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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Fandom: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07
Words:
3,623
Chapters:
1/1
Kudos:
15
Bookmarks:
4
Hits:
139

[默尔索单人向]默尔索神话

Summary:

不必想象我是否幸福。

Notes:

*存档
*极速进行一个构史
*巨量OOC发生中,梦到哪里写哪里
*什么时候到锁子个人章节我急急急

Work Text:

第一次前往夜店,是在妈妈离开家的第二天。我在同事们热烈讨论下班后应该去什么地方消遣时加入了对话,手边还堆放着四份未完成也没人愿意处理于是最后还是交给了我的文件。
或许那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我明显感觉到同事们的面部表情僵硬了一瞬间,随后他们爆发出一阵阵惊叹,其中一个人问我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要去夜店体验体验。我说我昨天刚把妈妈送去养老院,现在拥有了许多空闲时间,而我想找一些足以填补这些空白时光的娱乐。他们又惊叹了,还挨个来拍拍我的肩。我并不理解他们为何会做出这种反应,也不明白他们为何在此之后自告奋勇要来帮我处理工作,那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但,由于这份热切,那天我的下班时间比平均要早了三十四分钟。在前往夜店的途中某位男同事建议我放松表情多笑笑,否则很难融入他们的氛围;我照做了,然而这份事先练习过的笑容也没派上什么用场,我根本没机会“融入”同事们——在踏入夜店的第五分钟,我就由于过于拥挤的人潮和令人眩晕的电子音乐而与他们失散了。老实说,我那时候有点郁闷,人们呼出的热气和酒气朝我兜头扑过来,而无处不在的电子音乐让我从脚底到心脏都不由自主的颤动,更糟的是,长时间听分贝过大的电子音乐,会对我的听力乃至整体健康造成一系列严重且不可逆的危害。我有点想离开,但那样的心情在我挤到吧台旁坐下并看见中央舞池后烟消云散了。在N巢,鲜少有如此色彩斑斓的场所,我点了一杯特调,观察着舞池中央形形色色的人,不知不觉竟然有些入神;等饥饿感提醒我该回家吃晚餐时,我手边已经多了四个空玻璃杯。借着玻璃上的反光,我得以看清我那张不知何时微笑起来的、有点傻气的脸。
或许酒吧夜店这一类场所是不错的消遣地。考虑到这一片区有如此众多的相似场所,我决定多多调查从而找到我最喜欢的一家。于是那阵子,从下班后到晚餐前的时光,我流连于会所、夜店和酒吧之间,寻找着属于我的乐趣。然而很快,我的账单就提醒我不能够再享受如此奢侈的快乐。
由于经济原因而失去了出入享乐场所的我很快找到了新的乐趣。我开始步行下班,在人造天空的夕阳下散步。要是再早两个星期,我断然没有这样的闲暇漫步于巢中,我必须一下班就搭乘电车归家,因为妈妈还坐在家里等待我照料。但,妈妈已经去了新去处,我的下班后时光也就不那么紧迫。我很快发现走路回家是多么令人放松的一件事情,我喜欢在路途中寻找到一个举止特殊的人,然后跟随他一段路,抱着好奇心去观察他,等到我腻了,再回到回家的道路上去。另一个发现是我结识了距离家不远处的一家饭店的老板,塞莱斯特。他人很有意思,总是系着白围裙走来走去,他们家的饭菜也不错,有时我实在懒得下厨,就去他那里凑合一顿。再后来就变成我和艾玛尼埃尔两个人一起去凑合一顿。多数时候我只是默默吃饭,听着艾玛尼埃尔和塞莱斯特闲谈,我偶尔附和几句。我总乐意听他们两个说些有的没的。
