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克拉克耐心地等待着正义联盟会议的进行，各成员轮流汇报各自保护区域的状况更新，但克拉克其实能根据近期事件和每个成员的大致情绪猜出每次更新的内容。
没什么新情况。继续。
但当然，他们必须维持表象，完成蝙蝠侠这个控制狂费尽心机制定的会议议程。克拉克通常觉得B工作狂的特质很可爱，但有时，他希望这个男人能放松一下。
终于，终于，当天会议的关键项目到了：加入联盟的提名。
最后加入的是维克多·斯通，又名钢骨，大约一年前由戴安娜提名并任命，他在团队中的表现被证明是天赐之物。这让蝙蝠侠得以从瞭望塔的技术方面和任务中退后一步，自私一点讲，这也让克拉克能有更多时间与这位神秘的义务警员一起执勤、执行任务，甚至共度闲暇。
是的，至少可以说，当蝙蝠侠同意和他共进晚餐时，克拉克很惊讶，即使那是在执勤之后而且他们没离开瞭望塔。还有一次，他接受了肯特妈妈烤的一块馅饼，即使他不让他们在监控室里吃。但总得一步步来，对吧？
总之，克拉克心中已经有了下一个要提名的英雄，他知道这能让蝙蝠侠从某些职责中进一步解脱出来。考虑到这位英雄的名字来源于一个氪星传说，他也有私心想见见他。
蝙蝠侠询问是否有人有任何提名。
“夜翼，”巴里和克拉克齐声说道。
两人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克拉克一脸惊讶，巴里则眉开眼笑。
“嘿，你也认识他？”巴里说。“太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知道呢。”
“这位夜翼是谁？”琼恩好奇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维克多在克拉克或巴里回答前说道：“泰坦的领袖，我的老团队。不和泰坦一起时，他在布鲁德海文活动。”
“但他干得不错？”戴安娜问。
“沃利整天都在说他，”巴里说着，向后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我不知道有多少是因为他们是挚友，但沃利形容他是他们这一代的蝙蝠侠。”克拉克和其他几个人向蝙蝠侠投去好奇的目光，蝙蝠侠没有反应。“显然，他赢得了所有同龄人的尊重，并且绝对拒绝告诉任何人他的身份。”
“他非常擅长他的工作，”维克多说，看着戴安娜，没有巴里那么兴奋。
他一边说，一边向每个人面前的个人监控器共享了一段视频，展示一个肌肉发达、身着黑蓝紧身衣的年轻男子轻松迅捷地击倒一群匪徒。画面切换到夜翼在纽约与特洛亚和暴风一起工作的片段。他与特洛亚的套索配合行动的方式，让克拉克想起了蝙蝠侠和神奇女侠。
维克多继续说道：“总是有计划，擅长随机应变，出色的战士，熟练的黑客，同时完全是个普通人。”
好吧，这让克拉克关于夜翼可能是隐居的氪星难民的小小希望破灭了，不过算了。他仍然认为夜翼可能是个合适的人选。
哈尔轻笑一声。“听起来确实像‘幽灵’（Spooky）那款。”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卡尔？”戴安娜问。
“几周前我写了一篇关于他的文章，作为《星球日报》聚焦义务警员的一部分，”克拉克回答。“布鲁德海文是哥谭的姊妹城市。据说那里的犯罪率和腐败比哥谭更严重，却没有哥谭的经济活力或那帮古怪的恶棍。而夜翼是那里唯一试图提供帮助的义务警员。”
夜翼最初吸引他注意的另一个原因是这个名字。克拉克喜欢夜翼和火鸟的故事，但他猜想夜翼也可能从别处得到了这个名字。毕竟，对于一个夜间工作、喜欢从高楼跳下的义务警员来说，把“夜”和“翼”组合起来也不需要太多想象力。不过克拉克还是可以梦想一下。
“不是要贬低你的调查技巧，克拉克，”亚瑟插话道，“但如果那家伙在他自己的城市都那么忙，为什么还想加入我们？”
“而且如果他接受了，我们还需要另一个和蝙蝠侠做一模一样事情的人吗？”鹰女问。“或者，就此而言，绿箭侠。联盟的其他每个成员都有独特的技能。”
“拥有技能相似的成员并无坏处，”克拉克说。“这也意味着我们不必总是依赖B来制定计划。”他话音中带着戏谑的腔调，微笑着瞥了蝙蝠侠一眼。
戴安娜对这番调侃报以微笑，尽管蝙蝠侠没反应，这让克拉克有点沮丧。
然而，蝙蝠侠选择在此时开口。“鉴于夜翼是泰坦的领袖，他无法完全投入时间履行联盟的职责。还有其他可以提名的人选吗？”
克拉克对蝙蝠侠如此迅速地否决布鲁德海文的义警感到皱眉。他也无法推断原因。由于头罩和蝙蝠侠一贯的坚忍举止，几乎不可能有人能看出蝙蝠侠在想什么或感受如何，所以克拉克不知道他对夜翼的真实看法。他是全程都感到恼火，还是仅在闪电侠将两人比较时才这样？蝙蝠侠的“职责论”是他反对夜翼的唯一理由，还是他另有缘由，比如不想要另一个像他一样的人在身边？
克拉克不知道，但他也不打算争论。
但戴安娜打算。
“等一下，蝙蝠侠，”戴安娜在任何人能回答他的询问前说道。“他不会是唯一有外部职责的联盟成员。仅仅因为那是另一个团队而不是独行侠，不应该取消他的资格。我经常有对亚马逊人的职责，大家都很理解。亚瑟对亚特兰蒂斯人，或你对哥谭也一样。就我个人而言，我很乐意让夜翼加入团队，既然维克多和沃利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克拉克注意到提到他侄子时，巴里高兴地歪了歪头，但他也注意到了蝙蝠侠下巴轻微的抽动。
“那么，除了夜翼，”克拉克继续推进对话，“还有人有其他名字想提出来吗？”
“我们在考虑红旋风，”鹰侠指着自己和妻子说。“但这需要先找到联系他的方法。”
“我们会着手为下一轮提名者做准备，”鹰女保证道。
“金色先锋似乎挺有意思，”哈尔插嘴道，虽然他有点心不在焉。
奥利弗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不，谢了。我想我们已经受够了傲慢。”
“他不太合群，”黛娜同意道。“而且似乎对名利比做出改变更感兴趣。”
“也许我们需要有人来活跃一下气氛，”哈尔开玩笑说，朝蝙蝠侠的方向看了一眼。
克拉克对这句针对蝙蝠侠的安静嘲讽挑了挑眉。“好吧，还有其他严肃的提名吗？”
哈尔夸张地张大嘴看着他，一只手捂住胸口，仿佛在说“我是认真的，超人”，但在克拉克严厉的目光下，他没有大声说出来。
