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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显出世那日，王都已经下了三天的大雨。提着礼物来看望的客人全都湿了衣裳与鞋袜，外面电闪雷鸣，湿淋淋的潮气与雨水在礼堂进进出出，姜父忙着招呼客人，姜太显在距离礼堂很远的安静里屋依偎着母亲的怀抱。女人出汗湿润的发丝糊在脸侧，温柔的手掌抚摸着孩子攥起来的小拳头。婴儿敏感的听觉充斥着雷声和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姜太显打了个哈欠，他刚刚哭了很久，现在没什么能做的，只能睡觉了。
之后没过几天就雨过天晴……雨水浸透了土地，那是一个丰收的好年。父亲坐在摇椅上悠悠地晃着，讲着不知道跟姜太显说过几次的故事。姜太显坐在石头上微微喘气，月光映在他放在一旁的剑上，银光呼吸般颤动，这是他练剑的第十一个夏天。
“爹，我想去王都周边转一转。”姜太显低着头从石头上起身，突兀地冒出来这么一句不搭腔的话。
“……幺儿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应该出去走走。”
“……罢了，明早你娘起来了，再跟她商量一下吧。”父亲没有明问姜太显是为了什么，就像他十岁那年从学堂下学，没头没脑地突然说爹娘我要学剑一样，孩子是随了父母一般随性，说到底还是怪他们夫妻。姜太显的父母早年也是江湖中人，相遇彼此后方才安定下来，母亲经商父亲考学，活到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仔细问谁都看不出来这二位从前风风火火不稳重的样子。
出门的日期很快就定好了。母亲装的东西多得像要把姜太显嫁出去一样，被专门赶回、已经继承母亲产业的姐姐拦了下来。这多显眼啊！有什么缺的您就让他自己解决吧。主要也是带着这些东西在屋顶上不好飞。姜太显闻言不禁笑出声，又被姐姐敲了头，每天忙前忙后的女人力气大得出奇；“哎哟。”姜太显捂着脑袋，像童年一样乖乖听姐姐教育：“出门在外，不得急于出头，也不许招惹是非，更不要离京太过遥远。低调行事，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跟家里写信报平安。我们在家等你。”
就在姜太显刚踏出门口的时候，“太显。”父亲叫住了姜太显。
“如果在外面遇到了喜欢的人，也要告知我们。”
姜太显觉得父亲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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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在周边转，也真的是在周边转。姜太显虽然从小就很调皮，但在大事上还是比较稳重的：跑太远去那些荒郊野岭可没人跟他讲武德。平安第一，平安第一啊。
而且……
姜太显一直没告诉家人，他想出门的契机，其实只是一幅悬挂在父亲友人家里的山水画。坐落在山林深处的幽静竹屋，藏在暗处的一抹倩绿……叔叔说，这是他在京城周边小城的书画摊淘的，摊主是个年轻人，见到他就说“跟他有缘”，所以就便宜卖给他。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只是小贩卖东西的话术，可偏偏这画上的风景与姜太显自七岁时便经常会做的梦一样，搞得他也不由得相信几分，成为叔叔介绍画作后唯一一个没有开口质疑叔叔智商的人。
那之后叔叔很爽快地告诉他书画摊的大致位置，彼时新年刚过，距离姜太显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出发的决定在他心里默默搁置。现在终于出来了，姜太显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当然，如果没有这些莫名其妙老是出现的劫匪的话，他会更激动。
