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ebastian最近发现他的搭档Joseph有些奇怪。
这还得从他前几天发现他搭档的记事本的小秘密开始说起。最近这几个月Sebastian每天都能看见Joseph随身携带他的那本小小的黑色警探手册,甚至下班之后也要带回家。
Sebastian之前曾经好奇问过这手册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连休息时间都要把它带着,还不停盯着看。
他记得Jo脸色怪怪的,磕磕巴巴地说:"我只是有些案情需要进一步研究。",该死的,他不得不承认,那时的Jo耳尖微红——十分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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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抓捕行动,他们接到当地市民的报案称有一名危险的偷窃惯犯在闯入私宅之后,被屋主的小女儿发现并将她劫持为人质,从而演变成一起绑架案。
他们火速赶到了现场,情况危急之下Joseph提出了由他自己去代替小女孩做为人质的条件。幸运的是,罪犯的智商和身手都很差劲,最后让Joseph一个轻松且漂亮的后空摔给当场制服了。
罪犯被警车押送走之后,Sebastian询问着目击者当时的情况,这时他看见Joseph确认了好久他的警探手册,开始在现场神情很紧张地寻找着什么。
"嘿Jo,需要帮忙吗?"做好问询之后他走过去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关切道。
"额,没什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Joseph眼神闪躲着,心不在焉的答道,"回警局吧。"
Joseph先一步迈步离开,正当Sebastian也准备回车上时,"警察先生!"一个稚嫩的童声从身后响起,是刚刚被救下的小女孩,她羞涩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我找到了这个。"
Sebastian瞥了一眼,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模糊的男性剪影。但他刚想接过来时,就被身后返回的Joseph从指尖抽走,然后被飞快的夹回了他的警探手册里。
"谢谢你,这正是我在找的。"他单膝跪下身子,视线与小女孩平行,"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我房间的角落,大概是从你的本子里掉出来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要物归原主,这是很重要的人,对吗?"
Joseph的喉咙发紧,他轻轻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是的,非常重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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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把外面小女孩和她的母亲的告别声隔绝开来。Sebastian发动引擎,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回警局的路上,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让这座繁忙的城市更加拥堵。
Joseph坐在副驾,正小心翼翼的把那张失而复得的照片重新放回手册内层,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那专注的侧脸,微微抿起的嘴唇——Sebastian用眼角的余光全看到了。
操。
他心里有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刚才在案件现场,小女孩递回照片的瞬间,他看的清清楚楚,上面是一个男人的剪影。虽然没看清脸,但绝对他妈的是个男人。
眉头无意识的皱了起来,那男人是谁?朋友?还是现男友?某个他不知道的"重要的人"?
心里莫名其妙泛起一丝不爽,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副驾驶,Joseph还在低头看着他的手册,即使在厚厚的黑色镜框下,也能看见他垂眸时那长长的睫毛。
Sebastian一直觉得Joseph的眼睛好看极了。东亚人特有的丹凤眼,眼尾微挑,墨色的眼瞳,边缘清晰,在述职和交谈时看向自己,那纯粹的黑色带着东方的含韵和神秘,像一只骄傲又可爱的小猫,挠得他的心痒痒的。
可是一想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不再看向自己,而是深情地凝视着别人的照片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莫名其妙的烦躁。这烦躁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坐立难安,几乎想要毁灭点什么。
胸腔里堵着一团滚烫的,无法消解的情绪。他烦躁的松了松领口,觉得这破车的空调简直形同虚设。
他不知道在烦躁什么,是Joseph那可疑的表现?他可能有了比自己更重要、他却一无所知的"朋友"?又或者只是那张照片本身?
这个念头让Sebastian更加心烦,他猛地一个油门加速超过了前面那辆慢吞吞的车,动作带着些发泄的味道。
"Sebastian,你没事吧?"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脸色表现得太过难看,Joseph抬起头忐忑不安地瞄了自己一眼,问道。
"没事,"Sebastian生硬的回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路况不好,堵车了。"
他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是身边Joseph手上那本黑色手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确切地说,是里面那张照片。
他想要伸手夺过来,看看那张照片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今晚的报告我来写吧。"就在他快要忍不住问出口时,Joseph开口道,而这时警局的灯光也已经在眼前清晰可见了。
"……嗯。"他生硬的粗声回答,声音像被粗砂纸磨过一般沙哑,可他心里那股憋闷的情绪却一点没散。
车子驶入警局的停车场,熄了火,Joseph拿起他的黑色手册,推开了车门。
Sebastian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没忍住,在Joseph完全下车前,朝着他的方向,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的语气说:"Joseph。"
Joseph停下,半侧过身,脸庞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怎么了?"
