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6岁的男高中生李云祥,我们暂时称他为小云,正好奇地环顾四周。他站在一个洁白的房间中央,房间里除了四把椅子,就剩四个年龄各异但相貌极其相似的男人。准确点说,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少年。
这个房间实在没什么看头,小云的目光于是转移到那三个男人身上。他们和小云一样都扎着冲天鬏,不过最年长的那个头发已经长到肩膀,束成一个微卷的高马尾。他的身高也最高,比另外两人高了半颗头,气质有种久经风霜的沉稳,顾盼间却依然流露出一点天生的叛逆与锋利。剩下两个男人的外貌最接近,几乎一模一样,神态却迥异——一个意气风发,眼神明亮地左顾右盼,摸过光滑的墙面没有收获之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摆成一圈的椅子上,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另一个表情阴郁,大大的瞳仁漆黑无光,正颇为焦躁地走来走去,忍无可忍地冲他们喊:
“你们能不能别傻站着干些莫名其妙的事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李云祥翻了个白眼,朝李云祥晃了晃手中的椅子:“这不正研究着吗?”
李雲祥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看起来颇为怡然自得:“显然这个房间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刚才的攻击也都不奏效。不管幕后黑手想干什么,起码他目前没有表现出恶意。先坐吧,能和不同时期的自己聊天可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小云首先响应号召,也找了把椅子坐下。四人坐在椅子上围成一圈,突然冷场了几秒钟,几张多胞胎似的俊美脸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真的是未来的我?”小云有些紧张地说了一句废话,“我以后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做什么工作,会成为赛车手吗?东海市有没有恢复降雨?”
三人齐齐看向李雲祥,既然他年纪最大,这些问题理应由他来回答。
李雲祥故作神秘地沉吟片刻,最后坏笑着吐出一句保密。他转头看着阴沉的李云祥,意有所指地说:“总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云祥切了一声,翘起二郎腿:“反正在我这个时候,东海还是没水,不过红莲足够给力,在地下赛车场赢来的水币够我们全家用了。”
小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缠着李云祥问个不停:“红莲被你改成什么样了?你、我未来真的会去参加地下赛车?经常得冠军吗,老李同意你去了?……”
李云祥被年少的自己问的头大,捂着耳朵说:“停停停,你先别急,让我先问。喂!”李云祥对默不作声的李云祥说:“你不是说只比我大一岁吗,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
李云祥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一个。李雲祥忽然大声说了一句话,给混乱的场面画下中止符:“有内鬼,停止交易!”
“啥??”
四人顺着李雲祥手指的方向看去,空白的房间上空竟诡异地浮现出几行大字。
【欢迎李云祥们来到八号房间】
【能见到不同时间段的自己是一件有趣的事,相信李云祥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自己交流了。但是,李云祥们之中混进了一个敖丙!】
【这怎么行呢?这是属于李云祥的聚会,假扮李云祥的敖丙需要受到惩罚!】
【请李云祥们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找出由敖丙假冒的李云祥。任务成功,真正的李云祥们可以自由地享用敖丙;任务失败,被误判为敖丙的李云祥要被剩下的李云祥们惩♂戒。】
【请各位李云祥们为了守护自己的屁股而努力吧:)】
大字在空中停留了一分钟后缓缓消散,随之而来的是鲜红的倒计时。1:58:59,数字不断减少,倒计时的红光映照在四张目瞪口呆的脸上。
李云祥眼角抽搐:“啥啥……啥意思啊这是?”
李云祥的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地说:“这鬼东西是想说不管我们找出来的是不是真的敖丙,被指认成敖丙的人都要挨操!”
“啊啊啊啊!”小云从天灵盖红到脚趾头,几分钟过去了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享用”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那个“惩♂戒”又是什么鬼?!高中生小云突然怀疑这里其实是自己av看多了而做的噩梦,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小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话说敖丙到底是谁啊!
“敖丙是我未来的老婆吗?”小云涨红着脸问李雲祥。李云祥着急忙慌地反驳:“这怎么可……”
“对啊,敖丙是我老婆。” 李雲祥打断李云祥的话,得意洋洋地点头。
李云祥的眼眸中忽然增加了一些光亮,他紧张的问:“真的?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敖丙是自愿的吗?”
