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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多其实根本不介意自己车上有国家机密，实际上他还挺兴奋的，而且艾格西刚刚开给他的补偿才只是他半年的工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艾格西的脸色有一阵精彩的变幻，这让兰多对特工这个行业更加肃然起敬：英国全年加班最多的一群人，竟然工资还没有他高！
赛车手蹲下来，盯着艾格西在他的敞篷爱车底盘上捣鼓，后者在这种灼热的视线里缓缓从车底滑出来，用袖子擦脸。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好奇啊。”兰多捧起脸。
“好奇什么？你比赛的时候天天看别人修车。”艾格西叼了一根手电筒又滑回去。
“我好奇的不是这个，我好奇特工的工作。”
“你已经看到了，特工什么都做。包括修车工。”
“我可以邀请你来世界一级方程式当修车工。”
“谢谢，但是不了，我不想在任何一张媒体照片里不小心露脸。”艾格西清了下嗓子，“绅士一生只会两次出现在报纸上，一次结婚，一次死亡。”
兰多眯起眼睛。
“当特工一定要是绅士吗？”
“只是我们部门的硬性规定。”
“詹姆斯邦德算绅士吗？”
艾格西把多余的扳手扔出来，掉在地上当啷响了一下。“杰克鲍尔算。”
兰多拔高音调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仿佛恍然大悟。
“那我可以吗？”
艾格西沉默了一会儿：“……距离很远。”
“不是说绅士，就是当特工。”兰多兴致勃勃地凑近，把脸堵在豪车底盘和地面那一点狭窄的距离中间，“我可以吗？”
“更远了，”艾格西毫不留情，随后又背书一般补充道：“这份工作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光鲜亮丽，它危机四伏，而且有些时候还挺无聊的。”
“听起来跟赛车有点像。”兰多若有所思。
艾格西在心里抓狂，但对他好不容易联络上并且取得信任的线人不敢语气太过分，只好继续接话：“是啊，我上班经常飙车来着。我的车还能潜水呢。”
“特工上班可以飙车，赛车手上班却不能当特工，这不公平，”兰多愤然，“而且我的车还不能潜水！”
艾格西噗嗤笑了：“等任务结束之后，我会给国际汽联写匿名建议信的。”
“别等任务结束之后了，”兰多拍了拍艾格西露在保险杠外面的小腿，一副势在必得的语气，“你现在就告诉我，入门有什么门槛？”
没有马上得到回复的兰多有点焦躁：“说真的，加入你们部门有什么条件？”
艾格西还差一点就把屏蔽器和相位仪校准好了，接下来还有半个小时需要打发。想到自己的腕表里还有三针记忆消除剂，他郑重其事地叹了口气。
卡洛斯入夜前回到自己在摩纳哥的住所，打开灯看到沙发上有人，差点吓得掏出枪来。兰多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他之后笑着喊他的名字，声音饱含刚睡醒的柔软。卡洛斯觉得这是在一天的任务结束之后对他最好的迎接。
“亲爱的，你嘴唇好干，看起来好疲惫。”
卡洛斯拿起桌上还剩半杯的水喝了一大口，扣着兰多的后脑勺接吻，把水一点一点渡给他。兰多紧闭双眼，一边吸卡洛斯的嘴唇一边轻轻点头，即便万般小心也还是在他浅绿色的睡衣上留下了一点水渍。卡洛斯继续亲他的脸，腾出一只手揉捏那一块被浸湿的布料，凑到他耳边说：“这里湿了。我们去换一件。”他边说边把兰多拉起来，结果用力途中扯到了自己肩膀上新鲜的伤口，停在原地咬牙切齿。
兰多探头问他：“怎么了？”
卡洛斯拿巴掌把整张脸缓缓抹了一遍，用力压下疼得狰狞的表情，换上平日素有的魅力笑容：“没怎么，你要去换衣服，突然想到好久没看你脱光的样子了。”
这招果然好使，兰多脸红了起来，松开他的手自己跑上楼换去了。卡洛斯目送他上楼，把背包扔在一边，自己瘫倒在沙发上。他解开衬衫看伤口的状况，绷带上并没有太明显的血迹，应该不是大问题。
他本来还以为藏在国际汽联里的战争贩子不会是什么狠角色，结果两次围捕都失败了，内部决策失误的军情六处退出了行动，欧盟情报局牵头让CNI和金斯曼合作，今天才终于成功抓获。那老头还出席了上赛季马德里领奖台呢，为此卡洛斯最后特意在他面前潇洒撕下易容，收获阿隆索一脚猛踹。
过了五分钟，兰多换了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下来。不对，卡洛斯仔细看，水渍还在原来的地方，他根本没换。兰多在和卡洛斯挨得很近的地方坐下。卡洛斯把胳膊搭在对方腰上，心不在焉地在电视上换来换去。
“你知道罗德里戈被捕的事吗？”兰多突然说。
