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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5
Words:
5,153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2
Hits:
48

再见 再见

Summary:

而你却管着一个男娘叫妈妈

Notes:

岚球,也可能是球岚,无明显体位描写并且作者的岚公球公左右脑互博了,岚公取得了轻微的胜利于是诞生了这篇文。情节薄弱且混乱,包含性暗示内容、边缘性行为描写,角色理解相当自私,如果引发你的任何不快,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男娘了!

如果真的有时光机 那不选择我也难怪。

Work Text:

张楚岚回家的时候,王震球正竖着光裸的两条大腿,窝在椅子里吹湿漉漉的头发。听见动静,他拨了一下额前滴水的发丝,眼也没抬,回家啦?过来帮我吹下头发。

王震球这么说,张楚岚就这么做了,在命令张楚岚这方面上,他也算颇有心得了,大部分情况下,张楚岚并不介意这样的命令,他相当自然地接过吹风机,开始专心处理起面前的头发,王震球的头发太长了,足以铺满他的掌心,有的地方不可避免地缠在一起,他必须用手指梳开那些固执的虬结,这是个技术活,稍不在意就会扯伤头皮,好在张楚岚不是第一次给他吹头了,王震球极无所谓地将头发全部交给他,自己则腾出手,从椅边摸出一瓶指甲油,拧开盖子,慢悠悠地涂起来。

等他涂完五片指甲后,头发已经干了,王震球继续吩咐道:帮我抹一下护发精油哦,就开始涂他的第六片指甲。张楚岚面上不显,其实已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还是顺从地走向卫生间,从柜台那一排瓶瓶罐罐中取出护发精油,这都是王震球买的东西,张楚岚是个物欲很低、并不追求生活品质的人,通常扮演处理王震球拆完的快递盒,并把他胡乱摆的东西重新码整齐这样的角色。张楚岚熟练地把精油挤在掌心,淡淡玫瑰花香从指缝中溢出来,他轻轻顺着发尾把精油抹匀,一缕一缕揉进干枯的发梢里。任谁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会想到,他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不知道,恋爱是他提的,尽管直到现在张楚岚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当初他只是问,要不要住到一起?王震球同意了,所以他们开始了合租,也许该叫同居吧,但对他们来说,合租关系和同居关系没有本质的区别,王震球有自己的房间,张楚岚也有自己的房间,尽管他们在同一张床上滚过很多次,但从不会依偎在一起同渡任何夜晚。从一对恋人的角度来说,他们将边界感维持着有些严苛了,张楚岚也无法确定,用恋人去形容他们是否合适,可他们做过几乎所有恋人们会做的事情:亲吻,做爱,在同一张桌子上共进早餐,至于爱有没有发生在这其中,倒是件可以忽视的事情了。

张楚岚是在电玩城遇见王震球的,那家电玩城开在他的大学旁边,他习惯每周末晚上去那里打两小时街机,某一天,张楚岚鬼使神差地打破了这个执行已久的惯例,在下午走进了电玩城,王震球正坐在他常用的那台设备前,卷成大波浪的金色长发垂到腰际,缀满粉色亮片的短裙下是两条光洁的大腿,在灯光的照耀下漂亮得有些扎眼。这样的穿搭放在当时,还是有些过分新潮了,张楚岚对这种放入人群总能脱颖而出的类型敬谢不敏,他看了看自己朴素的白T,决心离这位陌生的客人远一些,于是他去柜台兑了二十个游戏币,用四四方方的塑料小篮装着,想要物色一台新的设备,好在游戏厅里磋磨过下午的时光,不过很快张楚岚就发现,他对这个时间点的电玩城人流量还是不够了解,大部分的机子前面都坐着人,他必须要经过王震球的身边才能到达选定的位置。

张楚岚有些困惑了,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为接触陌生人这样的小事而担忧,很久以后他才发觉这大概是某种对危险的第六感,但在当时,张楚岚并不理解自己这种莫名的排斥。张楚岚端着币篮从王震球身后走过时,王震球刚好结束一场对局,伸了个懒腰,胳膊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他手里的塑料篮,二十个币哗啦啦洒了一地,叮叮咚咚的响声不绝于耳,王震球慢慢把手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洒在地上的硬币,然后抬起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语气理所当然:你挡到我的手了。

