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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叉】Sugar 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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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光彩夺目,水果和食物的香气充斥着宴会厅,宾客们热切地在交谈着什么,他们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角度精准的笑容,斯坦利觉得此情此景令人作呕。一个瘦弱的少年在角落里搜罗着各种食物,他拿了一块柠檬小蛋糕喝了一口酒,见到有人走过去便会礼貌地微笑。虽说大家都是贵族,他的着装比起周围人却是差劲了不少,他的礼服有点旧了且不合身,刺绣的部分有明显的线头。少年的个头并不矮,只是体型比同龄人更纤细瘦弱,他苍白的脸上稚气未脱,眼眶青黑微微凹陷,那双黑玛瑙一般的眼珠倒是很亮。若是有人在他身前驻足,他倒是很乐意推销自己的理念。那滔滔不绝的样子让他的眼睛显得更加神采奕奕了。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说累了,从后门走到了阳台上。
斯坦利打发走了身边的围着的一群人也跟着他走了出去,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眯起眼吞云吐雾。
少年这时回过头来看他,他像是才注意到身边有这么个人。
斯坦利对自己的外貌十分自信,他同时露出司空见惯的笑容。
不过少年只是望了他一眼就别过头,他双手搭在护栏上,看向了远方。“小姐,现在还不是吸烟的时间吧?”他小声且恳切地提醒。
“你不认识我?”斯坦利抽着烟问。
少年沉默地摇摇头,眼睛一直眺望着远处的灯塔。
“斯坦利·斯奈德。”斯坦利被勒得喘不过气,他痛苦地扯住背后的绑带,好让自己顺利呼吸。
杰诺再次摇头,风把烟吹了过来,他转身就走。
“我是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我先走了,再会。”
斯坦利还在阳台上透气,他继续抽烟,又有人好死不死地推开门围了过来同他搭讪,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他想,他一定曾在哪听说过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这个名字。
身边的一个年轻少爷像是为了引起斯坦利的注意,立马接了话:“杰诺子爵今天也来了,快看,他在那呢!你别看他长得挺文静,干的事却和屠夫一样呢。”
一个肥头大耳的贵族少爷忽然插嘴附和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他有好多标本。还有人见过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呢。不知道谁又请他来了。你们看他又在拿吃的东西呢!”
斯坦利闻言疑惑地眨着他金色的眼睛,可能是因为他睫毛低垂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那些人开始对他说起杰诺的身世,好在之后变本加厉地贬损他。
杰诺的确是名门望族之后,可早在他曾祖父那代便因染上不良恶习变卖了庄园和大部分祖产。他的祖父想重振家业却识人不清被骗走大部分钱财,他的父亲当代温菲尔德伯爵为了维持家族开支变卖了最后的土地带着钱远渡重洋。在那之前他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朋友照管并给他留下了一笔钱。但不知是何原因子爵过得并不顺心如意,总是有人隔三差五地拿着账单找他要债,如今他沦落得一贫如洗。有人拿出钱想资助他,只是杰诺子爵对人并不热切,因此疼爱他的太太和老爷们在他这里占不到什么便宜。更有传闻他在进行一些可怕的不人道的科学实验。因而人们渐渐开始疏远他。不过因为他的尊贵身份,还是有人乐意邀请他给自己撑门面。比如今天这个晚宴便是这种情况。