是的，劫匪，姜太显也不知道自己是触了什么霉头，明明是京城脚下，劫匪却一窝一窝的，你们还真是富贵险中求啊？赶跑第三伙匪徒之后，姜太显终于来到了一座吵闹的小镇。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客栈歇一歇，姜太显喘着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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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也是个名门公子，在衣食住这方面永远不会亏待自己。随意走进的装修不错的客栈，没有选最好但也算上乘的房间，姜太显卸下包袱就栽进躺椅长舒一口气。有段时间没有在一个安静的房间这样躺下休息了……姜太显想着。然而世界偏要跟他作对的样子，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楼下就响起了朦胧的乐声。
窗外的天还是亮的，所以姜太显盯了几秒钟棚顶，揉揉脸就再次下楼了。
悠扬的乐声像穿破了桎梏一样突然从朦胧变为清亮。姜太显一边下楼一边向声音的来源看去，音乐由远及近，在客栈的一角弹奏乐器的男子的面部也逐渐清晰。男子的长发伴随着手部的动作在背部滑来滑去，一张十足漂亮的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乐器，即使姜太显快走到他的脸上去了，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一曲毕，周围几个零星的听众都尽己所能给予了热烈的反应。漂亮的脸带着羞怯笑了笑，眼波流转，在看到姜太显的那一瞬愣住了。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对视上，姜太显的手掌还在啪啪拍着，见人家一直盯着他，默默地停下了拍手。
客人们早都各干各的事去了。姜太显不尴不尬地站在崔杋圭面前，悬空的手掌悄悄回到了两侧的位置，他看到眼前的人愣了一瞬就朝他温温柔柔地笑，笑得姜太显脸都红了。姜太显抬手挠挠头还在想怎么开口，对面的人就开口了：“啊，是太显啊，我们好久没见了。”
这是姜太显记忆中跟崔杋圭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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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况是个什么样情况，说实在的姜太显也不太清楚。漂亮乐师开口就是惊天一言，害得姜太显短暂几分钟内都要把出生那天雷声的频率想起来了，也没能在记忆里搜刮到这样一个人。乐师起身闷闷地笑了一声，才继续道：“刚刚是逗你的。”他纤细的手指了指姜太显腰间，“我所认识的姜家只有一户，听闻他们家的小儿子最近不在家中，随便碰碰运气说的。”姜太显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挂在腰上的姜家腰牌，很想相信这个理由，但他还是有点怀疑这一切。乐师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向前迈几步俯身贴着姜太显的耳朵偷偷告诉他：“我叫崔杋圭哦。如果想来找我，就去东街来福饭庄西隔壁的那间商铺吧。”崔杋圭说完对着姜太显眨了眨眼，在姜太显想再开口问出点什么之前，火速溜走了。
……跑得也太快了。姜太显手指摩挲着腰牌上的字迹，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乖乖回到房间休息。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染上了阴霾。起初只是零星有几滴雨水，姜太显泡个澡的功夫，出来就看到窗前已经积了一小摊水洼。雨声渐大，长街上便也没什么动静，没人想在这种天气制造一身晾不干的衣服。姜太显矗立在窗侧，想，今晚好好睡一觉吧。
…………结果做了一夜的梦。若还跟从前一样，做做竹屋的安静梦，倒也罢了，今天的竹屋偏还一直响着白天在客栈听到的乐声，推门而入，又只有空荡荡的两把椅子等着姜太显。到底在搞什么？姜太显心生烦躁，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一回头，是身着青色半臂衫的崔杋圭。来人面色绯红地看着他，“我等你好久了。”声音像盘旋在姜太显耳边一样，“相公。”
姜太显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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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你时常做的梦里遇到昨天刚认识的男人含情脉脉地叫你相公，你选择：一，你对他一见钟情了。二，这个人跟你的梦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三，纯意外。