他腮帮子鼓了鼓,所有关于那张照片的,关于那个男人是谁的质问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最后却变成一句干巴巴的:
"……报告别写太晚。"
算了,他会弄清楚的,他可是Krimson市最年轻的高级警探。说完,他率先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点了一支烟,连同夜晚浑浊的空气,一起狠狠地吸进了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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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从警局写完今晚的报告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脱下外套,解开领带,坐到沙发上,他如释负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可真够呛的,他想。先是警局的系统故障了导致他不得不手写案件报告还有Sebastian的检讨书(没错是Jo负责写的),临近下班的时候又碰上了这么个半调子的绑匪。
不过更糟糕的是,他差点就弄丢那张照片了。
他从马甲口袋里拿出那本小小的黑色手册,翻开内页,出现了一张每天都能看见的、熟悉的面孔。
那张照片上是他的搭档,Sebastian Castellanos警探。
照片的背景是警局标准要求的那种毫无感情的灰蓝色,是的没错,这是一张证件照。
上面的Sebastian没有任何过多的表情,额头宽阔而高挺,眉骨投下深邃的阴影,让那双眼睛——即使是像素不高的证件照上,也显得异常锐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肩膀将相片的边缘几乎撑满,Joseph能感受到那副宽阔胸膛下蕴藏的力量,那是常年训练和各种实战追捕锻造出来的肉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骨上和嘴角旁那浅白色的疤痕,像两道闪电,凝固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但是这并非瑕疵,而是荣耀勋章,无声地诉说着和他一同见证过的、充满暴力的过往。
Joseph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每天和这个男人面对面交谈,并肩作战,却从未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专注而清晰的"观察"着他。
对这张照片的记忆始于一个微不足道的契机。
几个月前的那天下午,阳光斜照,将警探办公室的尘埃变成了飞舞的金粉。他的搭档,Sebastian,正不耐烦地把一张新的证件照换到自己的警探手册里。
"这旧的简直像通缉令。"Sebastian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他随手将旧的证件照放在了一叠待销毁的文件顶端。
Joseph就站在几步外的文件柜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张旧照。上面的Sebastian比现在更年轻几分,下颌的线条像花岗岩凿刻般锋利,显得更加的张扬,更加的意气风发。
他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就这样让它被扔掉,像丢弃一份过期的报告,感觉……不太对。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是他不想它被销毁。于是,他趁Sebastia离开办公室偷偷把那张照片夹到了他的警探手册里。
Sebastian对此毫无察觉,毕竟没人会在意一张即将被销毁的旧照。于是那个标志着他过去野性火焰的旧日影子,就悄悄地被Joseph秘密保管了起来。
照片在他的掌心和视线下逐渐染上体温,他又想起了今晚他从记事本里找不见它时,内心产生的那种近乎恐慌和绝望的感情。
他把它弄丢了。
这个念头像一记精准的痛击,让他瞬间滞住了呼吸。接着,他不顾现场的混乱,慌张但又有序地翻拣着每一处角落,手指因焦急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这感觉比他第一次弄丢配枪更加糟糕。配枪是自己身为警探的责任,是工具,而这张照片……是某种他不敢命名的私藏物证,证明着他在冷静自制的职业外壳下,依旧残存着一块为某个特定的人留下的情感留白。
那一刻他明白了,当时藏起来的不仅仅只是一张相纸,而他第一次对内心最深处的自我感情有了清晰的认知和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他快要放弃寻找回去时,那个小女孩和Sebastian说话的声音从身后突然响起,"警察先生,我找到了这个!"
他知道肯定是自己丢的那张照片,所以他立刻转身回头,在Seb还没拿到手之前夺了下来。
失而复得的狂喜过后,是汹涌而至的后怕。和Sebastian回警局的路上,他靠在副驾驶的后背上,看似在低头认真的研究着记事本,实际上他感到他的心脏在肋骨之后沉重而混乱的撞击。
一方面是担心Sebastian是否看到了照片上的内容,但更让他害怕的是照片再次丢失。
于是他将照片放在了他的警探手册的第零页,牢牢地固定在了封面的夹皮里面。
但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这些小动作已经让他的搭档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探究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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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三天,Sebastian一直没找到机会去了解一下Joseph的"小秘密"。
没办法,Joseph自从上次丢失照片的事件之后,他和他的警探手册简直是寸步不离了,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于是这天晚上,Sebastian以"有心事需要调解"的理由把Joseph拉到了他们之前常去的一家酒吧。
这家店Joseph知道,是Sebastian一直常去的那家,进到店里,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烟雾和廉价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服务生把两杯威士忌随意地搁在桌上,冰块哐当直响。
"Seb,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喝酒的,到底有什么事?"Joseph轻轻推了一下眼镜,他除了办案之外真的很不喜欢来这种场所,更不用说他一直很反对Sebastian的嗜酒。
"Hmm,你知道的,就是同事间的那些事。"Sebastian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琥珀色酒水顺着喉咙流入胃部,他舒适地眯了下眼睛。
"如果你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看着对面的Sebastian,Joseph叹了口气。
"我还想问你呢,说吧。"Sebastian一个眼神盯了过来,语气变得硬邦邦的,像在审问。
Joseph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视线不由得移开了,面上却更加显得镇定了些:"说……说什么?"