当没有其他人提出其他名字时，戴安娜点点头说：“如果有人有疑虑，现在提出来。否则，同意任命夜翼加入联盟的，请举手。”
克拉克看着大多数团队成员举起了手，除了鹰女、鹰侠和蝙蝠侠，最后一位让他感到失望。但十三位正义联盟成员中有十位支持夜翼加入，事情就这么定了。在没有重大异议的情况下，多数决定原则生效。
之后，蝙蝠侠——从他僵硬的动作来看很不情愿——将夜翼列入了临时名单，等待接受邀请。这让克拉克越发好奇他为何反对夜翼。如果他对夜翼有什么意见，克拉克会很乐意考虑，其他人也会，但除了泰坦的职责，蝙蝠侠没有提供任何其他理由。
也许是私人原因？尽管克拉克不愿去想这与他们的秘密身份有关，但如果蝙蝠侠拒绝讨论，那越来越可能是这种情况。
会议正式结束后，克拉克、巴里和维克多一起前往布鲁德海文，向夜翼传达消息并发出正式邀请。
找到他很容易。他们一起站在楼顶，五分钟后，夜翼出现在他们身后。如果克拉克没有超级听力，因而听到了他的心跳，他也会像巴里和维克多那样吓一跳。
“钢骨，嘿！”夜翼立刻咧嘴笑着打招呼，张开双臂。
“罗布，好久不见，”维克多回应道，接受了拥抱。“团队怎么样？”
夜翼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后退一步，指责地指着他。“我知道你看群聊了，你这个爱潜水的家伙（lurker）。”
罗布（Rob）？克拉克琢磨着。既然夜翼没有对这个可能暴露平民身份的称呼说什么，克拉克只是更加好奇了。他想这可能是个绰号，与他的真名有足够距离以便合理否认，比如可能是罗伯特（Robert）、罗宾逊（Robinson）、罗贝尔（Robel）等等。但某种感觉让克拉克心里痒痒的。好像他应该知道更多。
抛开名字不谈，克拉克很高兴看到一个如此开放、爱笑、友好的义务警员，同时显然也能保持沉默和危险。他也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五岁左右，如果克拉克要估算的话。黑蓝色的紧身衣几乎没给想象力留余地，但也偏向轻便敏捷，这是更重、更厚的织物和防护所不允许的，就像蝙蝠侠的凯夫拉-钛合金套装注重防弹而非速度。夜翼的面具除了隐藏身份外，没有提供任何实际保护。
巴里和维克多的共识是夜翼像蝙蝠侠，但事实并非完全如此。至少，不完全是。不是人们预想的那种像。
夜翼打量着三位联盟成员，问道：“怎么，蝙蝠没来（No Batsy）？”克拉克听出他声音里轻微的失望，并注意到他嘴唇撅起。
“他说他在哥谭有要事要处理，”维克多说。
夜翼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在多米诺面具的白眼罩下翻了个白眼。“表示怀疑。”没等三人中任何一个问夜翼是什么意思，他就挥了挥手。“总之，我能为联盟做些什么？至少，我猜你们是为这个来的。”
“我们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正义联盟，”克拉克说，抬起下巴，保持着专业的语气。
“呃，什么？”夜翼问道，表情困惑。“真的吗？我？”
“看来，听说过你这个傻蛋的不止泰坦呢，罗比（Robbie），”维克多开玩笑说，笑了起来。“闪电侠和超人都提名了你。”
夜翼接着问：“蝙蝠侠同意这个了？”
“我不会那么说（I wouldn’t go that far），”巴里说，声音有点勉强。“他对原因闭口不谈，但他不赞成。”
“我们不需要具体讨论谁赞成谁反对，”克拉克插话道。虽然他更想探究夜翼和蝙蝠侠关系之谜，但现在不是时候。“目前，你有一个加入联盟的长期有效邀请。这将附带所有的特权和福利，包括但不限于进入正义联盟总部，以及在需要支援时直接联系其他成员。”
夜翼似乎没有完全听克拉克的套话，他望向远方。望向哥谭市的方向。
嗯，越来越奇怪了。
“我会考虑的，”夜翼说，思绪和语气都有些疏离。他再次聚焦到三人身上。“我还有自己的团队要操心。”
巴里挥挥手表示不用担心。“神奇女侠说那没关系。团队里很多人也有其他优先事项。”
“真的？不是那种非此即彼的交易？”
“我相信我们能安排好，”克拉克告诉他。“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是某种领袖或保护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城市或人民。一个超级英雄团队也没什么不同。”
夜翼再次望向哥谭市的方向，克拉克无比想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是在寻求蝙蝠侠的认可吗？他是想惹恼蝙蝠侠吗？他是想完全避开蝙蝠侠吗？他是在担心加入联盟会带来的后果吗？
终于，夜翼慢慢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三位联盟成员。“好吧，好吧，行，”他说，重心在两腿间切换。“我很荣幸加入。”
“太棒了！”巴里欢呼道。“沃利经常提起你，所以我知道这一定会很顺利。”
他们传达了下次会议的时间和日期，以及如何进入泽塔管道上到瞭望塔参加他的正式欢迎会后，便分道扬镳。
夜翼留在楼顶，看着钢骨、超人和闪电侠离开。当克拉克飞向天空时，他听到夜翼自言自语：“认识一个人十七年：懒得和朋友一起过来。真逊。你也滚蛋吧，B。也许今晚的晚餐我就不去了。”
克拉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夜幕掩盖了他的踉跄。晚餐？
夜翼与正义联盟其他成员见面的日子到了，克拉克发现自己早早到了瞭望塔。他提早到会并不奇怪，但这次，他比平时紧张得多。
之前联盟接纳新成员时，克拉克并不紧张。他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欣喜若狂！
钢骨虽然最年轻，但融入得很好。沙赞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开放，更常接受帮助。鹰女有时可能有点棱角分明，但她和神奇女侠合作得很好。鹰侠已经与许多成员建立了稳定的关系，并与火星猎人进行过长谈。绿箭侠和绿灯侠成了快速朋友。黑金丝雀成了他们正式的治疗师，也是脾气爆发时理性和调解的恒常之声。