杰诺子爵不太在乎他人的目光只是拿了一些方便携带的食物。这便是他之后几天的餐食。有人走过去,故意问起他目前的研究情况。人们听到他的回答都在不怀好意地发笑,他们其实并不在乎杰诺的研究成果。
束腰让斯坦利两眼发黑,几乎窒息,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于是他走过去把烟头摁在了桌布上,那里立刻烫出了一个大洞。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也想知道。”
斯坦利笑得有些勉强,不过大致还算得体。他有张极为美丽的脸,脾气却说不上很好,好在大家都很怜惜他,不约而同地对他的缺点视而不见。他们觉得他宛如油画里的天使美人,给斯坦利送了大量的珠宝和礼物。只是他从来不对人另眼相看,他们自然没理由承受他无端的怒火。
当然,这里有个傻乎乎的温菲尔德家的愣头青小子愿意当冤大头出气筒可再好不过了。
不一会儿,周围的人便默契地散了。
斯坦利烦躁地抓起了桌布,被火烤过的布料边缘部分变得有些发硬。
杰诺担忧地探过头问他:“小姐,您不舒服吗?累了吗?我送您回去吧。”
斯坦利这下确定杰诺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杰诺把他送回住所,没有过多停留便要离开,他对自己竟然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他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有和斯坦利过多接触。杰诺的表情淡淡的,对别的事情交代得倒是很清楚。他又好心地提醒了斯坦利:“应该是您的衣服太紧了,才导致了呼吸不畅。我知道女孩子们可能认为这样会让自己的腰肢纤细看起来很美。但是这不健康,保持您原本的模样就很好。”杰诺在这里停顿了,他略微思索了一番才接着说:“您真的很漂亮。”
斯坦利从小到大听了不少夸赞他容貌的话,但是这样克制的赞美还是第一次。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本来的身世了。他出生在贫民窟中,因为长得惹眼被贵族相中,带进庄园接受精英教育。表面上老公爵把他视若己出,但哪有人会把自己的儿子打扮成像蛋糕一样的美丽公主呢?实际上公爵府里还有不少像他一样的男孩子,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好容貌被收养。半夜,斯坦利在老爷房门外听到过那些少年的拒绝惨叫声还有啜泣声。他们第二天出现得时候都面容晦暗,眼眶红红。
斯坦利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富贵人家会有变态的嗜好,他立马偷偷拿了切水果的刀和油画刀藏在枕头底下防身。他从未睡过一个好觉,脑海里全是尖叫声。好在,他模样格外出类拔萃,老公爵除了让他穿得像个贵族小姐外,并未强迫他做过什么别的事,他反而让斯坦利单独住在城郊的公寓里还经常带他出入各种宴会。
不过,斯坦利想到那些恶心人的眼神就想吐,他们总是像打量一件商品一样在看他。他们簇拥着他,他们在估价。斯坦利由此感觉到很烦躁,于是他迷上了吸烟,他一根接着一根抽掉了不少烟,脾气也自然越来越暴躁。所以他厌恶赞美。
可子爵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他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斯坦利觉得杰诺并不擅长夸奖他人——对方的语气相当克制冷静,这应当不是恭维,这令他不由得笑了,“你当真这样觉得?”
“嗯?难道您想让我多夸奖几句吗?好吧,那我想想从什么方面开始。”杰诺更加认真地思索起来。
斯坦利点燃一根烟,饶有兴趣地看向他说:“你很有趣。”
*
杰诺已经好一阵子没收到邀约。看起来,他上次宴会对自己项目的推销很失败。他有些饿。他在盘子里只找到一块酸了的蛋糕,他勉为其难地就着水吃了。
他的公寓门被哐哐砸响,杰诺刚打开门,两个表情不善的大汉便闯了进来。他们巡视了周围一圈给杰诺扔了欠条。
一个人开始翻箱倒柜把他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一个人朝他走过来无奈地耸耸肩,他点起根烟,粗鲁地说:“你知道的,我们也不想的,子爵你到底啥时候还钱?”