他并没有帮忙捡的意思,张楚岚愣了一下,最后沉默地弯腰开始捡掉在地上的游戏币,有一枚滑进了机器靠墙的缝隙里,他缓慢地蹲下,双手撑地,从狭窄的缝中摸出那枚遗落的硬币,王震球就这么看着他捡,也没开下一把,等他把最后一个币捞回篮子里,才收起翘得高高的二郎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要玩吗?这台机器还挺好用的。

张楚岚端着重新装满硬币的篮子,站在一旁,终于决定开口:你…你是男的啊?王震球无所谓地哼了一声,几乎算是夺过他手里的硬币篮,怎么了,男的就不能穿裙子吗?他随手把篮子搁在机子台面上,问题转了个圈又被抛回了他身上,张楚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大概意识到和一个伪娘讨论穿衣自由必然落于下风,所以他只是安静地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王震球投了一枚币进去,笑盈盈地开口:刚刚看人家的腿看的那么出神,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张楚岚按了一下开始键,用摇杆推到选人界面,屏幕上的光标开始移动,你会玩这个游戏吗?王震球挑了挑眉,只是用摇杆挪动光标,选好了角色,开局后张楚岚才发现,他的问题实在有些多余了,这人不仅会玩,而且玩的相当花哨,连招一套接着一套,全是那种观赏性大于实用性的操作,张楚岚看着炸了满屏的特效,不免眼睛发酸,他啧了一声,忍不住说:你打那么花干嘛?

王震球偏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卷发从肩上滑下来,若无其事地说:好看啊。张楚岚闭嘴了,打到第二关的时候,王震球忽然开口:你经常来这里?张楚岚很老实地回答:我每周都来。他看着王震球行云流水的操作,礼貌地把问题抛回去,你经常来这里?第一次来,他回答,张楚岚不信,第一次来就打这么好?王震球把摇杆往前一推,屏幕里的角色一个漂亮的闪避,躲掉了Boss的攻击:我做什么都很好。

张楚岚没再说话了,很快,一局打完了,屏幕上弹出高分榜,成绩赫然跳到了榜单的最前列,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张平淡的脸,故作平静地开口,好像在效仿他无所谓的语气:你第一次来就把记录破了?王震球似乎完全不关心最后的分数,正张着手指,欣赏染成淡粉色的指甲,不行吗?他反问,张楚岚顿了顿,那本来是我的。王震球放下手指,转过头来看他,忽而笑了,不知为何,张楚岚有些讨厌他的笑容,那种仿佛一切都无足轻重的笑容,他感到自己在王震球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尽管他们只是一起打过一盘游戏的陌生人,张楚岚却因他的注视产生了窘迫,王震球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张楚岚不想回答,但在此刻的沉默总宣誓着一种落败,他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边界似乎受到了侵犯,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然做出了回应:张楚岚。张楚岚,王震球把他的名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像是在熟悉它的发音,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要喊这个名字无数次,我叫王震球。他笑意阑珊地说道,然后投币,按下开始键,又开了一局。

从游戏厅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二十个游戏币很快花完,他又买了二十个,然后是第三个二十个,张楚岚记不清自己到底玩了几局,只记得王震球坐在他旁边,金色卷发倒映在屏幕里,忽明忽暗,裙上的亮片偶尔蹭到他的腿侧,触感很像鱼的鳞片,想到这里,张楚岚愈发感觉自己身在海底,他又开始思考,那么王震球是海妖吗?他本来想说人鱼的,但这个物种未免太过浪漫了,王震球要更危险一些,他为了走上陆地用什么条件兑换双腿呢?他继续想象着王震球的两条腿变成鱼尾,大概也是那种颜色鲜艳、过分招摇的样子,在浅海里游弋,等待路过的船只。张楚岚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两个路口,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身后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已经离开电玩城有一段路了,大学就在眼前。张楚岚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的灰,大概是捡硬币时不小心蹭到的,他拍了两下,没拍干净,也懒得管了,插着兜往回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他还没有王震球的联系方式呢。