在最初七位联盟元老组建之后加入名单的每个人，都成为了团队的资产。
但是，听到夜翼关于他与蝙蝠侠关系的那点低语，让克拉克的神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紧绷起来。
十七年。夜翼和蝙蝠侠认识十七年了，然而蝙蝠侠仍然没有投票赞成夜翼加入联盟。为什么？夜翼说的不去吃晚餐又是什么意思？
好吧，也许最后这个好奇心更多是克拉克的嫉妒，嫉妒这位年轻的英雄显然与他暗恋已久的男人有着如此长久的关系。克拉克十二年前才遇见蝙蝠侠，他清楚地记得六年前的那一天，他意识到自己对蝙蝠侠的感情不再仅仅是友好。足足两个星期，克拉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否则就会脸红得像颗樱桃番茄。
也许六年时间太长，对某人怀有浪漫感情却毫无行动，但克拉克就是这样。一个懦夫。一个胆小鬼。一个懦弱、胆小的家伙，即将欢迎一位与蝙蝠侠关系比他更长久的新成员加入正义联盟。
是你想让他加入的，克拉克提醒自己。
下一个到达的联盟成员是海王，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虽然有些疲倦，但还是微笑着向克拉克打招呼。
两人在房间远侧的巨大窗户旁闲聊，窗户正对着地球。亚瑟问起引见夜翼的情况。克拉克给了他简单的概述，但对据称与蝙蝠侠的关系守口如瓶。克拉克本不该听到夜翼的自言自语，而且他也不是个爱八卦的人——这对露易丝来说真可惜。
当克拉克和亚瑟聊天时，接下来到达的两个人是——让克拉克越来越沮丧的是——蝙蝠侠和夜翼。他们一起走了进来。
“不行，”蝙蝠侠一边走进门一边说，但克拉克注意到他语气中明显缺乏通常对……嗯，几乎其他所有人——那种粗鲁。少数几个他通常不用粗鲁、严厉、恼火语气对待的人是戴安娜（当然）、巴里（令人惊讶），然后是克拉克（他为此感到自豪）。但现在，夜翼似乎也享有此等殊荣。
“哦，别这样嘛，B，”夜翼拖长声音，撅着嘴，走在蝙蝠侠身后半步。“就一晚。我会把他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两人无视了克拉克和亚瑟的存在，走向圆桌首位的蝙蝠侠座位。诚然，当桌子是圆形时，很难确定“首位”，但考虑到它最靠近监控显示屏和应急中心，那无疑是非正式领袖坐的位置，神奇女侠和超人的座位分列他两侧。
然而，在蝙蝠侠坐下之前，夜翼冲上前，一屁股坐下，把脚翘到桌子上，对着安静站在他面前的蝙蝠侠顽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蝙蝠侠没有斥责他。没有。他甚至似乎没有生气或恼火。
亚瑟对这番互动好奇地扬起眉毛，与克拉克交换了一个眼神。所以，至少不是只有克拉克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奇怪。
“我知道你不是在谷仓里长大的，”蝙蝠侠只是简单地说，同时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声音里没有任何严厉。事实上，他的语气几乎显得……慈爱？
“就一晚，”夜翼继续说道，无视了蝙蝠侠让他把脚从桌上拿开的轻声命令。
“上次我不在，你单独带了他一整晚，他回来时唱着圣诞颂歌，还威胁要杀了圣诞老人，因为圣诞老人看着他睡觉。”
夜翼耸耸肩，轻笑一声。“那有什么问题？”
“那时是六月。”
“那有什么问题？”夜翼重复道。然后他把脚从桌上拿下来，夸张地撅起下嘴唇。“哦，得了吧，你可爱看我们亲近了。”
“只要不因此让我头疼就行。”他们似乎互相瞪着，直到最后，蝙蝠侠叹了口气，低下头。“好吧。就一晚。但是拜托，别再唱圣诞颂歌了。”
他让步了？就这么简单？蝙蝠侠居然妥协了？
“耶！”夜翼欢呼着从座位上跳起来。
然后他做了件克拉克从没想过会看到的事。夜翼拥抱了蝙蝠侠。
有人拥抱了蝙蝠侠。
蝙蝠侠。
而且他允许了。他没有攻击或推开他。蝙蝠侠允许夜翼拥抱他。
蝙蝠侠对那紧紧环抱他肩膀的双臂似乎无动于衷，然后他甚至接受了拥抱，用自己的手臂回抱了夜翼。
拥抱很短暂，夜翼很快就退开了，仍然活泼快乐，但这确实发生了。
接着夜翼坐在了桌子上，就在文件旁边。蝙蝠侠坐进自己的椅子，摇着头喃喃道：“我这是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当夜翼试图拿最上面那份文件时，蝙蝠侠拍开了他的手。“你还不是正式成员呢。”
“哦，拜托，好像我不能直接黑进系统自己看一样，”夜翼说着，还是拿起了文件。而蝙蝠侠对此什么也没做，甚至用一种他从未对克拉克用过的方式，询问夜翼对文件的看法。
如果克拉克以为蝙蝠侠和夜翼不知道他和亚瑟在房间里，他看这番交流会更觉得奇怪。但蝙蝠侠无所不知。或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即便如此，这位神秘的披风斗士也确实总是对周围环境有很好的意识，而且克拉克和亚瑟也没有躲藏，所以蝙蝠侠肯定可以早点结束对话，如果他愿意的话。
尽管如此，克拉克还是希望自己没看到那番交流。
亚瑟对所发生的一切感到极度震惊，当夜翼拥抱蝙蝠侠时，他甚至惊讶地扬起了眉毛。他似乎想问，想向房间里的任何人提起，无论是他旁边的克拉克，还是直接问蝙蝠侠和夜翼。但转回身对着克拉克后，他闭上了嘴。
克拉克的目光落在蝙蝠侠轻拍夜翼膝盖的方式上，落在他对夜翼轻声说话的方式上，落在他没有躲开夜翼搁在他椅子扶手上的脚上，落在他允许夜翼轻拍他手臂或肩膀上。
夜翼，夜翼，夜翼。
就在克拉克开始想，也许，只是也许蝙蝠侠可能也对他有同样的感情时。但现在，他怀疑自己永远达不到蝙蝠侠与夜翼之间的那种舒适和自在。他原以为他们之前已经很亲近了，但结果证明蝙蝠侠和超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近。
奥利弗放下眼前的双筒望远镜，瞥了一眼似乎在出神的夜翼。
这位年轻的义警成为正义联盟正式成员大约一个月时，反派拟声词（Onomatopoeia）再次出现，这次是在星城。奥利弗也不确定为什么当蝙蝠侠推荐夜翼作为支援时他没有反对。可能是因为他想更多地了解这位亚瑟赌咒发誓拥抱了蝙蝠侠还安然无恙的英雄。