杰诺翻开账单觉得头疼,这大概又是他爷爷当年被骗莫名其妙欠下的一张单子。上面白纸黑字的还有他家的印章,这要怎么抵赖呢?他实在没办法。他抬头淡定地看了看墙上的两幅画。“后天你们来取吧,我去把这画当了换钱。不要再碰我的东西了。”
“真是,没钱还那么傲,白长了一张还不错的脸。”他啐了一口,用脚碾了碾唾沫。
另一个大汉立刻从满地的杂物里跳出来一脸谄媚地打圆场。“唉,您早说您有钱,我们也不至于闹得这样难堪嘛。”
杰诺懒得再答话,把他们赶到了门边,愤怒地关上门,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稿纸。他的眼眶又胀又酸,这样的羞辱不算过分,他几乎已经习惯。不过他有时候还是会害怕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这两幅画就是他对家最后的念想,看来马上也要随着失去。他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睡到了下午,又有人敲响了他的门,好在这次声音很轻柔,他没精神紧绷。
杰诺收到口信,有人邀请他晚上去剧院看戏。因为破产,他已经很久没去看过戏剧。剧院路离他住的地方比较远,他是坐不起马车的。杰诺大概收拾了一番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便出门了。
大家都认得他,侍从把杰诺领到了他应去的包厢。那天宴会里那个高个的漂亮小姐一见他进来便温柔地笑了,她的睫毛既长又浓密,她垂着眼睛添了几分忧郁的神情。旁边的富家公子给她殷勤地剥着水果,她却是看都懒得看,杰诺感觉她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为了避免麻烦,杰诺坐在了离他们较远的位置。
舞台上音乐声响起,杰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走,他忘记了自己寄人篱下,他感觉自己是舞台上那个复仇的王子,他正挺着腰杆站得笔直呢。
杰诺想起来,他小时候经常被父母带来剧院观看表演,他们会给他喂各种水果。几乎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杰诺感觉有些饿了,他也想吃果盘里的水果,但又不想走过去同那群俗气的傻瓜搭话。
那位小姐还在看他,她似乎注意到了杰诺,立马摘了几颗葡萄放进了嘴里,杰诺立马移开目光,专心看着舞台中央。
“你饿了,我看见你吞咽了。”小姐不知道何时坐到他身旁,她拿着一串葡萄摘了一颗放在杰诺嘴前,杰诺下意识地便咬了,但是他觉得很奇怪。除了小时候母亲和仆人给他喂过东西外,从来没人这样对过他。小姐几乎是骑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饶有趣味地望着他,她又捏住了一颗葡萄要喂给他,他苦恼地别过脸有些难为情。

“快张嘴,吃下去。”昏暗的包厢里小姐金色的眼睛里有光涌动,她声音有些沙哑,强硬得几乎像是在命令。
杰诺抬着头不解地望着她,最后乖乖伸出舌头,舔了进去。

她就这样骑在那端着盘子喂了他一整串葡萄和一些剥好的水果后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杰诺不敢往那边看,他觉得有视线要把他洞穿,他刚刚手心紧张得冒汗了,脸也在烧。不管怎么样这都太奇怪了。
戏一结束,他就想静悄悄地离开。可那群纨绔子弟不肯放过他,他们执意要到他那简陋的公寓里去。杰诺看在他们邀请自己的份上没撕破脸,还是答应了,他好歹蹭到了马车。那位小姐执意要和自己乘同一辆马车。她的眼神仍然热切,一直注视着杰诺偶尔会对他回以笑容。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这比催债的人的目光还令他难耐。
少爷们大步跨进他的房间审视了一圈,然后开始坐在他床上乱扔他的枕头打闹。有人借机问他一些问题,旁边人开始窃窃私语然后哄笑。有个人抱起了他的一个瓶子打开闻了一下,然后捂着口鼻开始尖叫,传给下一个人。
杰诺的公寓里小得蹩脚,放着有不少瓶瓶罐罐,这些都是标本。他知道他们想戏弄他,但碍于他身份特殊又不太敢明目张胆,这些东西都是杰诺的心血。他忍无可忍,从垃圾桶里抄起吃剩的蛋糕扣在了一个人头上。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赶紧滚。恕不远送。”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杰诺发火,他们大气不敢出,一个个打着借口悻悻地离开了。小姐是最后走的,她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斯坦利·斯奈德,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杰诺没空管她是谁,他面无表情地掩上了门。可能是自己做得太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邀请他,杰诺靠变卖画剩下的钱吃了几顿饭,随后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做实验的时候,他饿极了便跑去睡觉或是喝水。
又这样过了几天,他安静的公寓门终于被叩响了,他有气无力地打开门便看到那位漂亮小姐打着伞走了进来。