小云诧异地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奇怪的自己。这种事还能不自愿?敖丙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朴实的,小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大麻花辫的农村姑娘的形象。
李雲祥干咳一声,安抚李云祥道:“我说过了,未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先别问东问西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把真正的敖丙找出来,要不然……”
想到找错人的后果,大家一阵恶寒。李云祥说:“yue……这里有没有盆让我吐一下……”
四人又坐回椅子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难看。半晌,李云祥冷冰冰地说:“要不我们打一场好了,反正敖丙很弱,他肯定打不过我们。”
“卧槽!”小云炸了,“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这几个成年人!那我岂不是要被打个半死然后还得挨、咳!你们要是打算这样找敖丙,我就跟你们爆了,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孩子吓得文化素养都提高了。
李雲祥把小云按回座位上,好歹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每位李云祥分享一个自己身上最近发生的事,这件事不能大到敖丙通过其他人打听到,也不能小到未来的自己毫无印象。从小云开始分享,大家按照记忆交叉验证,最后投票选出最可能是敖丙的人。
这个提议获得了李云祥们的一致同意,但李云祥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是最近发生的?说一件印象深刻的小事不行吗?”
“嗯,这个嘛。” 李雲祥的脸上又露出刚才承认敖丙是自己老婆时那种幸福到不能自已的表情,“我和我老婆毕竟在一起十多年了,如果混进来的是我这个时期的敖丙,那很多事可能我都在无意间和他讲过。所以,需要那种不会特意拿出来分享,但是又会留下一点点印象的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就是听着有点牙酸。既然意见达成一致,小云思考片刻,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
大概一周以前,我骑车在沿海公路上散心,骑了很久。那天我又和老李吵了一架,老李想让我回学校念书,我不同意,老李就要把我赶出家门。我真想不明白他非要我去读那个破高中干啥,我又不像我哥是读书的料子,最后也只是白白浪费学费而已。
其实我最近打零工挣了些水币,想拿给老李补贴家用的。大吵一架后,钱没给出去,家门都进不了了。我骑着红莲,从中午一直骑到夕阳西斜,落日把海面照成金色,很漂亮,让我的心情也变好了一点。
沿着海岸线,我看见了一栋小别墅。这里很偏僻,我不常过来,上来到这里还是在……嗯,不记得了,总之隔了很久。这栋别墅孤零零立在海边,自我有印象起就一直空置,但是明显有人定时保养,所以不显得废弃。可是那天,我发现别墅里有人住了进来,二楼的窗帘拉开了一点,露出房里的灯光。
其实这都不关我事,但别墅下的花园中里种上了许多新奇的花,花开得很好,我从没有见过这么茂盛这么美丽的花。所以我忍不住把红莲停在铁栅栏外,凑近欣赏里面的小花园。我和这片花园离得那么近,我都能闻到花朵淡淡的香味,但一想到养活这么多花需要消耗多少水,我又感到有些生气。有钱人可以用大把的水来养花,却不珍惜这些花带来的风景,可是我们为了一口水喝都要拼尽全力。
不过,鲜花是无辜的。我看得入迷,干脆越过了高高的铁栅栏,想凑近欣赏它们的美貌与香气。不知不觉间,我沿着小径绕到了别墅的后方,这里只有一排排高大的树木,显得很清幽。这时我开始奇怪别墅中的佣人们都去哪里了,我在花园里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别墅中也只有二楼的某几间屋子亮着灯。忽然,从二楼掉下来一个纸团,摔在地上,和其他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下来的同类们聚在一起。
我不是有意想窥探别人的隐私的啊!我就是、就是太好奇了,忍不住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些纸团。有几个纸团被风吹散了,我看见上面写了很多大字,笔画歪歪扭扭,写得丑极了,但是笔触的力道不像是小孩能有的。可能是我看得笑出了声,楼上有人用很凶的语气问我是谁,把我吓了一跳。
所以我反问那个人,你是谁?
那个声音很年轻,但是气息不稳,好像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他说他是这里的主人,还质问我为什么要跑到别人家里来。我有点心虚,但是不久前和老爹吵架的火气还没下去,他说话又那么冲,我控制不住就和他吵了起来。我问他怎么证明自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为什么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在,说不定他也是偷溜进来鸠占鹊巢的人呢!
