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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场兔皇传

Summary:

瓦嬤作者厨(嬷)力放出,大年初二震撼开更。
下毒的点包括但不限于:古风abo,all瓦但瓦帝精神上草所有人,兔子一窝四个wdc,martian生pia,卑微16左人含泪夹带1655,法拉利你欠所有人的拿什么还,(十分)不定期更新。
没有校对我死得像24年窝法的车队冠军。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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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失大统幼帝难回天 入禁宫维皇定基业

Notes:

如果想跑司机角色桌跑团来的亲们可以直接下拉评论区!作者就是k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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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银镝金声入云间,鸾台犹争谁备边。

三王出入悲逐客,旧梦河山岂复圆?

 

且说这法家跃马王朝,自太祖恩佐·法拉利开疆拓土、奠定江山,传到如今少帝夏尔·勒克莱尔手里已经是十六代。小夏尔年方十三岁,内外政务一应由两个德高望重的叔父,舒亲王舒马赫和隆亲王阿隆索议定。若是两位亲王戮力同心辅佐少帝,自不必说;然则世间之乱,大都早早埋下祸根;天命之反侧,往往也是可以一窥其预兆的。

时逢先帝晚年,昏庸无道,丧了储君之后,更是颠倒黑白、忠奸不分。这还要怪他那两个儿子,个个都有治国平天下之能,却并非先帝的爱子;看在老皇帝眼里,自然是手杖上的荆棘、茅坑中的石头,成了太孙的威胁。尤其是舒亲王,年长几岁,功业彪炳,最是篡权夺位、逼弟谋侄的不二人选。烷宗皇帝越想越是那么回事,连舒亲王逼宫造反的线路都替他臆想完备,遂觉得不好,一道圣旨教那亲儿子孤身一人离京赴边,舒王府妻离子散,幸蒙当时还是维国公的维特尔搭救。这又是一段因果,暂且不提,单说老皇帝。此时还不放心,又挑动隆亲王落井下石,兄弟本就不和,一朝结怨,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这隆亲王,更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他本是才高八斗、勇冠三军,为何在舒马赫跟前作一副兄友弟恭状,伺候那乳臭未干的皇太孙?此人最是骄傲好斗,先帝一勾,他便顺势应了;却深有城府,只是越发恭敬。久而久之,先帝又不满意:你这样谨小慎微,莫不是在麻痹父皇,谋图大事?可见这疑心病犯起来,当真是无药可医呀!他又想起舒亲王的文韬武略了。

皇帝昏庸,不是真的昏庸:为了保住屁股下面金椅子,他们比谁都精明着呢!舒亲王还朝后,朝局隐隐分成两派,每天斗在一处,两王府亦是如此,今天你提拔两个,明天我弹劾三个;今天隆亲王没成人的小外甥女给定了太孙妃;明天舒亲王刚及冠的宝贝徒弟便总领边防。烷宗皇帝乐见他们斗,也挑拨他们斗:你们兄弟斗得越狠,朕的宝贝夏尔的位置越稳啊!多简单的道理。

呜呼!权术便是这么个东西:最是英雄豪杰、棋手政客离黄袍龙椅不远者,才会教那生杀予夺的大权蒙了眼,又教那青云之上的位置迷了心,只盯着上头爬着,回不得头便记不起来升斗小吏、布衣黔首。他们斗得起劲,谁来治理国家?又有谁问过这些黎民百姓愿不愿意他们斗?众人大抵是没兴趣的。哪怕舒亲王或者隆亲王当了皇帝,那也没什么要紧:有好日子过就行。

从这一点看,法家王朝早已失了天命了。这才有今天社稷倾覆、宗庙隳颓的祸事啊!

 

这天小皇帝夏尔按时去上早朝。他天真烂漫,哪懂得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往日里,众大臣们总是站成两边,以二位亲王为班首,弹劾这个、攻讦那个,一顿乱七八糟的“臣有本奏”过后,漫地金砖都得被唾沫星子洗上一遍。可今日这些峨冠博带的却一反常态,个个板着脸,一言不发,仿佛被施了哑咒,变得跟寝宫里的小木偶人一样了。

夏尔觉得有趣,趁两位叔父不在,提高嗓音逗了两句:“诸位爱卿今日好生安静!莫不是参人的本子忘带了?”

