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泡沫在头顶搓开的时候，V1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甜，太甜了，他绝对不会用这种味道，尤其是这种明摆着冲水后也会残留的香味，味道大得他想吐。他一把把瓶子抓了回来，外包装没有任何问题，仍旧是他常用的款。V1试图拧开盖子，因为手上的泡沫和水打滑了两三次，最后他甩甩手，毫不顾忌地把手上细小的水珠全都甩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把瓶子捏在胸前闷着股气给拧开了。
从瓶子的孔洞里看进去只能看到灰突突的一层，洗发水在瓶子里堆了大概有三分之二，白色的塑料瓶从空着的部分渗进光来，在内壁拓印上包装的字。V1在手上磕了两下瓶口，淡粉色的绵绸液体流到手指上，隐约泛着珍珠的色泽。那颜色很浅，怪不得他第一时间没发现，希望这东西是洗发水而不是别的什么，不然他冲不干净可就火大了。
他记得他们把洗发水用光了，然后某天他让V3去新买一瓶，网购也好什么也好，总之那时候他已经在往瓶子里兑水了。他没管那家伙是怎么替换的，现在拿在手里的瓶子沉甸甸，他理所当然地认为V3重买了个一模一样的。老天，难道这家伙连买东西也能搞出岔子？
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地流进洗手池里，V1拿着被他抓得黏糊糊的洗发水瓶，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毕竟整个架子上只有这一瓶洗发水。V1深呼吸又深呼吸，V3搞幺蛾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是草莓味他也忍了。他又挤了一泵，往头上淋了点温水，然后打着圈搓开，最后变成香甜草莓蛋糕，好吧，好吧……
最后V1擦干滴水的头发，打门迈进了V3的房间。“洗发水怎么回事。”
V3畏手畏脚，露出了耗子见光一般的神色，十指抠着床边。V1心想，好吧，我就知道。“那是你的恶作剧？”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V3磕磕巴巴，“我忘了买新的洗发水。就……看到柜子里有袋替换装，我就、倒进去了。”
忘买了，很好。这个傻瓜甚至不用逼问，自己就能全说漏了。“你没想过它为什么放在柜子最里面？”
“好像，是有挺多东西挡着的……”V3吞吞吐吐。
“是购物的赠送装。”而且是我绝不会用的味道。V1沉着脸滑开他的椅子，对着黏在墙上的全身镜梳头。总是翘起一边的深蓝色头发湿水后顺了下来，只有发尾的一点点还在强撑着顶上来。V1先把刘海分出来，像彩灯电线一样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又向后工整地梳开毛巾搓打结的地方。
V3急于彰显存在感来补救，猫逮苍蝇一般抓住了V1的手腕，“我来帮前辈梳吧。”梳齿被他忙乱按进了V1的头皮，扎得V1嘶嘶地吸气。
V1觉得自己要么是安定感太强了，要么是太惯着他了，居然就这么把梳子给了他。V3摆出发廊的架势，梳子别在虎口上，将手指抓进V1的发丝中，再像撒调料一样抖开。
一阵清新中又带着糖浆味的草莓香气直扑二人面门。V1很快发现这家伙的表情又蔫了。
“……前辈用了太多洗发水了。”V3的表情像是恨不得自己没长过鼻子一般，如果能给他不呼吸的权力，或许他会憋气到永远。V1反手给了他一肘，V3像受惊的刺猬一样卷起来了。
“是洗发水味道太大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V3会在这种地方陡然固执起来。V3一手捏梳子一手捏鼻子，严肃地对V1敲敲打打。“就是用太多了，就是用太多了。哎呀！”
V1忍无可忍，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出了卧室。V3踉跄着跟出来，在发现两人逐渐逼近卫生间时更像个要洗澡的猫一样上蹿下跳。
他被一掌按进了洗面池中，鼻子扁扁地戳在陶瓷盆上。“不，不，前辈做什么，哇！”热水劈头浇下，满头乱毛塌成一滩，V1捞过去冲洗他的额前，还听到一阵模糊的咕噜咕噜声。“我还不需要洗头……”
“嗯，嗯，对，”V1脆生生地把洗发水敲在他旁边，用眼神向他示意那个瓶子。“自己洗。”
从发隙中探过来求饶的可怜眼神，V1瞬时感觉狭窄的洗手间里如春风和煦，精神都清爽了几分。他踢了一脚V3的小腿肚，傻兮兮的后辈跟个橡皮鸭子似的发出受伤的嘤咛，湿发滴下来的水流细密无声地顺进下水口。 V3只好按了一泵在手掌上涂开，委屈地抹在自己的头发上。泡沫渐渐覆盖住蓝发，V1如愿以偿地听到了V3欲哭无泪的声音：“前辈……味道好大……”
“没有吧，我没闻到。是不是你用太多了？”V1哼笑起来，把头歪向一边两手抱胸。V3的声音听着更加可怜了：“我错了前辈……”
“不。洗发水而已，道什么歉？”
“我不该忘记买……也不该滥竽充数……”
“哦是吗？V3做过这种事吗？”
V3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委屈地把泡沫全都冲掉了。V1把自己的毛巾丢给他，那上面一股他刚擦过的草莓味。
V1还是没忍住笑了。“挺适合你的。”
“这也是反话吗？”V3抬眼看他，眼睛里水润润的。
“是真心的。”
V3抓着自己耳边的头发在鼻底嗅，白皙的脸颊透着急躁和热量的粉，半晌才说：“感觉味觉要失灵了……”
“是嗅觉，笨蛋。”V1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卫生间里腾绕着草莓香精的甜味，但却意外地在鼻子中平息了。
第二天晚上V1在架子上就看到了另一瓶洗发水。哈，真不错，跟他原来的洗发水一模一样，现在每次洗头他都要赌哪个是草莓味的，真是要被这小子气笑。这东西就像用谎言弥补另一个谎言一样，你总能在每一环中找到问题，完全的恶性循环。V1叉着腰站在架子前粗重地喘了两口气，勉强扼制住了把V3叫过来的冲动。最后他撕掉了新洗发水的外包装贴纸，类人的愚蠢脑回路总算叫人类聪明的办法切断了。
END.
——
你会发现这篇更像是单纯的回san作品。我的手感去哪里了。本来本篇的开头前应该再有一些剧情的，但我发现就这么做开头好像也行（）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祝KAITO 20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