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Brienne sucked the air in desperately, even as the rope was strangling her. Nothing had ever hurt so much.
“剑！”那个词割过她的喉咙，“我选剑！”
Brienne猛地睁开眼。她的脑袋和充当枕头的麻袋之间又热又湿，发根在痒，她希望不是被传染了土匪身上的跳蚤。她盯着头顶上方的黑暗，用力挤了挤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摆脱噩梦。Jaime。她梦到了Jaime。她握着一柄燃烧的剑，却将它插进Jaime的胸膛。我很抱歉，她哭着说。但他用两只完好无缺的手握住剑刃，回答，你要坚强。他听起来像Ser Goodwin。
Brienne坐起身，取过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和一只做工粗糙的杯子。“小姐？Ser？”她身后传来Podrick的呢喃，“你要去哪里？”男孩和她同床而眠，躺在她和山洞壁之间，紧紧裹着毛毯蜷成一团。
“不去哪里。”Brienne说着离开床铺。
“小……小姐？”Podrick呜咽，“别把我一个人留在他们中间。我害怕。”他紧张地揉搓脖子上的环形瘀血。
“我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她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勇敢一点，Podrick，你是名侍从。”她把旧长剑塞到男孩怀里，又将Oathkeeper仔细地藏在罩衫之下，“实在害怕的话，就拿着它。我很快回来。”
男孩一把抓住剑，点点头：“好的，小姐，我是说，Ser。”
她跨过几个沉睡的人形物体，走向关押Jaime的山洞。“女人，你要干啥？”披黄斗篷的大个子盘腿坐在洞穴入口，猎狗头盔放在身旁，黑色钢铁反射星星点点的烛光。
“不关你事。”Brienne告诉他，“夫人已经放我自由。”
男人嘟囔一句，抱起双臂，闭上眼睛。经过他时，她为他感到抱歉：不知道当她的计划得逞后，土匪会如何惩罚他。
山洞里又黑又潮，Jaime贴着洞壁蜷缩在惟一一块稍微干燥的地方，苍白犹如浮现在雨天迷雾中的月亮，或者Nimble Dick的故事里的鬼魂。他将脸转向她，眼睛因突然受光而像凶恶的猫科动物似的眯起，一侧眼眶下的皮肤瘀血且紧绷，他的嘴角微微咧开，挂着Lannister标志性的嘲讽微笑。
“Ser Jaime？”她犹豫了。如果Jaime恨她该怎么办？她确实向土匪出卖了他。她带他前往和Lady Stoneheart约定的地点，一路上羞愧到不敢应和他的问话。片刻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逐渐陷入沉默，却依旧跟在她身后。土匪蜂拥而上时，他几乎没有反抗。
Jaime眨眨眼，看清是她，便放松地靠在岩壁上，轻声叹道：“嘿，妞儿。”
“我叫——”
“饶过死到临头的人吧。”他笑着侧首，吊在岩壁上的左手捋过垂落眼前的金发。他的头发长得很快，已经将近一指，和色泽稍深的胡须环绕英俊的脸庞，犹如年轻雄狮的鬃毛。Renly从来不留胡子，但Jaime很适合蓄须。他转动左手，锁链叮当作响，磨破皮的伤口闪烁湿润的光芒。省了一半功夫，那些土匪铐住他时恶毒地开着玩笑。“又让你见到我戴着这东西。”他抱怨，口吻更多是无奈。
“我很抱歉，Ser。”Brienne靠近他，蹲在他身边，将水杯递给他，他迫切地一饮而尽，“但是他们……”
“威胁你，我明白，这就是土匪干的事。”Jaime用手背擦掉胡须间的水珠，遗憾地端详杯子，“有酒更好。那孩子还好吗？”
“他很好，只是被吓坏了。他叫Pod，Podrick Payne，说自己是Tyrion的侍从。”
“Payne？Ilyn Payne的亲戚？”翠绿的眸子倏然一亮，很快黯淡下去，Jaime缓慢地摇摇头，“那小子长得就像我弟弟会喜欢的人，可惜我在红堡时被我亲爱的老姐指挥得团团转，根本没机会认识他。照顾好他，就当是我欠我弟弟，而你又欠我的。”
