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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18
Updated:
2025-11-06
Words:
21,741
Chapters:
2/?
Kudos:
16
Bookmarks:
2
Hits:
203

Upside down

Summary:

Sebastian早就知道Joseph喜歡男人,卻今天才知道他有個男朋友。

Notes:

是這樣的,我很喜歡邪惡版本 Jojo,而這個小奇妙的點子不停在我腦子裡狂奔⋯⋯所以有了這一篇。
整篇狂草(不是那個草啦別誤解了你們這些色胚!!),務必慎入。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Sebastian下車後又走了一會才抵達公寓樓下,手裡提著一個裝了些個人用品的行李袋,因為開郵箱的那把鑰匙和其它的長得過於相似,他試了兩次才成功打開公寓大門。

Joseph今天得出席一場例行培訓的講習,鑑於主講人名單上出現了幾位特別話嘮的,他知道自己大概會被磨到太陽下山前一秒,於是極有遠見地提早將住家鑰匙交給老男人。

因為曾到訪幾次,Sebastian對這裡並不算陌生,上樓前還順手掀開郵箱帶上裡面的信件,除此之外他還額外買了一些食材,滿當的購物袋掛在他另一隻手上。他準備在Joseph回家以前搞些簡單的料理,如此一來他們能邊吃晚餐邊談事情⋯⋯他倆的默契是絕佳沒錯,配合起來很難被找出破綻,但是這次的目標不同尋常,為了讓人信服必須加倍努力。

——總之,今天除了佈置一些個人用品讓這單身公寓裡有共同生活的痕跡以外,還有很多細節要確認。

帶著各種思緒,他扭動鑰匙打開大門。

 

開啟的門後,Joseph站在那。

 

Sebastian愣怔當場,僅僅o.5秒的停頓,帶著兇惡表情的Joseph撲了過來。

 

 

-------

 

 

時間來到襲擊發生的四天前,整個故事的起源萌芽在Krimson City的警察第一分局。

警長Sebastian Castellanos煩躁異常。

這跟他半小時前因為處理劫持案件的小失誤被上級長官批評了一頓無關,也與體內缺乏咖啡因無關(分局的機器突然壞了)⋯⋯讓他煩躁的源頭是一通電話,一通他路過碰巧聽到的電話。

Sebastian探頭出轉角看了眼他的搭檔,又縮回牆後。

那位黑頭髮黑眼睛的工作夥伴全神貫注地應對電話另一端的人因而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走廊沒其他人,安靜無比,故此Sebastian能聽清對方說的每一個字。

他沒想到會透過這種方式知道自己的搭檔有個交往對象

先說好,儀表堂堂的KCPD警長並沒有聽牆角的愛好,一切都是巧合,就算他聽見了什麼秘密也不是他的錯,要怪就要怪講電話的人太粗心⋯⋯而且他是出於關心這麼做,並非為了抓搭檔的把柄。

 

但先等等,媽的,他們是搭檔欸,合作好幾年了——不是說Sebastian想窺探他人隱私,但跟Joseph的關係難道公式化到被切割的這麼分明?他認為自己至少有權力得到和Jojo的男朋友喝一杯、或聊聊天的機會。

他還可以順便幫這小子鑑定一下對方是否值得交往。(這才最重要的)

 

哼,對啦,男朋友。Joseph喜歡帶把的,他早就他媽的知道了。

 

Joseph在他敏銳警探雷達的發現這個以前就主動告訴了他,但是這個笨蛋竟然對Sebastian說,要是介意的話他可以申請重新分配搭檔。為啥啊?這呆瓜,難道他認為Sebastian是戴有色眼鏡的那類人嗎?(他分明連墨鏡都很少戴)

而且話又說回來,Joseph不知道自己沒辦法對一個可憐兮兮的Jojo放狠話的嗎?

在這傢伙心中帥氣威武的Castellanos警探竟是這麼一個該被天打雷劈的臭混蛋?啊?是嗎?

 

在他的腦內活動愈發旺盛時,轉角另一側的Joseph還神色凝重地與電話另一頭爭執。

 

他說,「不,你為什麼要那麼著急?就不能等等嗎?我是說——」

 

我可以等等,Sebastian想。大概等個幾天吧,如果這週以內Joseph不好好跟自己談談,老實承認自己有個不曉得打哪冒出來的秘密男朋友的話,他就要把這小子掛到電線桿上晾。他悄聲無息的咬牙,如果不是手裡拿著東西他絕對會揍牆壁一拳。

 

Joseph對隔牆有耳渾然不覺,又說,「對,我們已經交往一段時間了,啊?什、兩、兩個月快三個月了⋯⋯什麼?為什麼我必須告訴你?天啊,我們都是懂事的成年人了,保有自己隱私難道不是基本權利嗎?」Joseph一手捂著話筒,聲音聽上去就和眉毛豎起的Sebastian一樣焦慮。

 

操啊,竟然已經三個月了。

我可是個他媽的令歹徒聞風喪膽的傳奇警探,怎麼能對此渾然不覺?

 

「他當然是好人,而且對我很溫柔,一直都很體貼細心,也很可靠——不,你知道我不用外表評斷人⋯⋯喔我的天⋯⋯他跟醜絕對沾不上邊,還又高又壯,你滿意了嗎?」

 

什麼鬼?Sebastian警覺,耳朵豎的比杜賓犬還高。

他們幾乎天天綁在一起打擊罪犯,Joseph身邊來往的人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根本從未見過任何人符合上述條件。難道他是刻意地藏著掖著不想讓Sebastian知道他有交往對象?

