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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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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2
Words:
2,72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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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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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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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王与淑女的第一天

Summary:

贵妇人带来一个小问题,而黄金巨匠正在努力。

Work Text:

飞机落地滑行,黄金巨匠拿出手机,准备询问姐姐后续行程。她原本没有查看社交软件的习惯,但出国一事让姐姐十分操心,作为王,也作为家人,这是她应当履行的责任。

然而,与姐姐纯洁的聊天栏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群聊。其名为“远征支援群A”,成员三个,分别是她、梦之旅,和,毫无道理的贵妇人。

“为何她在这里?”

纵然一同出国的贵妇人就在隔壁座位,黄金巨匠还是选择打字,因为关键是向姐姐抱怨。至于贵妇人怎么想,她可不在乎。

梦之旅迅速回复:“奥尔,打扰你了吗?学校对海外远征严格管束,必须随时保持联络。”

黄金巨匠在聊天框里严肃打字:“余理应安抚臣民,然而。”逗号未落,贵妇人竟无礼地直接闯入王与姐姐的对话之中:“奥尔菲同学,就这么介意吗?”

黄金巨匠立刻转头看向贵妇人,对方却是早有准备,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迎接她的视线。在黄金巨匠作出反应前,手机震动两下,阻止了一场风暴席卷教室的可能性。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梦之旅体贴圆场:“日后我分别通知两位就好。”

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也仿佛能看见姐姐微笑的神态,镜片后浅淡的瞳色近乎透明。这种带着些微凉意的想象使她稍微冷静了些。

贵妇人偏在此刻抢先回复:“照梦旅前辈安排就好,有劳了。”

说到底,她一直以为远征支援委员会是姐姐专为她筹备的,会室亦是王的领地。眼下真和贵妇人共同前往海外,才注意到并非如此。

不过,此等俗务已尘埃落定,她不欲再费心,起身走向舱门,贵妇人却跟了上来。“哎呀,奥尔菲同学还真是随心所欲。”贵妇人叹气道,“辛苦梦旅前辈了。”

“……”

“不高兴了吗?我还以为,您答应与我一起远征,是一种示好呢。”

黄金巨匠猛地抽动尾巴,幅度之大,扫过贵妇人的小腿。“无礼!”

“奥尔菲同学当然只顾着比赛了。”贵妇人似乎毫不惊讶,语气也变得十分了然,“莫非无论什么人邀请您去远征,您都会答应?只要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就行了,对吧?”

“一起去远征而已,又需要是什么关系?”

黄金巨匠还想继续反驳,可一出通道,闪光灯此起彼伏,二人瞬间拉开距离。

黄金巨匠打发掉不知好歹的记者,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贵妇人得体地应对采访。后者仿佛故意要她好等,在镜头前摆出所谓淑女的姿态,流利地回答无聊的问题,似乎很有把握地说着:“远征还有很长时间,想必奥尔菲同学与我会好好相处的。”

 

……好好相处究竟是什么意思?

任黄金巨匠如何审视,闪光灯的照耀下,贵妇人的微笑依旧专业而完美,完全看不出其下的意图。

 

特雷森的学生本就是住双人宿舍,为免在外不适,影响发挥,学校给她和贵妇人安排的也是双人房间。

黄金巨匠只允许姐姐的陪伴,眼下居然要与贵妇人同住,实属屈尊。

说到底,黄金巨匠不需要朋友。她与贵妇人不会是友人,更非家人。赛场上固然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不代表就要允许对手步入自己的生活,更何况是王的生活。她连贵妇人的通讯方式都没有。

一抵达酒店,黄金巨匠就打定主意要装作贵妇人根本不存在,自行进食、沐浴、更衣……

姐姐依旧巨细无遗地安排好了一切,房间布置得相当妥帖,连沐浴露都是她惯用的品牌。

黄金巨匠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华丽的长发是一圈日冕,有如流动的熔金……一路留下水痕。

“这样太失礼了。”正在戴耳套的贵妇人皱起眉,“至少先擦干净吧。”

“什么意思?余已经吹过了。”

贵妇人叹了口气,“要是感冒了,您打算先花几个星期养病吗?”

黄金巨匠不耐烦地甩尾巴,径直往床上躺。

“我们可是共同出海远征的。”贵妇人语气严厉起来,起身走向她那豪华的梳妆台,朝黄金巨匠招手,“我不会容许任何拖慢步调的行为。即使是您也不例外。不,更因为是您,才绝对不允许例外。”

“以前是姐姐负责的,余无所谓这种细枝末节。”黄金巨匠争辩两句,怀念起姐姐沉静的声线与轻柔的碰触来。

上次前往凯旋门时,姐姐也未能陪伴,她花了很久才习惯随行人员替她打理的。

见黄金巨匠依旧赖在床上,打湿整片床单,贵妇人不再纵容,直接闯入她的个人空间,坐到她床边。

“请不要闹别扭。”

她用的显然也是黄金巨匠喜爱的那款沐浴露,身上浸染着熟悉的香味。酒店真是多此一举,把她俩的用品全给换了。

 

没有家人与那几个难得顺眼的后辈,只有她与贵妇人。难道这一切都是贵妇人的制胜手段,利用心理战,故意骗王放松戒备?

