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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接龙之谁人乐队 Atypical Word Chain: The Who

Summary:

本次接龙游戏中,每个人只能看见上一棒写什么,但看不到之前的剧情

In this chain game, the next player can only see what the previous one wrote but not the earlier parts of the storyline

Chapter Text

第一棒:乌苏

那道摇摆不定的门好像被挠痒痒似的晃了晃,室内有些凝浊的空气随之被冲散了些,皮特一面捂着鼻子(一个表面有些滑的块状物)一面扶着半开的门板打算在这里靠一会,并且暂时放过他可怜的糊状大脑。先生,麻烦让一让。皮特感觉身后有声音。

借过一下。说话的人好像意识到门口杵着的是个醉鬼,不再多语而是轻轻挤过去。这下皮特手一松,门板彻底把他吐了出去。皮特现在在外面,没有酒吧温暖的光,没有……这种时候就应该趁着自己还有意识走两步,可是谁知道这会儿的自我意识又是否是幻觉呢?
灵魂像一只急着破壳的鸡,当然顾不得双腿了。不过皮特还是很有出息地迈着步子,没有一头撞上垃圾桶,电线杆,电话亭,或者邮筒什么的。他的风衣外套在这个天气下还是有些冷了,而且在四下无人的街道,只是为了显得潇洒帅气而不系扣子的行为很蠢(更有可能是手不听使唤)。

没有预兆的风再次吹过来,皮特连带着外套被吹得鼓起来宛如一个居无定所的大垃圾袋。他再次撑开自己的眼皮,视觉似乎停留在了创世前的混沌中,突然传来神明旨意:皮特快踏马伸手摸一下你口袋!皮特没有违抗神旨慌忙把手踹进兜里,那个放钱夹的地方。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手几乎是握上了那个东西,准确的说是某个人的手指,要不是视线恢复一点,他真的要怀疑是否是有人为了捉弄他趁着酒吧的喧闹,把一只秃毛的老鼠放进了自己兜里,而他握上的是这只不幸的耗子的尾巴根。“耗子尾”在皮特手里扭了两下,它上面有灰尘颗粒粗糙的手感,也许在口袋的保温作用下,汗水已经将灰尘打湿成泥巴了(肯定还不止一层),这些皮特全都摸了出来,不禁一阵作呕。他还是没有松手,好像打算握着这只比老鼠干净不了多少的手直到世界尽头。

“先生。”这只手的主人咧开嘴笑起来,好像自己只是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根据他缺了的牙齿和汗津津脏兮兮的手,皮特断定对方年纪不大,是个牙都没换完(也很有可能是偷东西被人揍的!)且新陈代谢飞快的半大小孩。这孩子蹲在皮特面前,手插在皮特口袋里,而皮特则乱七八糟地跌坐在巷口的墙边。此时小孩摆出一副异常歉意的神情,圆眼珠子转着,仿佛他受到责备只是因为吃多了巧克力。

这里没有路灯,能看清这些多亏了今晚的月格外的亮(月?)天呢,一个流离失所衣衫褴褛不得不在午夜的街头行窃的可怜小男孩!皮特皮特,你的同情心呢!胡思乱想的空挡,那只恶心的小手终于挣脱了皮特的抓握,迅速敏捷又无声无息地滑走了。“你,你等等!”皮特叫住基斯(他似乎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名字),用干巴巴的手把兜里的包勾出来,翻开了那个老旧的钱夹。剩下的零钱应该够给一个小男孩买份晚餐,他想。空的。皮特先是一阵不知所措,窘迫渐渐占据大脑里的混沌。再抬头这个他刚刚起名为基斯的小男孩不见了。

皮特花了好几分钟才确认这样一个事实,方才捉住那孩子时候,他不是正开始摸钱包,而是已经从里面拿完了零钱,并且出于某种恶趣味把空钱包放回原主兜里(也有可能发现钱包实在太不值钱了,但皮特认为这是在存心捉弄)好在夜睡得很沉,无人把他的事迹看了去,只有不远处的岗亭,立着一个身影,魁梧,高大,轮廓清晰,恰到好处的纹丝不动,这是一个兵人雕像,它为请不起哨兵又要充门面的人提供服务。