不知道谁家的鸡在叫，此起彼伏你来我往，姜太显睁着大眼睛呆滞地看着昏暗的顶棚，他觉得他的内心比鸡叫得还响。虽然本来就打算起床后去找崔杋圭刨根问底的，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要提前启程了。天刚蒙蒙亮，农忙的人已经出现在街道上，姜太显默念着崔杋圭给他的地址，呼出一口气才敲响崔杋圭家的房门。
姜太显想了无数种情况，比如崔杋圭早已站在门后就等他来敲门，比如崔杋圭给他的是假地址，纯拿他高兴，比如崔杋圭其实早都不住在这了，他昨天看到的是鬼。好吧，鬼是他乱猜的，毕竟自从姜太显遇到崔杋圭开始，世界就撒丫子往怪力乱神那方面狂奔，姜太显本人又特别怕这些东西，好奇心害死猫，姜太显无限接近于猫却归根结底不是猫，怕归怕，在没有人回应之后，姜太显再次敲了敲门。
还是没人。
接下来怎么办呢，难道要打道回府下午再来吗，绝对不可能！姜太显悄咪咪生起气来，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声相公。他现在必须进去，也必须见到崔杋圭。于是他展开手掌，用力拍了一下门，嘎吱——门开了。
压根没锁，用力一推就开了。
姜太显的手再次尴尬地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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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崔杋圭是真实存在的。给的地址也无半点虚假。其次……也没有其次了，姜太显站在崔杋圭熟睡的床前，一脸无语地凝视着崔杋圭恬静的睡颜。
长得确实很精致，完全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姜太显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他想着崔杋圭要是醒了，他就道个歉再认认真真追问，但是崔杋圭睡得太熟了……一幅晚上没怎么睡的样子，姜太显一直在到处搞小动静，没有一个能把崔杋圭吵醒的。这是你逼我的！姜太显慢慢把手指贴上崔杋圭的脸蛋，轻轻地按了按。
嗯，手感很好。他没忍住摸了几下。
一睁眼就看到喜欢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等自己起床时什么感受？谢邀，人在床上，刚在梦里勾引完老婆，起床就能看到老婆的实物真是太幸福了。崔杋圭悠悠转醒，刚清醒过来就看到姜太显端正地站在他面前，还有点不自然的样子。“是太显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实话实说语气有点没收住，要死，更要死的是姜太显好像更不自在了。崔杋圭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跟个得道高人一样故弄玄虚，给足这又入梦又缠绕姜太显整整十年的逼格。然而……然而他不能再装下去了。姜太显没开口，他就主动请缨：“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太显。”
“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那个梦从一开始就跟你有关系，是你把画卖给了我身边的人。”姜太显目光灼灼地看着崔杋圭。他的手轻轻抚上随身的剑柄，却没有抽出来的动作。崔杋圭坐在他面前，身上还披着柔软的被褥，多情的眼睛从睁开就一直很柔和。
“我们太显真聪明，哥哥好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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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杋圭，你把我引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跟你成亲。崔杋圭在心里默默嘀咕。他偷偷看了看皱眉头的姜太显，抬手拉拉姜太显的衣摆，说，你跟我睡一觉我就告诉你。