他刷完校园卡走过铁闸门,往宿舍楼走,回到寝室时,室友基本上都在了,张楚岚和他们保持着当代大学生最好的关系,熟悉却不亲密,这样的距离会使他感到安全,往后是一周的上学生活,张楚岚循规蹈矩地执行着日常,直到下一个周末如约而至,周末他依旧去了电玩城,晚上七点,他平时去的那个时间,他常用的那台机器空着,张楚岚兑了二十个币,坐下来打了两个小时,打完就走,这才是他处在正轨的生活。张楚岚越发把那段插曲当作一场幻觉,而非奇遇,他不抱希望地遵守着依赖的习惯,一整个月里,他都没再见过王震球,直到第四个礼拜,周末,他兑完游戏币,照常走到那台机器前,拉过椅子坐下,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人笑了一声,你来的好晚,那个声音说,我都等你好久了。王震球换了一件红色的紧身短裙,金色卷发随意地垂在肩际,他偏头的时候,头发滑下来,灯光在上面滚了一圈,凝聚成一片流动的亮色。王震球歪头看他,手里端着一个塑料小篮,里面装满了游戏币,好像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张楚岚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他们分明没有约定任何事情啊,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王震球笑了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那次是第一次啊。张楚岚没看他,那这次呢?王震球把篮子搁在台面上,投了一枚币进去:这次也是第一次。他按下开始键,屏幕开始滚动,每次都是第一次。

他们在电玩城玩到很晚,从晚上七点到十二点,直到人群逐渐散去,空旷的游戏厅里只剩下他们,老板拎着笨重的锁头开始赶人,这个点已经到门禁的时间了,张楚岚没回寝室,他和王震球在最近的小旅馆开了一间房,那张床有他宿舍床的三张那样大,他们坐在柔软的床垫上交换唾液,那种相似的窒息感又在此刻掐住了他的脖子,张楚岚实在有些发晕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王震球来到开房,为什么要和一个见过仅仅两次的陌生人贸然走进黑夜里,张楚岚想,他还是被海妖蛊惑了吗,尽管他今天并没有穿那件缝满亮片的裙子,张楚岚感觉王震球的肌肤好像绸缎,和水一般从掌心里滑过,张楚岚毫无经验,单纯地由他领向某片从未涉足的领域,王震球的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分明没有用力,却叫他喘不过气来,周围没有湖,也没有海,他却觉得自己快要溺水了,有人说:人在走投无路时,最先喊出口的,除了妈妈,还有为什么。母亲在张楚岚的人生里扮演的角色太单薄了,他难以将情感寄托在不存在的形象之上,所以他通常都问:为什么。他执拗的向天地,向可能存在的命运索取注定无解的答案,孤身一人是他最习惯、也最安全的姿态,为什么要拒绝孤独呢?可在此时此刻,王震球的发丝轻轻垂在他的脸颊,睫毛扫过他的手臂,张楚岚忽然想起他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她有没有可能也染了一头金发,有没有可能把头发卷成波浪的款式,有没有可能也喜欢穿鲜艳的裙子,把指甲涂的亮亮的。崭新的欢乐里,他有些悲伤,于是他偏过脸,咬住王震球的一侧肩膀,试图堵住即将脱口的呐喊,王震球啧了一声,抬起手想将他推远一些,却听见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张楚岚的牙关泄出来:妈妈,妈妈……