"说你他妈的到底在看谁。"Sebastian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办公室,警车里,你盯着那张照片的眼神,好像他妈的要把他烧穿了。"
Joseph下意识的端住眼前的酒杯,手指摩挲着杯壁。他没想到Sebastian会这么直接地问。
"就一张旧照片。"他含糊道,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想要蒙混过去。
Sebastian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旧照片?"他往前倾身,压低的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探究,"我看见了,你把它夹在你的手册里面,每次你觉得没人注意,就翻出来看。"
Joseph感觉酒意瞬间冲上头顶。不是醉,是秘密即将被发现的慌乱。
"你翻我东西?"他试图反击,声音却虚了。
"用不着。"Sebastian一看Joseph这种反应,松开手靠回卡座,眼神在昏暗中亮的瘆人,"搭档这么久了,你眨下眼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除了这个。"他用下巴点了点Joseph外套下面用来放手册的马甲口袋,"所以,是谁?"
Joseph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那就是你,说你脸上两道疤我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说我把你那张死人脸证件照当护身符藏了好几个月?
Sebastian看他沉默,脸色更沉了,随后他招手又叫了两杯双份的酒。
"行啊,不说。"他声音冷下去,"那今晚就喝。喝到你愿意说,或者喝到你把照片掏出来给我看为止。"
服务生又送来两杯琥珀色的液体,这次没加冰,纯粹的烈酒在昏黄灯光下摇曳着危险的光泽。
Joseph看着眼前排开的杯子,忽然笑了,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笑。他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杯,碰了一下Sebastian还满着的那个杯沿。
"这么想看?"他眼里有酒意,也许也有别的东西在,"那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他仰头灌下那杯酒,烈得像吞了一口火焰,喉咙到胃部都烧了起来,他在想:也好。要么今晚醉得像一滩烂泥把秘密带进沟里,要么……就他妈全摊开。
而Sebastian看着他吞咽时露出的白皙绷紧的颈部线条,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突然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了。
看着Joseph举起第二杯酒,Sebastian离开座位向前迈了一步坐到对面,攥住了他的手腕,皱起眉。
"你不是不喝酒吗?"Sebastian恶狠狠地说,"他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他死死盯着搭档低垂的侧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些蛛丝马迹。
Joseph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抬起头,因为酒意,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有隐忍,有一丝被逼到墙角的狼狈,还有一种……Sebastian不太好说,他觉得他的搭档看上去很难过。
他看了Sebastian许久,久到Sebastian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的时候,他摘下了眼镜放到了口袋里,开口道。
"是,很重要。"他的声音因为酒精变得低哑,"重要到……我宁愿他永远都不知道。"
他用那双微红的眼睛盯着Sebastian,挣开了被攥住的手腕,灌了一大口酒到喉咙里。他喝得太急,辛辣的酒液呛入气管,引发了一阵无法克制的剧烈咳嗽。他猛地用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捂住嘴,手肘撑住桌面,肩膀随着咳嗽耸动,生理性的眼泪将眼眶染湿,就这么可怜的看着Sebastian。
"别喝了,jo!"Sebastian抢过Joseph手里的酒杯,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圈起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对方紧绷的脊背。
Joseph不停的咳嗽着,把头埋在Sebastian的肩里,双手因为呼吸不畅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来,气息逐渐平稳,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他没离开Sebastian的怀抱,只是微微侧过头,闭着眼,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黏在皮肤上。一缕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垂落下来,让他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年轻,也……更加脆弱柔软。
Sebastian拍背的手,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变成了带有安抚意味的抚摸。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Joseph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湿润的睫毛,泛红的脸颊,还有因为咳嗽而微微张开的、沾着液体泛光的嘴唇。呼吸间带着威士忌的热气,轻轻的拂过Sebastian的下颌。