她给杰诺带来不少吃的,自己也不吃,只是抽烟默默看着杰诺如何在维持基本体面的情况下狼吞虎咽。杰诺擦了擦嘴和她道谢,她又浅浅地笑了。他这才注意到这位小姐戴的帽子也是极为精致的,上面缀着不少花。该说不说,她的笑容很迷人,杰诺算是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大群人愿意围着她转了。她应该是某位富商或是贵族宠爱的女儿,杰诺想起自己那见底的可悲的研究经费便尝试着向她推销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着他的小钟摆,小姐默默地听着也不打断他。
“好,我对你的研究很感兴趣。这样吧,你明天到我住的地方来找我吧。”她塞给了杰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她的手套也相当精致,杰诺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为自己的研究有着落感到开心。他破天荒地走出家门把小姐送上了马车。
第二天晚餐时间,他如约登门拜访。斯坦利亲自下楼开了门,她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晚宴,然后请仆人离开了房间。很奇怪地她又开始喂杰诺吃东西。杰诺觉得自己有手有脚的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斯坦利没有生气反而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
“你真的很有趣。你过来和我住吧。”她趴在那,眼神又直勾勾地看着杰诺。
“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那种人,小姐你还年轻,你还没结婚呢,怎么可以这样?好吧,结了婚也不该这样,我知道有情人很正常。这句话也不该由我来说,这样很冒犯,但是你不该如此不检点。别人有是他们的事,你不应当也这样。”杰诺握着勺子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斯坦利沉默了,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不结婚。”
杰诺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准备道歉。斯坦利却站起身朝他径直走过来,她边走边扯下帽子,然后是衣服,她把裙子也当破布扯了,最后她把衬裙也一股脑地全脱了。
哪有什么漂亮小姐,这分明就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男人。杰诺早就有怀疑,因为他嗓音很奇怪,身材也很高大,而且肩宽也不一样。
斯坦利把杰诺逼到了椅子上一动不敢动,随后几乎整个人趴到了椅子上。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杰诺,抬起他的下巴,细细抚摸他的脸。
“现在你知道了吗?我是这种身份,我挺喜欢你的,你以后跟着我吧。”
杰诺想起那个传闻了,公爵家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宠。
“原来他们在说你。”他似乎是觉得这样的事有点恶心随而皱起了眉头,紧接着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可是你是男的啊,怎么可以喜欢我?”
“男人不能喜欢你吗?”斯坦利没好气地笑了,他几乎要吻上杰诺的侧脸。
杰诺扭开了脸,推了他一把。
“你在发抖,快把衣服穿起来。你别装恶人。你不是这种人,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斯坦利勉强听他的话套起衬裙,他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杰诺终于平复了呼吸,他甚至恢复到可以开玩笑,他在椅子上晃着腿。“好吧,我知道了。你被强迫了,那我们来想想办法救你逃出牢笼。”
“逃?据我所知,子爵大人连大学学费都快支付不起了,你能帮我什么呢?”斯坦利问他。
“别太悲观,还是有机会的,用我的名誉作担保试试看吧。”杰诺尴尬地把目光投向桌子上的那束花,他在盯着叶子上的纹路看。
斯坦利又站起来离杰诺很近,他拿起一枝花蹭着杰诺的脸颊表情略带戏谑。
杰诺往后仰了一些,伸手挡住了花,他认真地说:“其实我们处境差不多。身份并不重要,我虽然是贵族,却没有钱,我知道他们是为了嘲笑我,但是为了活下去,我可以忍受,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做的事情别人或许不理解,但这没有关系,我开心就行。能为自己的理想付出实践是很雅致的行为。”
“嗯,挺行的嘛,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好吧,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不过还是让我资助你吧。这个总可以答应吧?”斯坦利叼着烟,缓缓吐了口烟圈,见杰诺还要拒绝,他只好说:“我用不上这些钱,既然我们是一类人,你就当我的理想就是你的理想可以实现。我会把你的画赎回来,你以后安心上学就好。”
他走进卧室给他抓了一大把珠宝又填了支票拿给杰诺。杰诺推托了一阵最后接受了。
斯坦利倚在门边目送他出去,他又在抽烟,对着杰诺打趣:“你真不考虑和我住吗?”