粗俗！姜太显满眼惊愕，这人怎么一开口就是这个样子！崔杋圭连忙挽救，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他确实挺想的。我是说，你躺在这张床上跟我手拉手睡一觉，就什么都知道啦。崔杋圭的手在床上拍了拍，单人的软榻顷刻间变宽，就连崔杋圭身上的被子也变大了。杋圭戏法！崔杋圭嘻嘻笑着，冰凉的手摸上姜太显轻轻一拽，他的脸蛋就砸进了柔软的床榻。太显，我知道你也喜欢的。在耳边吹气的感觉又回来了，姜太显的耳侧被崔杋圭细腻平滑的手认真摩挲，不一会儿便进入遥远的梦乡。
姜太显六岁那年，学堂来了个奇怪的小朋友。听说他是某个富商的小儿子。老师把他领进来后就没有再管他，这孩子只好默不作声地坐在后面，不声不响很让姜太显注意。彼时姜太显是学堂最聪明、最调皮、人气最高的超级小霸王——粘人的猫咪下定决心感化这个沉默又可爱的小朋友，没想到新同学只是表面高冷，根本不需要过多感化，太显跟他熟络之后，两个简直是学堂里的混世魔王二人组。
他比太显大一岁，太显叫他杋圭哥哥。
杋圭哥哥。
幼年的姜太显在杋圭哥哥的夸赞下突然开始练剑。嗯……哥哥说他以前经常看到有人耍剑，很帅，他特别喜欢。哥哥还给太显画自己的家，虽然画得勉勉强强，但太显知道哥哥的家很好看。
想跟哥哥在一起……太显牵着杋圭的手，轻轻靠在哥哥柔软冰凉的颈间。哥哥总是顺从的，有些迷茫的，带着笑意地注视姜太显的一举一动。他也很调皮，但不如太显会玩，他常被太显手把手教着，这个怎么玩，那个怎么玩。我们太显真聪明。杋圭歪头笑着说。
姜太显十一岁生日前夕，崔杋圭不见了。
7
作为一条刚刚化形的蛇妖，崔杋圭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趣。京城因他的化形下了好几日的瓢泼大雨，在附近转悠的时候，还遇到了想伺机把他抱走的人牙子。
哇，人的世界好凶狠啊。崔杋圭变成蟒蛇从麻布袋钻出时，人牙子吓得眼泪跟尿液一起流淌，一直在哭嚎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只求崔杋圭能放他一条命。
虽然当蛇的时候吃过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但他现在还不太想吃人哎。青绿色的巨蟒眨眨眼睛，选择用尾巴把这个人打晕。将他扔出京城往回走的路上，崔杋圭遇到一户人家在放噼里啪啦的鞭炮。姜家的小公子出生三日，日日设宴，接纳来往的各种过路人，只要送上祝福就好。三日？崔杋圭心想，三天前我也刚刚睁眼。他知道这是什么，缘分。那些找到真爱的妖很爱讲。不过很可惜他不会讲什么祝福词，话都不太会说呢。
于是崔杋圭离开了。临走时他在门口放了一朵被雨浇散的野花，是他在来的路上采的。
一只总在睡觉的蛇妖，这是崔杋圭的个蛇画像。他每天无非是钻在各种没人的角落睡大觉……世界纷纷扰扰，我崔杋圭就喜欢睡觉，怎么了？从前认识的蛇一开始还非常羡慕脱胎换骨的崔杋圭，后来隐隐有鄙视之态，大约六年后，别的蛇都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只有崔杋圭还在睡觉。
对此崔杋圭感到呵呵。我是一只很帅气的蛇，美丽的鳞片跟独特的姓名，六年，就算给你们六十年也追不上我……光颜值我就完胜。但周围什么也没有确实比较无聊，以前好歹还能被那些嫌弃他占地方的蛇挪来挪去，每天开盲盒一样也算新鲜，现在就是在一个地方死待着……也算不错吧，可是崔杋圭又不能自己跟自己下棋玩，这时候崔杋圭突然想起来，好久没化成人了。
不愧是我，这么久没有化形，依旧熟练。等等这小不点谁啊？我吗？怎么缩水了。哦，都怪我没有继续修炼……果然欲望是进步的动力，崔杋圭好悲伤，我一点都不想动怎么办啊。
那去上学吧。绝对不是因为进城瞎逛时又遇到了那个长得很可爱的姜家小公子。偷偷跟踪知道了他在哪上学，之后潜心修炼，化成跟那些孩子差不多的大小，再随便骗个身份，接下来就要接近他了，好激动啊，崔杋圭面上不显，差点同手同脚地走到最后一排。原来他叫姜太显。
姜太显即将11岁的时候，新来的教做文章的老师课后把崔杋圭留下了。什么情况，崔杋圭内心犯嘀咕，太显还在等他呢，这老师咋这样。结果老师明明白白问他，不好好在自己妖精的地盘待着，每天在孩子们中间晃悠，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吓人？我看你没什么坏心，找个时间抓紧离开，不然不客气了。
！！老家伙道行也太深了，怪不得这老头天天盯得他心里发毛，原来是知道他是什么。好可怕，但我舍不得太显。
你如果不想再也见不到姜家那小子就离开京城。老师严肃地说。
