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已经老实多天了，换你说古，讲讲江叔的事吧。”
刚来江南的那段日子，你一见他就缠着他问江无浪的下落。陈子奚会根据你的表现说些不痛不痒地昔年旧事，起初你听得津津有味。可日子久了，故事越来越少，不太够味了，偶尔冒出一两个新鲜的，你还怀疑他是为了搪塞你编的。
至于江无浪到底在哪，他始终不说。
你觉得正经渠道是问不着了，你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你要把他缠到烦，烦你了把你丢给江无浪就好了。
可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在一起，你们两人之间竟然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情愫。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实在是太好看了，从小到大你都这么觉得。
小时候你还跟江叔说，长大了要嫁给子奚哥哥，惹得江无浪说：“没大没小的，这是你子奚叔叔。”
人的审美大抵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幼时无意识选定的心上人，长大了一样会喜欢上的。更何况他如今比起曾经，更美了，好看得不似凡胎所生。
你赖在他的榻上，和幼时在不羡仙一样，眼睛直盯着他看。
你很喜欢看他的脸，起初你只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关于江无浪线索的蛛丝马迹，或者关于他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的蛛丝马迹……现在你明白，大部分时候你只是想看他的脸，而已。
陈子奚要比你更清楚你的变化，更明白你和他的关系正堕入危险。
他本该对你敬而远之的，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陈子奚难得喝了一些酒，他的身子本不该喝酒的，可小徒弟不在，你也不在，没有人管他，他身子又很痛，酒能止痛。
意识微微发飘，他听见虚浮的脚步声，接着是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是你又喝得烂醉回来，直接卧倒在随便堂的门前：
“陈子奚……”你唤他。
你看见他那双平日里清亮克制的眸子，盛着满满的醉意还有一点，欲念。
他叹了一口气，将你从地上抱起来，想将你送回迟早斋。
你闻到他身上的草药香气，没忍住伸出醉酒后颤巍巍的手，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陈子奚……”再一次轻唤。
明明已经走出了他的院子，可他转了身，再后来，一切都没了章法。
你们囫囵般地在一起了。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可你们彼此，没有说什么以后，因为他觉得自己未必还有以后，也没有谈什么名分，因为你觉得这是自我设限。
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叔侄、师徒，还是回春堂众人所认为的情侣？可你们从来没有真真剖白过彼此的心意。
可你们确实每日每夜都在一起，说着开心的事，做着开心的事，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他就是不告诉你江无浪的下落，你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要找江无浪，陈子奚一定是接近江叔最近的线索。
不过，你发现，你已经快忘记最初缠着他的目的。
直到有一天。
他也许是打趣，是玩笑，是闲得没事，他问你：“如果有一天江无浪回来，接你回清河，你要回去吗？”
“当然，为什么不回去？我一直在找他呀。”
“那我呢？”陈子奚又问。
你随口一答：“你就在这里呀。”毕竟他是回春堂堂主，有一家人需要他，这也是他的根基，当然就在这里。
不过你也是挺舍不得他的，还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嗯……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清河。”
“……和你们，回清河？”
你们。也。
原来，他是一个可以捎上的，可以顺带手的，可以被邀请加入别人家的。
怎么会不难受呢？
你开始兴致勃勃地幻想起来江叔回来的场面：“如果江叔回来了，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这些年的光辉事迹，江叔一定会为我骄傲的！还记得……”
你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的光彩也慢慢消散，最后整张脸垮了下来，垂下眼帘，低声嘟囔：
“……好吧，这也只能是想想。都这么久了，他还是杳无音讯。”
满腔豪情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神情是肉眼可见的落寞，凑到他的怀里：“陈叔，你说……江叔是不是不要我了？”
陈子奚难受，顺其自然将你收进怀里，撑起一个笑容：“不会的。”
他不要你，我要你。陈子奚在心里这么想，可他没有说出口，不知如何说出口。
你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陈子奚回过味来，你又想起了别的什么：“你不告诉我他的下落就罢了，那为什么江叔就是不见我呢！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江叔在哪个地方偷偷看我……我原本还以为，江叔知道你把我拐走了，一定会回来找你算账呢。”
你眉飞色舞地分析起来，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你想啊，江叔最疼我了，如果他要是知道你把我……他一定会马上回来教训你的！大闹回春堂讨个说法呢！”
你还在滔滔不绝，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里：“不如，我俩就昭告天下，江叔知道了，一定会来的！”
陈子奚觉得胸口有一个东西碎掉了，被病痛折磨多年，他已经丧失了对疼痛的知觉，只觉得心口发空。
“所以……”
“你委身于我……只为逼江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