皮特靠近才发现雕塑工艺精湛,尤其是制服,即使是在夜晚也能感受到它们线条平直,一丝不苟,士兵的造型更是中看不中用:带着手套的手挽着一把花里胡哨的配剑,精致的帽子扣在一张仿佛一切事不关己的脸上。这让混乱的皮特感到平静。皮特忽然想跟它聊聊。
你叫什么?
雕像:⋯⋯
你叫约翰好了,哦,一个好的英国小伙儿。
雕像:⋯⋯
那群混蛋往我兜里放耗子,整整叼走了我二十多磅!
雕像:⋯⋯
皮特叼着根折了一角的烟,手掌拍遍全身口袋,也没找着找打火机。
“兵人雕像”掏了掏自己胸前口袋。
“咔哒”
嗯嗯谢谢。
皮特嘬了一口继续道,没人赏识我写的书,但是那又怎么样?这群人只以人烂醉时的窘态为乐⋯⋯
雕像:⋯⋯

耳边哨声响起。皮特这才注意到天快亮了,时间过的真快!他似乎还没讲完自己十四岁时候写的情诗被前桌女孩发现,她又是如何夸赞的。皮特搂着兵人雕像意犹未尽,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一双好朋友,接下来猛然失去重心差点狠狠跌一跤。雕像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对着讲了一晚的雕像是个活人,而且天亮了人家要换岗了。

我一定要举报他站岗的时候不尽忠职守!皮特恶狠狠地想。我知道你叫什么,约翰。等等他说过他叫约翰吗?皮特踮着脚一蹦一蹦地追去:“先生!您等等我想我们有点误会,先生很抱歉⋯⋯和您聊天很开心!我能知道您尊姓大名吗?等一等……”当然,没追上。

用力踹翻几个路边的易拉罐,皮特认为自己想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了,这一切都是源于罗杰(再一次,皮特给陌生人起名),酒吧遇到的金发男人。皮特要了一杯白兰地,又要了一杯,又一杯和最后一杯。皮特没多余的钱了,但他想要一杯白兰地,不怀好意的声音对他道:穷鬼!请拿出你最贵重的东西换吧!在起哄声中一本封面难辨的笔记被掏出来,而皮特只想再要一杯白兰地,下一杯,最后一杯。

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回应他的是哄笑。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这部小说一定震铄古今!哪怕它此刻只是几张稿纸!哄笑。“你们不能这么捉弄他,没看见他已经醉了吗?”没错,那个金发男人出场了,他坐在吧台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切。不起眼的身高,但是声音中透露着不可置疑,“皮特,回家去吧,你该休息了。”皮特几乎落下泪来。但不可思议的是,一种幼稚的愤怒驾驭了他:凭什么按他说的做?

“你是什么人?没看见我今晚还没玩够吗?”皮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周围人被他逗得直乐,这让他得意起来。“看来我们的霍比特领主对此有意见?”皮特继续道,刚刚起哄不止的人群又是一阵聒噪的笑闹。

“砰!”或许皮特的鼻子应该尽早提防罗杰在暗处捏紧的拳头。

所以这个故事就是这样的吗?皮特关上住处的门,晨曦已经透过了老旧的窗框,灰扑扑的,宿醉的余烬在冷却。他的脸上没有淤青,零钱在另一个口袋,折角的烟刚刚被他叼在嘴里。但是带有初稿的笔记本确实不见了,那是他认为自己写的最好的小说,皮特“最贵重的东西”。

他重重地坐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胡茬在生长。故事,故事,故事,丢了几个故事而已,他皮特汤森是最优秀的小说家,小说家有的是故事。先前的废稿还在垃圾桶!皮特有如再遭神谕,起劲地折腾起垃圾桶,他刨啊刨啊,丢啊丢啊,结果是什么呢?卫生纸,啤酒易拉罐,还是卫生纸,快餐盒,几小片撕碎的稿纸,稿纸上找到的名字都不太完整:基斯,约翰以及罗杰。皮特咆哮:这有什么用?想找教名可以撕一本圣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