崔杋圭平生第一次收到死亡威胁，让他难过的不是死亡，是这老头真的把他命脉抓住了。遇到什么不好遇到个破道士，我只要跟太显的缘分就够了，不需要这个缘分啊。
他本来想送太显一把新剑的。太显昨天还给他展示新学的招式呢，特别帅气。而且我今天刚答应要带太显去我以前住的竹屋遗址看看。
这可怎么办啊。对不起太显，我打不过他。崔杋圭有点想哭。
杋圭离开后，开始学着画画，他沉寂下来的时候还是会想念太显，他画过很多竹屋也画过很多太显，太显逐渐长大的样子，太显圆圆的眼睛，太显每天刻苦练剑的身姿，他都画下来了。这是他跟世间联系最密切的两件宝贝——已经泯灭的竹屋，还在蓬勃生长的姜太显。他还记得他第一次遇到太显时，那么可爱的小朋友，圆头圆脑的，像崔杋圭还是蛇的时候，拿尾巴在地上画的小圆圈。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太显，崔杋圭想着，他一边修炼，一边将外溢的妖力拿来为太显编织梦境，闲暇时间专心对待自己的画，终于在一次集市上，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缘分。
“这位客官，我看我跟您有缘分呀。”
太显呐，我想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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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杋圭失踪后，姜太显找了他三个月。十一岁生辰是他人生中最难过的一次生辰，哥哥没有来看他，说要给他的惊喜也没有，最伤心的是，哥哥真的不见了。
为什么除了我没人记得哥哥呢？豆大的泪珠从圆润的眼睛溢出，小小的太显不知道什么精怪，只知道哥哥就像一滩干涸的水洼一样，在他没看到的地方突然消失不见。他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
教做文章的老师突然开始在夸奖孩子们的时候顺便摸头。小太显，你的文章又有进步啦。老师抚摸太显的头一下又一下，有点痛老师，太显委屈地说。
老师知道啦。又摸了几下，老师终于停手了。回家去吧太显，不要再难过了。
难过什么啊老师？奔跑的圆脑袋停住了，一脸疑惑地望向老师，老师笑了笑，说没什么，老师说错话了。
那之后你就把我忘了！崔杋圭张牙舞爪地说着，姜太显有点头痛地扶额，突然想起来很多东西对他不太友好。
“太显，头还是很痛吗？都怪我……没事，我帮你一下就好……嗯？”崔杋圭的怀里突然扑进了一只委屈的猫咪。
“我也想你了……哥哥。”
其实太显的遗忘并不完全。那些梦境，一部分是崔杋圭的功劳，更多的还是姜太显自己残留的执念。哥哥要带我去他的老家呢……不过我现在算不算已经见过无数遍了？嗯，是的吧？你怎么这么不确定？啊……绝对不是因为我美化了一些。
“什么！”姜太显问，“你美化哪了？”
“房子的话是全部。”
“……”
蛇哪里会住什么大房子！那时候崔杋圭还没变人呢！其实就是一排被遗弃的竹筏罢了，化形之后崔杋圭拿它们盖了个小屋，大小崔杋圭本人很满意，每天忧郁地盘成一坨大便在屋里睡觉，一场大雪把小房子压垮了崔杋圭还很难过来着……要不是因为房子没了他是不会被别的蛇搬来搬去的。
“不过没关系，这个房子真的是我的。我每天在这里住得很舒服。”
崔杋圭话锋一转炫耀起来，姜太显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房子。太显托着下巴想了想，“哥哥这个房子很棒，但是离我家还是有点远呢。”
“所以我们成亲吧哥哥，把这里变成我的家。”
我的天哪。崔杋圭要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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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显出门那天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给家人报平安聊近况的信里写上他跟预备成婚对象的八字。会吓到爹娘的吧……姜太显扶额，但他真的好想跟哥哥快点成亲呀。八字是崔杋圭冥思苦想了好几天才搞出来的。早知道变人那天先看看黄历跟太阳的方向了……选一个跟太显契合是吧。天生一对！
