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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人们总喜欢以“痛痛飞走了~”来安抚受伤的小孩,他们称之为“爱的魔法”。
香克斯不知道这有没有效,毕竟他打小在海贼船上长大,周遭一片糙汉子能把孩子养的健健康康都说不准有几分是小孩本身耐造的功劳,没谁有这般纤细的心思。摔倒了就爬起来,受伤了就治疗,再对着忍耐疼痛的小子夸几句男子汉云云便过去了。
但他也见过时夫人在日和还有桃之助——主要是桃之助——或磕碰或跌倒后在他的伤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附带这样一句话。
然后他们就真的不哭了。
所以大概是有效的。
香克斯看着路飞突然这样想。
02
香克斯心不在焉地吃着炒饭,目光落在身边的小孩身上。
在自己脸上刺了一刀来证明自己不怕受伤的熊孩子自然是不愿意在大人面前哭泣的,但这显然无法让他忽视疼痛。
路飞吃着东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然后他就因为咀嚼的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被疼痛逼出点点泪花。
他也不嚼了,一个卖力将嘴里的食物整个吞咽下去,像是要连带着即将落下的泪水一道吞回腹里。
想着那道伤痕的由来,香克斯鬼使神差地伸手,捧起那尚且稚嫩的少年的脸,在伤口处落下一吻。
“怎么样?”在周遭的一片寂静中香克斯跟没事人一样发问:“这样就不痛了吧?这可是‘爱的魔法’哦。”
“船长先生,你忘记最关键的咒语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玛琪诺,她温柔地笑笑,凑近一脸状况外的路飞补上那句咒语:“痛痛飞走咯~”
“好厉害!香克斯,玛琪诺,真的不痛了!”路飞惊奇地叫出声,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赶忙撤回前言:“我本来就不痛,一点儿也不痛。”
“少撒谎!”香克斯在一众船员的起哄声中笑着揉揉小孩的脑袋。
03
“呜嗝、呜…呜呜…”
又一次进到船上的医务室,耳边依然是小孩的哭声。只是比起上一次的呜咽,这次更接近抽噎。
香克斯看着非要跟进来,死死盯着自己处理伤口的小孩,有些无奈。
“别哭啊,你不是男子汉吗?”香克斯又一次这样说。
“可是……呜啊啊啊!”原本还只是抽噎的小孩又大哭起来,明明他自己受伤的时候都没有哭得这么狼狈。
香克斯头疼地向一旁的贝克曼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收到“爱莫能助”的眼神答复。显然他的副船长对于自家船长的不小心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不满却又不忍苛责,于是他选择放任这柔软但有效的拷打。
香克斯接住终于忍不住像颗小炮弹一样砸进自己怀里的路飞,被糊了满身的鼻涕眼泪之后突然灵光一闪:“对了,魔法!还记得之前的‘爱的魔法’吗?只要施加了魔法就不会痛了,是吧,路飞?”
路飞的哭声止住,他抬起头,泪眼汪汪看向香克斯:“真的?”
“嗯。”香克斯回望路飞,用那双属于船长的、坚定的眼神。
理所当然的,他收获了一个吻。向来不知分寸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轻缓的、温柔而珍视的、说是对着最重要的珍宝也不为过的吻落在缠在手臂的绷带上。
这个吻太轻了,隔着绷带香克斯甚至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他能感受到的是铺撒在皮肤上的灼热的吐息,是小孩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
这个吻又太重了,重到让香克斯觉得,这个蜻蜓点水的吻仿佛吻在了自己心上。
“看来魔法是起效了。”保持观望的贝克曼突然出声,他走上前揉了揉路飞的脑袋,拿出帕子给小孩抹了把脸,说:“好了,路飞,头儿也该休息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他吧。”
“副船长……”路飞被贝克曼牵着,仍是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看向香克斯。
“没事的,路飞。魔法起效了,我已经不疼了。”香克斯笑着安慰两句,又转头对贝克曼说:“谢啦,贝克。”也不知道是在为哪件事道谢。
04
临行前香克斯送出了自己的草帽,多年后这顶草帽又回到他手上。
他盘坐在篝火前,明灭的火光照亮他手中的草帽。这顶传了三代的草帽已经很旧了,经年的岁月给它增添了不少痕迹,仍能保存完好已是多亏了主人的珍惜。
香克斯没有在意草帽上缝补过的伤痕,他只是对着光亮,翻找那些渗进草编之中、被风吹雨打也难以洗刷的干涸血渍。
血渍的主人早已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他此刻正拿香克斯盘起的腿当枕头呼呼大睡。
香克斯笑笑,拿起草帽覆在面上。草帽遮挡住视线,无人看见红发大海贼在帽檐里侧的血渍上落下一吻,他们只看到香克斯将草帽盖回熟睡的草帽小子脸上,语气含笑。
“这顶草帽还是与你最配。”
05
就算是四皇也是会咬到舌头的。
接连办了几天宴会喝酒喝到脑袋发酵的四皇更是如此。
于是戴着草帽的海贼王来找人时看到的就是吐着舌头耍宝的香克斯。
