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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曜深知，自己的第一次暗恋，喜欢上了一个对方根本不可能喜欢他的人。
1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东方曜误打误撞闯到了新生晚会的后台，看到李白在后台的休息室耍剑的样子。
他的剑术轻盈飘逸却又充满力量感，手腕的转动格外的熟练，背后的镜子映射着他看不见的另一半身影，东方曜的心跳频繁的波动。他看着那精湛的剑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
刚准备离开时，东方曜撞上了李白的抬起的眼眸，上挑的眼睛线条流畅，刚抬起时眼里无波无澜，望向人时却是轻柔的。他静静地看着东方曜，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我...是东方曜，迷路不小心走到了这，对不起。”
看着李白的样子东方曜呼吸错了一拍，他低下头，视线游离地看着李白的衣服，手上缠着的红布，手中握着的剑，再回到李白的脸上，李白依然温柔地看着他，然后轻笑两声。
“是新生吧？说你看着脸生，从这里直走再右拐就从小门出去了。” 李白为东方曜指好了路，东方曜点了点头，要离开时他的脚步一顿，转过身问李白，“学长，你今晚也会上场吗？”
李白看着东方曜点了点头，“当然。”
东方曜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学长再见便离开了后台。
东方曜没有找到一个位置很好的地方，他坐在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堪堪看清舞台。东方曜有些遗憾的叹气，没有一个更近的距离能看清李白。
东方曜对前面的节目兴趣不大，昏昏欲睡的等着李白上场，舞台的幕布突然拉上，再拉开时舞台上有了月亮的舞台装置，银白色的灯光照在一身白袍的李白身上，东方曜惺忪的睡眼睁开，看着舞台上如同被月光照着的男人，他的动作依然是那样的赏心悦目，比在练习室里的样子更加锋利。他似乎还换了一柄剑，这柄剑更为精致，还垂着红色的流苏。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们喊着李白学长好帅，李白学长最棒什么的，那时东方曜才知道李白的名字。
表演结束后，不知是否为错觉，东方曜感觉李白收剑时，视线好像在往他这边看。
东方曜离开晚会时才回过神，他仍感觉有些恍惚，好像李白的剑术表演只是一瞬间的事，回应他的是耳边砰砰的心跳声和陌生的情感一拥而上，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不像话了。明明是秋风是那样的凉爽，可他为什么却如此燥热。
2
初遇过后，东方曜便将李白视为偶像。他时常和发小西施说着李白有多么的帅气，多么的闪耀夺目，西施只觉得无奈，说他和犯花痴没区别。
东方曜还去填报了剑术部的入部表却被拒绝，说是因为李白剑术部表快堆成山了，李白毕业前剑术部不会再招人了。
东方曜只觉可惜，两人本就不是同一年级，自然没有很多交际机会。
他常常远远地看着李白，最常遇见李白的地方是食堂，李白总和一个发色非常显眼的学长在一起，看着两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东方曜有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像偶像这样的人人缘好也是很正常的，东方曜总这样安慰自己。
东方曜觉得，或许两人的距离会一直是这样了，直到某天东方曜翘课溜到小树林，遇到了在树上睡觉的李白。
“偶...李白学长！？”东方曜震惊地看着树上的李白，树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看着他，又揉了揉头发沉默了一会后闷闷的叫了一声东方曜？
“学长为什么在这，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东方曜窃喜李白还记得他的名字，实际表情已经喜滋滋，不过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
李白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那你呢小学弟，这个点不去上课，跑到这来翘课？”
“不是的偶像...我只是。”
“偶像？是叫我的吗？”李白插进了东方曜结巴的话语里，李白想，明明东方曜看起来挺能说的， 怎么和他说话结结巴巴的。“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人。”
