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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第一天的清晨，张起灵就收到了自己的愚人节大礼。
彼时他正结束三天的跑山，到达离家最近的那座山坡。树木莽莽苍苍，小小的村屋隐没在枝梢间，正飘出炊烟。这是胖子已经起床在弄早饭，吴邪大概还没起床。他心下忖度，加快了步伐。
清晨的山很安静，奶白色的雾气间，只有鸟儿的啁啾声和他踩过落叶的闷响。前方忽地传来一阵异动，他稍稍提起警惕，朝那个方向走去。
一颗毛茸茸的头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身子半趴在石头上。小孩儿似乎睡得不太安稳，随着张起灵的靠近，不安分地动了动，终于在他站定在这块大石头面前时，皱着眉抬起头，和张起灵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睡得很懵，缓了几秒看清眼前人，震了一下，而后立马慌乱地站起身，又因为盘腿太久双腿不听使唤，软绵绵地向后倒：“你……你是谁……啊啊啊啊啊！”
张起灵眼疾手快地绕到他身后，稳稳架住了他在空中乱挥的手臂。
小孩定了定神，转头仰脸看张起灵。他眼珠骨碌碌乱转，从张起灵的头发尖打量到胸前，抿着嘴。
他穿着米白色的绸面长衫，外面套一件豆绿色坎肩，领口一圈雪白的羊羔毛，衬得小脸玉一般透亮。又因为刚刚睡醒，玉色里透着淡粉，还有几条压出的红印。
张起灵心里淡笑，终于等到小孩压不住好奇心，怯怯问道：“哥哥，你是谁，这是哪里？”
他沉吟片刻：“这是福建雨村。”
小孩小小地吸了口气：“我怎么会在福建？”
他眼睛渐渐亮了，没等张起灵回答，便兴奋地说：“我不会穿越了吧，天呐。哥哥，你是不是武功很高强，被派来保护我的，你带我去玩吧！”
说着，他扯住张起灵两根手指：“但是我快饿死了，哥哥，有吃的么？”
小孩的手有点凉，张起灵不动声色地用手包住：“嗯。带你回家吃东西。”
“你住在这里吗？你家什么样子呀，你一个人住吗？现在是几几年了？福建雨村是什么地方？”
连珠炮似的发问声中，张起灵把小孩抱到石头上，拣走他衣摆绒毛上的碎叶，又拍掉他身上的灰，默默蹲下身。
小孩从善如流地爬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脖子：“吃完饭我们去哪里玩呀？对了哥哥，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呢？不对，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张起灵把小孩儿往上颠了颠，稳稳托住他腿根，朝山下走去。
他怎么会认不出呢，这个毛茸茸的、好奇得像小狗一样到处嗅的小孩，就是小时候的吴邪。
不知道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家里那个吴邪看到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他们有解决一切的能力。身后的山一路爬升，连接着起伏苍翠的群峰，身前的山破开小道，蜿蜒着指出回家的路。张起灵脚步很稳，背着叽里呱啦的小吴邪，离村屋的炊烟越来越近。
至于小孩儿好奇的那些问题，就留给擅长回答问题的人解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