Brienne见不得这副失落的模样。“你自己照顾他，Ser，我要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圆溜溜的绿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是指望给那女人唱首歌，让她开开心心地放我离开吗？她是怪物，Brienne。”
她确实给Lady Catelyn唱了一首歌。夫人的信任难以获得，哪怕她带领土匪抓住了Jaime。可惜她向来不善言辞。僵持到最后，她磕磕绊绊地唱了一首圣歌。Brienne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打动了Lady Stoneheart，她既没有枣红色的秀发也没有动听的歌喉，但夫人归还了她的剑和行李，允许她在山洞中多停留一夜。“那女人是Lady Catelyn，”她强调，“我们可以和她谈判。你要求举行比武审判。”
他的眼睛转向一旁，留给她金光璀璨的后脑勺。“别开玩笑了，妞儿。”
“比武审判的结果是公正的，”Brienne坚持道，“如果你赢了，他们必须放你——”
“如果这世上存在公正，你当时也不会穿裙子拿钝剑面对一只饥饿的熊。”他毫不留情打断她，“何况我用什么参加比武审判？用这个？”一直被他遮在躯干和大腿之间的残肢猛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柔软，圆钝，紫红的皮肤和淡白的疤痕斑驳相间，依稀可见残存的腕骨的轮廓，“我连那个披斗篷的傻大个都打不过！”
Brienne强迫自己从残肢上移开视线：“你找代理骑士。”
“这山洞中哪里有第二个愿意为我而战的骑士。”他垂下肩膀，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你是骑士。骑士可以册封新的骑士，而我带了一柄剑。”她把烛台放在地上，从罩衫中抽出Oathkeeper。火光和阴影在黄金珠宝间流淌，剑柄的狮头似在咆哮。几次心跳的时间，他们双双屏住呼吸欣赏它，直到Brienne低声催促：“叫醒他们，在他们面前册封我，我做你的代理骑士。”
“你？”
Jaime的犹疑令她愤怒，对于没有把他牢牢按在河水中的悔意前所未有地强烈。“请不要低估我。”
“我没有！”Jaime慌忙辩解，“任何见过你战斗的样子的人都不应该，Brienne。但你……”他心不在焉地抚摸Oathkeeper，很久之后，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继续，“你如果做我的代理骑士，就是要替the Kingslayer和那些人打，而他们都不是坏人。”
“他们也不是合格的骑士。”她果断地回复，“当客栈的孩子们需要保护时，他们没能及时赶到。我可以和他们打。”
“Brienne……”他喃喃。
Ser Goodwin和无数场战斗教给她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机会总是转瞬即逝。Brienne抓住血迹斑斑的白羊毛衣领，迫使他与她对视：“你到底想不想离开这里，Lannister？”
笑意在绿眼睛中舒展，如同春晓的叶芽。他的眼睛可真漂亮。“我照做就是。”他一仰头，放声喊道，“比武审判！我要求比武审判！”
最先出现的是Lady Stoneheart，仿若她始终藏身于洞穴的阴影之中。粗砺的声响在岩石间回荡，她身后的北方人解释：“夫人说，没有人会代你参加审判，你最好赶快学会用左手使剑。”
“谁说没有。”Jaime哼了一声，向她伸出残肢，Brienne挽住他的手肘，拉他站起身。他踉跄几步，靠她稳住身体，命令道：“把剑给我。”Brienne拔出Oathkeeper，眼角余光瞥见充当守卫的大个子面如死灰，正偷偷挪向远离Lady Stoneheart的地方。Jaime歪头将剑柄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大臂托起护手，小臂绕过剑身。“跪下，Brienne Tarth！”他说，而Brienne照做。
