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Hey, George，好久不见。” Charles笑着，假装没看见George仿佛吃了只苍蝇的脸。
“是，好久不见，Charles。”
“Lewis在等你呢，我先走了！”
说着，Charles揣着兜离开了。
George眯起了眼睛，一时摸不清楚Charles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想起了赛道上的Charles。宣示主权，绝对是，明晃晃地宣示主权。
他熟练地打开指纹锁走了进去。
Lewis坐在沙发上，随手拨弄着手机，根本没察觉到刚刚走廊外的小型战争。他穿着一件休闲毛衣，松松软软的倚靠在抱枕上，轻易地让人忘记愤怒。
“George，”他抬起头笑了一下，语气柔和，“你来了。”
“嗯。” George回答，声音淡淡的，“刚在门口碰见Charles。”
Lewis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啊，是啊，他刚带了点酒过来。想庆祝一下。不过很可惜，他很明显忘了我在戒酒精。”
“你也允许他亲吻你吗？”
George在这么想，所以他这么问了。Lewis明显愣了半秒。
他笑了一下：“George，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接吻对象的事了？”
正如George所料到的，对方即没有生气，也没有回答。
“我不关心。只是随口问问。”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不不是那么硬梆梆的，好像他只是讲了一个很糟糕的英式笑话。Lewis也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了他。
他喜欢这样，或许是英国人骨子里的习惯，事情都不说清也不道明。
这样很好。
2.
Lewis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这让George想起了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冬休没见，他可不是来坐在Lewis身侧的。膝盖避开Lewis的脚趾，他跪在Lewis身前，揽住了对方的腰。George庆幸自己的身高足够，也庆幸Lewis的沙发高度刚刚合适，让他可以正正好好的把脸埋进那松软的毛衣里。
木质调的洗衣液，还有Lewis身上的沐浴露味。
他来的目的就只是这个。
事实上，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经常以这种完全没必要的理由来找Lewis。有的时候他只是想听见Lewis的声音，或是想让Lewis抚摸一下他的脸。最后Lewis干脆把他的指纹录进了指纹锁里，告诉他随时都可以过来。
Lewis对于他的态度简直称得上是娇纵。具体的原因很难说，或许是一种对幼崽的庇护。
George想着，又往布料深处拱了拱。
Lewis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Charles是朋友，”他说，“像你一样。”
George甚至分不清是因为那句话，还是因为Lewis的身上气味，他的头感觉一阵发晕。Lewis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他仍旧安静地坐着，像一直以来那样，让George靠近他，依赖他。
George闭上眼，手指死死攥着Lewis的毛衣。
他知道Lewis是故意的，他一边放任他所有的行为，一边又一遍遍的提醒他他们之间的距离。这很令人气愤。他该直接站起来，离开这里。他不需要Lewis，没有谁真正需要另一个人，就算失去一个精神寄托他也可以再换一个。他现在是车队的一号车手，他有赛车，有团队，有野心也有能力。
他不需要Lewis。
George更用力地抱住了Lewis的腰。
3.
“你该庆幸你比Charles更早喜欢上他。”
Lando这么说。他大概是在打游戏，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心不在焉，隐隐传来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他们南欧人可比我们热情多了，但凡Charles下手比你早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George挑眉：“不要地域歧视好吗？维斯塔潘也是中欧人，也没见他比人家婉转。”
“但他不是英国人。而你，我，还有Lewis，都是全世界最别扭的国家出生的。”Lando说，“你该向Max学学，人家不仅直接，下手还早。”
George开始后悔自己提起了荷兰人，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浑身不舒服：“哦。看看那让他得到了什么？”
“那是意外，没人能料到2021。”
George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轻蔑的哼声。
“以及。”
Lando百忙之中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不找Alex，这种事你不是一直跟他聊的吗？”
“得了吧，他会骂死我的。”George扶额，“他一直觉得我应该离Lewis越远越好。”
“他那是嫉妒，你老是不回Alex消息却对Lewis随叫随到，要是我我也骂你。”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Alex不回我消息。”
Lando：“……滚吧。”
4.
真的在赛道上看见身着红色的Lewis感觉还是很奇怪。
他大概是盯的太久了，法拉利的技师都开始警惕的回过头来。George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要再盯着法拉利的p房，是时候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正确的地方了。幸运的是名为Lewis的梦魇并没有在工作的时候打扰他，这种专注一直持续到了车手游行。
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还有Charles。
啧。
“嘿，George。好久不见。”
他们明明上周还窝在同一个沙发上。
George也笑了一下，“看起来你挺适应的。”
他指了指Lewis身上的红色，“还是没有黑色好看。”
“我也觉得。”Lewis的笑更开了些，“但我妈看见照片差点哭出来。她一直说红色才像赛车。”
Charles笑着接话，“她说得对，红色才是速度。”
Lewis朝着看台挥手，红色的海洋冲淡了其他颜色，拼尽全力地为跃马的两位骑士送上最洪亮的喝彩。
George看见Lewis眼里的色彩，觉得熟悉。啊，他见到过，去年的银石，2021年的巴西，2020年的土耳其。可现在并不是那样的场合，Lewis的眼里怎么没由来的闪着亮光？
“你这辈子也该穿一次红色，看看这些粉丝们！我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Lewis说。
“就像第一次开上F1时那样。”
5.