黛娜对在其他联盟成员间流传的谣言不那么感兴趣，但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有人拥抱蝙蝠侠这件事实在太离谱了，值得至少调查一下。
于是，三位义务警员坐在城市工业区附近一栋高楼的屋顶上，监视该区域的可疑活动。
奥利弗发现自己无法因夜翼陷入沉思而恼火，毕竟他也年轻过，偶尔也会被杂念分心。而且这孩子显然在需要时有很多经验能跳出这种状态，所以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奥利弗很好奇。这让他坐立不安。
正义联盟成立十一年了，没有一个团队成员能认为自己与蝙蝠侠足够亲近到知道他的身份。连超人也不行，而他暗恋那家伙已经不是秘密。但现在大摇大摆走进来一个夜翼，与那人关系良好，好到可以显然向蝙蝠侠要求“带某人一晚”？
亚瑟当时也不确定夜翼具体在要求什么，所以奥利弗听到的是二手信息，他当然更不知道了。奥利弗真的相信亚瑟看到他们拥抱了吗？亚瑟还说夜翼叫他“B”，而蝙蝠侠通常对任何给他起的昵称都不屑一顾，除了哈尔的“幽灵”，因为他从来不听蝙蝠侠对此的抱怨。
即便如此，蝙蝠侠曾投票反对夜翼加入团队，那他为什么又允许这些顽皮的举动、拥抱、昵称，还推荐他执行任务？
这不公平，奥利弗想讨厌这孩子，却又做不到。夜翼很有趣，很能逗乐，能轻易地和奥利弗、哈尔、巴里开玩笑。蝙蝠侠在夜翼身边时也会放松一点——不多，但即使是一丝变化也足够明显。蝙蝠似乎也无条件信任夜翼，这种信任从未给过其他成员，除了偶尔的超人和神奇女侠，不过那三人本来就形影不离，无需多言。
好吧，直到夜翼出现，大家才意识到，无论蝙蝠侠与超人和神奇女侠的关系如何，都完全无法与他跟夜翼的关系相提并论——无论那是什么关系。
更让奥利弗沮丧的是，该死，夜翼看起来真的很眼熟。他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但他的举止神态熟悉得令人不安，奥利弗心里痒得不行，总觉得应该认识这孩子。
夜翼踮着脚尖，蹲在屋顶矮墙的边缘上，对下方的落差和狭窄表面的惊人平衡毫不在意。尽管他盯着仓库的方向，但他头部的倾斜和手指在腿上的轻敲向奥利弗表明，他脑子里想的比拟声词任务更多。
“在想什么？”奥利弗抬头问夜翼。
“戒指，”夜翼回答。另一个他与蝙蝠侠不同的地方是，他说话通常很坦诚。当然，他会避开太具体的事情，但他也不会完全拒绝所有询问。
“戒指？”奥利弗好奇地重复。
夜翼耸耸肩，瞥了一眼。“是啊，我最近一直在想求婚的事。”
奥利弗另一侧的黛娜轻轻哼了一声，靠在矮墙上。“那很甜蜜，”她说，仍注视着建筑物是否有动静。“你在想给他们买什么样的戒指？”
“是的。”他说话时带着一种渴望的语气。“我以前为别人看过一次戒指，结果不如我所愿。这次我不想搞砸了。”
“错误不是用来吸取教训的吗？”黛娜明智地建议。不愧是心理医生。
“也许我应该直接和B谈谈，”夜翼自言自语，但奥利弗在寂静的夜晚还是听到了。“问问他怎么想。”
奥利弗的手指紧紧抓住双筒望远镜，努力不表现出他听到了夜翼的咕哝。黛娜也僵硬了一下，虽然不那么明显，奥利弗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样。
亚瑟是对的？蝙蝠侠和夜翼真的比他们表现出来的更亲密？甚至亲密到让夜翼考虑求婚的地步？
不，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是那样。对吧？
“你们两个结婚了，对吧？”夜翼问道，稍微振作了一点，把奥利弗从思绪中拉回来。
“是的，”他回答，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不带感情，不露惊讶，保持被动。
“在同一个团队里，又处于恋爱关系中是什么感觉？”夜翼好奇地问。“结婚了又是什么感觉？”
“可能很难，”奥利弗谨慎地说。“平衡优先事项通常是最难的。”他真的要给夜翼关于他们某种意义上的老板的恋爱建议吗？
“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开放的沟通是必须的，”黛娜说。“不能有秘密，有问题出现时，需要坦诚。准备好讨论任何冲突，并从对方的角度看问题。还有，永远不要带着怒气上床睡觉。”
夜翼轻轻笑了。“我想这对任何关系都是好建议，真的。”
黛娜歪着头耸耸肩。“但这仍然是必要的，对团队成员更是如此。那么多工作场所不赞成同事间谈恋爱是有原因的。事情会变得复杂。尤其如果一方地位或级别更高。”
奥利弗爱她加了最后这一点。这是判断夜翼是否真的在说他和蝙蝠侠的好方法。
夜翼目光低垂，思考着她的话。“比如领导分配任务时要避免偏袒。或者需要在所爱之人和目标之间做选择。”
该死，该死，该死。
夜翼和蝙蝠侠在约会。他们在约会。幽灵有了个年轻男朋友。
当然，他有品味，很好。从露出的半张脸看，夜翼似乎是个帅小伙，即使明显年轻，但是该死。蝙蝠侠在谈恋爱。他在和一个考虑结婚、并且似乎足够自在到打算主动求婚的人谈恋爱。
有人想向蝙蝠侠求婚。夜翼想向蝙蝠侠求婚！
噢，可怜的克拉克。
“我有点想相信他，你知道吗？想想就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可爱，但我就是做不到。幽灵和……夜翼？‘我是黑夜’和‘阳光向上’？那两个人？”
哈尔摇着头，和巴里一起走在瞭望塔的一条走廊上。听奥利弗讲述了任务中他和黛娜听到的一切后，哈尔实在不确定该如何看待蝙蝠侠和该死的夜翼搞在一起这个想法。
夜翼很酷，而蝙蝠侠，嗯，蝙蝠侠不酷。至少在哈尔看来。至少夜翼有幽默感。
“我知道，我知道，”巴里说，边走边面对哈尔，动作有些紧张，“但自从亚瑟说他和超人看到他们拥抱，克拉克就比平时更消沉了。他隐藏得很好，但结合亚瑟所说的他们看到的情景，再加上现在奥利弗的说法，这肯定是真的了，对吧？”
巴里说得有道理。亚瑟和奥利弗说的一切，加上克拉克的行为（虽然很微妙），没什么想象空间了。除了蝙蝠侠和夜翼在谈恋爱，还能有什么可能？哈尔当然想不出其他。而且也许，只是也许，克拉克已经从蝙蝠侠本人那里得到了证实，毕竟两人是朋友。不是说克拉克会泄露别人告诉他的秘密，但毕竟……
“是啊，但蝙蝠侠？”哈尔强调道。“和夜翼？他们的态度天差地别。”