噢,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實在太傷人了,一同披荊斬棘經歷風雨互相扶持的這幾年的情誼都是什麼⋯緞帶一樣的金魚便便?!乍看一下斬不斷卻屁點價值也沒有,那比牠們短暫的三秒記憶還要不值一提。

Sebastian暗自決定要把這小子掛到警局頂樓的旗杆上。沒辦法,總得有人明白硬漢的心碎後果很嚴重。

 

喔,簡直不敢相信我會說這些話——小眼鏡低聲抱怨,耳朵燒紅,原地繞圈,傾聽幾秒電話另一頭的發言筋疲力盡地仰頭嘆氣,「⋯我會讓你見他好嗎?我保證——」

 

操啊,為什麼那人可以見你男朋友而老子卻只能透過偷聽知道這件事?Sebastian憤怒,開始思考Krimson City裡更適合掛人示眾的地方。然而在他想到以前談話慢慢進入了尾聲。

 

「真有其人,我發誓,你絕對會見到他的,真的。嗯,好吧⋯⋯有鑒於你太煩人了,我只會有一點點期待見到你。」黑髮警探三度嘆氣,像一隻被毛球噎到而被嗆的頭昏腦脹有氣無力的老貓,「⋯⋯路上小心,兩週後見。」他說完再見後就掛了電話,然後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後又嘆了口氣。

 

靜候三秒,完成了自我(心態)調整的Sebastian離開藏身的牆角,朝對方大步走去。「Joseph。」他平靜無比的說。

 

「喔!」Joseph轉頭看見是他立刻愣住,眼睛瞪得大大的,跟初次在鏡子裡看見自己倒影的貓一樣。但他沒炸毛而是蔫了下去,聲音乾巴巴的。「呃,Seb。」

 

「嗯哼,Sebastian在此。」Sebastian忍住皺眉的衝動回應,把手裡的紙杯遞出去,確定搭檔接穩了才鬆手。「給你買了加了燕麥奶的拿鐵,你上次說想試試看。」他邊說,邊喝了一口自己的黑咖啡。

 

Joseph打開杯口喝了一口,鼻子皺起來。「唔。」

 

「怎麼了?」

 

「有點甜,你加糖了?」

 

「當然沒有,呃,我記得特別和店員說了⋯⋯我喝喝看。」他說,把杯子接回來喝了一口,也皺起臉,「嗷,真的是甜的,我明明說了別放糖。」

 

「啊,想起來了,燕麥奶本身就有自然的甜味。」年輕人揚起眉毛說道,想拿回自己的咖啡卻沒成功,Sebastian抓著杯子不還他。「怎麼了?」

 

「我去幫你換一杯吧,這次就老樣子加豆漿⋯⋯」Sebastian轉身剛往外走卻被拉住了。

 

「沒關係,它也沒有不好喝,別另外跑一趟了。」Joseph接過紙杯,又喝了一口,表情舒緩下來,「謝謝你。」

 

「你確定不用換一杯?別勉強自己,Joseph。」

 

「我沒有勉強,這很好,謝謝你幫我帶飲料。」

 

Sebastian聳聳肩,看著他,嘴裡泛著咖啡香氣,卻仍是苦澀。半晌,「所以,怎麼?你好像碰到麻煩了?」

 

Joseph的臉又僵硬了,「呃,你都聽到了?」

 

「沒聽見太多,只是你看上去很困擾,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幫上忙。」你最好從實招來。

 

年輕警探再次露出煩躁的表情,但裡面更多的是尷尬和猶豫。

過久的沈默差點讓不以耐性著稱的年長警探捏爆手裡的咖啡。

 

「那個,是很困擾。」Joseph的視線低垂,有些吞吞吐吐。「我是說,我想找人聊聊這件事⋯⋯Sebastian,你今天下班後有時間嗎?」他最後問,神情罕見地有些怯懦。

 

Sebastian懷疑自己能不能把這個表情的搭檔掛起來,就算他可能是個小騙子。

 

 

 

總之,沒時間也擠出時間。

因為搶劫案的收尾工作他們加了兩個小時的班,稍微洗漱之後在酒吧裡碰面時已經晚上九點了。週五是週末的開始,任何提供酒水的地方都一位難求,但Sebastian追求真相的強烈願望讓他們走進酒吧時奇蹟般地得到了一張桌子。

他讓Joseph在座位上待著等他,獨自跑去吧台要了兩杯啤酒。本想在Joseph的杯子裡加點料——喝醉的人更好套話——但Sebastian是正直的警察,而粗暴的脅迫手段絕不該被用在搭檔身上,最後他用意志力壓下卑鄙的念頭。

更何況見著Joseph惴惴不安的樣子讓他有點擔心這小傢伙真的碰上了麻煩。

不過,換個角度思考,或許那位神秘男友是就是麻煩的源頭,若真是這樣Sebastian極度樂意為Jo除害,並且不要求任何回報。

當然啦,萬一他發現原來真相是這個一臉純良的年輕人在說謊⋯⋯那也行,酒吧外就有根電線桿。

不忠的男人活該被吊掛。

 

他帶了兩杯巨大的啤酒、一碗Taco、小碟塔塔醬回到他們的桌子。

 

