现之前把三更天解决掉,要么就把他们解决掉。
“小叔叔~”你忽然抬头冲贺然笑得灿烂,“解决燃眉之急和一劳永逸你选哪个?”
贺然觉得你问了个傻瓜问题:“自然是燃眉之急优先。”
“哦,好吧。”你随口应着,仰头喝茶之间已想好什么时候去悄无声息把这几个江湖人解决掉。
小二端上菜,你给了他十文钱:“对面角落那桌,刚刚在说什么什么人?”
小二收了钱喜笑颜开:“客官,据说这个人是个杀人魔,喏,你去村头江湖闻风榜上就能看见那张悬赏画像,那个杀神从南边一路跑到这里,走到哪杀到哪,整个人还疯疯癫癫的,我猜啊,他自己都不清楚一路结了多少仇家呢。”
也就是说,再不尽快把这人处置掉,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集结在这里。
“哼,这里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贺然倒是率先阴阳起来。
“小叔叔喜欢热闹?”你不怀好意道。
只要贺然敢说一个“喜欢”,你就准备闹出的麻烦惹他不快了。
万幸贺然还是如你所料的摇头:“热闹与我无关。稍后我们去村口,你认一下是否是昨天那个三更天。”
你欣然应允,只是之后用餐过程中又留意起那桌江湖人的动向。
榜上的悬赏总是很多,那三更天的画像赫然在列,不过令你失望是同大部分仇杀一样,他的画像下并没有其具体人名,只有一个“杀神”的代号,估计还是仇家起的。
“这代号起的有失偏颇,”你冲贺然那边歪歪头,“昨日与那人交手时,那起手无半分神性,招招像是朝着送人往生去的。”
“你想接这单?”贺然道。
“不是很想,但也不想别人接了这单,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结了吧。”你在贺然肩上支着身子,无奈叹了口气,“那三更天怕是有自己的要求,我们得花点功夫调查清楚才行。”
“我记得三更天门人都有自己的令签,既是入门凭证,也是身份象征,上面应当也刻有他们的姓名。”贺然思索,顺便侧了下肩,妄图挣脱你半个身子的重量。
你经贺然提醒,回想起那天三更天腰间并无令签物件,莫不是在逃亡路上掉在某处?
“要不在附近找找,可能被不认识这物什的人捡了去也说不定。”你顺着贺然的力道一扭劲,依旧原封不动半挂在他身上。
“你怎么这般粘人?”贺然这么些年独来独往惯了,对忽然出现并格外与人自来熟的小祖宗十分束手无策,打不得又骂不得,只能自己哽着口气抓紧时间去习惯。
“小叔叔这是不想同我亲近?”你惊讶,难过,捂心口,然后欠了登儿的说,“不行啊,那样我也会缠着你的~”
贺然:“……你还是先去找令签吧。”
贺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真的做到把心态放平了许多,这些话要放在四年前,估计这时他已经和对方拔剑互拼了。
怎么想都是江晏那厮把将军的孩子带坏了,他果然很不靠谱。
你大笑,心情颇好地揽过贺然肩膀在村庄里一边闲逛一边观察是否有令签踪迹。
“嗯?那池子气味不对劲。”正走着,你忽然脚下一顿,直直盯向路边围了一堆小孩的许愿池。
孩童们围在池子周围,拿石片瞄准池子底下的三个罐子一枚枚投进去,可惜石片太薄,飘飘忽忽几次都从罐口擦肩而过,落在外边。
“你能不能行啊,泉仙真的能让我阿娘消气吗,我不想挨阿娘的骂了。”小女孩嘟着嘴。
“下次,下次准能投进去。”投掷石子小男孩急得满脸通红。
你朝里仔细一瞧,暗红色的令签正静静呆在池底的一个小角落:“果然在这。”
“池子并不深,直接捞上来吧。”贺然上前一步,又被你抓住手腕。
“直接捞许愿池影响多不好,”你推拒,并撸起袖子,“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小叔叔,小孩子哭闹起来可没完没了,你且瞧好。”
随后你便向孩童们宣布道:“我有一种百投百中的方法。”
“真的吗?你不会是唬我们的吧?”小女孩宛如看到了希望,又面露怀疑的看着你。
“是真是假,我给你们演示一遍不就证明了吗?”你丝毫不慌,从地上拾起一枚石片朝许愿池走去。
“喂!”
下一秒贺然便听到孩童叫嚷着:“你怎么直接攥着石片将手伸进水中聚宝罐里了!”
贺然:“……”
这样影响难道就很好了吗?
你反以为荣,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明明是你们之前用错了方法,幸福是靠手牢牢抓住的,怎么能靠运气获得呢?”
小孩们鸦雀无声,小女孩一拍脑袋:“我懂了,所以我今天要早早去厨房里帮阿娘做菜饼,这样阿娘就不会继续生我的气了。”
孩童鸟兽群散,你也趁机眼疾手快将令签捞上来,明知道贺然看不见,还是要拎着木牌对他晃了晃湿漉漉的穗子:“令签到手了,先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