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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自由
江献是初春来到开封的,酒厂烧毁后,为了逃命或者为了找到真相,向南走。
来开封的一段日子里生活的并不好,人生地不熟,刚来就被骗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手机刚准备拨通电话却被告知欠费,江献听着手机嘟嘟的声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把头发揉得杂乱。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少年驻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江献撑着下巴抬起头,尽力让眼泪在夜灯下不是那么明显,眼泪在初春夜晚冰冷地划过稚嫩的脸颊。直到看到一个小姑娘拉着她的爸爸妈妈路过,“爸爸妈妈我今天表现特别乖,可不可以奖励我吃一个小蛋糕?”得到肯定后,天真烂漫的笑刺进了少年的心。江献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他也有很多次这样的过往,只不过现在都没有了,一切都被一群来路不明的畜生烧成灰烬,灰烬上的火星子一直在灼痛着他的身、他的心。他无助地低下头,扣着手上的疤痕,手上的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愈合的痂,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扣破,直到把痂撕掉漏出血珠。
他提着行李走进租房里,说是租房,其实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间仅能提供方便的卫生间,洗澡都是用洗脸盆往身上浇,江献蜷缩在床上,单薄的被子上多了几滴泪痕。
他找了份零工,是离这间小租房不远的便利店,老板是一个慈祥的老婆婆,胸前总是挂着一个佛牌,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塑料制的,江献的房东也是这位老婆婆,老婆婆知道了江献无家可依后,泪眼婆娑地摸着他的手,“哎!也是个苦命娃。”
房租就是帮老婆婆在便利店干点事,工资每月一千,老婆婆住在离租房不远的城中村里,他有时间就去帮她打扫一下庭院,老婆婆儿子死的早,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我儿还活着,孙孙也和你长得差不多大喽。”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便利店进来个酒鬼。
老实说,他打扰到自己下班时间了,酒鬼妄图用笔直的身体走进来,但是走着走着直线却成了曲线,门口的欢迎光临提醒着装货的江献,他即将有一个很难对付的客人。
酒气和烟草味几乎是把面前这个客人裹住了,秉持着客人至上理念,江献挤出一张笑脸,“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
客人双手撑着胳膊,脚下打转,“给,给我来瓶茶、要…要冰的。”
下一秒就往结账的玻璃柜上磕了个响头。磕了个响,也清醒了点,用一只手强撑着头另一只手撑着玻璃柜。
还要冰的呢别喝出个病,当然没有说出口来。
江献从冰柜里取出电解质饮料,“这个解酒快。”
一转头,客人已经顺着玻璃柜爬在了地上。
江献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地上的酒鬼,算了,就当我请你了。
江献扶起面前的酒鬼把他放在便利店外的椅子上,把门锁上后,坐在他旁边,拧开了盖子,瓶往酒鬼的脸上一靠,冷得一激灵,风也许把酒意也吹散了点,总之这个人看起来是清醒了点。
好人没必要帮到底,既然人都醒了自己也该走了,左脚刚迈出去,衣角就被狠狠拽住,面前这个人居然用他的衣服来擦眼泪和鼻涕,自己一共两件衣服,另一件刚晾在院里也不知道干没干,江献此时有点欲哭无泪了。
面前这个人不缺衣服穿,西装革履,皮鞋也是油光锃亮,只是领带被他扯的乱了。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江献心跳了一下,不是心动。
然后这个人就开始扯着自己的衣服耍酒疯,“我说了不能这样做这群人根本是蠢得要死要活不听人说是猪来投胎成人吗?!”
“赚这么点钱,天天指挥别人自己没了底下的人狗屁不是!”
“到底还要在这里多久才能…”
气到最后这人又笑,不过是苦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吃吧,哈哈。
江献往死摇了摇那人的肩膀,“兄弟,你醒醒!”
那人头往他肩头一靠,抱着他不准备撒手了。
看样子是不准备松开他了,江献准备打个110让他亲人来接他,费劲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结果显示电量为一,手指刚放在拨通的前一秒,那酒鬼一甩胳膊把他的手机甩到了地上,后盖直接开盖。
好吧他现在尽管有一肚子火气但是不能放着这人不管。
好人帮到底。
“咔哒”
江献将他从背上放在床上,坐在床头研究怎么把自己的手机修好,还好除了开盖可以正常开机,但是触屏坏了。
没关系,没有比这个更倒霉的了,江献收拾收拾准备躺下。
那人暴起抓住江献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江献其实被那双幽深的眼盯得发毛。
如果不是他下一秒吐在了自己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