Max的接近出乎意料。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之前不冷不热的状态，遇上的时候也能聊几句闲天，但绝对没有到主动靠过来找话题的程度。
“Lewis和红色意外的很搭。”
荷兰人没头没尾的甩来这么一句。George觉得他是故意来挑衅的，毕竟现在他们两个都算是被Lewis抛下的人了。
“是的，你终于可以嘲讽我了。”
George抬眼，意料之中的对上Max充满戏谑的眼神。
Max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别这么说，那可是伟大的七冠王，他怎么会这样对自己的同事呢？”
George心不在焉地在人群中搜寻红色的身影。
“你该去跟Charles说这话，让他警醒一点儿。”
“我不用提醒Charles，他不是蠢货。”
他是说我们都是蠢货？
George反驳：“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谢谢。我希望Lewis一切都是最好的，你只是想让他在你面前低头。”
Max倒是没有否认：“也许吧，也许我就是这样想的。”
Max露出了他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轻蔑嘴脸，George最讨厌他这个表情。他想起自己刚进入梅赛德斯的时候，第一次试探着接近Lewis时，Max站在Lewis身边就是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George厌恶地皱眉，没有人会什么都不在乎。
“我只是想来关心一下你，George。” 这句话恶心的让George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毕竟他应该还没对你说过什么重话。”
“你听起来很有经验？”
Max耸肩：“算是吧，不过你只需要记住一句就好了。”
George挫败的发现他真的想要听听Max的经验，然而Max接下来的话让他狠狠地后悔了这个决定。
“Good boys learn to share， George.”
拉塞尔愣在了原地，他看着Max迎上前去与同Charles一起出现的Lewis问好, 不知道说了什么让Lewis和Charles都笑起来。George总觉得自己也应该在这画面里，他踌躇半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逃走了。
6.
当Hamilton转会的消息爆炸般传遍世界时，他收到的第一条消息来自于Alex。
“恭喜你，这是属于你的新时代。”
George看着这条信息，手指悬在键盘上。他不知道Alex是在调侃他还是在真诚的祝福他，亦或是在为好友开心的同时压抑不住的一点嫉妒。
他犹豫了一会儿，划掉了Whats App的页面，决定将自己的发小已读不回。
法拉利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公布这种消息很显然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接下来的几个小时George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是车队，一边是家人和朋友。在无数对话的空隙之中，George想要给Lewis发点什么。他敲下祝福的话又删掉，怎么都表达不出他真正想说的。
他想祝贺他，想看见Lewis再一次散发光芒，想看见他跃马扬鞭。但他同时又想让Lewis跟Alonso和Vettel一样，他想让他知道离开不是正确的选择，抛弃他们不是正确的选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George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对Lewis的爱，但一直到Lewis离开的时候，他才发现恨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George缓慢地眨了眨眼，将Alex的消息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Lewis。
“恭喜你，这是属于你的新时代。”
7.
七冠王的家里总是温暖的。
伦敦的冬天很冷，淅淅沥沥的不知道是雨还是雪。Lewis的家在这冷寂的冬天里成为George最喜欢的地方。
Lewis正放着一部老电影，他用毯子把他们两个人裹起来，捧着热茶。没过多久George就觉得热，不安分地把肢体从毯子中间挤出来，又挂在Lewis身上。Lewis懒洋洋地伸手把他重新捞回毯子里。
“太热了。”George嘟囔着，声音被毛毯闷着。Lewis没有说话，由着George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手指顺着他手臂上的纹身游走。
这电影他们看过不知多少遍，已经有些无聊了。他一直这样等着，直到电影结束。
“Lewis。”他叫住了对方，“那个头盔呢？”
Lewis歪了歪脑袋，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个头盔，阿布扎比之后我送你的那个头盔。”
这是他们在赛季结束后第一次见面。George从一进门四处张望，想要看到那枚蓝色的，印着他们两人的头盔。Lewis总是把最重要的放在摩纳哥，第二重要的放在伦敦。
Lewis歪着头，笑了一下：“那个啊……放心吧，好好收着呢。”
George看着他。有可能在摩纳哥吗？George知道这不可能。
他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丝委屈，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趴了下来，下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臂弯枕在Lewis的腿上，这样他轻轻侧头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温度。
“我们再看一遍吧，Lewis。我想再看一遍。”他说。
8.