那人一点都不会吵架,被我问急眼了也骂不出什么东西来,让我都生不起气了。这时我相信他真的是别墅的主人,因为他听起来就是那种从出生就被所有人捧着的大少爷。吵到最后他突然开始咳嗽,然后假装凶狠地说你不信就算了,懒得和我这种人浪费口舌。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用力合上窗户,还拉紧了窗帘。
我觉得很好笑,我这种人是哪种人啊?左右也无处可去,我就踩着墙壁上的浮雕,爬上了二楼的小阳台。阳台门紧锁着,我敲着玻璃门,扯着嗓子叫他。我说我相信你是房子的主人了,冒然闯入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近距离欣赏一下花园里的鲜花,绝对没有搞破坏的意思。
他不理我,门内静悄悄的。但我知道他就在里面,故意这样晾着我,真是幼稚,让我怀疑他的年纪。我反骨上来了,就想和他作对,于是喋喋不休地问这问那,绞尽脑汁找话题。我和班花说话的时候都没这么努力过,没有说我对班花有非分之想的意思。
他大概是被我烦得受不了了,终于愿意回应我,一开始只是敷衍的嗯嗯啊啊,他还骂我是聒噪的小屁孩。这种不痛不痒的话伤不到我一根毫毛,而他的回应给了我鼓励,我不由自主地越说越多。渐渐地我们就聊起了天,我发现这个大少爷其实没什么防备心,也很好哄,虽然自称是成年人,说起话来的感觉就像我家隔壁的小学生一样。
他告诉我扔下来的纸团上的字确实是他写的。他大病初愈,忘记了很多事,只能重头开始学习。复健的样子很狼狈,所以他不想有佣人待在周围,只有管家会在必要时送来生活物资。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医院,他说他在医院住太久了,闻到消毒水的气味就觉得恶心,而且他喜欢大海,在这里看着海浪,心情就舒适很多。
我也喜欢大海。每次遇到烦心事,我都会来东海边散散心。听到他这样说,我顿时觉得和他多了几分亲近。
他问我,花园的花很好看吗?自从住进这间别墅,他已经很久没有下楼了,平时也不会注意楼下的花圃。这太可惜了,我立刻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花园里的景象,头一回后悔自己没有认真上语文课。说完花园,我又接着说到海岸线,说到东海市,说到我经常去逛的集市,说到同学们都想去看的万乐坊……
他听得很认真,没有嫌弃我笨拙的语言。天很快就黑了,海边的风吹得我有些凉。我从中午就没吃饭,肚子也叫唤起来。他有些尴尬地说他在我来之前就已经用过晚饭了,现在别墅里没有能吃的东西。不过,如果我父亲还是不愿意让我回家,别墅里有很多客房可以收留我。
我当然不好意思麻烦他,反正兜里还有之前攒的钱,找个落脚点很容易。他又问我,铁栅栏旁的那辆摩托是我的吗,他很喜欢摩托的涂装。说到红莲我又精神了,和他聊起了红莲的创作理念,我一定会把红莲改成东海市最靓的车!话说回来,你们的红莲都长啥样啊?
(剩下的李云祥们:别跑题,接着说!)
咳,总之我确实该离开了,他听起来已经有点困,毕竟是还在复健的病人嘛。我和他约定之后有空再来找他聊天,顺便送他一个红莲模型,作为欣赏花园的报答。之后几天我依然在外面打零工,空闲时间就用金属零件拼出一个微缩版的红莲。
可惜,等我带着红莲模型去找大少爷的时候,那栋别墅里已经没有人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能是回家了,也可能是又进医院了。我希望他一切都好。前两天我和老李和解,我终于能回家住,我就把小红莲放进了床头柜里,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还能再遇见。
……
小云说完,李云祥立即点头肯定道:“这件事我记得,之后我还遗憾了好久,后悔那天没有和他交换名字。原来红莲模型被我放床头柜了,我还以为被我塞进哪个角落里搞丢了呢……喂,你俩在那打什么眉眼官司呢?”
李云祥和李雲祥表情奇异地对视了几秒,李雲祥点了点头,而李云祥忽然流露出极其懊恼的神色,手指紧紧蜷缩成拳。“没啥,咱们接着讲吧,你请。”李雲祥向李云祥示意道。
李云祥用狐疑的目光扫视这两位年长的自己,摸了摸鼻子说:“为了给小朋友补充点背景知识,我从认识敖丙的那天开始讲吧。”
……
我和敖丙的初遇是在一个夏天的夜晚,算算日子,我们认识差不多有三四个月了。那天我正打算去万乐坊接喀莎下班,途经一个工地,停下等灯的时候听见一个人夸我的车不错。我觉得这人有眼光,看过去发现是个瘦高的金发男人,被一堆保镖簇拥着,身旁还停了辆拉风的豪车。我向来是不喜欢这种有钱少爷的,看在他夸了红莲的分上,我回了句你车也不错。
我们针对红莲聊了几句,他说的都在点子上,让我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但是他接下来张嘴就说多少钱卖我,顿时让我很不爽,好像刚才我对他介绍红莲只是为了能给红莲卖一个更好的价钱一样。
不管出多少钱红莲都不卖,我是这样对他说的,打算喷他一脸车尾气直接跑路。但他的保镖拦住了我,我有点着急,就挑衅他说这车你要不了,红莲也不是他这种娇气大少爷能驾驭的。没想到激将法对他这么有用,他说本少爷什么车驾驭不了,还骂我是不识好歹的穷鬼。我说那我们找个时间比一场,谁输了谁就把自己的车给对方。我今天有事,明天傍晚在城郊赛车场碰头,谁不来谁是怂包。他一口答应下来。
走之前,他在我身后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李云祥。他说,本少爷叫敖丙,记好了。
(小云:等、等一下,这个男人是敖丙?敖丙是男的??我未来的老婆是个男人?!)