杰诺再次摇摇头,不过他这次好歹是回了斯坦利一句:“你就没有正常的衣服吗?下次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想看看你别的样子,穿别的衣服来吧。”
*
斯坦利果然隔三差五地就来找杰诺,两人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他也不再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是在一旁抽烟偶尔帮杰诺打打下手。不过杰诺不允许他在自己的公寓里抽烟,他每次都会打开窗户透气。这在寒冷的冬日把两个人冻得够呛。杰诺埋怨他,斯坦利就坐在他床上笑。
杰诺的床让他很安心,这里枕头下不需要藏美工刀。他总是会睡着,杰诺会给他盖上自己新买的被子。他们有时候就会这样一起睡,斯坦利一醒过来就会看到杰诺的睡颜。他们有时候也会去花园里闲逛。
斯坦利有时候穿男装有时候穿女装,杰诺一直说他正常的样子更好看,他会帮他打领结,不过很快斯坦利就能比杰诺系得更好看了,他会反过来帮杰诺系领带。
因为不再缺钱,杰诺的小脸蛋逐渐圆润起来,尽管他脸色还是苍白得像雪。斯坦利倒是觉得他很迷人,他会忍不住伸手戳杰诺软软的脸。
“干嘛?我怎么感觉自己像被你包养了一样。”此刻杰诺像个一般少年一样不顾形象地躺在了雪地里,因为月光和路灯的关系,周围都在闪闪发光。
“难道不是这样吗?你也来我那里看看我吧,好吗?”斯坦利转过头看着他请求道,他的头饰都歪掉了。
斯坦利希望那个冰冷的住宅也有自己朋友的气息、活人的气息。老公爵在这期间也会来探望他,他总是想办法很快把人打发走。衣服勒得他肋骨疼。他疼得喘不过气来,把房门一摔就把桌子上的东西砸得到处都是。他朝门口和窗户扔花瓶,抬起袖子抹花了自己的脸,他坐在窗台边抽烟,看到自己的朋友走了进来。
杰诺帮他捡起了散落一地的珠宝,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紧身束腰,坐到他身边同他说话。“你以后不要再穿这种东西了。斯坦,乖乖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感觉哪里痛?”他拉起斯坦利的手,果然看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他掏出手绢替他擦拭,然后打算去厨房找酒给他消毒。
斯坦利这时把烟头丢到一边,直接伸手抱住杰诺,他把他按倒在床上。杰诺这次没有挣扎,他安静地看着斯坦利,斯坦利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顺便把血抹在了他没有气色的淡色嘴唇上。
“杰诺,你真美。”
他边说着边低下头亲了上去,这是一个很轻的吻。他们的嘴唇只是贴了一下便很快分开了。斯坦利不再去看他,反倒是痛苦地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杰诺坐起来支起一条腿抱着,一手摸着斯坦利金色的发丝轻轻哼着歌。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解开了自己的全部衣物,伸手抱住斯坦利。他说:“你应该好好看看我,我说过我们是一样的。”
斯坦利感觉到他们肌肤相贴,震惊之余,他睁开了眼,杰诺笑着移开了身体靠在了床上。斯坦利起身看着这纯洁的未被玷污过的贵族少年的身体,情不自禁地一寸寸抚摸着。他银色的发丝有些偏硬,他的脸一如既往的触感很好,他身材还是瘦弱几乎可以摸到肋骨。斯坦利在这里停留了很久,顺着腹部一点点往下,他磨蹭着他的皮肤。斯坦利抬起了杰诺的腿,他在实验他的腿可以折成什么角度。他拉着他的一条腿,往他的大腿内侧摸,这里似乎很敏感,杰诺会忍不住颤抖。他摸着他的小腿绷起来的肌肉,随后是脚踝,脚掌最后是脚趾。他又回去摩挲他的大腿根和整条腿内侧,再往上摸他的小腹。斯坦利感觉杰诺全身都绷紧了,他们两个人的某个地方都有了明显的反应。
事态有点不受控制,他心里也痒痒的,但是不该是这样的。不能这样开始,残存的理智保住了他脆弱的神经,斯坦利从迷恋中清醒。他在对自己的朋友做什么,他内心一阵悸动与后悔,突然他感觉自己手里的握着的是冰冷的石膏像和大理石的石块,他放开了杰诺。
“杰诺,你出去等我吧。”他咬着牙说,尽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他的朋友也从气喘吁吁中回过神开始套衣服走了出去。斯坦利抽了好几根烟才出来和他汇合,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杰诺在和他说大学里的事,然后夺走了他手里的烟,不满地看着他。
