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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马腾从山坡上下来，肩上的两捆木柴压得扁担咯吱作响，他卸了柴，拿斧头一下下劈开
他正值壮年，凭着祖上留下的几十亩薄田和宅子，日子过得还算殷实，不必像一般佃户一般为了几口饭而发愁……
马腾把柴垛弄好，理了理袖口的木屑，正准备回屋里做饭，院门便被推开了
——马超走了进来
这小子素来是一身野惯了的戾气，可今日似乎还多了些隐隐约约的散不尽的甜腻胭脂气
马腾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他很清楚那些味道是在哪里，怎么沾上的
但到底没追问什么，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柴，扔进垛里，动作依旧沉稳有力
晚饭的气氛素来沉闷
堂屋里的炭盆烧得噼啪作响，桌上是一盆炖肉和几张馍饼，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马超坐在对面，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着，眼神乱飘
“孟起”马腾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浑厚
“有些地方，能不去就别去”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语气里没有愤懑，只有告诫的意思，“那些孩子……总之是伤阴鸷的事，对身子也没什么好处”
马超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随即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甚至带着点轻慢的意味
“害，那种缺德地方早被查封完了，我能去哪儿？再说了，我可看不得那些可怜兮兮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止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变成了一种不耐烦的躁
——
官差查封的时候，妓馆乱成一团，女孩们悉数得到了自由，拿了卖身契契回家，而你，也就是在那时候被他注意到的，那是一只缩在墙角的无家可归的笨猫……
他的确没做伤阴鸷的事儿，只是恰好捡到了这只可怜的猫，仅此而已
马腾抬眼，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勉强应了一声
“嗯”
不过，几日后，马超还是把你带回了家。
是午后，日头正烈的时候
你跟在他的后头，身形因恐惧而绷得僵硬，只敢探出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院落
马腾正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一起一落间，木屑飞溅。他停下动作，看着儿子身后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那么小，那么可怜，满眼胆怯，像只误入狼群的小兽
马腾没说什么，只是把斧头重重地砍在木墩上
他看着马超，那眼神里有责备，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他没问这是谁，也没问从哪来，只是沉默地放下手里的活计，去收拾出了一间西厢房
“让她住这儿吧”
马超却一把拉住了你的，将你往怀里拽了拽，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
“害，麻烦什么。她就跟我睡一起就行，省得跑来跑去的，没得累人……”
马腾转过身，目光越过马超的肩膀，再一次落在了你的脸上，不知为何，心头像被猫挠了一下……
他没答应，也没反对
只是当晚饭端上桌时，马腾特意多做了一道烧鱼肉，盛出了一些后不动声色地将碟子往你面前推了推，随即问道
“还没问姑娘的出身何如呢？”
你听着，可根本不敢应，头埋得很低，半句话也不答
“爹”马超搁下碗，声音有些急躁，甚至带了点警告的意味，“消停吃饭得了，别问了”
马腾于是没再问，只是默默地给你挑出鱼刺，动作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怜惜
饭后
“早困了吧？我带你去歇着”
马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指尖甚至在你袖口处轻轻捏了一下
你没敢反抗，也没敢看一旁静坐的马腾，只是垂着头，任由他半推半抱地带进了里屋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马腾没去收拾碗筷。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里屋那晃动的门帘上，神色有些复杂
他听到了里屋传来的动静——马超压低的笑声，还有你那几乎听不见的，压抑的叫床声
他什么也没说，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股子对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他毕竟是马超的爹，有些念头，是想都不能想的
许久，里屋终于安静了
马腾这才缓缓起身，走到院中，掬了一捧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悸动终于被压抑了几分
等他转身回到堂屋，马超正系着腰带，一脸餍足地走出来
“不解释吗”马腾开口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爹是在问什么。他大大咧咧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爹，您别操心了”马超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那天查封，乱得很，她被我瞧见了，又没地方去，怪可怜劲儿的，就把她安置在城里的别院了……等风声过去就纳妾”
马腾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收拾饭桌
“随你吧”
良久，马腾才吐出这几个字
他不再看儿子，只是盯着那些残羹冷炙，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