“你无权这么做！”她听到有人抗议，“这里又不是圣堂。”
Jaime朗声大笑：“Arthur Dayne踩在一堆尸体上册封我，the Seven不见得对此有异议。北方人向树祈祷，我许久未见的Master Thoros则是向火，这儿既有树又有火，将就一下吧。”他低下头，敛起笑容。抓紧时机，Ser，Brienne无声地祈祷。“我，Jaime Lannister，在管他哪个神的见证下，册封Brienne of Tarth为骑士。”Oathkeeper轻柔地落在她的肩膀，剑刃划破Jaime的手臂，温暖的鲜血顺着血槽滚落，浸透她的衣服，紧紧黏上皮肤。“我会省去那堆关于保护弱者啊为领主和信仰而战啊之类的废话，因为我知道，跪在我面前的女士无论品行还是战斗技艺都无可挑剔，任何拥有她的忠诚的人都应该感到荣幸。”
Brienne准备起身，可是Jaime没有说完：“我指的是你，Lady Catelyn，如果你是Lady Catelyn的话。但假如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夫人，请听好，”他顿了顿，飞快地继续，“这柄剑是你丈夫的剑，很抱歉我老爸把它弄得一团糟。另外我也很抱歉我老姐杀了你丈夫，那是她做过的所有蠢事里最蠢的一件。顺便我还为你儿子的遭遇感到抱歉，他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将领之一，本应该建立更辉煌的事业，Freys和Boltons都是阴险小人。但我保证，这些事情没有一件和我相关，虽然我也知道，我之前做过的不利于the House of Stark的事情足够你吊死我。可是，夫人，我从来没有忘记我对你许下的诺言，我可以对着这柄剑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或者指着我的母亲的坟墓，随你喜好。”Oathkeeper略微歪斜，Brienne抬手扶稳，锋利的Valyrian blade划破她的手指。她仰起头，对上Jaime的视线，她从未见过Jaime如此严肃。
“Brienne和我发誓将你的两个女儿送回你身边，我们说到做到，这件事与Lannisters或Starks无关，只关乎骑士与他们的效忠对象。”钢铁终于离开她的肩头，她站直身体，从Jaime身上取回Oathkeeper，与他并肩而立。精明的碧眼依次打量每一名土匪：“尊敬的夫人，你可以宣布审判开始，然后要么失去一名英勇的手下，要么失去两位忠诚的骑士。或许你认为再给我一次机会更划算？”
他们永远不知道Lady Catelyn会如何回答。毛绒绒的灰色风暴席卷整个山洞，咆哮声盖过人群的惊呼。潮湿皮毛的气味充斥她的鼻腔，Brienne上前几步，一拳击中大个子的喉咙，从他腰间扯下钥匙，解开Jaime的镣铐。“只是狼而已，他们能自己解决问题。”Jaime急切地说。她点点头，抓住他的手臂，Jaime攥紧Pod的衣领，Pod怀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沿着她记住的路线冲出迷宫般的山洞。他们的坐骑被拴在洞口，Jaime的战马扬起前蹄，照准觊觎她的牝马的狼狠狠踩下，野狼痛苦地呜咽，灰溜溜地追随它的同伴钻进山洞。Brienne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腹，试图将Lady Catelyn向比马还大的灰狼伸出手的画面赶离脑海。黎明时分的Trident河畔在她面前展开，被马蹄溅起的昆虫起起落落，晶莹的翅膀倒映晨光，如同细碎的绿宝石。她回头，Jaime紧跟在她身后，左手抓着缰绳，右臂缠在Pod的马缰里，确保男孩的瘦马不会掉队。Pod抓紧马鞍，将他们的行李护在身前。“看来还是狼群最公正。你说他们属于哪个神，小子？”Jaime调侃。他们笑得好开心，Brienne忍不住微笑。
Jaime看向她，笑意更盛：“有人说过你笑起来更好看吗，Dame？我们去哪里？”
“The Eyrie！”她回答，“珊莎最可能在the Eyr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