斯坦利无奈地耸耸肩,喝了口酒,笑着说:“好吧,你是天才。”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这种事,说正经的,斯坦,我会帮你的,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杰诺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郑重地说道。
斯坦利握着他的手指,掐住了杰诺指节上的软肉。“你知道我很烦,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我感觉自己笑得很恶心。我又能怎么办呢?是他把我养那么大,我不得不报答他,但是我不愿意做那种事情。我不敢想,没遇到你,我会做什么,我会杀了他,然后坐牢吗?哈哈哈哈。”
他在强撑着苦笑,杰诺看了心疼,“你不必接受这些,这叫买卖。不过,你是自由的,我希望你自由,你要自由。斯坦,我们会想出办法的。在此之前麻烦你暂且忍耐,你就骗光他的钱拿来养我吧。”
“那我们这算是在偷情吗?”斯坦利的笑容有了几分生气,他又把烟夺了回来重新点燃。
“虽然听起来十分不雅,但你觉得是就是吧。”
然后,杰诺回学校参加毕业考试去了,斯坦利有好一阵子没去见他打扰他。待一个月以后他兴致勃勃地去往杰诺公寓却没找到人,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找不到人。他询问杰诺周围的邻居也无人知晓他的去向。斯坦利几乎以为他是卷款跑了,但是那好歹是温菲尔德子爵应该不至于那么没品吧?他这样安慰自己。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期望渐渐落空,杰诺整整一年音信全无。
斯坦利感觉自己的笑容就此消失了,他懒得去宴会,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发呆,不然就是跑出去野外打猎。
斯坦利长得比先前更高了,也不愿意再套上满足对方奇怪癖好的衣服。老公爵说他越来越野,脾气越来越差。有一次,老头直接戳穿了他的心事。
他恼羞成怒,红着脸声音近乎在颤抖,“斯坦,你怕是爱上了什么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斯坦利已经成年逐渐脱离了少年时期的影子,他像一个体面的绅士那般穿着合体的西装,只是自顾自地在吸烟。
“是杰诺子爵吗?”老公爵又装得心平气和地问。
“您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斯坦利总算肯抬眼搭理他一下,他不否认这个答案,只是给老公爵也点支烟好和他继续谈话。
“谁不知道你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你居然用我的钱去养他。斯坦,我本来听说他年纪和你相仿,长得挺标致,想着你把他也一起带过来也就算了。”
“你居然敢打他的主意?你知道他的身份竟然还敢打他的主意?你屁眼是被人玩多了连着连脑子都一起坏掉了吗?真是个下流又肮脏的混蛋。”斯坦利愤怒地站起身,推翻了桌子上的东西。“你要再敢说这种话,我会拿枪把你那没用的脑子搅匀一起崩了。”
他们不欢而散,老公爵很快物色到了新的小男孩,对他不再强求。毫不意外地、斯坦利被撵了出来。很自然地、他除了那身套装和一直揣身上的怀表什么也没能带走。斯坦利把嵌着宝石的表卖了租了一间小公寓,他把剩下的钱全部铺在了床上。他很生气,生气朋友怎么可以不辞而别。可他又有些想念他,他还记得他皮肤的触感。那天,杰诺的脸像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当时一起有了特殊的感觉。斯坦利回忆起他的笑容,特殊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杰诺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嘴唇微张,他身体在颤抖,斯坦利吻了吻他的小腿。忽然,他脑海里杰诺呻吟了一声,他跟着一起漂洋过海去向远方。
终于,他无望的浑浑噩噩的日子到头了,他收到了杰诺的来信。斯坦利似乎能在信纸上嗅闻到他的气息,杰诺在信上这样说:他回家了,他很抱歉自己消失那么久。他的父亲在大洋彼岸与一位寡居的有钱夫人结合并通过投资重新聚集了财富。杰诺不得不回去。他很感谢他最艰难的日子里斯坦利一直在照顾他。他珍惜他们的友谊,他很惦念斯坦利,他希望斯坦利能尽快脱离苦海,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去找他,他将欢迎斯坦利的到来。