谁知满堂寂静,他这金口玉言终于是落空了。少帝反而有些心虚:这些大臣会觉得这是失了天子的风度吗?没有叔父在,他是有些怕那些年长的大臣的。他们看起来须发花白、老谋深算,笑容到不了脸上,吵起架来文质彬彬、之乎者也,神情却像是御苑那些咬住人不放的猛兽。他又有些困惑:两位叔父为何不在?往日他们为了跟对方吵架,肯定是要来的,如今却不知去了哪里。他心中暗暗想着,却也不敢多问。归根结底,他也有些怕叔父们。

唉!这其中的关窍,十三岁的他是想不明白的。他只是觉得当皇帝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连从小陪着他长大的朱尔斯,因着这个都跟他生分了:他叫自己“陛下”,不叫自己夏尔!

夏尔正这样想着,突然间,便听到大殿外面远远地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铁甲的碰撞声,大臣们的窃窃私语一下像海浪一样涌上了整个金銮殿,嗡嗡地将这整个空间涨水似的填满了。内官拖长音喊了一声“肃静”,群臣便像御苑里跟狼关在一起的鹿群一样,一面紧张地涌动着,一面东张西望。夏尔便也循着目光往门外看去,只见阶下远远立起一面大旗来:不是他每天都能见到的禁军的金盾跃马旗,却是深蓝色。夏尔的心猛地一沉,虽然他不懂,但也明白过来,什么特别特别糟糕、自己又没有办法的变故要发生了。

他求助似看向帐子遮掩的角落,果然见到中书舍人比安奇从影子里出来。

比安奇非是布衣进士出身,而是从姻亲勋贵里选出来的子弟,专门负责照顾小太孙起居的。他今年二十有一,剑眉星目,一身火炭赤色官服站在殿前,好似一株芝兰玉树,跟坐立不安的群臣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舒亲王和隆亲王都不在,便是在此枯等着也无益。请诸公先退朝回家吧。”

于是所谓诸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小跑了出去,纷纷抛弃了他们的皇帝,空无一人的大殿上连个退朝后洒扫的宫人都没有。

青年人定定地望着殿上,端方的眉眼间有着一丝少见的冷漠与讥嘲,却很快被亲切的忧虑取代:“陛下,退朝了。”

见四下无人,夏尔扑过去,攥着比安奇的衣襟:“朱尔……”比安奇昔日贵为太孙少傅时,夏尔用名字称呼他;比安奇现在只是个近臣,夏尔仍然用名字称呼他。却不知何时起……朱尔斯的夏尔变成陛下了呢?

年轻的皇帝夏尔这时想:可是朱尔总不会丢下我的。

比安奇一把将小小的夏尔抱了起来。他不由得叹息,今后许多年,这孩子得怎么办呢?实难相信,那手握大军,却敢孤身一人进朱雀门的维国公,也只比他年长两岁啊!清君侧、清君侧,谁不知道清君侧清的从来不是天子身边的奸佞小人?

夏尔不安地看着他的少傅。

他知道这时只要一位叔父站出来,一切都会安稳下来的:可是他已经明白两位叔父都不会来了。在这过于巍峨、空寂而冰冷的大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朱尔。

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敢问。

“陛下……夏尔,”朱尔斯·比安奇的声音轻柔如丝,“陪我玩个捉迷藏如何?”

于是他知道,这便是他最后一次玩捉迷藏了。

 

夏尔一向擅长藏起来,再故意被朱尔斯找到。他很讨厌输,却又不想藏得太好,让朱尔斯受罚;于是他自己在心里这样算好了:想出个绝妙的地方,却不往那里藏,反而寻一个容易找的去处,这样被找到也是他赢了。故而他藏好了,满心盼着就是朱尔斯找到他,他再扑进朱尔斯怀里。那时他哪曾想过,会有这样求神告佛,自己不要被人找到的一天?

那空寂的大殿里传来了脚步声。

夏尔小小换了一口气。跟那脚步声比起来,他的呼吸轻不可闻。

帷幔的那端有人笑语,夏尔这里听不清:那声音比他的心跳声还小!

“……陛下不在。……玩捉迷藏……”

这是他的叔父,舒亲王!夏尔不由得捂住了嘴。绝不能被人发现了!抽噎被他硬生生咽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就在前几天,他们还都是很好的人呀!迈克尔叔父威容严肃,他偷偷梦想过成为他那样的人:御驾亲征、开疆拓土、勒石记功!费尔南多叔叔跟他更亲密:虽然政务繁忙,叔叔仍然抽时间给他讲书上的治国道理,他家眼睛很漂亮的小哥哥对自己也很好……大家怎么都变了呢……

“……我还从来没到过内宫来呢,哪里能找到……”

这青年声音清晰,有些边塞的口音。夏尔觉得耳熟。要找自己的人……是他?