「你坐去靠裡面那的位子。」

 

「為什麼?」

 

「我怕你等等跑單。」他說,然後被瞪了。他翻白眼,繼續粗聲粗氣地趕人「你想重現上次被晃來晃去的醉漢撞倒的名場面嗎?坐進去。」

 

「那次是意外——」Joseph黏在靠走道的位子上拒絕移動,卻被老男人一下子鏟進裡面的座位。「噢,Sebastian!」

 

「對啦,噢!上次被撞倒時你也是這樣喊的。」他咚地坐上椅子,咧嘴笑對他笑。「喝酒。」

 

Joseph瞇起眼睛半不情願,但還是順從地跟隨對方舉杯的動作。

 

「好啦,所以,你遇到麻煩了?」Sebastian放下喝了一口的杯子直奔主題。

 

「喔,那個⋯⋯」Joseph的眼神飄忽,整個人看起來不自在極了。「就,這聽起來太搞笑了,還很荒謬,你一定會這麽想,可能你聽完以後會覺得喔哇見鬼莫名其妙,但我也是不得已才——」

 

「哇喔,你冷靜點,慢慢說,別著急。」Sebastian伸手按住對方的肩頭打斷他混亂的叨叨絮絮,試著安撫對方,見這人難得慌張的樣子讓Sebastian也緊張了起來。他嚴肅的皺眉,用辦案的臉孔詢問,「是很難處理的麻煩嗎?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的,Joseph⋯⋯但首先你得慢慢把話說清楚,別著急好嗎?」

 

Joseph緊抓啤酒杯的手靜了下來,飄忽的視線停在金黃的液面上,陷入了沈默。

Sebastian隨他一起看著液體上層的啤酒泡,細密又綿軟,從杯底上升著堆積在一塊。頃刻之間才意識到Joseph吞吞吐吐還有另一個可能性:這小子要發結婚喜帖了,但很難把有秘密情人的事對搭檔說出口(天殺的啊?)。

又或者他的男友遜的扶不上牆,公開只會丟人現眼?喂,等等,Joseph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可以跟這種低級爛貨交往?喔不,得勸勸他,但如果這眼鏡呆瓜固執己見的話——來人啊!電線桿!!

 

把這人上下顛倒掛上一陣子沒准能導正他歪斜的想法。

在他思維發散臉色大變時,Joseph終於下定決心。他抬頭用堅定的眼神直視Sebastian,似是鼓起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勇氣。

 

「Sebastian,」他說,「做我男朋友吧。」

 

啪,啤酒泡沫破裂,老男人的思考能力似乎一同消失了。

 

「⋯⋯」

 

「⋯⋯」

 

「啥?」

 

「我、我是說,請你假裝是我男朋友,」Joseph結巴起來,剛剛有些發白的臉逐漸漲紅,「就一兩週就好了,嗯,或者時間更短一點你陪我吃幾頓飯⋯⋯對不起,這是個不情之請、你拒絕也可以,我只是,想不到其他方法,也沒有別的人——」

 

「所以你沒男朋友?」Sebastian抓住重點,精闢總結。

 

「什麼?」眼鏡男驚訝地看著他,「沒有,我們⋯⋯工作這麼忙碌,怎麼會有時間談戀愛。」

 

Sebastian肩膀放鬆了。「但你在電話裡說——」

 

「喔,喔不,你都聽到了。」Joseph扶額,一臉尷尬,「那是誤會⋯⋯」

 

「我正好經過而已,真不是故意偷聽,但你看起來焦慮的都要枯萎了⋯⋯我只是想幫忙。」Sebastian老實承認,Joseph接受了他的道歉。「所以那時你在跟誰說電話?」他又問。

 

「我弟弟,Johnathon。他兩週後會從米蘭飛來看我。然後,為了讓他別太操心我的生活,我跟他說我有男朋友了,」在他繼續說下去以前Sebastian勸他再喝幾口酒,因為他看上去出奇地焦躁,適度補充酒精可以舒緩緊張的情緒。

 

Joseph直接灌下整杯啤酒。

 

他把酒杯咚一聲重重放回桌上,盯著那碗Taco,「但這樣說反而讓他更⋯⋯怎麼說,很不放心?」他斟酌用語,「我本來只是想唬唬他讓他別煩我,結果一來二去變成他必需會會那個讓我神魂顛倒的傢伙。」年輕人神色痛苦地從唇邊擠出最後幾個單字。

 

「我得說,你倆交流的方式挺迂迴的是吧?」Sebastian忍不住評價,同時向經過的侍者打手勢再要了杯啤酒,「但為什麼你要造出一位不存在的男朋友?」這很不Jojo,Sebastian熟知的Joseph基本上不會說謊,也沒傻到編出這種奇怪的謊。

 

「一開始是定期聯絡時我開的無心玩笑,他本來根本不信,所以我就加碼了⋯⋯就是,因為兄弟之間無聊的尊嚴之爭,可能吧。」Joseph說話時沒抬頭,直直盯手裡快被捏碎的啤酒杯。

 

「Johnathon他,呃、對我有點過度保護了。真奇怪了,我可是堂堂警探哪能輪到他對我過度保護?⋯⋯但手足相處有時候很難解釋清楚,又因為他性格老是急哄哄的害得我也大受影響,熱血衝腦的編出這種糟糕的謊言。」

 