东方曜看着李白的脸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他别扭的低下头，小声地说着如果学长不喜欢这个称呼他就不这么叫了。
李白没说话，东方曜也不敢抬头。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他听到李白从树上跳下来鞋与地面发出的摩擦，然后他朝自己走近两步，一个沾满水珠的玻璃瓶贴在了东方曜的脸上。
“唔！”东方曜被冰的下意识抬头，正好撞入李白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
“你的脸都热红了，降降温。”李白笑着看他。东方曜侧眸看着那瓶淌着水珠的柠檬汽水，李白则在此时将玻璃瓶从他脸庞拿开，然后递给了他。东方曜懵懵地接过，李白很突然地说“如果那个称呼你喜欢就那么叫吧”。
东方曜愣神之际李白从他的身边走过，在他耳边不留痕迹地说了句快下课了哦早点回便离开了，就好像从没来过。而那瓶沾满水珠的柠檬汽水却成为了他来过的痕迹，甚至连盖子都没开。
东方曜心情复杂的捏着那瓶柠檬汽水，该怎么把它带回教学楼里，会弄湿校服吧。
3
东方曜感到他和李白的距离不再那么疏远，有时碰巧见面时，李白会小声叫他的名字并朝他挥挥手，第一次时东方曜被突然招呼怔愣一下，然后傻傻的朝李白挥了挥手。
李白对他笑了一下，东方曜的心跳怦怦乱跳，他不由得想李白是对谁都这样吗，他看着李白的背影，想着下次一定要好好向偶像打个招呼。
可无论东方曜再想见到李白时，却哪也找不到李白了。他好几天没有在食堂看到李白了，两人没有联系方式，不在同一楼层，没办法找人，以两人的关系他也不该去刻意找人。
偶然遇到李白身边的红发学长，想去问李白的行踪却望而却步，他该以一个什么身份去问，普通朋友的关系会这么在意一个人吗，会不会被他察觉什么呢。
东方曜还是去问了，红发学长只是笑呵呵的说李白最近在给学生会当苦力呢，忙得很。然后他看着东方曜若有所思，语气变了个调调侃着“放心我会让他来找你的”。
东方曜一听慌张的摇了摇头还摆了摆手，要说的话突然卡在嘴边忘记了，急急忙忙地转头就跑了。
西施说暗恋真是个厉害的东西，东方曜这么粗神经的人都和个怀春少男一样了。
他刚想反驳，结果仔细一想，无聊时画在本子的李白，偶尔上课发呆时瞟向窗外的视线也只为了找一个人，甚至就连在睡梦中梦到的那个人，温柔地叫着他小曜的那个人，全部都是他。
李白啊。东方曜为什么能这么喜欢他呢？
再来到食堂还是没找到李白，东方曜端着餐盘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一坐静静地扒拉着饭，今天西施也不在，没人陪他说话，他也只想快点把饭吃完回教室睡觉去。这样想着，东方曜面前的光源突然被遮挡住，他疑惑的抬头，却愣住了。
“听说你在找我？”李白一只手拉开了东方曜对面的椅子，“这里没人吧。”不是疑问句，李白直接把餐盘放下，坐在了东方曜对面。
东方曜如同宕机般看着李白，李白也直直地看着他，还对着他笑。李白的眼睛太漂亮了，东方曜终于回过神来撇了视线。
“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敢看着我吗？”李白调侃道，又低头用勺子扒拉几口饭。
“不是的，只是太久没见到偶像了，就…太高兴了。”东方曜抬头去看李白，李白的手一顿，又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你一会得好好看看。”
东方曜没懂李白是什么意思，两个人闲聊着吃完饭，李白让东方曜摊开手，东方曜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乖乖听话的把手摊开在李白面前。
而下一秒李白便将脸放在了东方曜的掌心上，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现在，你好好看吧？有什么变化。”
东方曜有一瞬的迟疑，他又感觉自己脸滚烫起来，从李白的视角来看，他红的像一颗番茄，整个耳垂都红的不行。
东方曜看着李白的脸蛋，心里喃喃：偶像这么漂亮帅气是素颜来的，眼睫毛好长，下睫毛好明显，灰绿色的眼睛好漂亮。东方曜的手指活动几下，抚摸着李白脸庞的轮廓，轮廓清晰却又带些肉感，他的大拇指忍不住在上面揉了两下，软的。
东方曜在心里无声的尖叫，能这样子抚摸的偶像的脸他应该是第一个吧。
“小曜？看够了吗？”李白轻声唤回了东方曜的意识，东方曜轻轻点头，李白抬起身子，东方曜的手还悬空在那，手指上还有李白肌肤的余温。
“小曜。”李白看着东方曜又在发呆，从口袋里翻出一颗柠檬糖，“下午上课加油，防止犯困。”东方曜接过柠檬糖，李白顺带捏了捏他的手指，东方曜不明所以，而李白只看着他笑，然后离开了。
东方曜又一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什么也没说，依然是那样的潇洒自由，出现在东方曜的心里，如同风掠过，却留下了属于李白的身影。