(李雲祥:哈哈,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
第二天的比赛当然是我赢了。敖丙从车上下来的表情很难看,我还以为他要反悔,没想到他当场就要把车钥匙给我。我没收,穷小子开豪车也太显眼了,最后的结果是红莲的车座里多了两块金砖。
我说我可以给他改车。他跟我比赛时骑的摩托也很不错,各方面都是顶配,但有些细节还是和他本人不适配。毕竟车场都是按平均数据来生产摩托的,敖丙的手脚又都那么修长,骑在摩托上有些地方会显得局促。可是他果断地拒绝了我,还放狠话说下次再比,一定赢我。
我当时觉得他好心当成驴肝肺,现在想想,他可能是觉得本来就没比赢我,再让我帮忙改车的话就更输我一头了。他就是这样又别扭又要强的人。
再后来,敖丙就和我杠上了,时不时来找我麻烦。他倒也没做什么仗势欺人的坏事,就是喜欢搞些恶作剧,比如派人到流星速运点名要我送什么东西,等我大老远送过去又说不喜欢了要退货;比如在我修车的时候骚扰我,硬拉着我陪他逛街;比如在我接私活儿给人改车的时候截胡我的客人,把他们推荐到其他修车师傅那里。总之,影响不大,却烦人的要命。我偶尔控制不住脾气会跟他打起来,他的力气倒是比我想象的大,身手也不错,我们打得有来有回,最后一起狼狈地躺倒在地上。
哦,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打完架,我脱力地瘫在地上,全身被他揍得好痛。敖丙也气喘吁吁的,抹了发胶的金发全散了,衬衫都被我拽开几粒扣子。他嫌弃地上脏,就坐到我的大腿上,一边喘气一边用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汗和灰。我就抬起眼睛看他,突然发现他好白好白,明明天色昏暗,我的修车间也没开灯,但他坐在这个凌乱陈旧的房间里,好像灯泡一样白得发光。他像我腿上的一个大灯泡,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而且越笑越大声。敖丙问我在笑什么,我笑得说不出话,连带着他也跟我莫名其妙地一起笑了。等我忍下笑意,就和他说了那个灯泡的比喻,敖丙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他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踹我,说我又打趣他,讨厌死了。我很冤枉,夸他长得白不好吗?喀莎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皮肤白的男生呢。
但其实敖丙和我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完全不同。他只是气性大,却不是真的坏心眼。就我说他像灯泡的那天,敖丙生完气后还请我喝了汽水。我还是第一次在过年以外的日子里喝汽水,痛痛快快喝完一瓶后,控制不住地打了几个嗝,又被敖丙嘲笑粗鄙。结果他自己喝完也嗝了一声,哈哈哈!
也是从那天起,我知道敖丙其实不抗拒体验平民的生活,所以我就总想带他去我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走走,和他分享我成长的经历。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也很想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但是敖丙从来不提,我也就不好意思问。也是,像我这样的下城区穷小子,在富人区多走两步是会被护卫队驱逐的。被敖丙同阶级的熟人看见他身边站了我这样的人,会让他丢脸吧。但我还是想和敖丙待在一起,我觉得敖丙也是这样想的,要不然他不会总来找我,不会跟着我在下城区窜来窜去,不会和我一起坐在街边的小板凳上吃平民小吃……
我是不是讲敖丙讲得太多了?好像一直在说他。(李云祥脸红了。)一提到他就停不下来,我、我觉得我们算是很好的朋友。不对,你刚才怎么说来着,敖丙是我未来的老婆?我和敖丙会走到一起,我们会成为情侣甚至会结婚?!