还有一件我格外乐意做的事情,那就是读报。妈妈有一个习惯,就是早早起来冲一杯咖啡,然后下楼取了今天的早报,坐在餐桌边喝着咖啡读报纸。现在这个习惯轮到了我的身上。但有两点我与妈妈不同,其一是我喜欢往咖啡里加一些牛奶;其二是我喜欢把那些有意思的报道裁剪下来,贴在我新买的笔记本里。由此,每当我抚摸那逐渐变得皱皱巴巴的笔记本的封皮,心里都会浑然生出一种温暖而满足的感觉。如果到了周末,那我就把椅子搬去阳台,边吹风边观察楼下街上的行人,偶尔扫两眼报纸。久而久之,我的一些邻居认得了我的脸,偶尔还会在路过我家阳台下时朝我打招呼。
我的生活逐渐变得规律起来:早起,喝牛奶咖啡,读报,晨练,去上班;下班,散步,如果资金还充裕那就去酒吧喝几杯,回家做饭,抽烟,睡觉。我已经鲜少会想起妈妈,只有偶尔的偶尔,我躺在床上,会回忆起她在离开前给予我的指令,或是说,期待。那时的我并没有思考过我是否完成了、或是正在完成她的期待,我只觉得星星很漂亮,夜风也舒适,明天又是很好的星期六,我会拥有一份报纸和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咖啡,这些都令人愉快。
我的生活很好。工作还顺利,每天面对着差不多的文书和外勤,偶有加班,但好在收入也不低;衣食住行令人满意,塞莱斯特的饭店多年来味道一直不变;周末里的酒精也很好,酒柜上的红酒终于有了除炖锅以外的另一个去处;邻居们都很亲切;收获了有意思的朋友;夕阳下的街道很漂亮;晚上可以看着星星入睡;超市里卖的牛奶品质很好;新开张的室内日光浴场也很好;玛丽也很好。
我有阵子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玛丽,想她漂亮的头发,想她与我再相见时脸上的微笑,想那天我们与雷蒙相约去室内日光浴场消磨时光时她飞扬的裙角。我还记得有一天早上我难得赖了床,醒来时发现玛丽已经不在身边,我只能一边嗅着枕套上玛丽残留的洗发水气味一边抽烟,思考如何消磨这漫长的星期天。然而,都市是一个荒谬的地方,在都市的生活也是无时无刻不面临着巨变的可能,而人的可塑性和适应能力又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在历经一个月零四天的牢狱生活后,我已经完全适应了没有玛丽、没有烟、没有牛奶咖啡和报纸的生活。
然后,又是两个月过去,我又适应了要带着镣铐、身披囚服、时刻要被异样眼神打量的生活。
最终,我需要适应时不时被狱警带出牢房,去会见牧师、律师和审判长的生活,以及站在被告席上、被千夫所指的生活。
需要说明的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大喜欢那位审判长先生,以至于他在第一次同我会面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身后墙壁上喷涂的巨大“钉与锤”图案吸引了,因为我发觉我鲜少以这个角度去看N公司的图标。也就是在那时,我真正意识到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囚犯了。
那感觉并不好。
作为被告出席的感觉也并不好。
只能远远看着那些我熟知的人们一个一个走上证人席,又一个一个灰白着脸走下去,向我投来抱歉眼神的感觉也不好。
被整个社会摒弃的感觉更是糟糕。
在被边狱公司代表——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叫浮士德——保释前的那个夜晚,我又想起妈妈。想起她离开我,坐上前往新家的摆渡车前抚摸着我的脸颊,给予我的最后期许。
“默尔索,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
随后,狱警打开铁门,叫我出来。
我的生活再一次巨变。新的职位、新的同事、新的上司、新的任务、新的房间。我的手臂被锁链紧缠,窗外没有星星;我的身体变得虚弱,战斗能力大不如前;死亡变成家常便饭,时常需要抱着变形的尸体走来走去;同事关系不算特别融洽,好几次的伤亡都是我们内斗造成的;窗外的风景每天都不同,唯有变化是不变的事物。