上课犯困时东方曜缩到了桌洞底下，轻轻拨开那颗李白给他的柠檬糖塞进嘴里，酸涩的味道直冲感官，过于强烈的刺激着精神的每一处，而渐渐的，柠檬糖的味道逐渐变淡，却带出丝丝甜味，或许是东方曜的舌头麻木了。
不过他确实清醒多了，手指捏起那张糖纸，展开压在了书里。
4
又过去了许久，东方曜和李白的关系不再仅限于偶像和粉丝，而是更像朋友的关系。
高三后李白以要好好学习的理由离开了剑术部，剑术部的门口终于没有再聚众的人群，毕业前夕李白学业繁忙时常泡在图书馆，而东方曜成为了最常陪同他的人，两人总是面对面坐着，用着同一个mp3戴着耳机听歌复习。
实际上东方曜根本不喜欢待在图书馆，一切太过安静，他更想动一动，在这倒是浑身不自在。可和李白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坐得住，时不时抬头看到李白刷题的样子心也不由得静了下来。他也能仔细的看看手下的题。
他们总是在图书馆一坐就是好久，东方曜打哈欠时也会收到李白递给他的柠檬糖，日子久了他手里多了很多柠檬糖，东方曜把它们装进罐子，虽然他知道肯定装不满了，但是看着不断累加的糖果却深感充实。
也因为常和李白一起复习，他们两个也有了许多新的体验，下雨天打同一把伞回家，学习完疲惫的来到麦当劳吃东西。做了一些暗恋者和被暗恋者不会做的距离过近的事。
李白最忙的时候东方曜甚至社交软件都联络不上他，而东方曜只是默默给李白应援着，直到毕业考结束那天。
李白回应了他的应援，可东方曜知道在毕业典礼前李白不会再来学校了，之后的一年也不会在学校见到李白了，东方曜闷闷不乐地想着，晃晃放在床头只铺满底的柠檬糖瓶，糖敲在瓶子上的声音过于闷，声音不大却敲的东方曜心痒。
再见到李白时李白正在跟随班级拍毕业照，东方曜站在楼上向下看着李白的样子，到头来他还是没有对李白诉说过心意，毕竟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吧，能在李白身边的机会不多，东方曜更不想把这段关系弄的僵化。
思绪飘到别处时，他和李白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依然温柔地看着东方曜，眉眼弯弯对东方曜笑、每次都是这样。李白指了指东方曜，又指了指比较偏的教学楼的楼梯间，对着东方曜说了两个字，口型似乎是“等我”。
这时候东方曜就无限感谢自己5.0的视力了，他快步走到了楼梯口，没过多久等到了穿着毕业服的李白。
东方曜这时候又像回到了两个人的第一次相遇，视线胡乱的扫来扫去找不到定点，明明克服了不敢看李白的脸的困难，却突然还是失控了般。他听着衣服与手指的摩擦声，没过一会，他的视线停在了李白摘下的胸花，淡雅的青莲色做成的丝带莲花就那样摊开在李白的手心，而他现在展示在东方曜面前。
李白没说话，东方曜只能去猜他的意思：“偶像，是…给我的吗？”
“我听他们说，将胸花送给学弟学妹，会把好运带出去。”李白笑着把胸花塞到了东方曜的手里，“要好好珍惜哦？”
东方曜点了点头，一只手捧着胸花，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抹煞着质感，似乎是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喧嚣，再抬头时，看着教学楼外满天飞的卷子碎片陷入一阵惊愕，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这种场景了，可他还是如同第一次看时一样震惊，可能因为这次身边真的有一个要毕业了的人。
“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李白转过头来看他。
“嗯…毕业快乐！偶像。”东方曜笑着看他。
李白似乎有些不满意，朝着他的方向凑近两步看着他，“应该还有吧？”李白问他。
东方曜脑子突然灵光的明白了李白的意思，却感觉所有声音卡在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左手捏着的衣角逐渐变形，但如果现在不说之后又该以什么机会说？
“偶像我一直喜欢你从刚入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你耍剑的样子也太帅了我一见钟情了偶像长得也帅性格也好所以我觉得我喜欢你再正常不过了如果偶像因此讨厌我求你不要讨厌我如果喜欢我的话就和我交往吧！！”东方曜说完这一长串开始急促地呼吸，他甚至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他甚至来不及看李白的反应，只感觉自己要过呼吸了。
东方曜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一声轻笑，然后是靠近的莲香，李白牵住了那只把衣服揉的乱七八糟的手，十指轻轻扣在一起。李白弯了弯腰，在东方曜耳边说了一句话。
“之后的日子也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