“……那孩子……我侄子……太狠……”

“就当老师带我熟悉一下内宫嘛!”不知道叔父说了些什么,那人有些气鼓鼓的。夏尔全神贯注地听着。绝不能被人找到!

“老师……是不是也该改叫我的——太师了?”

太师。夏尔假装没听懂。他拼命地想着:我是宫灯,我是屏风上的画,我是帘子上的流苏……叔父没有回答。他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宫里的幔帐甚多,”那人又自顾自喋喋不休开了,“法家皇帝真是好铺张!等我搬进来,这些全要撤掉。却不晓得营造这些,要花多少赋税、又短了我多少军饷!”

“嚯!这是夜光杯吧?好险给打碎了、白废了这些物力人工。我当年卖糖水的时候哪见过这个……”舒王不禁失笑道:“人家上了位都藏着掖着,就你天天拿你那糖水说道。”

说了糖水,夏尔瞬间心思电转,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有一年过生日,群臣献上贺太孙寿礼。按说这种东西都是金银珠玉、古玩字画,一应都交给朱尔登记在册便完事了,夏尔也懒得看那些长长的名字。只有那年,他见到贺礼里有一样是银竹筒子装的糖水,闹着要打开尝尝,最后被内官说了“太孙贵体怎么能吃这宫外来路不明之物”,于是悻悻地罢了,叫尚食局做了多加冰糖的饮子来。此后每年都有这个糖水献上,却一直把内容倒掉,只把银筒子收起来,夏尔还心疼了好久,因此也留意过那送糖水的人的名字。

原来篡权夺位的,就是维国公,塞巴斯蒂安·维特尔啊。

“这有什么可藏!我要是不卖糖水,怎么能遇到老师您呢?”

夏尔突然庆幸起来:幸亏当年内官倒掉了他送的糖水!

不然,自己今天哪还能……这么恨他呀。

恨他让那些大臣们都抛弃自己,一溜烟地跑出去,留他孤家寡人;恨他让迈克尔叔叔抛弃自己,跟他走在一边;恨他让费尔南多叔叔不能来宫里接自己,叔叔家的小哥哥再也见不到了;恨他……让朱尔再也不能跟自己玩捉迷藏了……恨他,逼他藏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像个贼一样,希望自己永远、永远不要被人找到!

唉!小孩子这点幼稚的憎恨,对那位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来说,又有几两重呢?然而,积攒到小孩子变成少年、青年,风华正茂之时,心里那点朴素的、幼稚的恨,又能拨动几千斤呢?这两人的恶因,原来在甚至素不相识、不曾见过一面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又如何能结出来善果呢?想必是天意如此,哪怕是圣明的君主,也逃不掉得国不正带来的一点点小小的惩罚吧!

 

却说新皇维帝,此时刚入宫城,还远没到他黄袍加身、登极践祚的时候,故而仍称其为维国公。维国公本不是法家的皇子,他又怎么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舒亲王的扶持,从个卖糖水的小子,到夺门禁宫、入主金銮的呢?这却是舒亲王和隆亲王、乃至法家烷宗皇帝不和引出的祸事了。

当年舒亲王南征北战,立下不世奇功,功成回京,却又被皇帝鸡蛋里挑骨头、隆亲王煽风点火,闹出许多不是来。这日出宫回府,正是心中烦闷,加之天气炎热,见路边门口有个小摊子卖熟水,便过去胡乱要了碗紫苏饮子。谁知摊位上的少年却一笑,只是从井里提上来一大杯凉茶。舒亲王没在意,囫囵喝了个解渴,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紫苏饮子!

那金发小子却不待他发火,笑眯眯抢白道:“客官莫怪!这非是我家拿手的糖水,只是我看您心烦燥热,就算喝了精细的东西,一是不得立时消夏解闷,二是心不宁品不出其妙处,又觉得我这手艺做得不好,故而先给您上碗淡茶。且待我将饮子给您端来。”

舒马赫得他这么一番抢白,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松开了,转而变成探究的眼神。将信将疑地品了这小摊主的紫苏饮子,的确有些说话的本钱;但这少年的心思却是细腻,察言观色不是难事,不过揣度他的心事,谁能……谁敢?