(李云祥瞪大了眼睛,好像大脑直到这时候才处理完之前摄取的信息。李雲祥对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能在一起,我们都是男人,而且他是阔少爷,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他怎么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他的父母怎么会同意他和我在一起?(听到“父母”一词,李云祥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很乱,让我整理一下头绪。
扯远了,我还是说点最近发生而敖丙不太可能知道的事吧。我这段时间经常做同一个噩梦,噩梦里我是一个小孩,站在红色的海水里,手里还拿着一条又长又白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挺开心的,不过很快我就站在一个很高的建筑上,周围有一圈看不清脸孔的人围着我,天上好像还飘浮着什么很庞大的东西。这些人在为了我从海里拿到东西而责怪我,我又生气又委屈,不是因为有很多大人训斥我,而是因为有两个本应该保护我的身影同样在他们之中。既然你们都说我有错,那我一人做事一人担,梦里我这么想,提起手里的剑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割喉的感觉非常真实,每次做梦做到这里我都会惊醒,满身大汗地坐起来。而且醒过来后的一段时间我的体温都会高到不正常,身上还会冒白烟,整个人像一大块烤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怪病,医生却说我很健康,一点小毛病都没有。既然你们都好端端坐在这儿,看来我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了。
对了,我和敖丙常去比试的那个赛车场的老板也神神叨叨的,但凡我和敖丙一起出现,他就会偷偷朝我挤眉弄眼,嘴里还老说些我听不懂的怪话。
(小云:有没有可能他在嗑你们的cp?)
(李云祥又脸红了:小屁孩别胡说。)
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说了,除了敖丙,我的生活都很平淡,也就是送送快递走走私。以及我确定了,我喜欢敖丙,很喜欢很喜欢,我回去就要和他表白!
……
李云祥说完后,众人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出声。李云祥忍了又忍,还是说:“那个,有没有人想点评几句的?我过关了吗?”
李云祥环顾一圈,主要是看两位比自己大的前辈。李雲祥眼神散漫,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嘴角不自觉挂上笑容,李云祥觉得他是想老婆想美了。李云祥听到一半的时候眼睛就红了,现在咬着牙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快碎掉了。
小云小心翼翼地问李云祥:“未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很惨烈的那种?”
李云祥直接揪住了李云祥的衣领,强行将他晃醒:“喂,能不能别卖关子了!敖丙出事了,还是我家出事了?难道是东海市出事了,地震,海啸,死了很多人的那种?”
李云祥一把推开李云祥,声音沙哑地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好,我现在就讲给你们听。”
“我杀了敖丙,也杀了他爹,还杀了德兴的很多人。德家父子死了,东海市就恢复了降雨,但是德兴还在,东海市也……”
“你他爹的在说什么鬼!”李云祥狠狠给了李云祥一拳,“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杀敖丙?就算,就算德兴把控淡水让东海市民不聊生,但敖丙也不是首恶,他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再说了,我个搞走私的拿什么和德兴杠?……你给我说实话!”
李云祥的蓄力一拳在李云祥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他冷笑着说:“我说的就是实话!两个月,再过两个月,等你过完二十二岁生日,你很快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他们了。你有什么资格谴责我,你就是我!我做过的事,你未来也一定会做!”
李云祥也站了起来,和李云祥怒目而视,两个人红着眼睛,像愤怒的公牛一样额顶着额对抗。李雲祥一手揽一个分开他俩,颇有大家长风范地拍拍他们的肩。李云祥还想再说,但李雲祥的手臂力量极大,压得他动弹不得。整理好情绪后,李云祥重新开始叙说。
……
我杀穿了德兴,敖丙死了,然后是他爹。东海市重新恢复降雨,大家都有水用了,但是日子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好过。德兴集团被其他股东接手,元气大伤,陷入和其他三家的争斗之中。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东海市很乱,水反倒成了最容易获得的生活物资。
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又应该怎么去改善这一切,我只是想让东海市变得更好,最后却事与愿违。我获得了很强大的力量,却不知道要把武器指向谁。获得帮助的人很快陷入新的低谷,我没办法负责所有人的生活,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让他们能继续安稳地活下去。我杀了几个趁乱上位的食利者,结果发现自己只不过被另一波食利者所利用,排除异己,反倒加速了那几个大集团的整合。
好在一位和我有些渊源的前辈来到了东海市,他很有学问也很有阅历,带着他的兄弟们重整了东海市的秩序。除了他,赛车场的那个面具人老板也提供了很多帮助。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敖丙。
啊,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敖丙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我睡觉时想着他,睁眼后也时不时想起他。最开始我带着恨想他,去公墓祭拜的时候尤其恨。(李云祥:去公墓祭拜谁?告诉我你去祭拜谁?)后来我渐渐地恨不动了,其实我也根本没理由恨他,是他该恨我才对。我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无奈,他曾经感慨过,风光无限的大少爷其实也身不由己,他倒是羡慕我的自由。现在我才真正听懂了这句话。