卡洛斯被吓了一跳，他把节目暂停，捋了捋头发转过来。“我知道，新闻里说他涉嫌重大跨国洗钱案件，要被终身监禁了。”
那只是个幌子，兰多和卡洛斯同时想。
“我觉得有点遗憾，”一点也不遗憾！卡洛斯在心里呐喊，装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我印象里他是个不错的人，对西班牙车迷尤其友好。”
兰多撇撇嘴：“我倒不这么觉得。卡洛斯，人都有两副面孔，甚至有两种身份。”他还特意伸出两根指头在卡洛斯面前比划了两下。
卡洛斯简直要被惊出冷汗来了，两副面孔？两种身份？兰多在暗示什么？是刚刚拉他起来的时候那短短几秒钟里暴露了什么吗？
兰多回想着这一天里他被英国特工硬拉去参加秘密晚宴的经历，感觉自己骄傲得不行，如果不是他在断电后摔杯为号让整场行动提前了半分钟，一定会让安排缜密的混蛋罗德里戈又溜之大吉的！
卡洛斯感到自己的胳膊隐隐作痛，要不是因为有人手滑打翻了香槟塔，他也不至于要为了掩护线人肩膀中弹，更不至于落到竟然会在兰多面前露出破绽的境地。
伟大的一日特工！兰多想。
什么蠢货一个！卡洛斯想。
他摸了摸兰多柔软的发顶：“人们有时候会为了生活戴上面具……”
“有些面具是不必要的，卡洛斯。不真实地活着就是在撒谎，我不喜欢那样。”兰多想起艾格西告诉自己的那些罗德里戈的罪证简直恨得牙痒痒，这样坏的家伙，他真想亲手送他下地狱！但他还只是一个准特工，他抬头看了看卡洛斯，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西班牙人扑闪扑闪的眼睫毛——他为自己脑海里浮现的那些英雄救美的场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兴奋得不得了，马上就可以了，只要卡洛斯帮他一个忙。
卡洛斯听到他叹气就揪起心，生怕下一秒兰多就要提分手了，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他的两段职业生涯此前从来都是相辅相成，在他准备开始人生新篇章时怎么突然开始互相掣肘了？
“兰多，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兰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为什么？卡洛斯，事情就是那样的！”我亲自参与了行动，你还能比我更清楚？
卡洛斯不敢马上接话，他把兰多的手抓进自己手里攥着。“我想我可以解释这个。”他的身份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甚至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在围场继续当同事，只要兰多愿意听他说……
兰多的眼神里有三分怜悯，七分心疼。为什么卡洛斯一定要替罗德里戈说话呢？因为他们都是西班牙人吗？他一定要拿出证据来，让卡洛斯好好认清这个坏家伙的真面目，但是在这之前，他得先成为特工才行。他和卡洛斯确定关系还不到一个月，只是互相帮忙撸管，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插入性行为，兰多觉得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床。
“卡洛斯，跟我做爱吧。”兰多反扣住卡洛斯的手抓紧，“要插进去的那种。”
西班牙人又被吓了一跳。之前他们一直没有完全坦诚相见，因为卡洛斯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向兰多解释自己身上那些伤疤，但现在好像也不用掩饰了。他小心翼翼地捧住兰多的脸，好在对方并没有要退开的意思，两人之间还没有产生他想象中的那些芥蒂，卡洛斯宽慰地吻他。
直到被兰多牵着压到床上，卡洛斯一直处于巨大的精神压力中，没反应过来兰多刚刚本应去换衣服的那五分钟全用来收拾他们做爱的床铺了，甚至也忘了在他上个月的设想里被掰开大腿的是兰多才对。差了他五岁却没差多少性经验的男孩隔着内裤把手放到他两腿之间，从会阴摸到茎身，掌根说不清是满含恶意还是爱意地在囊袋上摁了摁。
兰多坐在卡洛斯面前，一只手腕紧贴着对方股间，拉着卡洛斯没完全倒下去的上半身接吻，他几乎用上了所有和炮友接吻的技巧，尽心尽力地服务卡洛斯的口腔。卡洛斯的舌头软绵绵地任由摆布，被咬疼了也不敢贸然合上嘴唇，兰多实在来势汹汹，他想，要是兰多现在问的话，他什么都会坦白的，这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严刑逼供。