却见那小少年,并不称得上俊逸,只能算得上端正;但一双眼睛清澈见底、蓝如晴海,笑容灿烂,又令人有些挪不开目光。连带着他家那竹筒子小糖水都好喝了几分,亲王殿下见多识广,不管是龙肝凤髓还是雪水马肉锅都吃过不少,竟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沉吟了一下,忽而笑道:“你这紫苏饮子,做得可不如糖水功夫到家。”

“若是将紫苏饮子做得太好,”少年也顽皮地笑了,“殿下还哪里有心喝我的独门秘方糖水呢?哦对了——小子拜见舒亲王殿下,请殿下恕我礼数不周之罪……您也没穿衮龙袍嘛。”

这浑小子,敢情是蹲在这里钓王侯呢!

舒王遂问了他姓名出身,于是那少年自报家门,然后一指身后那朱门道:“我就住这儿。”亲王抬头一看,“维国公府”赫然映入眼帘。

自那之后,少年维特尔便一直跟随舒亲王。此人亦是天纵奇才、屡立战功,又因着年轻聪慧、能说会道,得了烷宗青眼,没几年就成了新任维国公。后来出镇边疆要地,在蒙扎取了个大捷,细细一算,本朝立国以来能建此功者,竟然没有比他年轻的,时人道是一代将星横空出世,一时风头无两。

维特尔坐稳了军中位置,舒亲王却蒙冤出京,王府也被查抄,从此,舒王便对这反复无常的天恩再无指望。他心灰意冷、正是深恨昏君之时,自家学生却风口浪尖出手相救,又热切地暗中运作,想他还朝。舒王感动,过了一年多就官复原职,投桃报李地提携维特尔,让他做了大将军。后世讲论此事,便都说就是那时,舒王意欲改朝换代,另立明主,这新君自然就是开国的维皇帝;而许多年前那日马前献饮,当时的维国公到底是不是那扇朱门里的人,早就没人关心了。

照如此说,维国公应当拥立这自幼孺慕的恩师,如何却反过来了?正是因为舒亲王于情于理,都不愿篡夺亲侄子的大统;但少帝小夏尔却是隆亲王拥戴的储君。自夏尔登基后,奏章批复竟然都出自隆王府,朝堂却变成了打嘴仗的地方,让这英雄一世的舒马赫岂能甘心呢?何况,夏尔已十三岁,大婚娶隆王府的小子做皇后,可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故而有了今日里应外合这场“清君侧”的宫变。

 

且说维国公维特尔现在,正由舒亲王陪着,在偌大的宫里找小皇帝呢。外臣平时不得出入内宫,他哪里见过这般光景!若不是悄悄拉着老师的衣袖,便要在这朱漆的画屏、烟罗的幔帐中丢了来路。

舒马赫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老皇帝提防得紧,他极少入宫,对自己这亲侄子还没有看着长大的塞巴斯蒂安了解,只道他是少年心性,加之有些害怕,才不敢露面。何况宫门早就落锁,近臣比安奇也在,一个孩子还能在禁城里插上翅膀飞出去不成?是故舒维二人边说着话边四处乱找,见维特尔兴致颇高,舒马赫就说道:“罢了,他跑不出去就够了。那孩子毕竟是我侄子,还是皇帝,你莫要逼他太狠,免得落天下人口舌。”

“好不容易进来的,就当老师带我熟悉一下内宫嘛!”维特尔不满道,“不过是个小孩而已……也没见他跟米夏您多亲。”舒马赫的大名迈克尔照着边塞的话念起来则是米夏,却不知道为什么,舒马赫听了徒弟叫自己名字,把脸一沉:“塞巴斯蒂安,这是宫禁里。”

维特尔神色不变,眼却定定盯着舒马赫:“既然入了宫禁,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舒王只淡淡地说:“你要坐夏尔的位置,仔细给了有心人话柄。”维特尔再欲说什么,舒马赫已看向别处,只好咬咬牙、较着劲,却又不敢同恩师置气,遂将目光自舒王身上挪开,撇嘴道:“我要坐了夏尔的位置,老师是不是也该改叫我的太师了?”舒马赫却不答话,他于是悻悻然寻起那法家的小孩儿来:毕竟他谋朝篡位,虽说自己并不觉得理亏,亦不觉得没了恩师助力、他就得不了天下,可那终究是恩师送给他的王朝,是舒马赫为之征战一生的法家王朝呀!他似嗔似喜,心思全写在脸上。舒王便看着这孩子回到熟悉的神采飞扬的模样,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若要塞巴斯蒂安登了大位,须得先让他断了这念想才行!早知今日要送他上这金銮殿,当初就该小心着拿他当亲徒弟才是。舒马赫呀舒马赫,你一世英明,能谋善断,到头来却行差踏错在这里!只是他久居高位、气度雍容,这些心思都不显出来罢了。

 