“也许正是这点让他们合得来，”巴里耸耸肩说。
“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比那多一点证据，或者，我也不知道，亲眼看看。”
他们拐过弯走向监控室，打算开始执勤，但看到蝙蝠侠和夜翼在里面时，他们停下了脚步。
哦，这不是巧了吗？
哈尔抓住巴里的胳膊，把他们藏在墙后不被人看见。哈尔和巴里探出头仔细观察，夜翼笑得合不拢嘴，张开双臂抱住蝙蝠侠，而蝙蝠侠回抱了他，手臂环住夜翼的腰。
是哈尔疯了还是蝙蝠侠也在笑？该死，他确实在笑。蝙蝠侠在笑！他到底为什么在笑？是世界末日了吗？哈尔最多只见过他对超人露出一丝微笑，而那差点让他心脏病发作。
当夜翼从拥抱中退开时，蝙蝠侠抬起手，将带着沉重手套的手放在夜翼的脸颊上，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俯身抓住夜翼没戴手套的手，往他手指上套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一枚银环。
该死，蝙蝠侠刚刚给夜翼戴上了戒指。这世界怎么了？
如果克拉克之前以为自己对比蝙蝠侠的迷恋已经无法回头，那么在见到罗宾后，它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里程碑。就像巴里、哈尔、奥利弗和亚瑟的八卦已经让它变得更糟一样。
会议开始时，夜翼抢在克拉克之前接住了半空中的罗宾，然后戏谑地说：“B会杀了我的，如果我把你弄坏了带回去。”
罗宾则顽皮地吐出舌头表示反抗，就像克拉克两个月前看到夜翼对蝙蝠侠做的那样。
克拉克和戴安娜去了纽约处理巨化女（Giganta），以防造成严重的财产损失。两人合力应付得很好。这也是为什么超人要主动和她一起去，以便快速解决。看到夜翼和一个穿着红黄绿黑衣服的孩子一起从天而降，更是让他们惊讶。
但夜翼迅速使用抓钩，轻松接住了孩子，不需要克拉克和戴安娜帮忙。
直到他们处理完巨化女的事情，才被介绍给那个孩子，他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也不小于十一岁。
在四人落脚的屋顶上，夜翼指着骄傲地站在他身边的孩子说：“这是罗宾。”夜翼把手放在罗宾肩上，轻轻拍了拍，然后留在那里。
“很荣幸见到你，罗宾，”戴安娜微笑着说。
罗宾简短地点点头。“彼此彼此，神奇女侠。”然后他抬头看着超人。“外星人。”
“罗宾，”夜翼责备道，轻轻弹了一下孩子的后脑勺。
孩子交叉双臂，哼了一声，扭头咕哝道：“对不起。”
好吧，这个罗宾不喜欢他有点伤人，但克拉克听过、对付过比这脾气暴躁的小义警更糟的情况。至少，在他意识到一件更伤人得多的事情之前是这样。
罗宾是蝙蝠侠的儿子。
如果有哪个孩子显然是蝙蝠侠的孩子，那就是罗宾。罗宾有着蝙蝠侠那样坚毅的下巴和宽阔的肩膀。罗宾背上背着一把剑。罗宾对超人的存在暗暗嗤之以鼻。罗宾有着和蝙蝠侠一样的怒容。罗宾站姿中带着那种高傲和自负，让克拉克想起了他刚认识蝙蝠侠的早期模样。
克拉克努力不让任何情绪流露出来。
“你们俩在纽约做什么？”克拉克友善地问。
“我们正要去泰坦塔，”夜翼回答。“本来只是短暂行程，但罗宾想跟着来。当个周末活动。他喜欢和野兽小子打架。”
“总得有人治治他，”罗宾刻薄地说。
“如果你能别再试图殴打我的队友，那就太好了，”夜翼对他说。“即使你确实经常把他们揍得屁滚尿流。”夜翼抬头看向克拉克和戴安娜。“他打架时就像个小恶魔。”
这让罗宾露出了微笑，那灿烂的笑容是对着夜翼的。
克拉克可以把这加进让他心痛的清单。罗宾看夜翼的眼神就像他是他的全世界。
“也许我们哪天可以切磋一下，罗宾，”戴安娜提议道，慈爱地对着两人微笑。
罗宾专注地看着戴安娜的样子，让克拉克怀疑他是不是在打量她，计算着自己打赢她的几率。但他没有回应，把决定藏在心里。
夜翼轻笑一声，把罗宾拉近。“我们该走了。回哥谭的路很长。”他们走向屋顶边缘时，他向他们敬了个礼。“见到你们很高兴。”
两人一起跳下屋顶，用抓钩安全落地。当克拉克转身和戴安娜一起离开时，他听到夜翼和罗宾在说话。他并非有意偷听，但当他听到“爸爸”这个词时，他不禁听了下去。
嗯，是这个词的一种形式。
“巴巴（Baba），”罗宾在下面的小巷里，私下对夜翼轻声说。“我今晚必须回去吗？”
“嘿，嘿，”夜翼温柔地说。克拉克听到衣料的沙沙声，想象夜翼拥抱了孩子。“你为什么不想回B那里？”
“父亲一直忙着案子，不让我帮忙，”罗宾透露。“我现在甚至不该穿着罗宾制服。等巨化女的消息传开，我的禁足会更久。”
“哦，小蝙蝠，你不能就这样逃避问题。”夜翼停顿了一下。“或者不告诉我，利用我来逃避禁足。”
“父亲整个周末都没打电话。”
“那也不意味着我们回去不会有大麻烦。”夜翼又沉默了片刻。“但是别再在他身边唱圣诞颂歌了，好吗？我们不需要他比平时更生气。”
罗宾轻声笑了。“不保证，巴巴。”
他们齐声的笑声随后被摩托车引擎声淹没了。
戴安娜把他从偷听中惊醒。“我希望我能说我很失望，但我也听到了，”她理解地看着克拉克说。克拉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至少不是只有他在偷听。“巴巴和父亲。我为他们高兴。”
克拉克没有错过她的语气。“别误会，戴安娜，”他说。“我也为他们高兴。只是有点……”他欲言又止，发出一声怅然的叹息。
“你的一部分在想，如果你早点告诉他，可能会是怎样，”戴安娜替他说完。
“是的。”克拉克凝视着天空，那里星星在初夜中开始显现，从稀疏的云层后探出头。“只要他快乐，我就快乐。”
他是认真的。每一个字都是。
又一个月过去了，整个正义联盟都接受了蝙蝠侠和夜翼在谈恋爱并要结婚的事实。团队里大多数人都感到惊讶或不愿相信，但他们看到两人互动越多，就越相信，也越为他们高兴。
除了钢骨，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继续不相信，尤其是他从未说过原因。所以，对团队其他人来说，他只是个怀疑论者，他们忽略了他。
然后有一天，奥利弗和哈尔在星城逮捕了红头罩，并把他带到了瞭望塔。
通常，哥谭的反派都留给蝙蝠侠处理，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打电话给他，夜翼和罗宾就到了，问红头罩在星城做什么。他们问红头罩为什么在那座城市，而不是问奥利弗或哈尔逮捕红头罩时他在做什么。不过他们也奇怪夜翼为什么要问，毕竟红头罩在他们的通缉名单上。