一种陌生的、近乎怜爱的情绪,毫无预兆的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见过Joseph无数种样子:冷静分析案情的,与嫌犯对峙时眼神凌厉的,受伤后咬牙坚持的,甚至是疲惫时沉默不语的。但从未见过他现在这般——因一口酒而失态,毫无防备地在他怀里喘息,露出如此……令人心头发软的模样。
这个性格严谨认真的年轻搭档,此刻却显得脆弱易碎。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如此强烈地涌了上来,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醋意、烦躁和困惑。这股冲动来的太快,让Sebastian自己都怔住了。
他搭在Joseph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好点了吗",或者干脆开个玩笑把这点异常的气氛揭过去。但是他的喉咙发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只是看着Joseph,目光就像被黏住了一样,从湿润的睫毛,滑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到那微开的唇上。酒吧里的灯光晦暗不明,勾勒出Joseph略显单薄的侧影,也放大了他此刻每一个细微的、不设防的神态。
Joseph终于缓过来,慢慢直起身,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迷蒙,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热源——Sebastian。
两人的视线在极短的距离里撞上。
Sebastian看到那总是冷静自制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倒映着酒吧破碎的灯光,还有他自己清晰的影子。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辩,有呛咳过后的窘迫,有未褪的酒精迷离,或许还有一点被他触碰过后所引发的、细微的颤动。
时间好像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声音——人们的笑声、音乐、叫骂声,都像潮水一样退去。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手中Joseph的体温,以及眼前这双映着自己的,显得格外动人的眼睛。
他忽然清晰的意识到:
让自己烦躁的,从来不是那张照片上可能存在的"别人"。
而是眼前这个人,心里装着某个"重要的宁愿他永远不知道的人。而那个人,不是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带着尖锐疼惜的悸动。像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内心深处。
Sebastian搭在Joseph背上的手,轻柔的滑到了对方单薄的肩头,握住,又松开,仿佛一个无声的确认,又像一个自己都不明白的安抚。
"……没事了?"Sebastian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沙哑。
Joseph看着他,眼中的水汽渐渐散去,恢复了些许清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抹红晕泛上了他的脸颊。
"嗯。"他极轻微的点了下头,喉结滚动。
Sebastian的手还搭在Joseph的肩头,掌心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几乎有些烫人。Joseph咳嗽平复后的生理性颤抖,以及他眼中的那层朦胧的水光,都让Sebastian心头的那股悸动变得更加的清晰。
就在这足以让人溺毙的沉默和对视中,一枚细微的、几乎被他此前的翻腾的醋意所吞没的记忆碎片,仿佛深水炸弹一般在他脑内轰然炸开,炸开了内心的混沌迷雾。
等等。
Sebastian的眼神骤然一紧,他盯着Joseph有些泛红的脸,焦点却穿透飘向更远的地方,回到了几天前那个让他烦躁不已的时间,当时他接过那个小女孩手上的照片时他看到的——
他努力回忆那一刻的细节,他看到了照片的背景,是毫无特点的灰蓝色,照片的主体,是一个头发很乱的背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那轮廓,那硬朗的肩线,还有照片上光线的角度……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线索、情绪、不合逻辑的反应,被一根冰冷的理性之线串联起来。
Joseph异常坚决的隐瞒,对自己追问时那狼狈的态度和防御姿态,以及最关键的……如果照片上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识或"特别的人",Joseph为什么会如此紧张,甚至于不惜用近乎自毁的喝酒方式来逃避追问?
除非……那个"特别的人",现在就在现场,就在逼问。除非,这个秘密一旦揭穿,就会彻底颠覆他们之间现有的、赖以生存的平衡。
Sebastian得出了一个荒谬,却又唯一能解释所有矛盾的结论。
那张让他烦躁不安,让他醋意翻涌的照片上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这个结论让Sebastian瞬间僵住,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在耳中轰鸣。搭在Joseph肩上的手无意识的收紧,又松开,他眼中的探究、困惑和不甘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以及发现这一巨大可能性的……欢欣雀跃?