斯坦利握着信,很快收拾了需要的东西,买了火车票踏上了旅途。
*
杰诺的家乡是度假胜地,他在庄园里陪着父亲应付着一拨又一拨到访的客人。他感到疲累,他一直在想自己的信有没有顺利送到友人手里。斯坦利会不会对他的不辞而别生气。
在一个午后,仆人通报了有一个年轻人找他,他马不停蹄地赶下搂,随后紧紧拥抱住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
“斯坦,斯坦!”杰诺欣喜地叫着他的名字,他拉着朋友的手左顾右盼。斯坦利的面容美丽依旧,不过他现在应该可以被称作一个英俊的帅小伙了。
“杰诺,好久不见。”他把嘴里叼着的烟放回了衣服口袋里,笑着同他问好。
杰诺带着他参观了自己的庄园,仆人们在给低矮的灌木浇水,草坪也被好好地修剪过了,他们穿过了花园走到了池塘边,天鹅在湖里悠闲地游着泳。水面上倒映着树影和周围的建筑,杰诺带他坐到了庭院里,仆人带来了冰块和饮料,他竟然粗心地只带来一个杯子。斯坦利笑着说他不渴,杰诺便让仆人暂且退下了,他不介意与斯坦利共饮一个杯子。斯坦利夹起一块冰,杰诺自然地伸嘴去接。然后杰诺嚼着冰块,两个人挽着手靠在椅子上大笑。
晚饭期间,杰诺的父亲有事不能赶回来,杰诺便让厨房准备了几个当地的特色料理。他们开心地一起用膳,谈论着这一年里发生的趣事。饭后,杰诺在想要把斯坦利安排进哪一间空房,最后他还是决定让他今晚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们分别洗了澡,换上睡衣一起躺到了床上。斯坦利从未如此开心,他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接下来杰诺给他找了一处不错的公寓并且给了斯坦利一大笔钱。斯坦利推拖着死活不肯接收。杰诺告诉他,这是他以前资助自己的,他一笔笔记在了本子上,他会一点点全部还给他。
“我不要你的钱。”斯坦利坐在了椅子上,表情不悦,态度依然强硬。他想了半天才开口问杰诺:“难道你也听说那些话了吗?你想和我撇清关系?”
镇上的人一直对他颇有微词,两个男孩子太过要好一直厮混在一起,怎么看都很奇怪。
“你指的是什么?”杰诺疑惑地眨眼,一脸不谙世事。
“他们知道了我以前的身份,他们说我们是……”斯坦利停了好一阵才继续说:“我们是那种关系。”他含糊其辞,似乎是不愿意用那种肮脏的词汇形容他与杰诺的友谊。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杰诺坐到了一边喝了一口斯坦利给他特意泡的花茶。
斯坦利的金色眼睛因为愤怒而颤抖,他的手无力地交叠在一起,最后痛苦地垂下了头。他说:“我在乎……”
杰诺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他,斯坦利几乎是立刻重复了一遍。“我在乎。”他无奈地叹了口一气,强忍痛苦与愤怒,接着说:“你以为我当时为什么会匿名资助你,因为我不想要你明面上和我扯上关系。我不想别人议论你,我是胆小鬼,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为什么要还我钱,你是不是要和我撇清关系?”他又一次质问,声音变得喑哑。
“我们本来也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啊,我搞不懂你在生气什么。”杰诺也开始为朋友的无名火感到恼怒,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然后拉下了窗帘隔绝了外面好事者窥探的视线。他重新坐回斯坦利身边强装镇定,“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还钱不是很正常吗?账单我都带来了,你再看看有没有疏漏,我之后会给你慢慢汇过来。”
“我不是借你的,我不要你还钱。”斯坦利坚持说,他沮丧地坐到了床上背对着杰诺垂头丧气。
他们一阵沉默,最后是杰诺妥协了,他蹲到了床边握住斯坦利的手安慰他:“我知道了,其实我想说的是钱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一直感激你资助我,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斯坦利仍旧没有回话,杰诺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他声音变得温柔了,“斯坦,我觉得你很好。我挺喜欢你这个人的,真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斯坦利抬起眼深深地望着杰诺,不确定地反问他:“你喜欢我?”