我适应得很快。既然生活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它,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因为杀人而接受了牢狱生活,又为了活命接受了在边狱公司任职的生活,我觉得这二者在本质上没什么大的区别。我很快找到了在巴士上取得快乐的方式。首先,我每日早晨的惯例得以恢复,我又能够坐在窗边边喝牛奶咖啡边看报纸;其次,窗外的行人每日都不同,在巴士行驶过程中,我就看着窗外的风景和人来打发时间;第三,我收获了新的可供咀嚼的回忆,每天晚上这些新的旧的回忆就混杂在一起填满我的梦境;第四,希斯克里夫和以实玛利斗嘴很有意思,他们让我想起儿时见过的吵得不可开交的同学;第五,我偶尔会试图分析管理者头顶火焰飘动的轨迹;第六,巴士上有厨房……我越来越少地回忆起从前在N巢的日子,连同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都在某个时刻得到了解答。
我是否回应了妈妈的期待?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我快速回顾了我从记事起到现在的所有记忆。然后,我想我可以信誓旦旦地说,那些在学校学习的日子,那些努力进入巢中的日子,那些充满暴力的日子,那些在N公司任职的日子,那些妈妈不在的日子,那些于监狱中消磨的日子,那些在巴士上坐到腰背酸痛的日子,根本上也不过是一个叫默尔索的人在生活着,我也都接受并度过了,乃至总能从中挖掘出趣味来。而如今回忆起那些时光,缠绕在其间的、如同水流一样淌过的、像白噪音一样难以察觉又无时不在的、平淡的情绪,我敢肯定的说,那就是幸福。
是的,妈妈,我一直是感到幸福的。你在的时候,你离开的时候,我在塞莱斯特饭店享受晚餐的时候,我与艾玛尼埃尔追卡车的时候,我与玛丽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坐在监狱中透过窄窗遥望星空的时候,我身负锁链等待审判的时候,我在垃圾蟹出没的泥潭中打沙滩排球的时候,我因意外而进入T巢监狱的时候,乃至由于管理者带着奥提斯女士去镜像迷宫忙碌维吉里乌斯带着卡戎下车吃饭而罪人们不能随意离开巴士又怕他们不小心把厨房彻底炸烂于是只能让我一个人准备十二人份午餐的现在,我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即使人们依然难以理解,即使锁链仍然紧缚在我身上,即使长久的牢狱生活让我面色忧愁而严肃,即使我已经决定不再将我的心思和情绪对外人透露,但我依然能够肯定——就像我肯定手中的鸡蛋会被打入煎锅那样肯定——我是幸福的。
但都市是一个荒谬的地方,在都市的生活也是无时无刻不面临着巨变的可能。我先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默尔索先生!请容许吾借用厨房的微波炉呜哇!”,然后自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让我的手臂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就在此时鸡蛋壳恰好碎裂,于是蛋清和蛋黄与煎锅错身而过,落在一秒前还洁白干净的厨房地板上。通过上述事件以及我转身后所见的一切,综合趴在门框上唉声叹气的以实玛利以及刚好从镜像迷宫赶回的奥提斯的训斥,外加从背后传来的湿滑触感,能够得出“唐吉诃德想要把昨天从餐厅打包回来的剩菜通过微波炉加热,但在进入厨房时由于冲刺得过于起劲而左脚绊右脚最终把她的脑门连同剩菜一起扣在了我的背上”的结论。
“预计午饭时间将推迟二十五分钟。”我这样说,和希斯克里夫一起拿起扫把和抹布处理这一地狼藉。李箱扯了几张纸巾试图擦掉我背上的油渍,管理者抱着他的时钟脑袋发出急促的滴答声,辛克莱一个劲道歉,而唐吉诃德则被奥提斯提溜到墙角接受训斥——连同没有告诉唐吉诃德金属器皿不能进微波炉的格里高尔一起。
嗯,这场面和小时候妈妈训斥我的景象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