侍者將新來的啤酒遞給Sebastian,Sebastian接下來將它遞給搭檔,並轉頭把空杯從他的手裡抽出來還給侍者。他再次轉頭回去時,猛地伸手把Joseph已經就口的啤酒按下來。

 

「哇喔,慢慢喝,小子。沒人趕著搭飛機,我們也不是來買醉的,討論出結果前你可別醉倒了。」他說,把才剛上桌就剩半杯的啤酒拉到自己手邊,他得調節這傢伙一慌張就胡亂灌酒的壞習慣,也不曉得跟誰學的。

 

他將Taco推到對方面前,讓他吃。「你說的狀況⋯雖然我是獨生子,但也不是不能想像。」Sebastian小時候常跟親戚的孩子打架,誰都不能指望男孩混在一起時不會幹蠢事。

 

啤酒被沒收,Joseph乖巧的伸手拿玉米片,語氣鬱悶,「覆水難收,如果現在承認了我只是唬他,會得到兩種後果,第一種:Jonny會更擔心,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我對他撒這樣的謊。」

 

「你不說是兄弟間的比較?」

 

「這種理由不可能打發他的,Johnathon心思可多了——不是壞的那種,他是學設計的,你也知道藝術細胞發達的人情感特別細膩。Seb,我弟弟是好孩子,只是很多時候有些敏感過頭。」Joseph解釋時眉頭耷拉,「而第二種後果,他會想盡辦法塞一個他認為的好對象給我。」

 

「他也是⋯⋯你那邊的?」Sebastian問,想知道他弟會給介紹男孩還是女孩,以及他看人的眼光又如何。然而這個問題不知怎的讓黑頭髮的搭檔看上去有點傷心。

 

「不是,他喜歡女孩,雖然他工作的產業裡很多同性戀。」這句話和嘆息一起溜出他的嘴巴。

 

Sebastian想起來Joseph確實說過他有個在做服裝設計的兄弟,作品是會在時尚週被模特穿在身上走秀展示的那種。對於Joseph的說法Sebastian不知該作何評論,但好卻奇無比,「所以哪種結果對你來說好一點?」

 

Joseph搖搖頭,伸手試圖去搆自己的酒杯,但Sebastian沒讓他得逞。年輕人的眉頭低落地垂著,加之黑色鏡框的效果,看上去簡直像個試考壞了的大學生。他癟著嘴,「結果只會很糟。我的意思是⋯⋯它們並不是擇一發生,而是一定會同時發生。」他煩惱得只想借酒消愁,不停扯老男人的袖子要酒。

 

Sebastian又一次拍開他的手,困惑無比,「呃,這位Johnathon到底是你弟弟還是你老媽?他曉得你成年了嗎?」

 

「光聽我的形容會覺得他有點偏執,但Jon是個好孩子,真的。Seb,雖然他表達的方式有些不同尋常,可在本質上那都是為我著想,所以⋯⋯」他說著再次伸手去搆,這次終於拿回酒杯,又喝了一半。

 

他停下來換了口氣,Sebastian剛想提醒慢點喝時他一仰頭又乾杯了。

 

「喂!」Sebastian大叫,卻為時已晚。

 

雖然是混血兒,Joseph的外貌卻是百分之百的亞洲臉孔,唯一遺傳到的白人特徵是膚色,Kidman甚至曾經建議他去曬黑點,免得招分局裡其他女職員嫉妒。

總之,這種喝酒速度讓他的臉迅速紅起來,白皙的肌膚簡直紅的透光。

 

「我兩杯了,而你只喝了三口。」他皺眉。Sebastian翻翻白眼乾了剩下的,並再次向吧檯打手勢要酒。

 

在等酒的期間Sebastian完全打消了要打人掛到電線竿上的想法,而Joseph在空酒杯旁默默地啃玉米片,依然愁眉不展。

洗漱後用的頭髮缺少髮膠固定,軟綿綿的搭在額頭上讓這人看起來年輕了大概十歲有餘,若非他們是這間酒吧的常客,Joseph可能會被要求出示證件證明自己已達合法飲酒的年齡。

 

「對不起,拿這種事來煩你。」年輕的警探低著頭說咕噥,音量正好讓Sebastian能在吵雜的酒吧裡聽見。

 

「哪有什麼?要是不來煩我,你準備去煩誰?」Sebastian揚起眉毛。

 

「⋯⋯」Jojo沒回答,迅速抓了塊玉米片塞進嘴裡。

 

Joseph的臉頰因咀嚼微動,鼓成一個小包,過了會他又伸手到Taco碗裡,卻沒拿起任何東西。

黑髮的年輕人家教良好,咀嚼時不說話,但他嘴裡的這片玉米片被嚼了快兩分鐘了。被鏡框半遮住的眼睛飄來飄去就是不看他。

不知何故,電線桿的畫面再次出現在Sebastian腦海裡。

 

新一波酒送到時,眼鏡男終於嚥下那口食物,卻說,「為什麼我的是小杯子?」

 

「你喝太急了,雖然就算你醉倒了我也會送你回家,但就像我剛剛說的,談完以前你得保持清醒。」Sebastian霸道地用手護著大杯啤酒不讓對方搶,Joseph只好不滿地接受小杯。「快說,你準備去煩誰,誰是你備胎?」Sebastian催促道。

 

「這重要嗎?現在又不是在辦案,沒必要糾結細節吧。」

 