他张了张嘴,发出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声音:"你手册里那张……"
Joseph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剧变,那层因咳嗽和酒意蒙上的脆弱水光迅速退去,尽管他强装镇定,但是眼底的不安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他动了动,想要脱离Sebastian的控制,但是对方却紧紧地用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对视。
"……是我,对吗?"Sebastian的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酒吧嘈杂的背景噪音中,但每个字都像敲钟一样,敲在自己和对方的心上。这不是疑问,是确认。他的目光紧紧锁住Joseph,不愿意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然后Joseph眼睁睁的看着Sebastian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本子,被打开放到了桌面上。
那张灰蓝色底的证件照就静静地被夹在封面的夹层里,光洁和没有折痕的表面可以看得出来,它被它的主人保存的很好。
完了。Joseph心想。
这不是工作搞砸了的那种完了,Joseph感觉他所有的伪装、防御、冷静都在Sebastian的炮火下飞灰湮灭。他慌乱得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想要移开视线,可是却怎么都不能从Sebastian那张带着震惊和某种骇人领悟的脸上移开。
他努力的想要从嘴里挤出点话——否认、辩解、哪怕是句掩饰的玩笑,但喉咙像塞了团干棉花,所有事先预演过(尽管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预演过)的应对方案,在Sebastian探照灯一样的目光下,全都化作了沉默。
手指在桌下蜷缩起来,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他试图用疼痛唤回自己所剩无几的镇定。但他控制不住呼吸的紊乱,也控制不住睫毛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事情败露而微微颤动。
而在此时,身边的Sebastian的目光在那张被公布的证件照上停留了大约一秒,不,甚至更短。就那短短的一秒,所有的线索和碎片"咔哒"一声归位,严丝合缝。
照片上的人是他。
Joseph说的那个重要到宁愿他永远都不知道的人,也是他。
操。
他心里只闪过这一个词。不是愤怒,是认命,是喜悦,是"原来如此"的尘埃落定。他喜欢Joseph,而Joseph也喜欢他,就这么简单,简单到可笑,也美妙到让他指尖发麻。
他抬起头看向Joseph。Joseph正偏过头,没看他,耳根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红的刺眼。这个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的搭档,由于秘密被彻底扒开,他慌乱地用手挡在了被翻开的手册上,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抿的发白,就是不肯转回头来看Sebastian。
这害羞可爱的样子,直接就是一记精准的直拳,狠狠打在Sebastian的心窝上,又酸又软,让他差点喘不过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Joseph,脆弱,真实,毫无防备,只为了他Sebastian一个人。
悸动像野火一样窜遍全身,烧光了他的最后一丝犹豫。
去他的循序渐进,去他的患得患失。就是现在。
Sebastian忽然动了,他伸出手,直接把手覆盖在Joseph挡在照片上面的手背上,掌心滚烫不容反抗。
Joseph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一颤,终于转过头看向Sebastian。那眼神里有惊慌,有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丝被惊吓过后的湿润。
"Joseph。"Sebastian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带着不许反驳的决断,"游戏结束了。"
Joseph瞳孔微缩,想抽回手,但Sebastian握得更紧了。
"你藏了我的照片,我发现了。"Sebastian语速很快,每个字都敲在Joseph的心上,"但我不打算把它收走,也不打算当没看见。"
他身体前倾,拉近距离,直到能清晰看到Joseph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呼吸间的威士忌和自己身上同样的烟味。"我打算做点别的。"
Joseph明显呼吸乱了,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但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或者说,某种他渴望又恐惧的转变。"Seb,你醉了,我也……"他试图找回理智,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我没醉到看不清你脸这么红。"Sebastian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你也别拿酒当借口,这事儿和酒精没关系,只跟那张照片,跟你和我有关。"
他顿了顿,看着Joseph越来越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他凑的更近了,几乎是贴着Joseph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话语却斩钉截铁:
"我现在要送你回家,然后,我们好好谈谈,不是搭档之间的那种谈。"
Joseph僵住了,他似乎有点不明白Sebastian的意思,所有的冷静自制,在Sebastian这番直接粗暴的宣言和近在咫尺的气息面前彻底瓦解。最后他只是几乎难以察觉的极轻微的点了下头,高纯度的威士忌在此时也逐渐彰显其威力,他的思维变得缓慢,只能被动得跟着Sebastian的节奏走。
"很好。"Sebastian满意的哼了一声,松开握住Joseph的手,但很快又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从卡座里带起来。动作强势,却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迅速结了账,把那本至关重要的黑色小册子仔细塞回Joseph的内侧口袋里,拍了拍,然后半扶半抱地架起脚步有些虚浮的搭档,朝酒吧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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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外,冰凉的夜风一吹,吹得Joseph似乎瑟缩了一下,Sebastian将他搂的更紧了些,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把Joseph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紧挨着他,关上车门后向司机报了Joseph家的地址。