她更加想不明白了,由着贵妇人像对待懒得打理自己的长毛猫那样,细致地梳去浮毛,再用毛巾擦去水珠。

吹风机嗡嗡作响。贵妇人的指尖穿过发丝,黄金巨匠不由眯起眼睛,随着对方的抚摸,懒洋洋地转动脑袋。

“唉。越接触就越能意识到,奥尔菲同学在赛场下很不一样。”

“喔?你是说,余不符合你的想象?”

“该怎样形容呢?也不能说是落差吧,原本对奥尔菲同学就没有什么想象。”贵妇人说,“也许是有些失望。如果奥尔菲同学更负责、更成熟些,更加有王的风范,就能够明白——”

黄金巨匠抬起脸,握住贵妇人的手腕,打断了她的动作。色彩分明的金发流淌着,与深褐纠葛在一起。

“明白什么?”

“请别这样碰我。”

贵妇人脸色未变,以不由分说的力量,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精细控制的力道,与其说是对抗,不如说是耐心的训导。

“自以为是的是你吧?余跟你可不是朋友关系,忍耐你三番五次的冒犯,对你来说已是殊荣了。”

黄金巨匠等待着贵妇人的举动,或者说,准备迎接攻击,定定地注视着她。

精致的睫毛、色泽艳丽到旖旎的红眼睛,和那只姿态优雅的光洁的手,似乎随时要亲昵地触碰到黄金巨匠的脸颊。

离得太近了。贵妇人真的会这样做吗?黄金巨匠不觉背起耳朵。

她也不喜欢被随意触碰,是刚才太过懈怠,不慎放松了。如果贵妇人胆敢碰自己,她决定要狠狠反击,让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得到教训。

这家伙屡屡不敬,黄金巨匠必须令她从偶然击败王的狂妄中清醒过来。

没错,贵妇人固然个性强烈,但最为认同实力。只需让她彻底认识到王的实力就好。想到高傲的贵妇人心服口服,在王的荣光下温顺俯首的样子,黄金巨匠觉得心痒难耐,连指尖都隐隐发烫。

在屏息注视贵妇人的几秒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那么反感被贵妇人触碰。

与堪称苍白的黄金巨匠不同,贵妇人的肌肤是更为健康的麦色,靠近时有接近暧昧的意思。

为什么容许贵妇人接近到如此程度?她清楚,自己并没有为贵妇人的接近而生气。她是为自己的容许而生气。

“真是可怕的表情呀。”

“……别说得好像很了解余一样。”

“是吗?”贵妇人笑眯眯地说着,“您一点也不难懂。比如说,您现在很不高兴吧?”

黄金巨匠不想接话,保持沉默。贵妇人早已习惯她暴戾而幼稚的脾性,放轻声音,像在安抚不听话的孩子,温柔、亲切地为她讲解道理。

“而且,是因为我,对吧?”

“还会有谁比你更冒犯?”

“我很高兴。”贵妇人说,“是落败之后转换了思考的角度,还是离开家人后有所成长了?有没有每天、每夜地想着我呢?”

“……”

“那么,奥尔菲同学,”贵妇人朝她眨眨眼睛,“更多地想着我,为了我苦恼,为了我愤怒,然后,试着弄明白吧?”

 

贵妇人伸手,将一缕白发绕在指间,并未真的碰到她。但是,黄金巨匠明白,这绝对是挑衅。

 

从小,她就是一个执拗、孤僻的孩子,很少说话,却有超乎寻常的专注力,总会花上整日陪着父亲研磨珠宝。

她喜欢看到那些华丽、傲气的金银宝石,在锯切与捶打下屈服,在高温中任人捏塑。被精细雕琢,不断折损的流光溢彩,绽放出更为摄人心魂的辉芒。

务必要穷究一切,务必要臻于完美。通过摧折和破坏,黄金巨匠逐渐理解了打造荣光的方法。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道路,也不需要理解其他道路。

至今为止,黄金巨匠践踏了许多选手的自尊与梦想。自然,也曾被击败过。

现在她所感受到的,正与败北时别无二致。尚未褪去的刺激感,白炽鼓动的愤怒,教人咬紧牙关的渴切,种种情绪,从脊背末端急速上升、上升……

显然,贵妇人身上有着和她一样的东西,如此相似,一旦接近就战栗地共鸣,互相吸引,又互相推拒。

 

……黄金巨匠燃烧的紫色眼睛里,映照出贵妇人同样充满期待与热忱的表情。

这种兴奋的神姿,简直就像是沉醉在恋爱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