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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们的大画家在买什么呢?”李硕珉从身后拍了拍徐明浩。
徐明浩认真地挑选着油彩和画具“买点白颜料和粉刷,粉刷都用炸毛了。”拿起一支笔摸了摸刷毛又放下了。
李硕珉震惊地看着徐明浩“你的意思是说你前两个星期买的那大袋白颜料就用完了?!”
这戳戳那戳戳的,五彩斑斓的颜料都被他戳个遍。
“嗯呢呗,下个月不是开画展嘛,消耗量大。”徐明浩把李硕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伸手打了一下李硕珉的手背
“ 去去去,别捣乱,颜料戳坏了怎么卖啊人家。”徐明浩笑着把李硕珉撞开。
“又不是吃的,怎么会戳坏。” 李硕珉委屈巴巴地收回了手“我去买雪糕,你吃吗?”徐明浩挑选了几袋颜料和粉刷放进了袋子里
“不吃。”“行。”
李硕珉和徐明浩从小卖店里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袋子零食,一个人手里提着画画工具。
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徐明浩把手挡在额头前遮阳,阳光打在头发上,原本在阴影处乌黑的头发现在被阳光照成了栗棕色。
李硕珉叼着奶油雪糕在塑料袋里翻找着,塑料袋摩擦发出的声音有点刺耳“明浩啊-你有没有看到我刚刚买的干脆面。”
徐明浩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巾塞给李硕珉“你买了吗?我没有看到你拿干脆面唉。”
李硕珉接过纸巾擦干净了嘴角沾着的奶油冰淇淋“算了,太热了不想回去买。金珉奎也真是的,这么热的天叫我们下来买-自己倒是趴在教室里睡大觉。”
李硕珉转身来了个“三分球”将垃圾精准投向了垃圾桶,额….嗯…并没有投进,和李硕珉、金珉奎从初中开始相处了四年也还是没有理解两个人那莫名其妙的行为。
金珉奎是和李硕珉、徐明浩同年级同班的,一个学美术,一个学音乐,一个学体育,因为和金珉奎玩得好,他们两个不知道帮金珉奎拦下了多少情书;也就刚刚去买东西的路上两个人就收了不下十封情书。
回到教室,李硕珉悄悄地放了一瓶冰可乐在金珉奎的脑袋上,徐明浩搬了把凳子过来坐在旁边,喝着瓶装茶,看着李硕珉往金珉奎的头上搭东西。
冰可乐经过了阳光的照射,瓶身上的水珠流了下来,把金珉奎蒙在头上的校服浸湿了一小片。
“硕珉-你确定珉奎醒来不会打死你吗。”李硕珉一边笑一边搭“哎呀他不会的-睡得跟死猪一样。”
一封封情书摞在冰可乐上“李-硕-珉-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校服下的金珉奎终于醒了过来,他没动,只是默默警告李硕珉。
李硕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赶忙把叠在金珉奎头上的东西拿下来,金珉奎把校服掀开一脸怨气地盯着李硕珉,李硕珉心虚地摸着金珉奎的头
“哎哟-珉奎是不是做噩梦啦。”“做你妈的噩梦。”
金珉奎卷起一本数学书就追着李硕珉“杀”“唉-唉-唉!金珉奎,你大义灭亲!”“灭的就是你!”徐明浩笑着摇摇头,看着两人满教室追,真的是遵循了珉乐珉不乐定律。
三个人打闹完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就分道扬镳去上各自的专业课了。徐明浩因为忙着开设自己的画展所以被特批这一个月不用上专业课,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画展,尽管看遍了无数画展他还是会紧张。
下午5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室里,原本蔚蓝的天空被金色的阳光笼罩,枝头时不时传来鸟儿的歌声和蝉鸣。
听到画室外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徐明浩的嘴角微微向上仰了仰,他知道两个人又来等他放学了。
“今天吃辣炒猪肉吧。”“可是我想吃大酱汤唉。”“你也不问问明浩吃什么”徐明浩没有动,只是抬着画笔,一笔一画将五彩斑斓的颜料捏造成一幅幅美丽的风景。
“明浩呀!”李硕珉先一步打开画室的门,金珉奎紧跟其后,进门时差点被门口的水桶绊倒“哎哟!”水桶被混杂的颜料染黑的水泼了一些在木地板上“我的储物柜里有卫生纸。”
金珉奎听话地去储物柜里拿了一小包卫生纸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李硕珉则是“偷”了个其他同学的板凳坐在徐明浩旁边“明浩啊-一会去吃什么?”