Joseph从出了酒吧之后一直沉默着,此刻他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心事太重。
Sebastian没再说话,他直接伸出手握住了Joseph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是不满意手中皮革手套的质感,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握着的手的手套摘下,然后重新握住,动作干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Joseph手指僵硬了一瞬,想要缩回手,却被更紧地握住。他的手微微发凉,却因为紧张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Sebastian的手掌宽厚而又温热,透过两人贴合的肌肤,Joseph能感觉到他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粗糙茧子,摩擦在他的手心滚烫炽热。他试图缩回手的微弱念头,在对方更用力的握紧中消散于无形。
在又一次车窗外的霓虹闪过,照亮两人紧挨的手臂轮廓时,Joseph缓缓呼出一口气,弯曲手指,笨拙地回握住Sebastian的手。先是小指轻微的、无意识般勾了一下Sebastian的指侧。接着,其他手指也缓慢的、带着迟疑的试探,一点点放松,最后……好像认命似的,顺从的滑入Sebastian的指缝间。
十指相扣。
这个姿势比简单的握手要亲密得多,也禁锢得多。掌心紧密相贴,指骨交错嵌合,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Sebastian的稳健有力,Joseph的稍快而略显慌乱。
两人挨得极近,不知是不断呼出的热气,还是逐渐上升的体温,在夜里微凉的空气中将车后座玻璃蒙上了一层薄雾。Sebastian则一直看着前方,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感受着Joseph的手指从僵硬到放松,再到最终交缠的整个过程,这感觉简直好得超乎想象。不仅仅是肌肤相亲,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接纳。他的嘴角弧度加深,手指愈加收紧,又忍不住把Joseph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好好地摸了个遍。
Joseph没有看他们交握的手,也没有看Sebastian。他只是把头偏向窗外飞逝的模糊光影,脖颈的线条有些僵硬,但被Sebastian握住的那只手,却再没有试图抽离。指尖最初的凉意在紧密的包裹中,逐渐被染上相同的温度,甚至更热。
他能感受到Sebastian的手指正在一下下的摩挲着他手背凸起的骨节,轻挠着他的掌心。细微的动作通过肌肤的神经末梢,再一路传到了他有些晕眩的大脑,带来了一阵阵战栗般的触感,直窜上脊柱。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电台里偶尔溢出的微弱音乐。Joseph只希望这段路程能够再长一些,这样他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他和Sebastian悬而未决的问题,以及两人关系究竟会驶向何处的迷茫和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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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长的路途也会有终点,出租车最终在Joseph的公寓楼下停稳,Sebastian付了钱,几乎是半架着脚步虚浮的Joseph下了车。Joseph试图自己站直,可是Sebastian不由分说地揽着他的腰往前,最终停在了自己家的门口。
"钥匙。"Sebastian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Joseph默默掏出钥匙,手指因为酒精和内心不断翻涌的不安轻轻颤抖着,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一股干净、略显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Sebastian驾轻就熟地把人带进去,用脚尖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也将最后一点逃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街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将joseph带到客厅按进沙发。
Sebastian没坐,他站在沙发前,身影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高大,正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他面前的Joseph。
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俯下身靠近Joseph,Joseph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
"嘿,没事的。"Sebastian安抚性地抚了抚他的肩膀,然后从Joseph的口袋里面取出了那本黑色的小册子。他打开拿出了那张边缘已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的灰蓝色证件照,用两根手指夹着,举到两人之间的高度,让窗外的光勉强照亮它。
Joseph的呼吸窒住了,他抬头盯着Sebastian夹着那张照片的手指,伸长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着,他感到胃部正因紧张和不安冰冷地绞紧。
"我的照片,"Sebastian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你一直留着。"
他向前逼近,单膝跪地,与沙发上的Joseph视线齐平。这个动作本该减少压迫感,却因为距离的拉进,让Joseph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深沉复杂的光。Sebastian依旧举着那张照片。
"多久了?"Sebastian问,声音依旧平稳。
Joseph避开他的视线,喉咙干涩发紧。
"……五个月。"是快消失般的声音,要不是极近的距离几乎听不见。
Sebastian沉默了片刻。那几秒钟对于Joseph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内心的恐慌逐渐变成缠绕心脏的藤蔓——他会觉得恶心吗?他明天会不会就申请调换搭档?如果可以的话,Joseph希望Sebastian能给自己一拳,或者骂自己一顿,然后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人还可以毫无芥蒂的当回KCPD的模范搭档。
"老天啊,Joseph,整整五个月。"他听见Sebastian突然拔高的声调,突然间感觉自己像是在警局里被审问的犯人,审讯官是Sebastian,犯人是他。羞愧和不安压在他的肩头,他快要被压垮了。
"要是我不问你,你还打算瞒多久?嗯?"