再说维国公维特尔,本就心不在焉,半晌未曾找到那孩子,先将宫里诸多珍奇看了个遍。法家经营十六代,皇宫多次扩建,搜罗尽普天下的名物异宝,正是:

金丝柱上,凤凰共云霞升天;碧藻井中,蛟龙含宝珠向地。

窗镶罗绮,帐连锦绣,蓬莱天仙竟瞠目;灯嵌明瓦,帘垂珍珠,龙宫公主亦结舌。

聚荆山之美玉,陈齐鲁之浑金;广殿宇之通路,行赤马之宫车。

琼楼巍峨,民意不得上天听;重门深锁,内事不得入外耳。

维特尔乃是个后起的新贵,北地军中锻炼出来的将领,只觉得眼前黄金比那沙场碧血还要绚烂,不禁心中恻然:冬日里士兵的棉袄尚且年年有短少,这宫内成堆的绢帛,竟多到铺在地上,免得少帝磕碰。他生性最在意这个,也忘了刚刚跟舒亲王的曲折,抨击起先皇之奢靡来。他是性情中人,说到激动处,竟然拔出寒霜利刃,将手边那织锦的幔帐,一剑斩断了一半下来。

这一半帷幕落地,却露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来。只见这小人儿松散着细软头发,穿着雪白中衣,被这迅捷的一剑吓了一跳,浑身颤抖,却偏要显出镇定的样子:两弯柳叶似浓眉扬起,一双绿意盈盈大眼睛犹瞪着眼前人。哪怕他脱了皇帝的冕服,只要见过脸也不难认出来,这漂亮小娃娃正是当朝少帝,夏尔·勒克莱尔。

维特尔也是十分意外。这宫里十步一屏风五步一帷幔的,挨个掀起来看这种事他自然不会亲自做,却不想碰巧这藏起来的小皇帝叫他随手一剑给找出来了。夏尔警惕地盯着维特尔,维特尔亦神色不明地打量着夏尔。二人这样沉默地看了半晌,终于是维特尔先笑了。他扬声道:“老师,找到了。”然后在夏尔面前半跪下来,却不拱手行礼,而是试图拉起少年的手来:“臣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夏尔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跟被毒蛇蹭了一下似的跳开了,险些因为用力过度摔了一跤。维特尔见了,不但不恼,反而被小孩的反应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夏尔盯着这位自己沦落到被人这样狼狈地抓出来的罪魁祸首。眼前人一身黑袍黑甲的戎装,只在肩上装饰了一对兽吞,显出他那与大将军相称的身份来;除此之外,称得上装饰的,也就灿烂如骄阳般的金发,和一对宝石也似蓝眼睛。虽说是逆臣贼子,却不想夏尔想象得那样,如同野兽般面目可憎,反而……反而……

他笑的样子,看起来比他那些臣子更像个人。幸亏当年没有一时嘴馋,喝了他的糖水!

这时,舒马赫从维特尔身后转了出来。夏尔见了迈克尔叔父,喘不过气的氛围一下子打破了,他习惯性地低下头。舒马赫于是上前,先把维特尔拉起来,然后抱起小孩。夏尔慢慢地把手环上叔父的脖子,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这年十一月,法家十六代皇帝勒克莱尔禅位于维国公,跃马王朝正式终结。维特尔登基为帝,改元立国。以跃马王朝火德尚赤,新朝水德尚黑,顺承天命,正位大统。这新朝虽另有国号,不过人皆以帝所统率的精锐之师、旗为赤牛冲日的称之,是为红牛王朝。新朝雅政自有史笔传世,而本卷虽意在红牛帝王之宫闱秘史,却因适逢改朝换代,不得不将这前因后果交代一番。

 

一朝天子一朝臣,却说新帝维皇在军中素有威望,在朝中有舒王鼎立支持,任命文武百官,朝野气象一新不提;单说一件事,便是新皇年轻、没有子嗣,后宫空虚。不过就算无子,若是原先在潜邸里有相好,接进宫里,本应不是难事,为何将那天天把开枝散叶巩固国本挂在嘴上的老臣头发都愁掉一大把?要知道维帝有何难处,且听下回分解。

Notes:

由于我除了主线大纲之外根本没写剧情所以开放读者点梗项目,想看的情节和产品能缝进主线的都可以让瓦帝临幸一下。
本章长度不代表作者实际码字能力。
定场诗特别中译中:梅奔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这内斗呢,请来三个世界冠军都叫你们给撵走了,就这还想争冠?建议窝法清醒一下,别做春秋大梦了。