“我只是拜访朋友，但这位‘无聊箭’（Lame Arrow）就认定我一定在做非法勾当，”红头罩挖苦道，然后猛地转向奥利弗。“但我没有。”
“你仍然是个通缉犯，”奥利弗指出，对被起的贬低性绰号感到恼火。
“他当然不被‘想要’（wanted，也有通缉的意思），即使他是个罪犯，”罗宾双臂交叉在胸前说。
夜翼不得不忍住笑，轻轻拍了拍罗宾的肩膀。“别说了。那样很粗鲁。”
“这孩子是谁？”哈尔指着罗宾问。
“当然是罗宾，”罗宾自作主张，傲慢地回答。
哈尔看向夜翼，想要一个直接的回答，但夜翼点了点头。“好吧，”哈尔说。“那他在瞭望塔做什么？”
“他跟我一起的，”夜翼说，好像这就回答了问题。“红头罩我们接手了。”
“呃，什么？”奥利弗问。“不行。为什么？”
夜翼看着他，仿佛在想奥利弗是不是白痴。“他是哥谭的问题。坦白说，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还没把他从名单上划掉。他最近挺乖的。”
“哦，闭嘴吧，迪克鸟（Dickwing），”红头罩在头盔下吼道。
“我想啊，但我对红脑袋感兴趣（I’m into redheads），”夜翼戏谑地回嘴道。
这时闪电侠通过泽塔管道到了，他本要飞奔而过直接去监控室，但却停在了聚集在前厅的人群旁，好奇为什么哈尔押着一个罪犯却耽搁了。
“怎么回事？”巴里问。
“显然，夜翼对红发感兴趣，”哈尔开玩笑说，但这玩笑的副作用是让哈尔、奥利弗和巴里从此刻起都认为蝙蝠侠一定是红头发。
然后奥利弗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这意味着你知道他不是红发？”他问道，用头示意红头罩。
“我们在蝙蝠洞里看他那可笑的‘臭鼬条纹’（skunk stripe，指黑白发色）好几年了，”罗宾说。“他真该染染头发了。”
“滚开，恶魔崽子，”红头罩吼道。“我们能把他扔进哥谭水库吗？”
“我觉得B不会允许的，”夜翼说。
罗宾挑衅地抬头瞪着红头罩。“我倒想看你试试。”
奥利弗再次插话：“等等，等等，所以你们认识？”
“该死，你反应真慢，”红头罩呻吟道。“是啊，你以为我胸口印着蝙蝠标志没原因？不是为了惹恼蝙蝠侠。我是哥谭的义务警员之一，混蛋。犯罪那档子事都过去了。有问题去问蝙蝠侠。”
奥利弗、哈尔和巴里惊恐地看着他，但他们没机会问，因为超人和火星猎人离开了监控室，在去泽塔通道的路上注意到了他们。
“闪电侠，你本该和钢骨来换班的，”琼恩和克拉克走过来时说。然后他注意到他们震惊的表情。“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正在解释红头罩应该由蝙蝠侠处理，我们会带他去哥谭，”夜翼指着自己和罗宾回答。
“不，不，不，”奥利弗快速说道，摇着头。“你不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头罩说的话。他真的是哥谭的义务警员之一？”
“我以为哥谭只有蝙蝠侠，”琼恩说。
“还有罗宾，”克拉克补充道，好奇地看着这群人。
红头罩发出一声响亮而尖锐的笑声。“是啊，没错。现在有多少个了？十个？不，算上夜翼周末过来时有十一个。”
“你忘了蝙蝠翼，”夜翼指出。“所以总共十二个。”
“你怎么知道我忘了蝙蝠翼？”
“因为你总是忘了他。”
“好吧，有道理。”
就在这时，克拉克悄悄拿出通讯器，给戴安娜发了条信息，请她来瞭望塔。如果有什么人能在蝙蝠侠不在的情况下快速有效地弄清真相，那就是她。而且，在他继续了解到越来越多关于蝙蝠侠而他显然一无所知的事情时，他也需要她令人安心的陪伴。
“那‘我一个人工作’（‘I work alone’）那一套呢？”哈尔问。
这让夜翼和红头罩捧腹大笑，甚至连罗宾也轻轻笑了笑。
“他已经有足足十七年没独来独往过了，”夜翼笑着说。“或者，如果你算上便士一，那更早，但我认为他不是义务警员。”
“他没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是因为他不喜欢你们，”红头罩说。
夜翼发出窒息般的声音，摇着头挥手。“那不是真的。他只是不友好，只把他们当同事。”
“我们就站在这儿呢，”克拉克指出，举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其他人没有错过他语气中的一丝受伤。
“是啊，我们看到了，童子军，”红头罩说，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哈尔。“所以，能放我走了吗，荧光棒？蝙蝠最爱的那个已经替我担保了。”
哈尔看了看奥利弗，奥利弗叹了口气耸耸肩，然后他解开了铐住红头罩手腕的手铐。头罩转了转手腕，揉了揉。哈尔和奥利弗仍然很紧张，看着红头罩粗鲁地从他们手里抓过自己的行李袋，但当他只是把包甩到肩上时，他们放松了一点。他也站到他们旁边，看着红头罩拍了拍夜翼的肩膀。
附近的泽塔通道随即启动，钢骨和神奇女侠都进入了瞭望塔。
“我们错过了什么？”戴安娜谨慎地打招呼，眼睛扫视着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群。
“只是把一个罪犯交给夜翼和一个孩子，”哈尔耸耸肩说。“能当幽灵的‘小情郎’（boy toy）一定很棒。”
夜翼、红头罩和罗宾立刻绷紧了身体，看向哈尔。“呃，你说什么？”夜翼问。“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抱歉，这难道应该是个秘密吗？”哈尔疑惑道。“整个联盟都知道你和幽灵在一起了。没关系。我们都觉得挺好的。”
夜翼、红头罩和罗宾各自发出不同程度的厌恶呻吟，几乎要作呕，光是这个提议就让他们想吐，他们各自缩起身子。
“金童和那老家伙？”红头罩说。“哦，真恶心。”他抬起一只手放到头盔上，按在额头的位置，好像头晕似的。
罗宾的手握住了剑柄，开始拔剑。“你怎么敢暗示这么令人作呕的想法！”
夜翼反应不大，他抓住了罗宾的手腕，制止了他。他盯着哈尔。“你说什么？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他问。