我越来越思念敖丙。我不应该杀他的,我冲进德兴大楼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杀他,我只是想阻止德兴把控淡水的行为,让他们把水还给东海的百姓。兵刃相交的时候,我的意识空白了一瞬间,再回过神来,他已经倒在我的身前,没有气息了。东海市在前辈和面具人的帮助下重新安稳后的某天夜晚,我又想起了这个画面,我哭了,并且感到深深的后悔。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在后悔,后悔杀死敖丙,后悔自己的粗暴和轻狂。
所以我找到了敖丙的尸体,把他带回了家。(李云祥:那不得烂了?)他爹的,再打断我我就揍你!……敖丙有些特殊的血脉,生命力很顽强。几个月过去了,他的身体依然完好,只不过消瘦了一些,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和心跳。我把他的钢铁lon、脊椎抽走了,所以他的后背中央有一条深深的伤痕,骨肉暴露在空气中,没有血液流出。可能已经流干了吧。
我向面具人求助,又去德兴大楼拿到了敖丙曾经的治疗记录。他被抽走的钢铁脊椎,我早就搜集起来,我想,只要把他的脊椎再安回去,他应该就能醒来了。我在攻打德兴的那天也受了很重的伤,破损的身体用钢铁和烈火熔炼修复,可以说我现在的身体里也有钢铁的存在。所以我对机械和钢铁有了更深的理解,原本要一整个医疗团队才能做的手术,我可以独立完成。如果能找到敖丙原生的脊椎当然最好,但是我努力了很久,还是没有线索。
钢铁脊椎的手术完成后,敖丙的呼吸和心跳很快恢复到正常水平,体温也不再像尸体一样冰冷。我每天给他清洁身体,传输能量,他的体重也在慢慢增加,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终于有一天,他睁开了眼睛。
我欣喜若狂,抱着他又哭又笑,敖丙却什么反应也没有。我以为是手术对他的大脑产生了影响,或者他可能失忆了,但是没有。他的神智是清醒的,记忆也是完整的,他只是不想理我罢了。没关系,我不生气,他恨我是应该的,我只是想救活他,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敖丙醒来后很安静,整日整夜不说话,不动弹。我给他洗澡,喂他吃饭也不反抗,但是从不主动做些什么。前辈说,敖丙可能受到的打击太大,失去求生欲了。他建议我多带敖丙感受世界的美好,让敖丙出门散散心,不能总把他拘在家里。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故意不让敖丙出门的!但是他的身体还没好全,可能钢铁脊椎还是有些不适配,他的下半身不能动弹,我问他有没有知觉,他也不回答我。不过我觉得前辈的建议有道理,所以我做好一台轮椅,选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推敖丙出门散步。有不少人记得德三公子的脸,我担心他引起骚乱,给他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刚开始很顺利,敖丙依旧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比在家里时好不少。走着走着,有人看见了我们,我在东海市还是挺有知名度的,所以他们都向我打招呼,还问我敖丙是谁,为什么坐在轮椅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看着敖丙裹在薄毯下的双腿,目光大多是善意的,但敖丙明显焦躁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头颅像枯萎的花枝一样垂下,把脸藏进帽子的阴影里。我立刻和市民们告别,带敖丙回家了。给他换居家服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凉得像冰。
之后敖丙再也不愿出门了,最多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我又轻率了,我本该想到敖丙不喜欢被人围观的,当时应该带他去没有人烟的郊区散步。不过祸福相依,受到刺激后,敖丙忽然愿意配合复健了,他开始正常饮食,在我的安排下锻炼走路,也不抗拒我修补钢铁脊椎的活动。敖丙逐渐恢复正常的运动能力,表现最好的时候可以不扶墙绕着院子走完两圈。
然后,意外发生了。那天我做完工回家,就看见敖丙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他看着我,说出了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他说,李云祥,你杀了我吧。
好像有人往我心脏上开了一枪,我愣了很久。原来敖丙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几月前的报刊,头版头条就是德家父子身亡,东海市恢复供水。我脑袋很乱,握住他的肩膀质问他报纸是哪来的,谁给他的。他只是重复那句话。李云祥,你杀了我吧。
我说不,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不会再让你去死了。我说敖丙,你别相信报纸的话,那些记者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会抓住爆点乱说。
敖丙问我,他的父亲在哪里,德兴现在怎样了。我只迟疑了一会儿,敖丙就变了脸色,哈哈大笑起来。他咬牙切齿,充满讥讽地嘲笑我。他说,李云祥,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满嘴谎言的人。他说,自己确实是个废物,居然蠢到相信仇人的话,还傻乎乎地待在仇人家里。他说,他现在家破人亡,如果活着也只能被我圈养,成为我的禁脔,那还不如直接去死。
他的话狠狠刺痛了我。我自认为对他掏心掏肺,拼尽全力为他疗伤,他的吃穿用度我都尽可能给他最好的,到最后竟然只得到了他的一句“被我圈养”。我承认,我对他有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帮他修脊椎的时候经常会起不应该的反应,但我都克制住了,肢体接触从没有越过红线。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我也只敢在床边打地铺,离他远远的。结果他居然说自己是我的禁脔!
