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瑟瑟发抖地往角落的垃圾箱里缩了一下。在地狱厨房，在这个罪犯和帮派横行的地方，你身为一个孤儿不得不小心谨慎———尤其是那些讨债的家伙在家附近晃悠、发誓要堵住你的时候。
你倒抽一口冷气，又紧紧捂住嘴。面前的破墙上映出了一个大汉的身影，他就是那个多次与你四目相接但又一言不发的人———主要原因是你会飞速混入人群中溜走，要么就是待在学校不回家。
他来到垃圾箱旁，伴着一股大麻烟的味道。似乎只是出于好奇，他往旁边的垃圾堆里扫了一眼，发现你瑟瑟发抖，正尽力把自己缩得更小。
他揪住你的领子，几乎把你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你穿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被掐断了。
“给我听好了你个狗娘养的———”一股臭气从他嘴里喷涌出来，你浑身发抖，既不敢大喊，也不敢伸手求饶，因为这会让他的怒火更加旺盛。
一个黑影悄悄落下来，双臂钳他的脖子，用力往后掐去。
“嗯———呕———”他拼命挣扎起来，你惊恐地挣脱他的压制，后退几步，意识到那人一袭黑衣，一块头巾自鼻梁向上绕过脸颊，蒙住大半张脸，并在脑后打结，垂下几块布料。
黑衣人绷紧下巴，把那人制伏后将大汉压在墙上：“你给我听好———你再惹她，我会知道的。听懂了吗？”
大汉惊恐地连连点头。
“我说听懂了吗？”他狠狠往他胯下踹了一脚。
“听懂了，听懂了。”后者连连点头，他这才似乎满意似的松开手，但接着又猛击大汉面颊，直到他满脸是血，昏厥在地上才罢休。
黑衣人转过头：“Hey kid, you ok?”
你点点头，目光控制不住地飘向他的下巴和嘴唇。黑衣人留着一层胡茬，紧紧抿着唇，似乎正担忧地看着你。
“嘿，”他朝你点了下头，“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有没有亲戚朋友？”
你摇摇头。
“遗产的问题，”他喘着气，似乎每天晚上都要跑不少地方，被累坏了，“我知道一家律师所，他们会帮你的。”
你猛得抬起头，讶异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对，我确实知道很多事情———
“这样，你去———Nelson-Murdock律师所，他们是我的朋友，人很好。去找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好的，可是———”你在他走前拦下了他，“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啊。”
黑衣人报了一个地址：“明早去找他们吧。”
他接着补充道：“今晚回家吧，没人会找你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你就来到了这家律师所，敲开门。一名金发女生看见你进来急忙站起来：“哦，嗨！你有什么事吗？”
“呃，我找Nelson和Murdock。”你紧张地说，这时，旁边一个房间里的两人也出来了。其中一个有点胖，留着齐肩的长发，另一位带着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他朝你笑了笑：“你好。”
“你们好。”你把手背在身后，紧张地踮着脚，“我是被人推荐的———”
“———对，对。”戴着眼镜的那位迅速接话，旁边的男子皱眉朝他望去，“当然。我们进来谈吧？”
他的声音挺好听的，人也温柔。你暗自想着，不过真是怪了，那位义警怎么会跟一位彬彬有礼的律师扯上关系？
“我叫Matt Murdock，他是Foggy，”Matt朝那边的女生点点头，“她叫Karen。”
“嗯。”
这时你们已经来到另一个房间坐下。这里有一条长桌子，你坐在一侧，三人坐在另一侧。“好了，那么，你有什么问题呢？”
Foggy猛的转头望向Matt，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悄声说：“你不是说她是被介绍来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Matt低声笑了几下，这时你脑中有什么东西动了，战栗顺着脊柱窜过全身。
你呆呆地望着Matt，后者察觉到你的目光，专注地———你不确定他是否专注，毕竟很明显他是个瞎子———望向你，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名字？”
“y/n。”你急忙说，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失礼了，便转开视线。
“那么，说说你出了什么事吧。”
记忆早已在惊恐和躲藏中模糊不清，你不安地说：“我不太记得了，但我努力吧。”
“Karen。”Matt朝她点点头，又看向你，“开始吧。”
“是这样的，我———半年前吧———我有天下午放学回家，发现父母都不见了。然后从此以后我就一个人了，”你咽了咽口水，“然后我才发现，他们欠了很多债。我是移民，我在这里没有亲人，然后也没人愿意收养我。他们———那些讨债的每天都来家门口堵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父母还在的时候我从没见过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多债款。他们愈发猖狂，后来我就不敢回家了，只能每天找地方躲起来。我不知道父母给我留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欠了多少钱。”说着说着你感觉眼眶模糊了，便低下头。
Foggy看上去很难受，Karen沉默了，而Matt依旧专注地盯着你。
“明白了，y/n。那么你今晚有住的地方吗？”
你摇摇头，苦笑一声：“除非你们能借我点钱，或者说想办法让我安全回家把家当都拿出来。我可以住酒店……”
“Understand. A word please?”Matt朝你示意道，带你离开两人的视线，“是这样的，我朋友跟我说了，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跟我住，我家还挺大的，另外，”他眨眨眼，“我看上去不像有威胁的样子是吧？第二，我会告诉我朋友叫他今晚盯着你，你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取出来随身带着。或者你想放在律师所也可以。”
“如果我跟你住，他们不会跟过来吗？”你忧虑地说，有些心动了。
“哈哈，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他笑了一下，“这样吧，距离天黑还有———”
你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你好好考虑一下，就呆在附近吧，不要走远了，然后告诉我你的选择，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嗯，包括你需要把个人资料什么的都填写一下，我们需要调查看看有什么线索。”