“在一起，”哈尔回答。“约会。伴侣。搞在一起（Getting busy）。情人。”
“我想他们明白了，绿灯侠，”克拉克急切地打断道，与此同时夜翼小声说：“请别说了。”
“恶心，”红头罩说。“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糟的事。该死，是我今年听到的最糟的事！”
“蝙蝠侠唯一爱的是正义，”夜翼肯定地说，放开了罗宾的手腕。
罗宾接着说：“嗯，那个和——”
“我们没必要说那个，”夜翼打断，用胳膊肘轻轻推了罗宾一下。
“我想我要吐了，”红头罩继续哀叹。
“虽然痛苦，但我同意头罩的说法，”罗宾说。“‘夜翼和蝙蝠侠在一起’这个想法令人作呕。”他打了个寒颤。
夜翼用手抹了把脸，越来越不耐烦。“我们明白了。”
红头罩假装干呕，夜翼把他推开，惹得他大笑起来。“哦，他们永远不会相信我们了！”红头罩说，笑得直不起腰，笑声充满了房间。
“谁？”奥利弗问。
“任何人。”红头罩张开双臂。“所有人！你们得有多白痴——”
“头罩。”夜翼瞪了他一眼。
红头罩挥手赶他。“别装得像你一回家就要马上打电话给你所有朋友，详细说明正义联盟是一群认为你和蝙蝠侠在约会的白痴似的。”
“声明一下，”维克多开口了，“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一直都说那不是真的。”
“这还用说，钢骨，”夜翼说。“你比那强。”
哈尔张大嘴表示被冒犯，转向他的队友们。“我们就坐在这儿听这个？”
罗宾怒视着他，危险地移动重心。“你活该受到比公开羞辱更糟的待遇。”
“你知道吗？我等不及了。”红头罩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要告诉所有人。”
“什么意思？”克拉克问。哦，他多不想让蝙蝠侠知道这事。
红头罩独自咯咯笑起来。“你们会看到的。”
“头罩，别，”夜翼恳求道。
“我继续同意头罩的做法，”罗宾说。
夜翼迅速转向罗宾。“小蝙蝠，别。为什么？”
罗宾再次交叉双臂抱在胸前。“你不让我捅他们。蝙蝠侠和便士一也会失望的。那就用羞辱吧。”
过了一会儿，年轻的闪电侠和泽塔管宣布他到达的声音同步出现。沃利亮红色的头发在他没有保护的头顶上凌乱卷曲着。他停在夜翼旁边，在他和红头罩之间，目瞪口呆地看着联盟成员。
“那太恶心了，”这是沃利说的第一句话。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完全是一副惊骇的样子。
“什么——”奥利弗开口，但被打断了。
沃利举起手机，上面显示着头罩发来的短信。
JT Hood：你那蠢货舅舅和同事们以为N在和B约会。瞭望塔。
“真的吗？”沃利难以置信地问。“你们都以为夜翼在和蝙蝠侠约会？连你也这么想，巴里舅舅？”
夜翼呻吟道。“你都给谁发了短信？”
“所有人，”红头罩回答。“好笑的是，他是最后一个。”
巴里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试图让事情看起来不那么严重。“真有那么严重吗？”他问。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夜翼、沃利、头罩和罗宾齐声说：“是的！”
“好吧，你们没和蝙蝠侠约会，”琼恩说，安抚性地举起双手，“但为什么你们把这个误会当成不可原谅的事情？”
“我想真正的问题是你们一开始为什么会这么想？”红头罩问。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拥抱蝙蝠侠还能活下来，”巴里说。
奥利弗接着说，指着夜翼。“你说你在考虑求婚，但对戒指没把握。然后你决定直接问蝙蝠侠。你还问了和已婚对象同在一个团队是什么感觉。”
“还有，闪电侠和我看到幽灵微笑着给你戴上了戒指，”哈尔补充道。“我们以为那是他在求婚。”
夜翼揉了揉后颈。“是啊，我猜这些听起来都挺可疑的。”
“如果那不是蝙蝠侠向你求婚，那是什么？”戴安娜问。
“我想给他看看我未婚夫为我挑选的戒指，”夜翼解释道。“他看完后，又给我戴了回去。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他的语气显露出之前没有的不安。
“这没什么奇怪的，”红头罩严厉地安慰道。“只是他们想多了。”
“好像一个父亲不能为他儿子高兴似的。”罗宾咂了咂舌，然后意识到自己透露了什么，僵住了。夜翼和红头罩都瞪着他。
“等等，什么？”克拉克问，眼睛睁大了。
“能再说一遍吗？”哈尔追问道。
罗宾移动了一下重心。“不，我不想。”
“我还以为你是夜翼的儿子，”戴安娜这时提出来。
除了克拉克羞愧地低下头，脸红地表示他也这么想过之外，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考虑到戴安娜和克拉克都不太爱八卦队友，其他人此前都不知道这些想法，至少可以说，这让他们都感到惊讶。
在那枚重磅炸弹之后，巴里第一个开口。“好吧，现在我也糊涂了。”
“我们其他人没跟上戴安娜的思路，”奥利弗对年轻英雄们说。
“我们听到罗宾叫夜翼‘巴巴’，这在阿拉伯语里是‘爸爸’的意思，”克拉克解释道。“然后他还称蝙蝠侠为‘父亲’。所以我们以为夜翼和蝙蝠侠在一起了。”
琼恩仔细地打量着他们每个人，研究他们的举止和言辞。“就在我开始理解人类的时候。”
巴里恼火地举起双手。“我不知道，老兄。我也是人类，我还是不明白。”
夜翼叹了口气，用手抹了把脸。“这是个涉及秘密身份的长故事，”他说。“但长话短说，我帮忙抚养了罗宾，所以我们的关系更像是父子而非兄弟。”
哈尔指着他。“那么，你是幽灵的儿子？罗宾也是？”他为了搞清楚问道。
“就无视房间里的另一个呗，哈？真酷，”红头罩随口说道。“中间的孩子（Middle children）就是不受待见，我猜。”
“你也是幽灵的儿子？”哈尔惊讶地问。“他到底有多少个孩子？”
“太多了，”红头罩说，同时夜翼回答：“很多。”
接着，泽塔管宣布蝙蝠侠和红罗宾到达，他们全都僵住了。当看到蝙蝠侠大步走向他们，身后跟着另一个义务警员时，整个群体死寂一片。这位义务警员穿着类似蝙蝠侠和罗宾的装束，有披风和头罩，配色红黄相间。他胸口也有个鸟形标志，就像夜翼一样。联盟的其他成员不认识他，但夜翼、红头罩和罗宾认识。
