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王晰站在盥洗室的水池跟前,龙头开着,孜孜不倦冲掉他手心和指甲缝里淡红的半干血迹,缺了个角的银色面具在他脸上摇摇欲坠,不消片刻被湿淋淋的手指摘取下,随意抛去一旁,磕到大理石台的边沿又滚落至地毯上,王晰想去捡,外间先一步有人叩门,短促的三下就止息,吸引了他的注意,于是那面具再无人理会,水声停后,它被鞋跟踩碎成两半,踢到洗手台底下去了。
门打开,走进来的人身上还穿着礼服,荷叶边的袖子和白色翻领上同样沾着意义不明的污渍,先关了门,面具摘下露出一张眉眼深邃的面庞,什么话也没讲,目光直钉在往小桌边走的王晰脊背上,从肩头淋下来的灯光淌过毫无遮掩的两片蝴蝶骨,没进后腰油亮的漆黑皮革里,这块吝啬的布料太修身,严丝合缝托出往里收窄的两道腰线,又在弧度的最末尾缀上一颗毛绒绒的亮色,让所有旁观者视线的尾梢都聚焦于此。
阿云嘎踩在地毯上的脚步没有声音,他走近,王晰若有所感的想要回头转身,却有一只手先一步贴到腰侧。皮料劣质,手心的温度火一样烫过来,打断了王晰的动作,他察觉到阿云嘎倾身过来,背后绣着暗纹的前襟磨到皮肉上有轻微的刺痛,吐息就在耳侧,余光里阿云嘎的手指捏住了王晰颈子上系着的,那枚假领中间的白水晶,把它摘下后任由其落地,最后牵着王晰的腰引他后退,像华尔兹的某一个被随意篡改了的舞步,于是水晶碎裂在尖头的高跟鞋之下,七零八落露出里头不再运作的电子元件。
“哥,这耳朵挺逼真的。”沉默终于告结,阿云嘎依旧从背后拥着王晰,带几分好奇摸过竖在眼前的一边黑色兔耳,手感极好的绒布,裹着便于弯折的铁丝,他往下顺,点到藏进王晰头发里的一截发箍,有几句嘟囔含混着没落下来,王晰猜着不像什么好话,眉头一压屈肘拐他,要阿云嘎帮他取下来。
挨了一下的人应声,却没多少真心实意,阿云嘎贴着王晰的后肩,他高上一些,把小骨架的人整个拥进怀里,略略垂下目光,便有一片不可多得的春景——漆黑的皮革胸衣版型挺括,应当托起一对雪白的胸脯供看客欣赏,可惜王晰填不满它,这几年更清瘦,胸前只有薄薄一点肉,阿云嘎用手心去捧,稍稍拢起一点就全握住,他喜欢这贫瘠的起伏,如今衬在裁剪露骨的皮革里,黑的惊心白的刺眼,叫他被这明暗刺痛了一下,又不忍移开目光,只觉得那缝隙里应当再添些什么,金属的环,压在黑与白之间当一座摇摇欲坠的桥梁。
吻贴着王晰薄薄的耳骨向下游荡,阿云嘎用掌心捧着那一截流利的腰线,指尖往前几寸即是平坦的小腹,他在哑光的皮革上划出简短的一道,又往下摸索,直至触及丝网的边缘。这是阿云嘎的杰作,行动开始前会所逼仄的更衣间里,王晰本不欲再往身上增加什么累赘的装饰,可惜跟着进来的阿云嘎以“这样很容易走光”为由,也没有什么强硬手段,并非逼他就范,只是把那条黑色渔网袜拿在手里,用眼神盯他,透出一种请求。王晰太容易被这样的目光拿捏,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进步,似乎是被看得恼了,压下眉头撑出些色厉内荏,刺他几句却是不痛不痒,似乎是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看,僵持半天,最终还是接过来。
网线细且并不缜密,在王晰白而细长的两条腿上分出一片片菱形格,唯独有点丰腴的腿根把这整齐排列的格纹撑出色情的弧度,一点点盈余的白肉从网眼中满溢,烙在旁观者的视野里冰晶一样,于昏暗的室内蛮横的夺去全部注意。
阿云嘎半跪下来,手里托着一只红底的高跟鞋,王晰的脚尖踩在他膝头,小腿外侧的凤凰纹身被缠在同色的网中,压进余光的边沿勾引谁伸手去抚摸。他抬头,这间杂乱的更衣室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白炽灯,于是光被王晰遮去一半,而他投下的阴影将阿云嘎笼罩,在堆满杂物的墙角印出一个怪异的骑士礼。
整齐的衣冠将交颈纠缠的两人无形中隔出一点距离,劣质渔网袜于阿云嘎手里被暴力扯开的时候,这点禁锢也轰然断裂。王晰在这丝料断裂的声响里问他是不是就图这个,迎来对方笑眯眯一眼,坦诚的应答,堵得王晰有一瞬的哑火。刚刚撕扯变形的网线在皮肉上勒出浅淡的红痕,阿云嘎用指尖去描这人造的纹路,贴近腿心泛起的痒意叫王晰忍不住往后退缩,却被人有先见之明似的扣住膝弯。没有后退的余地,他便又踩住阿云嘎的肩膀,头顶的发箍不知何时遗落在枕边,被压塌一点的头发卷出凌乱的弧度,四目相接里有电光四溅,阿云嘎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中把很轻的笑音压回喉咙里,低头在黑色网线的裂隙中留下一个艳红的齿痕。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