愤怒冲晕了我的头脑,我也笑了,把他推倒在沙发上,钳制住他挣扎的手。我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既然你说你是禁脔,那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亏了?然后,我就……
一切结束后,沙发已经不能看了。敖丙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就变得安静,不动也不吭声。我扳过他的脸,满脸都是泪水,一直流到了脖子上,和我的眼泪混合在一起,嘴唇也被咬烂。我抱他去洗漱,拿了疗伤的软膏给他涂伤口,又把他放进被窝。敖丙闭着眼,像个布娃娃一样任我摆弄。他越这样我越拿他没办法,我以为我要拼好他了,却眼睁睁看着裂缝越碎越大。我跪倒在床边,告诉他他的父亲并没有死,老龙王的一缕魂魄被天庭收走,总会有重回东海的那天;德兴也没垮,现在的负责人依然是东海海族,等他恢复健康,德兴会回到他手上;东海龙族在等待他们的少主归来,东海市也依然需要行云布雨的真龙。他的命很重要,有很多人需要他,而我会用一切办法让他好起来。我不会圈养他,我会放他自由。
(李云祥:嗯?怎么从恨海情天一下转到神话片场了?)
(小云: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敖丙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在漆黑的房间里闪着晶莹的光。他问我,其他人要他活是因为他们需要他,我要他活是为了什么。我被他问住了,我从未思考过自己救活敖丙的动机。不过敖丙因我而死,我理应救他,我需要弥补我的过错。显然敖丙不满意我的回答,他重新合上眼睛,让我滚远点。
敖丙确实听进了我说的话,他更加努力的复健,花很大力气练习走路,摔倒了也很快就爬起来。可是他的情绪消失了,仿佛他做什么都只是因为义务,而不是自己真的想做。他睡不好,经常惊醒,我想抱抱他,但也只敢静静地看着他躺回被窝。他的食欲很低,每餐都吃几口就放筷,如果我强行喂给他,他会生理性呕吐。我哪也不想去了,只想待在家守着他,照顾他。我记起他曾经爱吃城东的小蛋糕,骑车过去才知道那家店在动荡中倒闭了。好在我打听到新店的地址,各种口味的小蛋糕都给他买来。但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把它们推开,一口都不愿动。
我已经没力气和他生气了,我只希望他能好起来,变回以前那个高傲自满的大少爷。我想养好他,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可是,可是,他好像快被我养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
李云祥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他低着头,泪水就直直掉落在腿上,晕开一片湿痕。李云祥们难过地注视着他,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李云祥张了张嘴,对李雲祥问了同样的问题:“敖丙是自愿和你在一起的吗?”
李雲祥气笑了:“那当然了,我老婆可爱我了。好了好了,别哭了,要对未来抱有期望才对。敖丙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李云祥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狼狈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小云是其中最冷静的人,毕竟他现在还不认识敖丙,他看了眼倒计时,只剩下20分钟了。小云对李雲祥说:“轮到你了,快开始吧。”
“嗯?我就不用说了吧。”李雲祥挑了挑眉,“我就算撒谎,你们也判断不出来啊。”
小云摸着后脑勺说:“也有道理,但是如果敖丙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呢?”
李云祥眯起眼睛:“你这样推辞,显得很可疑啊。”
李雲祥有恃无恐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怀疑我?无所谓,反正你们仨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此刻李雲祥的privilege已经尽显了,在其他三人都隐约为自己的屁股担心的时候,只有他无所畏惧。李云祥被他的态度所激怒,捏紧拳头站起身:“好大的口气!”