成亲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崔杋圭根本不介意嫁进姜家(不如说他很期待)姜父姜母也很无所谓的样子，夫妻俩对着小夫妻说你姐姐不在你们就看家吧，我们先走一步了。好久没有体会到的青春的自由感又回来了！溜得比崔杋圭在地上滑还快。姜太显无奈地站在门口望向父母离开的方向，耳畔突然传来嘶嘶的声音，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天下了太显，崔杋圭幽幽缠上太显的腰肢，快上床吧，相公。
床上的太显非常可爱。崔杋圭揽住姜太显将他放倒在充满香气的床榻上，是太显跟杋圭都喜欢的甜香。回应杋圭的吻已经是太显最熟悉的事，杋圭双手插在太显柔软的头发里，就像太显给他口交时的姿势。
“唔……哥哥……”吻的时间有点长，太显轻轻推着杋圭的腹部，想让哥哥给他喘口气的机会。崔杋圭不痛不痒地咬了口姜太显的下唇，抬头又俯身去吻姜太显的颈间与胸前。“啊……”姜太显的脸蛋因刚才长久的亲吻染上绯红，崔杋圭一边吻着一边用手背贴姜太显发热的脸，在姜太显无意识对着他的手蹭脸时，又咬上他胸前的红点。“呜！”姜太显嘤咛了一声，有些委屈地看着哥哥，“哥哥，快点……我想要你。”
杋圭放过了太显的乳房，对着太显湿润的圆眼笑了笑，“我们太显真可爱。”说着他将手指伸入太显的口腔，摩挲太显尖尖的牙齿，让太显发出“唔…唔…”的声音。不知何时太显的亵裤已经被崔杋圭脱掉了，他抽出濡湿的手，将手探进昨天刚刚探访过的地方。有点干涩，于是崔杋圭又加了点太显很喜欢的果味香膏，口水混上白色的香膏糊在姜太显的穴口，看得崔杋圭又硬了几分。待三指能自由进出后，崔杋圭再次吻住了太显的嘴唇。
“太显呐，哥哥很爱你。”杋圭温柔地说，说完就看到太显的耳朵瞬间爆红，在身下抖着腿小高潮了。崔杋圭吹了个口哨才抽出手指，臊得姜太显拿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狡猾的哥哥。
“呜……”进入的过程很奇怪，而且好胀还有点痛，姜太显头脑昏沉地想着，怎么会这么胀……？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哥哥、哈啊、呜、等一下……！”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姜太显刚想细细追问，崔杋圭就动了起来，敏感点被熟练的杋圭重重撞击，爽得姜太显发出猫叫春一样的尖叫，一只腿被杋圭压着大敞开，另一只腿无力地虚挂在杋圭的腰侧。
“不、不行了、呜、呀啊啊啊”呻吟声根本止不住，姜太显的手紧抓着被褥，哥哥太坏了，太显的泪水流淌下来，不过杋圭知道那是爽的。姜太显躺在柔软的香甜的床间，他已经无意识射过两次了，身体一直在床上摩擦着，浑身上下透着红，杋圭将头埋在他胸前，刻下一个又一个咬痕。
“真漂亮。”杋圭说。
“呜嘤——”伴随着最后一声尖叫，姜太显达到了干性高潮，他浑身发抖，被杋圭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后背，边吻耳朵边射了进去。太舒服太爽了，姜太显有点爱上又惧怕了这种失控的感觉。不对，今天射的为什么这么多？明明昨天刚做过……姜太显虽然很累，但还是分出精力去看哥哥抽出的阴茎……怎怎怎怎怎怎怎么有两根！
“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你不是问我，怎么那么大吗。”杋圭捋着太显汗湿的鬓侧，很正经地说。我问过吗？好吧确实问过，初夜的时候太显真是被杋圭的大小惊到了，脸有那里大吗我请问？当然这夸张了，不过太显怎么也没想到，具体的原因，是因为杋圭本来是有两根的……虽然这两根单根的大小不如之前的那根……但……
“……妖都能这样吗？”
“也不是不行吧但我这是种族天赋。”
“噢……”太显呆呆地坐进了浴桶，他感觉有水进去了……天呐真的不能跟崔杋圭多做了我的屁股啊你辛苦了……
做完爱崔杋圭就困了。等两个人清理完，崔杋圭上床紧紧埋进太显的怀里安稳入眠，太显的胸真软，崔杋圭想着，以后能天天抱着睡觉，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一条蛇啊。
小番外：
其实上学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崔杋圭长叹一口气，让一条蛇去学那么多字还要做文章，简直是虐待动物。
所以你当初离开学堂其实也没有那么遗憾吧。
哎，你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你，我应该都不用人家劝，学几天直接就跑了。
……哇，瞧瞧这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