徐明浩一边涮着画笔一边回他“嗯……去吃辣炒猪肉吧,好久没吃了。”
“明浩呀-我想喝大酱汤。”金珉奎一脸委屈巴巴地坐在李硕珉旁边“都点不就行了吗?你又不是吃不完。”金珉奎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赞同。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徐明浩画画,还好这幅画快完成了“5:30-搞定。”徐明浩把画具收好,背上包去了洗手间。
徐明浩在水池里清洗着手上的颜料。
冰凉的水触碰到双手冷得徐明浩一哆嗦,咔嚓地拍照声响起,一旁的李硕珉用手机拍着徐明浩“拍我干什么?”“哈哈哈-明浩,你脸上沾着颜料呢。”
徐明浩抬头看向镜子,脸颊上确实沾着颜料,应该是画画时手上的颜料不小心蹭上去了,徐明浩用指尖上残余的水使劲揉搓着脸颊,用水冲了一把脸后跟着李硕珉和金珉奎走出了学校。
三个人坐在店里,徐明浩夹了一块肉配着一口饭吃进了嘴里“听说我哥要转来我们学校了。”
金珉奎嚼着嘴里的饭叽里咕噜地问“你哥?你哥不是在中国读书吗?怎么突然要转过来。”
李硕珉喝了口饮料顺气“不知道,可能是我们学校的表演专业更好吧,我哥不是在中国学表演嘛,而且从小就是童星出道,转过来刚好明浩也有个照应。”
“你还有个哥哥?”徐明浩是初中才转过来韩国的,那时他们三个在同一个班,李硕珉很少提起他那异国他乡的哥哥,自然徐明浩不知道也正常。
“哦对-明浩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爸妈是中国人,我是被收养的,所以我才会有个哥哥。”
李硕珉并不避讳他是养子的身份,因为父母和哥哥都待他如亲生儿子一样,养子嘛,对他来说就只是个名称咯。
“你哥叫什么来着?”“文俊辉。”金珉奎问了一嘴后又接着吃饭了;徐明浩倒是对这个从中国来的人很好奇,毕竟能在异国他乡的学校里有能一起说母语的朋友也确实是他所期待的。
“哥!我在这里!”“看到你了。”文俊辉提着行李向李硕珉走去,旁边还在站着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你们好呀。”“你好俊辉哥。”金珉奎和徐明浩站在一起向文俊辉打招呼。
“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珉奎,他是体育专业的。”金珉奎朝着文俊辉挥了挥手“这位是徐明浩,他是美术专业的,而且他也是中国人哦,跟你在一起你也有个伴儿。”
徐明浩看着面前的人,眉眼长得精致漂亮,身高比他高出一点“你好俊辉哥。”“我听硕珉在电话里提起过你们…看来你们玩的很要好嘛。”
文俊辉一边被三小只簇拥着走出机场一边打趣着李硕珉。
“哥,你找到合适的住处没。”“啊…对哦,还没找房子呢。”李硕珉咬着手指思考,狭小的房子里只够住他和金珉奎两个人。
“要不…和我一起住?我家刚好还有一间客房,房租AA比别的地方也更便宜得多。”走在一旁的徐明浩出声了。
“会不会不太方便?”文俊辉连忙拒绝,毕竟刚来韩国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太好意思麻烦新认识的朋友“这倒是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而且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哥~你放心吧,明浩人很好的。”李硕珉摇着文俊辉的手让他答应下来。
文俊辉拗不过李硕珉的“邀请”勉强答应下来,说到底还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光是把行李搬到徐明浩家里几个人就累得大喘气“不是哥,虽然明浩家才住2楼,但你带的行李未免也太多了吧。”文俊辉尴尬地挠了挠头。
“哎呀,不都是给你带的零食嘛,前几天你不是跟我抱怨想念中国的零食了嘛?”