「喂,想我幫忙至少先讓我知道我的價值吧?你到底為什麼選我啊?」Sebastian兇巴巴瞪他。

 

Joseph一口乾了那三百毫升的啤酒。

 

「嘿!你這呆瓜!」

 

清秀的男人以大老爺們氣勢再次把空酒杯摜在桌上,發出響亮的咚聲,嘴角向下扭曲,「我才不是呆瓜,Sebastian,你可不能在我弟弟面前這樣說我。」他義正嚴辭抱怨,然後頓了頓才終於回答男人的疑惑。

 

「⋯⋯如果和其他人,我演不出來。」他虛弱的承認。

 

Joseph用手抹了抹臉,這人不只臉紅,連袖子下伸出來的小臂都泛著粉色。「喔,天啊,我真不該⋯⋯對不起,雖然我們很熟,但提這種要求還是太過份了⋯⋯」他把眼鏡摘下來,又戴回去,這是他心神動搖時的習慣動作。「這主意太爛了,抱歉,Sebastian,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Sebastian繃著臉看他。

 

「我幫。」

 

「欸?」

 

「做你男朋友。」

 

「但、但是,這可能會影響你的形象——」

 

「我最重要的形象是對罪犯的威嚇力,」Sebastian不在意地擺擺手,「如果你是擔心影響我異性戀的形象的話,真的無所謂,社會風氣開放,古板守舊的人越來越少,我也不在乎別人認為我什麼性取向。」

 

Joseph卻顯得猶豫不決,明明提出請求的是他。

 

「幹嘛,難道你還想著找其他人?」Sebastian用力盯著他。

 

「唔⋯⋯沒有。」

 

「很好。所以,下一步計畫是?」他很快放鬆了。

 

「下一步計畫?」彷彿被衝擊了似地,Joseph顯得有些茫然,也不曉得其中被酒精影響的成分多大。

 

「我們開始交往了,總不該關係還停留在同事之間的認識吧。告訴我,Jojo,」他咧嘴壞笑,覺得有趣極了,「你是哪種類型?花幾個月從一號壘包起跑循序漸進的乖寶寶,還是直接全壘打的壞男孩?」

 

 

-------

 

 

時間來到襲擊發生之後一小時,案發地點是Oda從任職警探起就居住的單身公寓。

 

「你不能打人。」

 

「我沒有打人。」

 

「抓著人的脖子把對方的腦袋往牆上撞就是打人。」

 

「那是掐人、勒人、撞人,欺負人、反正不是打人。」

 

「別跟我玩文字遊戲,Johnathon,」Joseph繃著臉。

 

「我以為他是強盜,闖空門的混蛋,我的所有行為都是為了自衛!而且,」Johnathon兇巴巴的說,手指著旁邊質問面前的人,「你怎麼可以把家裡鑰匙給一個外人!?」

 

小公寓裡,一對黑髮兄弟對著彼此皺眉。這畫面看起來就像鏡像生成的場景,兩人容貌與身形可謂一模一樣。

而屋子裡的第三個人——Sebastian——儘管是受害者(這種情況真罕見)此時卻安靜地窩在沙發上無法介入這場對峙。

Oda兄弟中的弟弟,Johnathon,皺著臉撅著嘴不滿地望著他哥,剛才毆打Sebastian的激烈動作讓他的瀏海亂糟糟的散在臉頰上。Joseph嘆氣,伸手把弟弟歪斜的眼鏡撥正,整理他凌亂的頭髮,完了才再次抬起眼睛瞪他。

 

「首先,Sebastian可是好好地拿著鑰匙從正門進來,闖空門的根本不會懂這些禮節。其次,」Joseph嚴肅地說,「Sebastian不是外人,他是我男、男朋友。」

 

「管他什麼男朋友小狼狗!你們結婚以前他都叫做外人!除非他把住房車子股票跟所有財產都登記在你名下。」

 

「你一定要這麼戲劇化嗎?」兄弟之間更成熟的那位嘆氣,無奈地轉頭去找醫藥箱。

 

「你們才認識多久就開始交往?都沒徵求我的同意!」

 

「我們已經認識好幾年——老天,Johnathon,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家人也不該過度介入別人的感情。!」

 

「齁,聽聽你在說什麼?誰是那個別人?你有了男人就不要親兄弟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認識的好Jojo去哪了,被這混蛋帶壞了?他看起來就不是好東西——啊?而且你才是誇張的那個,碘酒!?這點擦傷又死不了人!」

 

「你不該這樣說Sebastian,我們的家教不是這樣的。」Joseph皺眉,警告地看了弟弟一眼,又轉頭對老男人輕聲道歉。

 

一連串的問號及針對第三人的侮辱言詞並未對Joseph穩當動作的雙手造成打擊,過了會他放下沾了碘酒的棉花,在Sebastian的額頭貼上創口貼以後才轉身面向他弟弟,為了辯駁緩緩張嘴——但他弟不打算給他機會解釋。

 

「你只顧著幫他包扎!都沒有看看我是不是也受傷了!」Johnathon大叫。

 

「我關心你,Jonny,但是我很清楚你要是受傷了就不會是這種表現了。」Joseph又嘆了口氣,像在對鬧脾氣的孩子說話,「⋯⋯我從沒忘記你只要受到任何比蚊子叮還要嚴重的傷都會喊塌這棟屋子。」

