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8岁那年，师父桑岛捡回来一个男孩，说这是我师弟。
彼时的我在桑岛慈悟郎手下训练，师父作为前柱毫无保留交予我雷之呼吸的所有招式。我必须比任何人都刻苦，比任何人都快，我也比任何人想要逃脱弱者的泥沼和屈辱。
我渴望变得强大，才有机会在恶鬼横行的时代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执念。
我妻善逸被拎进院子里的时候活脱脱像一条被遗弃的脏狗。
比我矮半个头，破烂的衣服裹不住弱不禁风的身形，头发乱糟糟胡作一团像枯败的棉絮，整个人怯生生弓着身体往桑岛身后躲。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我妻善逸。善逸，这是师兄，狯岳。”
桑岛往前推了一把善逸，善逸趔趄一下终于来到我的身前。
“你们以后就一起训练了！善逸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怕什么怕，你有这个潜力！”桑岛撂下话，把这个废物扔给我。
“你好师兄…”声音细若蚊蚋，窝囊，可怜，恶心，只有那双亮黄色的瞳孔，不安又直接地窥视着我，如蛀虫一般的弱者。
我没理他，继续啃着手中脆甜的桃子。
我最敬佩的桑岛总是无可遏制的仁慈。为什么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我的身上，助力我更早晋升为鬼杀队员？
为什么师父还要训练那群呼吸都不会的队员，甚至捡回来一个废物让他和我一起训练？
纵使当初我也是这般被桑岛收留，但他为何还不满足，让一个废物分走他的注意力？
这种仁慈挽救了我，也让只渴望力量的我感到憎恶。
善逸并未察觉到暗流涌动，也并不怕我。
他长吁一口气，拍了拍咕叽响的肚子，在我面前叽叽喳喳讲他如何被女人欺骗，如何背上债务，如何被催债人殴打，如何被捡了回来。
哭诉完自己受不了桑岛严格的训练，也不忘幻想自己一定要找到贤惠的老婆。
哈，果然是蠢货一个。
他那单纯、不设防的眼神，带着无知和崇拜游走在我的皮肤，让我发愠。我讨厌他纯净的眼神，不掺一丝杂质，纯净到将我的算计和野心都照得无处遁形。
“不要那样盯着我。”我将手中未吃完的桃子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砸中善逸的额头。
“大男人哭哭啼啼受不了一点苦，你就不害羞吗？”我感到无比烦躁。“把时间浪费到你身上我都嫌浪费，老师可是很厉害的人！”
善逸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缩，蠢笨的脑子转了一圈，蹲下身捡起那颗啃了一半的桃子，用衣角揩干净，就着我的牙印咬了一口。
“谢谢师兄，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怪不好意思的。”他挠挠头，眼睛弯起来。
我一下哽住了，分不清他是真的蠢还是装的。
“不过师兄你说的对，我应该努力训练，尽早成为师兄这样厉害的人。”嘴巴一边嚼着桃子肉，一边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又用他那纯净的眼神灼灼地望着我。
原来是真的蠢啊。我噗嗤一笑，好像抓住了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