头埋得更低了。Joseph的内心在崩塌,甚至已经在想明天要赶在所有人上班之前提交辞呈,然后独自可悲地收拾行李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一直低着头,让Sebastian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头顶上的发旋儿。
操,他搞砸了。Sebastian看到他的面前那颗越来越低的小脑袋,就知道他的搭档又钻进了死胡同。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蠢货,开口道:"看着我,Joseph。"
Joseph的身体在颤抖,他甚至能感受到耳朵深处鼓膜和心脏一致的跳动。他强迫自己抬起了眼。但……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本以为会在Sebastian的眼中看到厌恶、震惊和疏离,可是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专注,还有和过往一样看向他时,让他心悸的炽热。
"你觉得,"Sebastian一字一句,"我为什么要逼问你?为什么要灌你酒?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回来?"他的目光锁住Joseph有些涣散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我是你的搭档,为什么我要在意你到底藏了谁的照片?"
Joseph愣住了,但还没醒酒的脑袋昏昏沉沉,好像被猫抓乱的毛线团,找不到那根能够理清的线头,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话里的深意。
看他这呆愣的模样,Sebastian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照片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伸出双手,直接捧住了Joseph的脸颊。掌心温热,手指有力,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擦过Joseph黑色镜框下的眼角——那里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呛咳还是酒精,或者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微微泛着湿意。
Joseph下意识的想要偏过头,却被Sebastian牢牢固定住。
"我很生气,Joseph。"Sebastian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已久的沙哑和热度,"我以为你心里有别人。一想到这个,我就他妈的火大,恨不得把那本子烧了。"
等等,什么……?Joseph的眼睛骤然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Sebastian。酒精让他的理解力下降,他试图理解这句话表达的含义,什么叫Sebastian很生气他心里有别人,可是他心里什么时候有过别人了?
"Seb……"他想要解释,却只能发出几个单音节,"我,我没有……"他把身体向前倾,仰起下巴看向他的搭档。因为焦急
老天啊,真可爱。在Sebastian的眼里,此时的Joseph像极了一只伸直了腰肢和脖子的小猫,瞪大的墨色眼瞳里闪烁着微光,带着让人怜爱的迷茫神色。内心无奈的同时变得柔软一片。
"没事的,我都知道。"他低声道,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给Joseph任何思考和拒绝的时间。他半跪着靠近,身体遮住了大半光线,使Joseph完完全全被笼罩在黑暗之中。他轻捧着他的脸,微微抬起,然后毫无犹豫地吻了下去。
嘴唇相碰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柔软和湿润,还有带着威士忌味道的吐息。Joseph由于惊吓而微微张开的唇瓣更方便他长驱直入,口中的柔软入侵了他的口腔。
"Seb……"Joseph的身体紧绷,呼吸彻底停滞,突然开始的接吻令人手足无措,他的大脑宕机了。还没说出口的名字再次被Sebastian温柔的亲吻堵住,抚摸脖颈的手带来的甜蜜酥痒感,让他不停颤抖。湿滑的舌探入时蹭过唇瓣时,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呜、Sebastian、"出声的瞬间,感受到自己舌尖传来黏膜的温度。舌尖相互触碰,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当舌根被舔舐,腰肢都快失去力气了,Joseph身子一软,下意识地想用手抓点什么,却能踉跄着支撑在身前人靠近的胸膛。
"呼吸,Jo。"直到Sebastian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息,他红着脸调整自己的呼吸,对喧闹起来的心跳感到束手无策。
Sebastian退开了一点,但鼻尖还抵着Joseph的鼻尖。Joseph半眯着的朦胧眼神,从薄唇间隐约可见的湿润舌尖……飘散的诱惑气息让自己兴奋起来,无法抗拒地,再次与他唇齿相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交织在一起的、逐渐加深的呼吸声、唇舌吮吸时发出的水声、衣物的摩擦声,还有Joseph偶尔泄露出的几声喘息。窗外,云隙间露出茫茫月影,模糊的光晕边缘晕染出彩虹般的色泽,月光静静地洒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Joseph以为自己快要溺毙在这个吻里时,两人的双唇才分开,交缠的灼热呼吸,以及近在咫尺的充满着炽热爱意的双眸,都让Joseph大脑发晕,眼睑发热。
"……现在你能明白了吗?"Sebastian呼出的气息滚烫,透过镜片吹在Joseph濡湿的睫毛上,Joseph的嘴唇湿了,微微张开喘着气。Sebastian的拇指蹭过他的下唇,抹掉一点水渍。