“你是不是有什么恋母或者恋父情结？”
George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朋友，开始思考为什么Lando总是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逆天的话。
“你他妈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你听上去像是个跟别人争宠的孩子。”Lando说。
George有些无语的看向旁边的Alex，指望着自己的另一个发小能帮自己说点话。但Alex只是点了点头：“有道理啊George，你跟Lewis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亲密接触，你是对他阳痿还是什么？”
George开始怀疑人生了。
一半是因为自己的两个朋友竟然都对自己冷嘲热讽。另一半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从未在面对Lewis的时候产生过其他不纯粹的想法。
或许有过。
他回忆着。
某一天，某一晚，或许在梦中有过。他到现在都记得他早上醒来时的羞耻和厌恶，就好像他玷污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那种感觉让他的手指颤抖，让他后怕，让他留下愧疚和憎恶的泪水。
“嘿，George。”
Alex叫醒了他。
“你该去跟Lewis谈谈。真的。你该去跟他谈谈。”
9.
转眼间新赛季过去了一半。
Lewis和Charles似乎越走越近了，George与Lewis似乎越走越远了。嘿，这或许只是年轻的后辈对于前辈的依赖，这或许是正常的。George这么想着，看着站在身边的小孩。
不是所有新手都会依赖自己的队友，安东内利就不会。安东内利的存在像一把利刃，轻松地穿透George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没有跟Lewis聊过。
他搞不清Lewis到底在想什么，依然纵容着George的接近。
某一天，George从午睡中醒来时，趁着大脑还不清醒，轻轻的亲吻了Lewis。他紧张的要命，嘴唇都在颤抖，他迫切的想要看到Lewis的反应，又害怕对方的拒绝。
但Lewis只是淡然的接受了。他像往常一样顺了顺George的头发，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或许这就是英国人的缺点吧。
说不清道不明的，所有的一切。
10.
在下定决心去找Lewis之前，George出乎意料的先找到了Charles。
绿眼睛的摩纳哥人眨着他漂亮的眼睛，像个纯良的孩子。
“Lewis？嗯，我想我们只是床伴关系。”
他说，轻描淡写，让George怒火中烧。
“在他眼里我们应该都是这种关系吧？咱俩，还有Max，还有在咱们之前的人，或许以后还会有那几个小孩，谁知道呢？”
George的眼皮一直在跳，他几乎用尽了自己的道德感才维持住脸上的淡然。
“是啊，谁知道呢。”George咬着牙回答道，“他或许就只是想找个人陪着他。”
“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我看到了，你的指纹录在Lewis的门锁里。你怎么让他允许你一直打扰他的生活的？”
打扰？真是残酷的用词。但不管怎样，Charles这样的提问让George沾沾自喜起来。
“我没做什么。”George说，“也许是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更长。”
Charles耸肩，不置可否：“你只是不想告诉我，George，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拜托，别把赛道上的竞争关系带到生活中好吗？”
他们都笑了起来，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怎么，难不成你们真的学会分享了吗？”George笑道。
“不知道，反正我至今都没同意跟Max 3p。那听上去真的太奇怪了。”
他们一起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Charles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George，我从不把Leo关起来，我让他在家里到处乱跑，随意出入各种地方。”
“但如果我养的是一只大狗，很大的，而且会咬人的狗。我也许也会让他在家里跑来跑去，但我一定会确保为他准备好一个够大的笼子的。”
绿色的眼睛看着蓝色的眼睛。
“人总是更喜欢没有风险的东西。” George说。
Charles笑了：“但我们是F1车手，George。我们总是喜欢风险。”
11.
如果这样George都听不懂Charles的比喻那他一定是弱智了。法拉利车手在嘲讽他，但也的确让他反思与Lewis之间的关系。他自信地认为他在赛道上足以对Lewis造成威胁，否则他不会逐渐变成一号车手，Lewis也不会选择离开。
但赛道下呢？
“Lewis。”
“嗯？”
Lewis正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享受着阳光从窗外晒在背上的舒适。
“你喜欢小狗还是大狗？”
Lewis思考了半晌：“我喜欢Roscoe那么大的。”
很显然这没有回答George的问题，于是Lewis又补充道：“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大狗吧，抱起来很舒服。”
“哦。”George更低落了，“你觉得如果我是一种狗的话，会是什么狗？”
话到这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至少从George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听见这话，Lewis从柔软的床铺中抬起头，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遍George。
“如果非要是一种狗的话，应该是小灵缇吧？因为都瘦瘦的，有很大的眼睛。”Lewis说，语气温柔，“但你不是狗，George。”
Lewis又趴回去，阳光在他背上流动。
George把头埋下去。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不能让Lewis看到他哭，所以他也趴下去，把头埋进枕头中，期望着阳光能将他的眼泪一并带走。他下定决心，下一次他再见到Lewis的时候，他也会从Lewis身上索取些什么。像其他所有人一样。
那天，他离开的时候，他对Lewis说：
“我要走了，Lewis。”
Lewis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