“怎么回事？”蝙蝠侠走近问道。他环顾四周，没人回应。于是，他双手叉腰，又问了一遍，声音严厉粗犷，期待有人回答他。“红罗宾只说需要紧急来瞭望塔，不肯透露更多。我再问一遍。怎么回事？”
巴里睁大眼睛，张大嘴看着他，一脸惊恐。“现在全说得通了。这完全是爸爸嗓音（Dad voice）。”
“该死，幽灵是个爸爸，”哈尔喃喃道。
“你说什么？”蝙蝠侠问，语气和之前夜翼如出一辙。
红头罩轻笑一声，虽然没什么笑意。“蝙蝠家族的事曝光了，”他说。“怪恶魔崽子。”
罗宾抬起下巴，迎上蝙蝠侠的目光。“是口误。我道歉，父亲。虽然我只说了夜翼是你儿子。提到我和头罩的是那两个白痴。”
“好像他们不知道你是他孩子似的，你这个小妖精（gremlin），”红头罩反驳道。
“这到底是怎么引起的？”蝙蝠侠问道，语气带着疲惫。
“大概是为了阻止他们以为你和夜翼在一起而做的解释吧，”红罗宾说。
蝙蝠侠的肩膀绷紧了，他慢慢转身面对红罗宾。“你说什么？”
红罗宾把手机递给蝙蝠侠，显示着头罩不到十分钟前发来的短信，在场的正义联盟成员屏息以待。他们不知道短信里具体是什么，也害怕蝙蝠侠对这个猜想的反应。
~dead hood~：联盟以为迪克翼（Dickwing）和蝙蝠爹地（Daddy Bats）在搞。速来瞭望塔。
蝙蝠侠慢慢地把手机还给红罗宾，转向正义联盟。紧张的时刻流逝，他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他默默地想，不在场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么想。他猜想是的。唯一对整个情况显得无动于衷的是钢骨，但他认识夜翼多年，显然记得夜翼曾经是罗宾，这意味着他肯定知道夜翼和蝙蝠侠没有浪漫或肉体关系。
这意味着维克多是唯一一个不该受到蝙蝠侠蔑视的人。其他人都该。
“我和一群白痴在一个团队里，”蝙蝠侠终于说道。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叫声，尤其是哈尔和奥利弗，在场的每个成员都以某种方式感到被冒犯，除了钢骨和夜翼。然后蝙蝠侠慢慢向前踱步，他们安静下来，蝙蝠侠指着沃利，同时看着巴里。
“我最失望的是你，闪电侠，”蝙蝠侠说。
巴里花了几秒钟才明白蝙蝠侠指的是什么，他来回看着蝙蝠侠和沃利，最后目光落在夜翼身上，注意到沃利站得离夜翼多近。他脑中的神经突触以闪电速度连接，慢慢地意识到夜翼就是沃利的男朋友，或者说现在的未婚夫，他见过很多次，还在他们宣布订婚时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哦，天哪，他还说他们是挚友。
“我是个白痴，”巴里脱口而出。
“你可以再说一遍，”红罗宾讽刺道。
沃利轻松地默默点头同意红罗宾，然后当夜翼与他十指相扣时，他笑了起来。这是巴里见过很多次的景象。沃利和他的男朋友想要腻歪时可以甜得发腻，即使不刻意时也如此。
接着，另一串真相涌入巴里脑中。他见过沃利的男朋友。他平民身份的男朋友。他直到现在才知道那个男朋友是夜翼，所以他只知道他是——
沃利在和迪克·格雷森约会。
迪克·格雷森，也就是理查德·格雷森-韦恩，亿万富翁布鲁斯·韦恩的长子，韦恩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哥谭王子。理查德·格雷森-韦恩还有其他多个兄弟姐妹：即杰森·托德-韦恩、蒂莫西·德雷克-韦恩、达米安·韦恩和卡珊德拉·该隐-韦恩。理查德·格雷森-韦恩是新泽西州布鲁德海文的一名警察。理查德·格雷森-韦恩在马戏团长大，十七年前在一场悲剧中失去了父母。
迪克·格雷森就是夜翼。
一切都说得通了。所有线索一直摆在他面前，只是现在才连起来。
巴里的下巴半永久性地张着，他消化着一切。“等等，那意味着你是——”他指着夜翼。“而你是——”他的手指转向蝙蝠侠。“还有其他人——”他发出一声哽咽般的惊叫，摇着头，大脑短路了，迅速用双手捂住了脸。
“他刚刚才意识到你们的身份，是吗？”戴安娜问。
“我很惊讶只有他一个，”红头罩看着奥利弗的方向说。
没过一会儿，奥利弗也露出了和巴里一样震惊的表情，不过他的表情里更多是愤怒。
“等等……沃利在和——”奥利弗打断自己，眼睛猛地睁大，抬头看向蝙蝠侠。“该死，得了吧！真的吗？我们当朋友二十多年了！而我竟然这样发现你是蝙蝠侠？搞什么鬼！”
蝙蝠侠没有反应。“不是我的错，你反应太慢了，奥利。”
“我们一起上过学！”奥利弗喊道。
“所以呢？”
“我们睡过！（We’ve slept together! 此处指单纯睡觉）”
“所以呢？”
“我还是很困惑，”哈尔说，有点难过。
“我也是，”琼恩同意道。克拉克没有说出来，但也点头表示同意。
蝙蝠侠叹了口气，和儿子们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他们都抬手摘下了面具和头罩，向众人展示了他们的脸——这本该是很久以前就该做的事。
然后轮到克拉克的大脑短路了。“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英俊的面孔小心地抬头看向克拉克，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迹象。“克拉克。”
一切瞬间击中了克拉克。
每次在慈善晚会、韦恩企业大楼或《星球日报》与布鲁斯·韦恩会面。每次克拉克在会议或采访中提到什么时，布鲁斯脸上露出的会心笑容。每次蝙蝠侠在和超人一起执勤时提到克拉克文章里的某些内容。每一次蝙蝠侠或布鲁斯“无意中”透露给克拉克或超人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
克拉克和超人从布鲁斯那里收到的每一个调情般的评论。每一次布鲁斯邀请克拉克和超人出去约会。那些都不是玩笑，也不是布鲁西·韦恩扮演的花花公子刻板印象。它们是真的。每一次都是真的。而克拉克拒绝了每一次邀请。
克拉克只剩下一句话要说。
“你真是个混蛋。”
布鲁斯竟然笑了，坦然接受了这句侮辱。“我值得这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