 

弟弟的眉頭豎起來,攤開兩手,「喔耶!棒極了,現在你在外人面前羞辱我?」

 

Joseph把臉埋進掌心——眼鏡造成了一點阻礙——看上去頭痛要發作了。最後他放下手,轉身去看棕髮的男人。

 

「Sebastian,」他的眼裡話裡都充滿了歉意,「⋯⋯我得跟我弟弟談談,能請你先回去嗎。」

 

Joseph並不願意這樣,畢竟Sebastian因為Johnathon受傷了,儘管經過處理後並無大礙,他仍深感虧欠。但更難對付的人渾身是刺的站在客廳另一端,隨時都有再次發動攻擊的可能。「我⋯⋯真的很抱歉。」

 

Sebastian點點頭,把敷在臉上的草莓口味甜筒*還給他,但Joseph讓他繼續拿著,吩咐他至少再敷個十分鐘。

 

「老天,你從沒說過你們是雙胞胎。」Sebastian在Joseph的陪伴下來離開廚房走到門邊,靠過去耳語。

 

「我沒說過?」Joseph小聲回應,尾音上揚,抬眼看他。

 

「沒說過,更沒說像到這種程度。」Oda兄弟的外表相似度高得驚人,兩人甚至連鏡框都是同個款式。「老實說我有點被嚇到了。」

 

他可沒說謊。被一向溫和友善的Joseph惡狠狠瞪視,還拳腳相向,盛大的衝擊令他一時之間呆楞原地,否則也不會被搶得先機慘遭毒打——喂,真正的警探Sebastian可他媽擅長對待伏擊的罪犯了,所以這真的是意外。

 

「我的天,太抱歉了,Sebastian。」Joseph愧疚極了,幾乎抬不起頭。「⋯謝謝你沒傷到他。」

 

「那沒事,我不會對他動手的。」他伸手碰碰他的肩膀,安撫意味強烈。然後那隻手輕觸年輕人的臉頰。Sebastian朝屋裡瞄了一眼,聲音很輕,「所以,你弟弟提早到了,代表我們的表演開始啦。」

 

Joseph抬頭看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愣住了,因為他的搭檔將高大的身軀傾斜,極快地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吻。

 

「寶貝,等你解決事情後給我打電話,我會等你的。」Sebastian的聲音低沈卻響亮,他確保了任何在這間屋子裡的活物都能聽見自己的話。

 

男人壞笑,然後壓低音量提醒他下一步,「Jojo,快親回來。」

 

Joseph眼睛瞪大了,身體卻依照指示慢慢靠了過去,Sebastian偏著臉等他,但親上去以前,他倆背後傳來淒厲的尖叫。

 

「大庭廣眾之下親熱,不知羞恥!!——」

 

 

-------

 

 

被Oda弟弟痛扁的隔天是週六,而週末兩天Sebastian沒有實行任何假男友職責的機會,因為Joseph來電說他要陪弟弟走在市裡走走,他們很久沒見了,有很多想聊的。

 

「真不錯。」Sebastian回答,心不在焉的換頻道,但沒有任何節目吸引他。沒了工作的他像一團馬鈴薯橫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好好玩。」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猶豫地開口,「Sebastian,你的傷還好嗎?我真的很抱歉,Johnathon事前沒和我說過要提早回來⋯⋯」

 

「沒什麼,就腫個小包而已。」他聳肩,根本忘了對方看不見。「話說我走以後你們沒吵架吧?」

 

「沒有,呃,雖然他有點激動,」他的聲音小下去,Sebastian可以想像他臉紅的樣子,就像在門口親他一口後的反應。「事實上,他刻意改簽班機提早過來,就為了看看我的男朋友對突發事件的緊急處理能力是否合格。」

 

Sebastian輕笑出聲。Joseph皺眉。

 

「你在笑?你應該生氣的。那在種情況下就算你反擊打傷他也情有可原——」

 

他聲音裡滿滿的困惑令Sebastian又笑了一會。「他是你弟弟,Joseph,嗯,雖然你們性格相反到有點誇張的程度。但我沒辦法對一個關心哥哥的小弟弟生氣。」他沒說出口的另一個事實是,對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他下不去手。

 

「所以我合格了嗎?」Sebastian撅著嘴接著問。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過了會Joseph開口時聲音裡參雜苦惱和歉疚,乾巴巴的令人好奇他到底現在什麼表情。總之,他誠實地男人告知弟弟的評分,「對於身為警察的你沒能及時反制襲擊這一點⋯⋯你得到了D。但看在你沒瘦弱的被完全打趴在地上,你得到一點點加分。」

 

才打開門就被伏擊,慘遭掐脖痛揍,由於Sebastian沒能立即從這不是狂暴化的Joseph衝擊中緩過神來,直到疼痛將他從愣怔中打醒時腦袋已經在牆上撞了好幾下,他才立刻甩開一臉憤怒的Johnathon。

然後現在,Sebastian得知自己得到一張D+的成績單。

見鬼了除了在學校裡之外還有人在打分數的嗎?