兰多紧张得润滑倒多了，掐着卡洛斯的乳头操进去时挤出一点水声，他学着基片男主那样凑到卡洛斯耳边说你真是天赋异禀，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卡洛斯闻言吓得捂嘴摇头，屁股夹得更紧，兰多顺势操得更深，卡洛斯拱起腰来减缓甬道深处的胀痛，被兰多压着小腹轻轻摁下去。他甚至伸出一只手来拉开卡洛斯用来捂嘴的胳膊。卡洛斯感觉自己在个人和组织之间来回摇摆，大爱和小爱他哪个也不想放弃啊！
“卡洛斯，放松一点……不要害怕，叫出来吧，我喜欢你叫出来的样子。”
卡洛斯瞪大了眼睛，兰多存在感极强的鸡巴还在自己屁股里塞着，而且还在一下一下抽插，冠军男孩潮红的笑脸在他眼前慢慢放大，最后融化成他脸上柔软混乱的触感。兰多不停地亲他，他想，原来卡洛斯做0的时候这么乖，我还以为至少要跟他打一架……
“兰多……兰多！”卡洛斯抱紧兰多的肩膀，从肩胛骨颤抖着摸到脖子，在更快速的抽送里爽得娇嗔乱飞，边喊他的名字边止不住地绷紧浑身肌肉。他揪住兰多的耳朵：“其实我……我是……”
“你是我老公。”兰多响亮地打断他，然后搂紧卡洛斯翻身换成骑乘式，在下一轮湿吻里和他一起高潮了。
卡洛斯第二天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痕迹醒来，看着仍在闷头大睡的兰多，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鼻尖。昨天好像……最后也没说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来看，发现自己的CNI工作联络邮箱里有一封新的加密邮件。卡洛斯睡眼惺忪地打开，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清醒。
他迅速坐起身，戴上床头柜里的耳机听附件里的录音，发件人甚至还好心地附上了参考文本：
[一阵劈里啪啦的摩擦声]
艾格西：你真的要加入吗？
兰多：我认真的。
[男性的叹气声]
艾格西：那么，首先，你要特别有钱，或者特别穷。
兰多：我特别有钱。
艾格西：……
艾格西：你要学历特别高，或者学历特别低。
兰多：……
艾格西：啊哈。
艾格西：下一条，你要有一技之长。
兰多：我是赛车手。这意味着我上班也可以飙车。
艾格西：那通常不会是很好的回忆。
兰多：为什么？
艾格西：……下一条。你要会用枪。
兰多：我当然会，我很厉害，我花大价钱打造我的军械库，里头还有好多绝版。
艾格西：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兰多：嗯哼，下一条？
艾格西：你要有一个比你年长的丈夫。
兰多：啊？
兰多：国籍有限制吗？
艾格西：他不是英国人？
兰多：不……请继续说吧。
艾格西：他必须带你在一个行业入门，并且你将在此奉献一生。
兰多：哇哦——我必须承认，这比我想的要有趣。
艾格西：他必须很优雅，比如喜欢穿各种剪裁得体的西装。
兰多：很优雅，爱穿西装。请继续！
艾格西：他一定要对上流阶层了如指掌。
兰多：他对我最了如指掌。
艾格西：没人问你。他还必须精通各种为人处事，社会化程度极高。
兰多：是的，是的。
艾格西：他必须经历过低谷，和你互相扶持。
兰多：对……我们真的是在说特工准入门槛吗？
艾格西：这就是我的生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兰多：天哪！好的，我不打扰你。请继续！
艾格西：最后一条，你必须和他上床。
兰多：有人告诉过你吗？这听起来真的很基佬。
艾格西：我不觉得和丈夫上床有什么问题。
兰多：没问题，我只是说，这很基佬。
艾格西：我们是英国人。
兰多：该死的，英国人他妈的是一群基佬。我是说，我也是，很高兴加入你们，你刚刚所说的一切也是我的生活！很高兴见到你，特工先生。等任务结束，我要去完成你所说的最后一条，就差这一条了。等我完成之后，我要怎么联系你？
[男性的笑声]
艾格西：%&*……￥^@……
[被杂音干扰，无法识别]
卡洛斯看了看发件人，是他在几次任务里合作过的Lord Perceval。他按照邮件最后的嘱咐往兰多脖子里扎了两针记忆消除剂，另一只手打字回复：搞什么鬼？刚发出去两秒钟，系统提示回信失败，该邮箱已注销，ip地址是摩纳哥。
卡洛斯立刻下床把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他想再听一遍录音，结果文档已经损坏，十秒过后连带着整封邮件都被销毁了。
兰多翻了个身没抱到人，皱着眉哼哼唧唧，睡颜天真无邪。
到底搞他妈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