一听到零食李硕珉和金珉奎就来劲,李硕珉马上翻开文俊辉的行李进行地毯式搜查,抱了一大堆零食和金珉奎坐在沙发上吃起来“你们两个倒是自在,俊哥都没位置坐了”听到徐明浩这番话两人默契的往旁边挪挪了给文俊辉让出来一个位置。
哎哟不用,你们今天休息还来机场接我给你们做顿饭吃犒劳一下你们,说着文俊辉就去了厨房系上了围裙,徐明浩跟着一起进去帮忙。
徐明浩是海城人,虽然初中就来韩国,在韩国待了四年其实还没有习惯韩国的饭菜,他总觉得要么太甜要么太腻,不符合他的口味,所以备了很多菜在家里。
“哥,你要做什么菜我帮你打下手。”徐明浩把手撑在岛台上侧着头看文俊辉,从侧面看文俊辉的鼻梁很高,眉眼足够深邃,很好看。
“我做火锅吧,硕珉和我念叨好久了。”文俊辉把火锅底料放入锅里“明浩你能吃辣吗?”“还可以,正常辣度可以。”“好。”听到文俊辉的决定徐明浩着手开始备菜。
厨房地切菜声和客厅里叽叽喳喳地吵闹声形成合奏。
徐明浩很瘦,围裙背后的系带打了两道结才勉强挂在身上;相比起徐明浩,文俊辉的脊背就宽了许多。
从侧面看,徐明浩留着中长发,刘海恰好挡住了眉眼,嘴角微微带着笑意,右手上留有因为画画留下的茧子,但切菜的动作格外利落。
因为是同乡人所以两人的闲聊自然也是中文“明浩,你老家是哪的?我是深圳人。”“我是辽宁海城的。”“辽宁吗?在东北唉-我还没去过呢。”“哼哼,等学校放假带哥回家一起过年咯,带哥去堆雪人。”
“一起过年”这话表面听起不违和,但从徐明浩的口中说出更像是带男朋友回去。
“明浩,我们两加个联系方式吧。”“好啊。”徐明浩用水冲洗刚切完菜的手,即使是夏天,水也还是冰凉,把手尖都冻红了。
徐明浩从口袋掏出了手机加上了文俊辉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手指驱使把备注改成了[俊哥],以往他的备注都是备注全名。
两个人把切好的菜还有底料端到饭桌上,两只鼻子灵敏的“小狗”率先一步跑到了饭桌前“明浩!我要可乐!”“我也要。”就这样一人一瓶饮料开启了晚餐的狂欢。
“唉-哥,你这次转学过来也就两年时间,那毕业后你要在韩国读大学还是回国嘞?”李硕珉一边夹着菜一边问文俊辉。
文俊辉喝了口可乐顺气“应该是回国上大学吧,我也不太确定-看父亲的安排。”
“明浩,你呢?”突然被cue到的徐明浩差点被调料呛到“咳咳-我应该留在韩国读吧。”
文俊辉很贴心地递了张纸给徐明浩,徐明浩有点愣愣地接过纸巾“谢谢。”纸巾上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吃到一半,文俊辉突然想起了些好笑的事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俊辉哥,你笑啥?”金珉奎疑惑地问,嘴里还塞着饭菜,说话含糊不清的。
“没有,就是想到李硕珉回中国的一些事-咳,哈哈哈”“说来听听说来听听。”金珉奎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朋友出丑的时刻,李硕珉连忙捂住金珉奎的嘴“哥,吃饭吃饭,金珉奎你…”
“哈哈哈,我说一点吧。”“虽然说硕珉他小时候就在中国,但小学后就转来韩国了…..他不会说中文的时候用英文去对话..哈哈哈那蹩脚的英文差点把人家吓到。”
“李硕珉-怪不得你不说英语嘞,原来是这样。”金珉奎贱兮兮地用肩膀去撞李硕珉“搞得好像你很会一样。”“唉-污蔑,我英语至少及格了好吧。”徐明浩在一旁憋着笑意看他们闹。
“明浩呢?你怎么样?”文俊辉转头和徐明浩讲话,他感觉徐明浩都没怎么讲话“我…我还好啦,艺术生嘛不用要求太高啦。”
“哥!我跟你说,明浩可厉害了,他下个月要办画展呢!”李硕珉掐着金珉奎的脸阻止他打闹“没有没有,就一个小画展啦。”
徐明浩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害羞“很厉害唉,说起来你们才16岁吧,能开画展确实很厉害了。”
“那哥到时候来看吧。”徐明浩笑着夹菜吃,眼里闪着光,笑起来甜甜的很可爱,文俊辉看着他也笑了出来。
晚饭结束,几个人收拾了一下桌子后徐明浩就去洗澡了,留下那两个不做饭的洗碗。
浴室里的水声不断,文俊辉盯着浴室门口出神,电视里的综艺好像也看不进去了,他在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这么亲切,也许是因为都是中国人,他在想徐明浩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真的很特别。