然后他就那样吻上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惊掉了众多人的下巴。
噢,也许还有眼球。
“路、”这是刚想与人打招呼却被当众吻上的香克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多了条舌头,正缠着他的舌头搅动。如果他足够清醒,很快就会意识到路飞只是一个劲循着血腥气舔他舌头上的伤口。但显然酒气上头的香克斯没能做到,他吻回去了。
舔舐伤口变为真正的唇舌纠缠。
饶是香克斯清醒过来后也颇觉不妙,好在路飞的反应解救了他。
“香克斯现在不痛了吧?”路飞问道,笑起来的样子总让人觉得他还是那个对情爱一窍不通的小孩。
于是香克斯没有半点大人该有的责任感和羞耻心,借坡下驴顺着台阶就下了:“是啊,谢啦路飞。”
他猛灌一杯酒,努力忽视芒刺在背的目光。
06
香克斯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如果他没有在第二天又收到一个吻的话。
当时他正在试吃厨子们联合起来创作的新料理,就在他把宝石一样的肉送进嘴里时,被正巧路过的路飞看到,然后就被人一个飞扑,讨了嘴里的食物去。
香克斯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始作俑者砸吧砸吧嘴说了声“好好吃!”就从他身上下来,跑去找厨师们——主要是山治——要更多宝石肉吃。
“抱歉,”草帽一伙最为常识人的娜美扶额道歉:“我家的笨蛋给你添麻烦了。”看她的样子显然觉得自家船长作出虎口夺食的事也不足为奇,且为此身心俱疲。
“没事没事,毕竟是路飞嘛。”香克斯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是若有所思地咀嚼着“我家的”这几个字。
这第二个吻也被香克斯当成无常识笨蛋特有的讨食手段忽略不计。
直到第三天早上,与迎来黎明一同迎接少年的早安吻时,香克斯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路飞,你知道你在干嘛吗?”香克斯按住路飞的肩膀,坚定不容拒绝地拉开了距离。
“?”路飞没有反抗,他只是睁大眼睛看向香克斯,浑圆的眼睛写满了疑惑。
香克斯难得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想着该如何解释。
“我说,路飞,和‘爱的魔法’不同,这种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嗯。”路飞像个听话的好学生一样点点头,又凑近来。
香克斯拦下他,仅剩的右手捂住近在咫尺的小孩的嘴,头疼得厉害:“所以说,这个喜欢和你想的喜欢不太一样,是那种…想要结婚的喜欢,对,结婚!路飞不想要结婚吧?”
路飞没有退开,他扯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就那样凑得极近地盯住香克斯。“和香克斯的话结婚也行啊,因为我喜欢香克斯。”他顿了顿,歪歪头,眼里是真情实感的疑惑不解:“香克斯不喜欢我吗?明明都接吻过了。”
香克斯突然意识到,路飞说着“喜欢”时的表情和前天自己昏了头回吻过去之后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表情一模一样。
结果把那个吻当成止痛魔法的笨蛋不是只有我一个吗?
香克斯内心哀嚎。
几乎等同于我行我素任性妄为的代名词的自由海贼王可不会在意红发大海贼的内心斗争,他抓住破绽,再一次吻上去。
而香克斯又一次回吻回去,清醒地举起白旗。
不,这也许是两个人的胜利。
07
香克斯和路飞衣衫不整地窝在一张床上,扒着彼此的衣服细看对方裸露的身躯。
不要误会,他们只是在数勋章——名为勋章的伤痕。
每数一道就往上轻轻一吻,施加一道“爱的魔法”。明明这些伤痕早已结痂落疤再无痛感,可谁也没指出这一点。
香克斯亲吻路飞胸前那道X形巨大疤痕,默念‘这是我没能赶上的印记’,嘴上却说:“这个是成长的印记吧?”
“嗯。”路飞沉声回答。艾斯的死是永不磨灭的伤痛,但无论如何他的兄长都不会是他的负累,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的兄长们永远都是在他背后轻推一把、鼓舞他前行的力量。
他抬眼,看向香克斯,一如多年前那样吻上他左臂的断肢,带着灼烧般的热度。
香克斯心头一动,于是他回吻回去,吻在路飞眼下的伤疤。
“这是为了我…”他调笑道,又自我否定:“不,是为了冒险吧。”说是为了自己太过于自负,那孩子分明是为了大海上那些激动人心的伟大冒险。
路飞亲了亲香克斯左眼的三道伤疤,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露出标志性的笑颜:“是为了冒险,也是为了香克斯。”他扑倒红发大海贼,“要不是为了上香克斯的船,我才不会那样做呢。”
“真的吗?”香克斯对自家笨小孩的说法持保留意见。
“真的!”笨小孩赌气回答。
然后两个人又莫名其妙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凑近交换了一个吻,眼里都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忘了说了,他们本来正打算做爱,只是衣服脱到一半,这两个笨蛋就不知为啥拐到了数勋章这件事上。
现在,笨蛋们准备做没做完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