三个李云祥交换眼神,一拥而上围攻李雲祥。红光闪过,一分钟不到地上就多了三道躺倒的人影。
咦,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快的动作,完全看不清他是怎么攻击的……
李雲祥翘着二郎腿做到椅子上,优哉游哉地说:“叫你们别闹腾,这下相信我不是敖丙了吧?一个嫌疑人已排除,现在开始投票~”
小云:“啊,我也可以排除吧?我讲的故事都和敖丙没关系。”
其实小云的故事主人公大概率也是敖丙,只不过李雲祥和李云祥都觉得不管是哪个时间段的敖丙都不可能冒充一个咋咋呼呼的男高。所以,小云out。
李云祥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指认李云祥道:“他很可疑!你们发现没,他讲的事基本都有敖丙的参与,不符合我们之前商量的原则。”
“你说什……” 李云祥刚要反驳,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一直在说敖丙。为了自保,他立即调转矛头攻击李云祥:“你明明也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堆敖丙,最后补充的那个梦,敖丙也未必不知道啊!”
“未必不知道,也未必知道。但你说的事,敖丙应该都知道,这就是区别。”李云祥狞笑着靠近李云祥,小云和李雲祥也不怀好意地堵住李云祥的退路。李云祥顿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中。
“喂喂,你们这就决定了,就确定是我了?!你们别被他骗了,我真的是李云祥,如假包换的李云祥啊!”
李云祥们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事实上他们也没觉得李云祥就是敖丙了,纯看他不爽来的。老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啊?看我们不整死你!
李云祥很快被众人按倒,推搡间李云祥觉得身上挨了好几脚。李云祥的审美从一而终,大家都穿着雷同的机车靴,李云祥都判断不出到底是谁在踹自己,可能他们都踹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扒他衣服!”
“啊啊啊啊!住手!” 李云祥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如同一头待宰的年猪在地上乱拱。没能成功,他顾头不顾腚,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个干净,只剩一条棉质四角内裤维持他最后的自尊。
扒完衣服的李云祥们继续对李云祥拳打脚踢,这时候也不说怀疑他是敖丙了,不装了,摊牌了,就是看李云祥不顺眼想揍他。四把椅子在打斗中弹飞,场面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笑声。扭打的李云祥们抬起头,房间的一扇墙竟变成透明,露出隔壁的另一个房间。漂亮的壁纸和软装,宽大而柔软的沙发,还有茶几上摆放有致的茶水点心,和李云祥们所在的房间相比简直是富人区和贫民窟的区别。四个敖丙在沙发上排排坐,大美人们相互倚靠着,让李云祥们看直了眼睛。
不过四个敖丙就有两个要坐轮椅出行,残疾率属实感人。
李雲祥率先回过神来,走到墙边轻轻一推,玻璃门随之洞开。他拉过属于自己的德叁的手,笑眯眯地说:“原来幕后黑手是你们几个。”
“啧,幕后黑手多难听,我只是想给曾经的自己出口气而已。” 德叁任由李雲祥挽住自己的腰往外走,长长的金发在背后甩出水波般的弧度。李雲祥笑着吻他:“你开心就好。”
李云祥小跑着走进隔壁房间,期盼又害怕地看着自己的敖丙,大眼睛眨呀眨。虽然不久前还说要和敖丙表白,但知道他们未来会发生什么后,李云祥又担心敖丙不愿接受自己的感情了。敖丙轻哼一声,说:“咱们回去吧,记得把红莲给我。”
“啊?你还想要红莲?”李云祥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敖丙为什么突然提起摩托的事,“大少爷,我都说了红莲不适合你了。”
“我说的是那个小的。”敖丙摊开掌心向他晃了晃。李云祥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人是你!”
李云祥和敖丙嬉笑着离开了。小云看着他们的背影,犹犹豫豫地来到小冰身边,帮行动不便的小冰坐上轮椅。小冰也有些尴尬,他刚复苏没多久,字都不会写几个,就被提前剧透了未来的遭遇和将来的老公。小云推着小冰往外走,支支吾吾了几声,红着脸说:“你长得好好看啊,声音也好听。我那天,隔着窗户和你说话,就觉得你肯定是个大帅哥……”
小冰呵呵两声:“那是谁说我和小学生一样幼稚的?”
“唉哟,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呀🥺”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坐在地上的李云祥,和熟练地推着轮椅来到他身边的敖丙。李云祥低头耸肩,把脸埋在手臂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伤痕。敖丙嗤笑一声:“活该。”
“对不起……”李云祥低声说。
敖丙没回话,他们再次陷入沉默。李云祥把眼睛从手臂边露出一点,悄悄观察敖丙的神色,狗狗祟祟地贴近他的身体。见敖丙没有移走,李云祥大胆地将下巴支在敖丙腿上,伸手环抱住敖丙细长的小腿,用上目线看着他。敖丙动了动腿,却没踢开他,轻声说:“李云祥,我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想吃小蛋糕。”
李云祥愣了愣,灿烂地笑起来:“好啊,我马上去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