"你……"谨慎到近乎胆怯地,他的嘴唇微动,却只能发出一个单音。
"是的。"Sebastian肯定的回答,目光灼灼,"一直都是。只是我比你蠢,直到今晚才想明白。"他的拇指再一次抚过Joseph的脸颊,把脸凑近,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似的,再次不停地啄吻着对方的嘴唇。
咕、Joseph呼吸为之一窒。眼睑发热。闭上双眼的时候,泪水从眼眶滚落。
Sebastian也喜欢自己。那话语中饱含着毫无保留的爱意,让秘密被揭开本身更让他头晕目眩。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原来,对面这个人,和他在同一片阴影里,怀着同样的心情。
"别怕。"Sebastian叹着温柔的气息,俯身窥探着Joseph的表情,"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依然是搭档,只是……"
他一边轻抚着他的脸颊,一边用呢喃般的音量低声说:"不止是搭档了。"
说完这句,Sebastian从地上起身,他的膝盖顶进了Joseph的双腿之间跪在沙发上,将Joseph的身体紧紧地压到沙发背上,继续之前的吻。他的吻逐渐加深,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和决心,耐心地叩开他的唇齿,仿佛在无声的承诺:我就在这里,我接受全部的你,包括你此刻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哗啦啦的雨声填补了寂静,交缠的唇舌传递着体温。Joseph颤抖着,眼镜滑落下来,被Sebastian摘下。明明刚才四肢还僵硬着,现在却因酥麻感而逐渐脱力。他用力抓住Sebastian的肩膀,开始生涩地、笨拙地回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将所有压抑许久的渴望、孤独的爱意,都倾注在了这个迟来太久的亲吻里。
发光的月亮隐入黑暗,温柔地夜雨打湿了整片街道。那张引发一切的照片静静躺在茶几上,灰蓝色的背景融入阴影。两个警探,两个曾经的"最佳搭档",在唇齿交缠间,终于找到了比案情真相更重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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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一道窄窄的金线,落在凌乱的沙发上。
Sebastian先醒了。他躺在沙发里,Joseph的头压在他的肩上,呼吸平缓悠长。
那张灰蓝色的证件照不知何时从茶几滑落,正面朝上躺在地板的光斑里。他静静看着照片上那个更年轻的自己,再看看臂弯里这张熟睡中的让自己为之心动的脸。
Joseph动了一下,没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Sebastian十分受用,他带着笑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对方额前垂落的头发。
"醒了就起来。"Joseph闷声说,仍闭着眼。
"没醒。"Sebastian说,手指继续梳理着他的头发。
"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短暂的沉默过后,Joseph忽然说,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Sebastian的手指停住。"不算浪费。"他低头去吻他的发顶,"刑侦上管这叫「必要潜伏期」,得等所有证据都到位。"
"证据链现在完整了?"他问。
"早就完整了。"Sebastian答道,"只是两个笨蛋警探都以为对方是另一条证据链上的证人。"
Joseph终于睁开了眼,Sebastian带笑的吐息抚过颈侧。
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撑起身,在晨光里吻了吻Sebastian的嘴角。一个简短的、干燥的、不带情欲的吻,就像一个盖章确认。
"咖啡?"他起身时说,光着脚走向厨房。
Sebastian应了一声,躺在原处,听着厨房传来咖啡机磨豆子的机械声,水流声,陶瓷杯相碰的轻响。他侧过头,看向那张照片——它不小心被Joseph踩过,上面留下一个极淡的、温暖的脚印痕迹,正好横跨过他照片上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厨房飘来浓郁的咖啡香气,他起身走到餐桌前。桌上有两个并排放着的一模一样的马克杯,都是警局年度射击比赛的赠品,视线看向左边那个——它把手上有一个缺口。他记起来了,这是他之前不小心磕坏然后随手扔到了一边的那个。
原来在这里,又是一个被藏起来的「证物」。
Joseph转过身,他倒满两个杯子,递给Sebastian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靠在流理台边上。
"……干嘛一直盯着我。"喝了一口咖啡,Joseph开口问一直端着咖啡杯冲自己傻笑的Sebastian。
"在看我的搭档,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气。"Sebastian笑着,那笑容耀眼得令人着迷。
"……今天要上交上周的报告。"Joseph说,眼睛看向窗外,但是飞上耳尖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了解,Detective。"他走到Joseph身边和他并肩,开始喝今天的第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气融化在温暖的空气里,在这个平凡的早晨,一切似乎都没变:案子要查,报告要交,咖啡有点淡。但所有东西又都不同了,因为从今往后,那些沉默的对视、并肩的行走、共享的朝夕,都是对那份暗恋最平静、最确凿的确认。
门在身后关上。晨光继续爬进房间,缓缓漫过那两个空杯——杯沿靠的很近,被台面上投下合二为一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