你点点头。但是律师费怎么办？恐怕家里都被他们搜刮空了……
“哦对，律师费的话不用担心，”他回过头，“不用付钱。”
“嗯，”你有些惊讶，“谢谢。”
其实你并没有离开，整个下午都待在律师所里，为Matt那阵笑声而迷惑。
Matt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他那间小房间里，摸索着与Foggy和Karen一起讨论着什么东西。中途Foggy出来给你了一个表格，叫你把上面能填的都填了。
很快到了晚上，Matt收拾好东西走到你身边：“想好了吗？”
“嗯。我去你那吧。”
“行，”Matt不为人知地皱了皱眉，跨上自己的包，披上大衣，“走吧。“
夜晚的空中泛着潮气，Matt沉默地在前面引路，盲杖时不时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你有些局促，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漠。
“呃，我把表格给Foggy了。”你紧走两步追上他，观察着他的侧脸。
“我知道，”他答道，“Foggy告诉我了。”
他仿佛注意到你的目光，把头扭向你翘了翘嘴角。
“另外，我们会解决这件事，放心吧。”
“嗯。”你心中生起一股愤怒的感觉，想咬紧牙关痛骂他，亦或者，只是喷涌而出的血液堵塞在胸膛，让你呼吸苦难。
他家比较破，大门是一道生锈了的铁门，内部也比较简单，没有刷漆，全是砖墙。反倒沙发很宽敞，似乎是专门的会客厅，而其他设施也完善。玄关正前方就是客厅，几扇巨大、模糊的落地窗映进泛紫的广告牌灯光，窗玻璃上也有污垢。
Matt哼了一声：“有些简陋，但也就那样吧。”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厨房，给你倒了杯水：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倒是有几盒快餐……你要吃吗？哦对，晚上我有点事。”
“你要出去？”你紧张地说。这就意味着诺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了！谁知道那群人会不会跟踪你到这里来？
“啊，”Matt潦草地挥了挥手，朝你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要跟我朋友见面，告诉他你住哪。另外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把快餐盒放到桌上：“呃，你热了吃吧。另外我会给你找几件衣服穿。”
你慢吞吞地去洗了澡，Matt丢给你几件外套说先穿着，过几天还是要回去取东西的。
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你听到他拖重物的声音，接着是走路声，门啪地一响，Matt出去了。
你换好衣服靠到沙发上，毫无睡意，脑子里不断倒放着他朝你笑的样子，心跳越来越快。
我这是爱上他了？你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看到他的下巴和嘴角就会笑？
啪啪啪，外面开始下雨了。窸窸窣窣的轻声落在你心上，溅起点点尘埃，你的思绪飘向远方，从前。
母亲急匆匆地质问你：“东西收好了没有？要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懒洋洋地说，提起自己的包。
“那就快点！”啪地一声，外面的车门关上了；你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你并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亦或是为什么要走。彼时的你也并不知道父母已负债累累，要逃出地狱厨房，逃往远方，或许去阿拉斯加或加拿大。
你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一个纸箱。它已经尘封在衣柜角落很久了，里面是小时候的玩偶和翻得破破烂烂的漫画书。尘土飘出来，上面已经蒙了薄薄一层灰。过去像风一样刮过来，你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六岁，刚来纽约时的生活，牙牙学语，生涩的和班上的朋友交流。英语讲的很烂。好吧，虽然再也不会了。淅淅沥沥的雨又出现了，唰唰地冲刷你破损的心。
你考虑一会儿，决定留下来，或许在路上找个地方捐赠了。
来到楼下时你发现母亲不耐烦地看着你，她帮你把东西搬上车：“快快快，等不了了。”
“哦。”你低声说，父亲坐在前排，看不清脸。
你停下来，不再搬东西了。你并不想走。
“我能留下来吗？”你问。虽然只在地狱厨房待了六年，但这里已经扎根在心里，成了你唯一、也是第一个故乡。你爱这里，不想走。
“好吧。那我们给你点钱，”母亲突然说，打开钱包翻找起来，递给你一沓纸币和几张银行卡。
他们很快离开了，留下你呆呆的站在雨中，世界慢慢下坠，你意识到自己真的一个人了。
“y/n，y/n！”Matt轻声说，推着你。
你眨眨眼，心中被堵的难受，身上盖了条毯子。“啊……你回来了？”
“嗯。“他无神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你，竟从中看出了一丝担忧。
“我没事。”你说，坐起来，来回揉着面颊，“真的没事。”
“嗯。”Matt并不相信你的话，但他还是拉开距离。你这才发现他的颧骨和眼眶外侧都青了。
“你的眼睛？”你瞪大眼，他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我没事，摔到了。“
“是有人发现你和你朋友了？”你知道自己不该管闲事，但还是忍不住问。
他笑了下：“没，就是摔到了。”
“好吧，下次小心点。”你补充道，心里有些不舒服。
“现在六点了。”他依然微笑着，低头看着你。
“哦。”你眨眨眼，坐起来，这才发现空气中有股怪怪的味道。
“怎么了？”他问，摸索着给自己倒了杯水，扬起眉看你。
“没事……”你嘟囔道，“估计是闻错了。”
他哼了一下，又仰头喝水。
“我还要上学。”你呆呆地说，才意识到今天是周天，而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Matt顿了一下：“你可以接着住在这里啊。今天就留在这吧，我们要调查你的案件。晚上的时候回你原本的家里拿东西。”
“我一个人？”你生涩的问。
“嗯，没事的。”Matt伸出一只手叉在腰上，“不该牵涉更多的人进来。他们会有麻烦的。”
“好吧。”犹豫了好久，你又鼓起勇气说：“They won’t kill me right？”
“Well, they can’t.”Matt轻描淡写地说，“不过现在嘛，我要睡一会儿了…..”说着，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