 

「⋯⋯你弟弟真的是有趣的傢伙。」他發自肺腑地說,語氣混合了好笑與不甘。

 

「他是好孩子,只是⋯」Joseph重複這句話很多次了,直到現在Sebastian才慢慢理解那裡面的欲言又止。

 

「嘛,很有挑戰性,不管怎麼說。」他說,打斷了對方即將脫口而出的對不起。「所以你們一會兒去哪?」

 

「?」話題突然就變了,Joseph都來不及再次道歉。「⋯我們要去吃午餐,之後,買一些生活用品,上個月的時裝週結束後他想給自己放會假,順便尋找下一檔期的設計靈感。」

 

「好吧,祝用餐愉快。很久沒見了,是需要時間分享各自的生活。」

 

「嗯,我很期待這個。⋯⋯但我不希望他最想了解的是我的戀愛關係,Sebastian,我們甚至都還沒討論好細節!」

 

「那也沒什麼,隨機應變吧,你就在我們最初認識、磨合的故事上加一點細微變化,不會很難的,比如你先被我帥氣的前輩姿態吸引了,偷偷暗戀我——之類的展開。」老男人毫無羞恥地胡說八道。

 

「⋯⋯」

 

「看在我倆默契好到逆天的份上,你的小弟弟絕對抓不到我們串供。」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Seb,他真的會拷打你,呃、說到這個⋯老實告訴我,你額頭消腫了嗎?如果沒有,你一定要再冰敷一會。」話題又繞了回來,他就是不放心男人的傷。

 

Sebastian扔開遙控器,摸摸額頭,其實撞到牆上的部位仍發腫刺痛,暴力版Joseph攻擊他的力道一點也不含糊,好在Johnathon沒有Joseph結實。然而就算如此洗漱時Sebastian仍得特別注意避開額角上的擦傷。

 

但他不喜歡Jojo滿懷歉疚的語氣,於是開口,「早早消腫了,這點打擊也真的不算什麼。所以說別再道歉了,Joseph。」

 

「⋯⋯好吧,但,我得讓那小鬼親自道歉。不,你不能拒絕這個,Seb。」Joseph在Sebastian發出呃的聲音時鄭重說道,於是Sebastian說喔好吧。

 

在新的對話產生之前Sebastian聽見有人在喊Joseph。有點詭異,這對雙胞胎相似到連說話的聲音都一樣,那聽上去就像是有另一個Joseph隔門喊現在講電話的這個。

 

馬上來了,他回應,然後又對Sebastian說,「那麼,週一上班時見了。」

 

「嗯哼,到時候見,愛你。」Sebastian微笑。然後話筒的另一端沈默了。

 

「⋯⋯」

 

等了幾秒沒得到回應,他慢慢從斜躺在沙發上的姿勢坐起來,「Joseph,我說:愛你。」

 

「⋯⋯」那人回答的聲音像烤過頭的麵包一樣又乾又硬。「⋯⋯我聽見了。」

 

「嗯哼,現在輪到你了。」老男人表示。

 

「我不要。」

 

Sebastian撓撓頭,「這只是練習,連說句我愛你都有困難的話,我們要怎麼在你弟弟面前扮演甜蜜的愛情鳥?」

 

 

 

襲擊發生前三天,在Joseph坦承需要幫忙的酒吧裡,服務生收走第四波空杯。

 

為了讓假扮情侶的計畫更具體,兩人探討了一些可能性,很快地,他們便意識到要讓(假)交往有說服力可能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出於測試意圖,Sebastian半突襲地一把握住Joseph擺在桌上的那隻手。

Joseph盯著疊在一起的手,而Sebastian觀察他的反應。

 

下班後Joseph換掉襯衫與背心,槍套與手套也一併摘掉。

Sebastian不禁想起上一次碰到Joseph『赤裸』的雙手大概是兩三年前的事了。

 

Joseph沒動,Sebastian決定將接觸升級。

他輕捏他的指根,在感覺到掌心下的溫暖皮膚驟然緊張時用拇指安撫地在對方手背上畫圈。指尖擦過對方細白的手腕,像戀人對待彼此那般輕柔又曖昧。這種遠遠超過工作夥伴的觸摸手法令Joseph眼睛瞪得幾乎和他黑色的鏡框一樣大,臉頰到耳尖緋紅一片(蓋過酒精帶來的紅)。

他一副手裡握了即將爆炸的榴彈的樣子。

 

「喂,你這種反應可不是交往了三個月該有的樣子。」Sebastian挑眉,心裡訝異對方的手小了自己整整一號。

 

「不然該是怎樣?」Joseph發出類似嗆水後的憋屈聲音,看得出來他努力克制退開的衝動。

 

「普遍來說連床都上了,而不是連拉拉手都要心臟病發的模樣,你這可不行啊,Jo,別說跑壘包了,你還在玩傳接球呢⋯⋯」Sebastian半好笑半煩惱地搖頭,「——你需要特訓。」

 

「⋯⋯我什麼鬼?」這大概是Joseph能說出最接近粗話的詞了。

 

「親密接觸的特訓?你得習慣這些。」Sebastian說,看著半驚恐的搭檔慢慢冷靜下來。作為配合許久的搭檔,他們有數不清的、不限於:拍一下肩膀、拉一下手臂的肢體接觸,而這輕撫手指的觸碰本該是小菜一碟,畢竟他們彼此那麼熟悉,演演戲照例說不會有太大難度。

但現在只不過是摸摸小手就令Joseph的反應卻這麼劇烈,不知何故Sebastian感到有些不是滋味,所以像個臭流氓一樣不鬆手。

 