“嗯,是啊,我喜欢你。”杰诺点点头认真地回应。
“你喜欢我?”斯坦利再次复述了一遍问题。
“是的。”杰诺再次笑着回应了。
斯坦利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晕头转向的笨蛋,他这一年多的等待是值得的。他认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理想中的答案。其实,一直以来斯坦利都在尽力维持着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他害怕突破界限,他害怕会突然失去他本来可以拥有的朋友。因此他一直在尽力扮演一个友人的角色,他把自己的心意完全隐藏起来,有几次他们几乎快要跨过屏障,斯坦利还是保持清醒转移了话题。朋友就是朋友,这是不容亵渎的一层关系。但是现在是杰诺说喜欢他,那么他会是自己那个意思吗?他会想要和自己在一起吗?他确认了不止此一次,得到肯定的瞬间,他几乎欣喜若狂。
他情难自禁地吻上了杰诺的唇,他捧着他的脸,把他不停往自己身上带。他实在是忘情且用力过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啃咬杰诺的嘴唇了,他完全地侵入勾住了那条瑟瑟发抖的舌头,他把它带到了自己这边又推了回去。
杰诺被呛得咳嗽,他歪头别开了脸。
斯坦利又凑过去吻他的嘴角,他翻身把他抱起来,摁到了床沿上。
杰诺被友人的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他试着去推搡斯坦利。斯坦利却牢牢扣住了他的手,把他抱到床上开始解他的衣服。杰诺觉得他力气大得吓人,他也不太讨厌,便不再挣扎由着斯坦利去了。
斯坦利每走一步都会询问他,杰诺全部给予了肯定,他完全放开了手脚。他握着杰诺的一只手,尝试与他更紧密地连接。他没有经验生怕弄伤杰诺,这反而让他们两个人都紧张得出了汗。最后,还是杰诺下定决心,放松下来,他完全地接受了斯坦利。
斯坦利一开始还耐着性子温柔动作,但是意乱情迷的杰诺还是把他带离了悬崖边,他们一路从山顶滚了下来。斯坦利的动作不再由他控制,他朝着最舒服的地方去了。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晨间的露水,他和杰诺身上都被打湿了,春天新长出来的嫩芽就在枝头。他又吻了杰诺的嘴唇,带他去往夏天,两条鱼欢快地在莲叶底下嬉戏,周围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他们来到了秋天,他们很紧张,植物都光秃秃的失去了叶子的庇护,有的枝干落了变得又干又脆,他们要把它在地上磨出汁水。冬天来了,气温寒冷,一地的雪,他们瑟缩发抖抱在一起等着太阳出来让冰雪消融,然后一切周而复始。
他们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感觉房间里很安静,他们能听到街道上嘈杂的声音。有小孩笑着从楼下跑过叽叽喳喳地尖叫着,大人在后面嘱咐他们。杰诺靠在斯坦利胸口,他感到腿间湿润且黏腻。
这次之后,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杰诺和父亲说了自己的事。不负众望地,温菲尔德伯爵把他们两个人都请了出去,他不愿意再见到杰诺,不过他还是给了杰诺一笔钱。因为他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正是他亏欠儿子这么多年,才导致他乖张叛逆。
杰诺乖乖收下了钱。他和斯坦利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住了下来。他们一起买了一处农场,杰诺还去镇上打了广告招聘工人。他当然还在继续自己的研究并且顺利地入职了一所当地的大学。
农场里的一切事务事实上由斯坦利做主管。
不过一年,他便看起来从以前完全不同——斯坦利在阳光下劳作完全褪去青涩,他俨然成为一个身材不错的帅气的成年男子。他们招募来的女工都会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同他搭讪,不过他从来都不曾理会。
有的人曾看见斯坦利进屋亲吻另一名农场主。他们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过着自己的生活。因为他们不拖欠工资而且两个人很有趣,所以渐渐地人们都习惯了。
除了新来的工人没什么人会在乎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杰诺会在周末搭便车去镇上。他这次除了买回一些生活用品,还带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他拿起手里的物件在斯坦利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说:“快看这是什么?”
斯坦利本来还在一边抽烟一边砍柴。见杰诺走过来,他立马抬头笑着打趣:“哟,怎么还记得给我带礼物回来,真是受宠若惊啊。杰诺老师。”
“我有点想念你以前的样子了,快画给我看看。”
斯坦利听话地接过口红,他拧开发现里面是奇怪的黑紫色,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
“笨蛋,你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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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