王震球忍不住地开始大笑起来,他发现这个实诚的处男比他想的还要更有意思,他眯着眼,往后拨了一下湿掉的头发,咦,你好恶心哦……张楚岚松开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再说话了,王震球愈发觉得有趣,他故意哼起走调的歌谣,一下一下地拍着张楚岚的后背,此后,他们拥有过很多相似的夜晚,却没有哪个瞬间比这一刻更难以让人忘怀。张楚岚醒来后,王震球已经消失了,他看着空荡荡的枕边,总觉得这是一场捉弄人心的梦,而事实上,他赖以生存的习惯终于有了变动,每个周末,他依旧会掀开电玩城的门帘,只不过时间提前了一些,玩完二十个币后还有时间,王震球会带着他尝试一些新的游戏活动,譬如跳舞机,王震球很擅长这个项目,他总能将动作踩得恰到好处,各色的裙子随着节奏摆动,他总是穿裙子的,短裙,颜色都很靓丽,偶尔穿那种比裙子还短的热裤,比起他来说,张楚岚的身手就要笨拙多了,PK时王震球总会取笑他这点,不过他并不在意。从电玩城出来以后,他们会随便选个旅馆开房。在此之前,张楚岚是个标准的有些过分的好好学生,人生为数不多的叛逆是在最重要的考试上少考了几分,控分上了现在的大学,他想做普通人,甚至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傻逼,似乎只要假装合群就能离开异类的行列,和王震球相处让他短暂地抛弃了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也是个异类,在客满为患的游戏厅像外星人一般降临,穿着缀满亮片的裙子,对他露出笑脸。王震球好几次说:你好变态哦,怎么总提人家的裙子,有这么喜欢吗?张楚岚并不回答,偶尔他会思考,是什么让他们相遇的呢,是那条太过扎眼的裙子,才把他引入王震球的陷阱吗,没人能抗拒停下脚步、看一看这条裙子的主人的冲动,难道宇宙的真相,其实是一条亮晶晶的裙子吗。

张楚岚将这样的关系保持了四年,他们甚至租了一间房子,没有课的时候张楚岚就会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他们花了一年时间将那里打造成两个人的巢穴,没有人想对这段扭曲的关系下一个定义,最开始的时候,张楚岚只是说,我们住在一起吧,然后他们就住在一起了。张楚岚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庆幸这样模糊的边界,他无需思考、担忧与关系如影随形的责任或可能的得失,他们做着恋人之间的事情,却不必为此承担风险,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他在恍惚中以为,这就是故事的最终结尾了,然而时间总比他想象的要更快些。张楚岚毕业了,他并不打算留在这个城市工作,很早之前他就规划好了未来的生活,他并不打算改变,张楚岚把他的计划告诉了王震球,当然只有一小部分,王震球点点头,说好,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张楚岚想,他们的关系大概到此为止了,房租到期的日子和他毕业的时间相近,所以他们依旧住在一起,王震球仍然毫无芥蒂地、和过去一般指使张楚岚参与他们的同居生活,比如现在,张楚岚在他的指挥下完成对头发的护理,王震球的头发经过几次修剪,还是大差不差,不过比当初的要更长一些,他涂完了十片指甲,举起手指对着灯光转了转:这瓶颜色挺好看的,你觉得呢?张楚岚正用纸巾擦着刚洗完的手,他抬头看了一眼,说:我打算下个月走,东西我会慢慢搬。王震球往后拢了拢头发,回了声好:要我帮忙搬吗?张楚岚看着他:你不是讨厌搬东西吗?王震球想了想,说:也是,那就不帮了。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夜晚,和第一个夜晚也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做爱,然后翻身,各自睡去,告别对这对异于常人的伴侣(如果这能被称作是伴侣的话)来说实在无足轻重,第二天早上张楚岚醒的时候,王震球还在睡,金色卷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他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张楚岚坐在床畔看了一会,然后起床,开始收拾要带走的行李,多数东西都被他留在了出租屋,他不确定王震球会不会带走它们,大概率是不会的,他想,好在房东会帮他们收拾余下的残局。

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时,天空下起了小雨,张楚岚看了天气预报,早已备好了雨伞,他坐在后座,看着雨滴滑过窗玻璃,留下蜿蜒的痕迹,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再碰见王震球,在他们之间,有一件事已然默认了:他不会再去寻找王震球,王震球也不可能去找他。这是他们之间最公平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