水声戛然而止,徐明浩穿着一件较长的T恤从浴室里走出来,头上还顶着块毛巾,看起来是用来擦头发的“晚上不吹头不会感冒吗?”“习惯了。”
“哥,他们走了吗?”“嗯-刚走不久。”
徐明浩走到文俊辉身旁坐下“哥,你转过来不应该读高二吗?”“没有呢,转过来因为学期时长不同我得留一级。”“那你有知道在哪个班读吗?”“不太清楚。”
徐明浩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茶重新坐回了文俊辉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综艺,文俊辉朝着徐明浩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又回到电视上。
“哥,这房子会不会有点太小?”听到徐明浩的问题文俊辉暂停了综艺转头看向他“没有啊,两个人住刚刚好。”“明浩,你手上的茧子是怎么来的。”
“什么茧子?”文俊辉指了指他的右手,确实,中指上叠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掌心处也有不少茧子。
“哦-你说这些吗?有一部分是画出来的,一部分是因为在便利店打工需要搬货。”
“打工?赚零花钱吗?”文俊辉关掉了电视转头看着徐明浩,徐明浩对上他的眼神慢慢解释。
“我父母早逝,唯一的希望就是画画,所以我用父亲留下的那些为数不多的遗产来了韩国学画画,打工除了补贴生活费还要买画具各种,都是要花钱的。”
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的文俊辉连忙捂住嘴“啊!抱歉明浩…我不知道…”徐明浩摆了摆手“没事,这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再提起来也不会难受了。”
“抱歉…”徐明浩再次摆摆手表示没事,文俊辉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不小心戳到别人的伤疤。
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徐明浩聊聊自己的家庭。
“既然如此,我也和你聊聊我的家庭吧。”文俊辉仰靠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虽然从小我出生在荣华富贵的家庭,但我的亲生母亲很早很早就走了,后来父亲娶了个新妻子,也就是我的继母。”
“那个时候我才刚刚5岁吧,刚刚开始记事不久。”
文俊辉的手无意地抓着空气,好像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的继母格外喜欢韩国的小孩,所以硕珉就这样来到了我家,我一开始还害怕硕珉不习惯这样的环境,但好在他是个性格开朗的孩子,很快适应了。”
“硕珉没有提过你的亲生母亲吗?”徐明浩此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多嘴问着句话。
“有。”文俊辉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硕珉问过。那天他指着我房间里的照片问我这个漂亮的女人是谁?”
“我拉着他的小手说这是哥哥的妈妈,他问我那现在的这个妈妈呢,我说她也是妈妈呀。”
说着说着文俊辉突然低下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悲伤。
“很不巧,那天的对话被父亲听到了,父亲把我训斥了一顿,不允许再提起亲生母亲。”
“你一定很想她吧。”徐明浩上手将文俊辉挡住眼睛的刘海扒开了一点,文俊辉愣神了一秒笑着看他。
“当然想….”
“睡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起身回到各自的房间,临进门前文俊辉突然回头注视着徐明浩的眼睛“晚安。”
徐明浩呆在那,自父母去世再也没人对他说过晚安了。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