「你⋯⋯說的沒錯,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以Johnathon的觀察力不用一頓飯的時間就穿幫了。」年輕人鎮定地說,不再嘗試抽手,表情卻像自己是犧牲的那個。「就,牽手,這個我可以。」

 

「還有摟腰,跟偶爾親一下。」Sebastian糾正他。「掛電話以前要示愛。」

 

「有必要嗎?在公眾場合這樣做這些反而會讓Johnathon起疑心⋯」Joseph是認真的,包含他漲紅的臉也是。而Sebastian才想起來Joseph是個呆瓜。

 

他的好搭檔聰明又理智,表現得像模範生的同時緝捕罪犯的行為也毫不含糊,英勇又可靠。可是Joseph是體內流著一半日本血液的正經人,他們以謙遜有禮內斂無比而廣為人知,因此誰都無法想像這小子大秀恩愛的模樣。

熟知彼此性格兄弟肯定也會注意到這一點。

 

然而Sebastian依舊據理力爭(到底是為了他媽啥理由爭的他也說不清楚),「戀愛會腐蝕理智,讓人變得低能又黏膩。你說我們才在一起三個月,那不正值熱戀期嘛!按道理說突然抱到一塊啃對方的臉都是有可能的。」他本來想說吸彼此的舌頭,但又擔心用詞過於粗魯會嚇退對方。

 

好吧,他還有另一個答應幫忙的原因。

硬要承認的話,這事太他媽有趣了,Sebastian不想放過這個能逗弄一直以來都格守規矩的正經小眼鏡的大好機會。而且假扮情侶實在無傷大雅,Sebastian是個自覺的厚臉皮。

於是他拿出開分局例會時嚴厲的表情又說。

 

「我是認真的,你這個當事人如果像木頭一樣就完蛋了,你不能木著臉念稿,沒人這麼演戲的!」

 

「為什麼你這麼興致勃勃?Seb,嚴格來說犧牲色相的人可是你——」Joseph負隅頑抗。

 

「Jo,你如果不願意的話,就現在給你弟回電話坦承罪行,至少有機會減輕罰則。」Sebastian說,攥著對方的那隻手放鬆了,如果Joseph不願意,隨時可以抽手離開。

 

但如果他因而尋求他人假扮情侶的話,Sebastian會立刻把他掛上酒吧招牌。

 

聽了他的話Joseph皺起臉天人交戰,他知道Sebastian說得有道理——或者,Sebastian一直以來都很擅長說服他(比如那些不合規矩的辦案手法)。他用自由的那隻手抓住酒杯,灌下最後的啤酒,以壯士斷腕的決心吐出一口長氣,「好吧,好吧⋯⋯我會努力。」

 

Sebastian點點頭,「很好,一起努力。我們肯定會做得很好的,別擔心。」他安撫一副凜然卻仍然散發焦慮氣息的搭檔,捏了捏他的手。

 

 

 

時間回到現在,Oda和Castellanos在電話兩端拉鋸,這種膠著通常只會出現在他們對案情有不同見解時——或者某人像脫韁野狗一樣要衝去幹蠢事而另一方不得不阻止——今天這種情況實屬罕見。

 

「Joe,輪到你了。」Sebastian重複道,半是哄騙。而他一向配合的搭檔出乎意料地再次拒絕了他。

 

「不要,我沒有答應這個。」嚴格來講他只說了會努力。

 

「我們說好通話結束前要對彼此說愛你。」流氓警探眾多提議的其中一條,同時也被列為重點項目,它被提出的當下Joseph抱著酒杯神情糾結,彼時Sebastian將年輕人的沈默視做同意,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現在竟然不認帳。

 

「來嘛,就兩個字。」本來應該是三個字的,他已經讓步了。

 

「我不要。」Joseph的聲音小下去,但固執依舊清晰可聞。

 

Sebastian懊惱地撓撓後腦勺,「Jojo⋯⋯不需要預演我也知道我們的關係裡你是害羞的那個,但這有點害羞過頭了——雖然挺可愛的,我得說,」說到這他忍不住賤呼呼地輕笑起來,在沙發裡挪了舒服的姿勢,把電視給關了。

 

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逼得太緊了,便緩和道,「⋯⋯顯然這對你來說超出承受範圍,讓我們慢慢來,好嗎?我先說,或許幾天之後你就能說出口了。」他不是沒想過Joseph臉皮薄,放不開手腳。

 

Sebastian自覺擁有三寸厚的臉皮,根本不在乎外人的看法,除此之外,因為和Joseph熟識多年,就算讓他嘴對嘴親這小傢伙他都不會感到任何不適——說愛你一點障礙也沒有。

或許聽他多說幾次,等到這人習慣以後就也可以慢慢開口回應了。

在Sebastian以為Joseph要掛電話時,那傢伙用快要窒息似地軟綿綿聲音開口了,顯然說出那幾個字燃燒了不少力量。

 

「⋯⋯我,我會想你。」

 

Joseph說不出口我愛你,於是退而求其次地尋找了其他接近的替代品。

 

年輕警探的聲音聽著像是要窒息了一樣,天曉得他多麽努力才擠出這句話。

Sebastian還來不及對此做出任何反應電話就被掛斷了。

他歪在沙發裡,話筒仍舉在耳邊沒放下,腦中浮現黑髮搭檔漲紅的臉。幾秒後在他亂糟糟的屋裡忍不住笑起來。

 

他以前沒發現這傢伙這麼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